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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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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以南從沒覺得自己睡得這麽不踏實過, 床榻上好像滲出了絲絲縷縷的小鉤子,那些小鉤子明明沒有任何摸得著的形狀, 卻像是能刺進他背部的皮膚裏面, 每個小鉤子上都帶著難以想象的巨大拉力,當它們覆蓋到了他的整張背上, 就連在睡夢中輕微的動作都全部被這種如影隨形的拉力所禁錮住。

這股黏性巨大到讓他有一種若是不被撕去一整層皮膚,就無法逃離的絕望感。平常在城市裏的生活讓人心態更加早熟, 又很早就介入了家族繁雜忙碌的事務中, 祁以南對於各種負面情緒的控制已經很熟練, 即便是這樣, 在夢魘中的他也無法阻止這股名為絕望的情緒飛快地蔓延。

這種情緒最會見縫插針地入侵腦海中最脆弱的部分, 即使是像祁小少爺這樣性格堅定的人,在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情緒所席卷時,也不免出了一身的冷汗,連身體也開始輕微地顫抖。

假的,全部這一切都是假的!

祁以南這樣翻來覆去地無聲重覆默念,催眠被夢魘纏住的自己盡最大努力去忽略背上那道幾乎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緊接著, 他死死咬住牙, 不去理會皮肉拉扯撕裂的恐怖感覺,強行控制自己直起身脫離了床鋪的禁錮。

睜開眼的瞬間, 已是汗如雨下, 被汗打濕的睡衣緊密貼在了後背。

床梁所投映下來的陰影如同一只籠罩在人頭顱頂上的巨大獸爪,隱匿在黑暗之中無情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明明在並不算寒冷的房間裏睡著, 卻楞是讓人渾身發冷。

“小九五?”祁以南撐起身體,方才還讓他渾身顫抖的絕望疼痛隨著夢魘的退敗也一起消失了,這更加說明他方才不是簡單的做了噩夢,更像是被人算計,用夢魘讓他陷入了針對他的負面情緒裏。

他在睡覺之前才和樓羽笙吵了一架,自然是不會記錯的。祁小少爺沒有聽到任何反應不禁皺起眉頭,看到旁邊空無一人的床鋪,又上手摸了摸沒有不像是剛剛離開的溫度,整張臉的瞬間陰沈了下去。

和小九五在睡覺之前的一番對話還回蕩在耳邊,當時他就表現的有些反常了,又是一定要在自己院子裏留宿,又是想方設法和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要說不懷疑肯定是假的,但是祁以南沒有當面戳破也是想要看看小九五會不會趁著晚上做些什麽,卻是萬萬沒有料到他竟會一整個人都不見了蹤影。

這時候祁以南忽然想起來睡前聊天的時候樓羽笙給他的那個小紙人,四處翻找了一圈在枕頭下面的一個小信封裏面找到了那個用黃符紙疊成的小紙人。

莫名地,他就是惦記著這個小紙人,現在仔細端詳過,才覺得這小紙人比他印象裏還要栩栩如生。因為原材料使用的是長條型的符紙,這個小紙人看起來長手長腳的,連一張臉也是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上去倒是莫名的有些敦厚。

隨著小紙人從信封倒出來的還有一把小而鋒利的嶄新刀片,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還用清秀的字體備註著:割手指別割太深,擠出來三滴血點在紙人身上就夠了。

祁以南看著落款寫下的“95”兩個數字,不禁瞪圓了眼睛。

這什麽人啊,自己不知道去哪了不說,還留下紙條讓他割手指?而且居然連工具都準備好了??

一想到這家夥只留了個刀片就不見人影了,祁小少爺氣得把信封往床上一扔,心裏冷笑著開始記仇,這家夥倒是厲害的很,他有種就藏好了別出現,不然現在他也可以給小九五寄一摞刀片了!

這時候,放在信封裏的最後一件東西掉了出來。

說是一件也不太準確,因為那是一長排大小各種型號的快速止血創口貼,有小動物圖案的、也有小花小貝殼圖案,看上去精致又用心,一起捆著的還有幾片酒精消毒棉片,倒是讓人好奇這種遠離城市的海島上是怎麽買到的了。

祁以南:“……”

算了,祁以南捏著那一沓創口貼,心情就像是原本快要被撐到爆炸的氣球神不知鬼不覺間被放了氣,本來應該惱怒的他現在也被這些幼稚鬼的把戲逗笑了。小九五這家夥平時明明別扭得要命,偏偏就是這種很容易惹人生氣的時候,才能發現他意外的可愛。

在祁以南輕輕割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印上去之後,那小紙人卻沒有發生什麽反應。

祁小少爺不解地盯著那看起來更加像個擺設的小紙人,思考著是不是要換一只手再試試,他一邊思索著,同時單手撕開一條創口貼,準備包紮還在往外冒血珠的傷口。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裏突然伸出了另一只不屬於他的手,那只手按住了傷口上方,正要幫他裹緊差點被祁小少爺貼歪的創口貼。

饒是已經在城裏經歷過不少大場面、又在流波山裏見識過不少奇怪場面的祁以南,也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嚇了一跳。

那只強壯有力的大手就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樣,在胳膊上還疑似穿著襯衫。

——之所以說他“疑似”穿著襯衫,是因為這只正在幫他貼創口貼的手在手肘處就斷掉了,那斷面還在發出綠瑩瑩的光芒,讓祁以南此刻腦海裏冒出的只有“鬼啊!”兩個字。

好在這恐怖的一幕沒有持續多久,這個沒有身體的“胳膊人”在將創口貼包在祁以南手指上之後,散發著綠光的手肘斷面就以可怕的速度“生長”出了一個身體。

其實說是身體……似乎也不太準確。因為那斷面就像是一組敲打一段就卡住暫停一會兒的代碼,在斷斷續續地長出身體和其他四肢之後,斷面竟然在脖子的位置——完全卡住了!

如果不是從頭到尾都看著,猛然擡眼看到一個無頭人就站在床邊,頭斷掉的地方還在散發鬼魅的綠光,這一幕真的可以讓人直接暈過去。

綠色的光芒開始有些著急地閃爍,祁以南看在眼裏,不由得冒出“這該不會是遇到代碼bug了吧”的念頭。

正在這樣腹誹著,那斷面似乎終於破解了一直卡住它的難題,祁以南隱約看到三滴殷紅的血液在斷面處一閃而過,這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無頭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渾身一抖,攥著拳頭一用力,一顆頭就從閃爍著綠色光芒的斷面“啵”地一下生了出來。

祁以南捂著臉:“……”

雖然他對一個鬼是怎麽接著黃符疊成的小紙人和自己的三滴血化形還算是有些興趣,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這麽高.清.無.碼的具體細節!

因此,祁以南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個紙人化形出來的服飾有些特別。

祁以南盯著他身上利落的襯衫、馬甲和西褲,問道:“你是個管家?”

紙人的外表是個年齡約莫有五十歲中年男人,方才一直恭敬地低頭站在一側,此時他才回答道:“是的,我尊敬的小主人,我是您專屬的管家。”

他說話的時候,擡起慈祥敦厚的國字臉,祁以南心裏卻是一跳,這個紙人管家的眼睛……長得和他早早去世的父親幾乎一模一樣!

準確說起來,應該是和他父親生前的照片中那雙罕見的墨綠色眼睛極為相像,祁以南自己對於他的父親卻沒有什麽印象。在他才一歲的時候,那時候身為繼承人的父親就意外身亡了。

家族裏沒有父親就相當於沒有了可以依靠的支柱,但也因此,祁小少爺沒有被養廢成一個不谙世事的傻白甜性子,甚至早早地就領會過了現實的惡意。

“是他設計你的外表的嗎?”祁以南沒有特地說明這個“他”指的是誰,但他相信這個紙人既然想要成為他的管家,一定知道他想問的。

“是的,設計並創造我的是那位先生。”紙人老管家恭敬地頷首,接著又禮貌地補充道,“那位先生給我設計裏要求的不多,按照小主人的心願盡量滿足您心底的遺憾就可以。”

這句話就像是投入平靜無波古井中的一顆石頭,在祁以南的心湖激起劇烈的水花。

他連忙繼續問道:“那他人去哪裏了?”

紙人老管家搖頭:“那位先生並未將他的去向告訴我,在小主人滴了三滴血之後我才擁有了意識,在此之前,小主人和那位先生做了什麽我也並不清楚。”

明明老管家沒有別的意思,聽到最後一句祁以南卻有些想歪了,好在天邊才剛剛擦亮,光線很是昏暗,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爆紅的耳朵。

祁以南低頭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來他偷偷潛入弟子所居住的院落時偷聽到的內容,再加上這幾天偶爾從那幾個最喜歡搞事情的弟子嘴裏透漏出的只言片語,他搖了搖頭:“果真是閻王易見,小鬼難纏。這無名觀的牛鼻子老道還沒有表露什麽態度出來,下面的小蝦米倒是不安省。”

其實那個困住祁以南的夢魘並不是什麽高端的玩意兒,只是這個很能說明問題,這一看就是玄門之人的手筆,祁以南相信小九五不至於對自己使用這麽陰損的招數,那就只有……流波山的其他弟子了,目的大概就是讓他不要那麽快蘇醒過來發現小九五的失蹤。

這樣也就可以側面證明,現在小九五不見了蹤影,極有可能也和他們有關!

老管家聽著他慢條斯理的分析,那雙和祁以南父親頗為肖似眼睛流露出一絲笑意:“那小主人的意思是?”

“既然那幾個刺頭這麽有誠意,我們也不能怠慢於人啊。”祁以南回想了一下經常找茬的幾個人,奈何他從來不記那些人的名字,好半天他才想起來從屋頂掉進小九五住的大通鋪時,有個想要搞事情的弟子似乎叫“華子”,“就那個叫華子的,要好好‘請’他過來聊一聊。”

如果讓他知道是誰幹的,祁以南暗自攥緊了拳頭捏了捏,那就別怪他也依樣畫葫蘆把他們的後背皮撕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華子:?????我冤啊!我那天就是起個夜順便去拿點藥膏QAQ

祁小少爺:咦這和說好的陰險反派不太一樣啊!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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