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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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的一聲那黑色的道袍衣襟就被祁以南扯斷了內側幾處系帶, 大咧咧地敞了開來。

旁觀的某先生差點被這一幕噎住:“……”

下午的山裏面天黑的也比外面大城市早,才六點多一點, 就已經很難看到太陽了,只有些暈染成鴉青色的餘暉勉強支撐著。

也是因為沒有了大太陽光直接的照射, 山風稍微一刮到院子裏就顯得格外的冷, 祁以南才扯開人家的外衣, 就見他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祁以南倒是沒有覺得他這是體弱多病, 畢竟之前這家夥跪在小樹林前空地的樣子有多慘他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他碰巧撞見之前他跪了多久,如果已經跪了一下午,肯定身體虛弱的不得了。

“真奇怪, 我怎麽救了這麽一個小玩意兒回來……”祁以南自言自語的低聲嘀咕,他的性子一向都不是會發善心樂於助人的那種老好人, 如果做事情一點好處和回報都看不見,就無法令他提起興致。

不過剛才他是真的死活都沒有忍住,一看到那個黑衣少年像是快要腐爛在地裏的汙泥一樣默默跪在那裏, 心裏就十分不爽。

而他竟然還敢和自己頂嘴,一轉頭就看見他悶頭栽地上了, 祁以南就更加不爽了!

祁以南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損壞這個少年的衣服,但是看到對方外衣慘遭五馬分屍,露出被貼身短袖包裹著的瘦削腰腹, 那單薄的小身板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任人宰割”這幾個字。

還真像是美食節目裏那些躺在砧板上被拍暈的魚……

最喜歡吃蒸白水魚的祁少爺思路歪了幾秒跳頻到了美食節目裏,頓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拉過他的外衣翻找, 在布料和內襯上摸索,很快就在揣了一沓黃符紙的內兜裏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竹片。

那竹片是由砍下來的青皮竹節一點點削成的,邊緣還有一點毛刺,摸上去紮紮的。

在竹皮那一面工工整整地刻著“第九十五”字樣,翻過來竹芯白色的那一面,一行小字映入他視線裏:總有一天,我會成為真正的樓羽笙。

看著那被摩挲得有些模糊的小字,祁以南不禁輕輕念出聲:“樓羽笙——這是他的名字嗎?”

那位先生低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再仔細讀一遍吧,恐怕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院落外面僅殘存的點點餘暉也被地平線黑壓壓的森林所吞盡,屋內光線很暗,祁以南直起身子去夠床頭燈的開關。

在“啪嗒”一聲床頭燈亮起的時候,一只蒼白而瘦削的手死死抓住了他。

喲,這小可憐的生命力還挺頑強的。

祁以南甫一低頭,就撞進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符水的濕潤痕跡還沾在他的唇角,這才過去了三五分鐘他就醒了過來,著實讓祁以南心裏一驚。

見那少年正擰著眉頭盯著自己,祁以南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小玩意兒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尤其是這樣目不轉睛盯著人的時候,一雙眼眸既明亮又水潤,仔細多看幾眼更是連那睫毛和雙眼皮紋路都精致得很,就像是用狼毫小筆勾勒出的工筆畫,水墨色的眼睫更是筆法綿密細致。

可惜這少年一開口嘶啞的嗓音有些煞風景:“這是哪裏?”

祁以南被他捏著手腕,剛剛蘇醒的人竟然力氣還不小,硬是像個鐵鉗子一樣抓著不放。

他冷笑一聲:“當然是我的屋子,剛才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這態度和你救命恩人說話的?”

黑衣少年微微擡起那纖細的下巴沈默地看了眼他,明明是仰視的看人卻意外地並不顯弱勢,他瞇著眼睛重覆了一遍:“……救命恩人?”他嘴唇嘲諷地一勾,像是聽到什麽滑稽的事一樣側頭,臉上除了一直掛著的防備終於又多了一絲不屑,“真好笑,你算哪號救命恩人?你這叫別多管閑事……”

祁以南的怒氣也被他激了起來:“好,那我待會兒就把你丟回後山那鬼地方,讓你繼續跪完一整個晚上,看山間的野鬼不把你大卸八塊了——”

他最後一句話剛說了一半,那少年的神色突然一凜,視線尖銳地盯著他:“閉嘴。”

“你……”

“黃昏正是白日與黑夜交織的時候,也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逢魔時刻,這種時候更要謹言慎行。你這種凡人更要知道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祁以南這才明白了什麽:“……你還真是個捉鬼的道士?”

少年用一種詭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都找到這裏了,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他雙眼盯住他,少年纖細的面容沒有任何喜怒情緒,只是從被撕壞的道袍裏撚出一張黃符紙,在他眼前晃了晃,追問道,“拜過了山頭,卻不清楚裏面的人做的是什麽營生,你這人是怎麽回事?”

他軟綿綿地靠在床頭,但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卻是怎麽看怎麽招人煩,反而越說越有種硬氣的架勢。

不過他也沒指望著祁以南會給出什麽讓他滿意的回答,他把符紙卷起來收了回去,這才想到自己忘記問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你是什麽人?客人們住的院子可是和後山不通的……”

“咳……只是大路不通而已。”祁以南隱晦道,沒有臉皮厚到把自己怎麽穿過小樹林還鉆墻角狗洞才回來的事情說出口。

一想到自己這身體恐怕之前也是那樣走到後山去的,祁以南就覺得自己無法想象那副場景。

他清了清嗓子,見黑衣少年擡頭看向自己,手一揚將那刻著奇怪數字的竹片扔回去,轉移話題道:“那什麽,這個東西是你的吧?”

少年手一擡就握住了他自己的竹片,咬著嘴唇臉上騰起薄怒:“誰讓你隨便動我的東西的!”

祁以南見他一副要揍自己的樣子,立刻按著他的肩膀把人按到床裏,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知道你是誰,當然要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證明身份的,好聯絡你家人把你擡回去。”

少年聞言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部褪了下去,巴掌大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

一雙眼睛被點燃一般,燒的濃烈滾熱地,映著他黑白分明的瞳仁,他瞪著祁以南,咬著自己下唇又重了幾分。

祁以南一看他這反應,心裏暗道糟糕。

“我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這樣你滿意了麽。”

“在這個師門裏面,厲害的弟子不在少數,而我有的,也只有這個。”

他一邊說著,眼睛裏的亮光慢慢無聲熄滅,逐漸變成冷淡的神情。

講到最後,他亮出竹片光滑青皮的那一面,“第九十五”就是他的代號,也是他的名字。

祁以南聽著他冷淡又惡意的話,心中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生疼的他嘴裏都微微發苦。

“……我剛才,還不小心看到了背面,以為你的名字是樓羽笙。”

少年臉上仍然很冷淡:“我只是第九十五號,第九十五個……預備役的樓羽笙。”

祁以南楞了片刻,這名字還有預備役的?

第九十五號樓羽笙沒有多解釋,他沒有去管自己被撕扯壞的道袍外衣,就讓它披在肩膀上,下床穿上了鞋子,只是警告似的看了祁以南一眼:“以後在外面不要管我叫樓羽笙,羽字輩的這個名字是下一代觀主的名字。”

祁以南沒攔他,本來其實也沒指望這家夥乖乖養好傷。

他只是支著下巴看著少年,點頭道:“成,那我就叫你小九五好了。”

第九十五號樓羽笙惱怒道:“也不準這麽叫,我不是小九五,是第九十五號!”

兩個人最後可以說是鬧得不歡而散,而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第九十五號樓羽笙非要去哪裏,撂下一句句狠話就披著衣服離開了。

某先生:“我是很高興看到你們鬧矛盾啦,但是怎麽感覺有種怪怪的感覺?”

祁以南把還有點溫度的茶水倒了一杯,摸出他故意藏在茶杯下面的一張黃符紙。

“是嗎,哪裏奇怪了?不是都很正常嗎。”祁以南看著黃符紙笑了笑,“……對待這種小兔崽子,留後手也很正常啊。”

第二天,第九十五號樓羽笙剛到主殿門口,就看到一個瘦高的少年穿著件比昨天看上去還要貴的白襯衫,戴著副酷炫騷包的黑超墨鏡朝自己笑。

“早上好啊,小九五,昨天晚上你有東西落在我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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