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番外1:管家非人類-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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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的聲音低低的, 像是帶著悶在胸膛中的共鳴聲,讓人聽了之後不由自主地在腦中連續回響。

“我本以為失去了屬於我這一半的記憶, 對你來說不會那麽簡單就能看出端倪……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樓羽笙”慢慢放下了遮擋在眼皮上的手背。

與樓管家宛如一對鴿血鉆寶石似的深紅瞳色不一樣, 他的眼睛就像是最漆黑的夜空, 沒有一絲光亮。原本應該屬於夜色的點點群星也不再閃爍。那雙屬於樓天師的眼睛此時像是一潭死水, 冷淡安靜地望著鏡子外面的樓羽笙。

“其實我也是猜測, 並不完全肯定。很顯然,不知什麽時候,你在我腦海裏種了一個暗示,讓我能夠進入你的過去。”樓羽笙並沒有逃避他的視線, 反而越發的冷靜。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就如同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眼睛, 只是那雙漆黑寂然的眼中無法倒映出任何身影。

他甚至感覺隨著手指的貼近,似乎彼此之間能夠清楚地觸摸到對方,有種不分你我的荒謬錯覺。

“樓羽笙”點頭默認, 通過樓羽笙的眼睛裏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不知是在和樓羽笙說, 還是在和他眼睛中那自己小小的倒影說:“如果是隱蔽到讓你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的腦內暗示,那麽你現在又為什麽會猜到是我呢?”

“是聽了你剛才講那些話才讓我逐漸確定了心裏的念頭……你剛才對我說,‘我就是你, 而你就是我’,雖然我對於靈異事件沒什麽經驗,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懷疑的對象其實也不多, 那麽是否也有可能實際上出問題的並不是這家公司,而是我自己呢?”

“樓羽笙”並不著急開口,他臉上也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慌亂或是心虛之類的表情,這倒是有些出乎樓羽笙的預料。

他只是手指轉了轉手中的煙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好像並沒覺得被另一個自己當面揭穿自己是“幕後黑手”是多麽大不了的事,表情仍然淡淡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毫不介意,還是別有更深的打算。

“其實當我剛來到這家公司的時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事實上,變化確實發生在我獨自一人之後,當我仔細回想,所有的變化不正是發生在我從鏡子裏看到你之後嗎?或者再準確一點,是在我意識到這世上有‘另一個樓羽笙’的時候。”

從那時候開始,一切就開始變得奇怪了。

直到樓羽笙知道他們兩個其實是一份為二的個體,鏡子中那個“樓羽笙”是他的過去,而鏡子外面的樓管家則是他的未來,他們是徹底相反的兩個極端。

接受這件事並不困難,只是樓羽笙很快便意識到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和“樓羽笙”所看見的應該是徹底相反的,比如說,鏡子中的“樓羽笙”能看見祁以南,而他卻看不見,這就是證據之一。

——可是問題就來了,為什麽他們所看見的“前臺小姐姐”和“中年油膩男經理”卻是一樣恐怖的模樣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所見到的這些並不是他應該看到的,而是“另一個樓羽笙”眼中的情景再現,卻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樓羽笙看著鏡子中那蒼白如宣紙般慘淡的臉色,現在突然領悟了過來:恐怕也是由於他現在狀態很不好,才會只能讓他“看到”過去見鬼的畫面,實際上辦公區這些人的行為舉止卻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並沒有“匹配”上他所看到的“見鬼”畫面。這不難解釋,原因就是他們在樓羽笙眼中的模樣被“過去”的畫面所替代,行為卻是屬於現在的。

樓羽笙甚至猜測,讓自己陷入暗示的媒介有沒有可能就是“樓羽笙”抽的那種形狀奇怪的“煙塊”?

他猜的不錯,有些能耐厲害的天師出於不同的目的,會把自己經歷的場景煉成一種可以循環回顧的幻象,並通過一定的媒介使之重現,而“樓羽笙”從不離手的那燃著淡紅色薄霧的包金煙桿,顯然就是那媒介了。

而祁以南用手蓋上他眼睛的那一瞬間,便是破除了媒介和暗示,將他眼前所見到的情景,從“過去”拉回到了“現在”,自然便開啟了美顏濾鏡一般的“護眼模式”。也難怪“樓羽笙”看到的時候,連煙桿都差點拿不穩。

聽到他這麽說,“樓羽笙”笑了笑:“從你意識到了我的存在,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尤其是你就開始倒黴了,你是想這樣說吧?”

樓羽笙想了想,運氣這東西,自己這個幸運E應該天生就不咋地,想來和另一個自己應該關系不大。

這個念頭幾乎是寫在了他臉上,“樓羽笙”搖搖頭,糾正道:“運氣不好的那個是我,你大可以不用擔心自己。”他眼簾低垂,自嘲一笑,何止是運氣不好,他早就已經厄運纏身。要不是作為一個天師能夠設法周旋,到了他徹底撐不下去的那一天,厄運絕對會瞬間將他吞噬。

“樓羽笙”身為一個捉鬼的天師,可以說是天天在和運氣打交道,雖然現在凡事講究個唯物主義,但是不得不承認,運氣的好壞甚至能夠直接決定很多重大事件的走向。

一個人的氣運往往是和命格天生相連的。在一個人呱呱落地,生辰八字確定的那一刻,命格就隨之應運而生。但也不是沒有後天改命之人,雖然大多數人能夠做到的也不過就是增強氣運,或是順勢而為。

而擁有這些能力的人就是天師這一職業的起源。

他現在也不過是在明知故犯地飲鴆止渴,不是不知道刻意壓制厄運會有怎樣的惡性後果,但是這是他現在最好的辦法。

樓羽笙打斷了他的思緒:“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我想想……你就是我自己,那做事情目的應該很直接。是為了讓我沈浸在過去中,更好地和你產生共感嗎?”他盯著兩人逐漸變得嚴絲合縫貼在一處的手掌,瞇了瞇眼睛,“既然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其實可以更加直接一點的。”

“樓羽笙”瞳孔微顫,似乎預料到了他要做什麽,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只見樓羽笙的手猛地握住他那只冰冷徹骨的手,仿真人管家的腕力就像個鉗子,一把攥緊,將他整個人從鏡子中“拉”了出來。

猝不及防附在他身上的“樓羽笙”連煙桿都拿不住了:“你在幹什麽!快住手,我的力量你會受不住的!”

樓羽笙根本不撒手:“這個身體是雙卡雙待的,簡而言之,就是,可以保存多個使用者。”

制造仿真人的公司不愧是情qu玩具業界頭把交椅,在設計仿真人身體參數設置時,賀齊在很多設計上都過分“體貼”了。樓羽笙很多時候都認為是自己過於純潔的心靈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腦洞最開始是為了達到怎樣變.態的目的而設計的。畢竟他記性很好,仿真人原本是用來幹嘛的,他還記得一清二楚呢。

樓羽笙不禁喃喃自語:“希望承載兩個使用者之後,不要激活什麽奇奇怪怪的功能。”

“樓羽笙”:“…………”怎麽感覺上了“賊船”呢?

好叭,他閉嘴。

……

雖然說的容易,但是“樓羽笙”附著在他身上的時候,還是讓樓羽笙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幾乎讓他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就像是有人用塗抹的方式。給他皮膚表面上了一層細密而幼滑清涼面膜。又像是從指尖開始,慢慢的套上一件包裹全身的絲綢衣服,只覺得渾身冷冰冰的。

那種嚴絲合縫又深入骨髓的感覺,從內到外洗刷著他每一個細胞,甚至連神智也隨著這洶湧而上的浪潮被卷入其中,像一葉漂泊在寒冷冰河中的小舟,不斷搖晃。

“不過這些人是不是也在幻象裏面?”樓羽笙一邊適應著,一邊分神想起來。“……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同樣的聲音響起:“這個你不用擔心,既然這是我過去埋下的因,沒道理苦果讓你來替我承擔。你說對吧?”

樓羽笙聞言,身體降溫的更加厲害了。他捂著胸口,嘴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他眼中慢慢籠上了一層虛無縹緲的霧氣,他在下一刻慢慢合上眼睛,才算是把那一股不斷沖突的不適壓了下去。

仿真人管家的眼睛很好看,以往那雙眼中藏著的總是善良溫柔的笑意。此時他的眼睛像像迷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那是只有在寂靜的山林夜色濃重時、又或是空無一人的隧道旁,才會極其偶然彌散起的淺紅色霧氣,那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明明是同樣一雙眼眸,但光是一個擡眼就完全不同了,讓人感覺那人眼中藏了個邪氣四溢的角色。

仿真人管家樓羽笙原本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被蒼白的手指隨意的撥亂,黝黑發亮的頭發淩亂地散到了眼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微仰著頭輕輕向後梳去,露出眉骨優越至極的弧線。被打亂的額發有些彎曲的打著卷,弧度曼妙地垂在他腮旁,顯得下顎線條淩厲又精致極了。

現在,他既是樓管家,也是樓天師。

“你不是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嘛?那我現在就給你把這些不值一提的家夥溜溜看,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豬跑’是啥樣,如何?”

“別的先不說,只是……你居然管這些,叫‘不值一提’?”樓羽笙向外面瞟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他覺得那位胸口流黑血的空心小姐姐真是位清新脫俗的可人兒,連西瓜頭裏盛著紅白混合物的油膩大叔在他心目中都“眉清目秀”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樓天師身上有些故事噠,我想想看怎麽安排~

說起來,樓Sir在這個世界上本來應該是這樣自帶病嬌反派boss氣場的,拽的有兩米八那種,結果不小心誤打誤撞變成了溫柔人.妻系小甜甜(噗)

其實我突然有個腦洞,如果是個尋常設定,大概就是某朵小白花努力成為祁少爺的新管家,努力照顧起居,並且輔助祁少爺事業蒸蒸日上,俗稱“旺夫系錦鯉”劇本,然後某天兩人碰到了被封印在鏡子中以前一直看祁少爺不順眼的病嬌反派boss,被反派boss利用,開始了虐心虐身的坎坷三角戀(大誤

只是樓Sir不小心拿了小白花和反派boss的雙份劇本2333

祁少爺:導演,這劇怪怪的→_→

樓Sir:嗯?沒見過打兩份工的啊?都是要恰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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