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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上將大人今天牙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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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詭譎的語氣帶著話裏有話的意味, 完全和樓羽笙平常在龍副院面前謹慎有禮的模樣大相徑庭,一點也不像是往日裏恭敬和老師說話的學生。

要是被別人聽到的話, 一定會覺得格外詭異。

但是龍知秋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太過驚訝的反應,仿佛樓羽笙就該是這樣的態度一樣。

“這句話很有道理。”龍知秋臉上的微楞不過飛快一瞬就恢覆了一貫的泰然, 他看著樓羽笙笑了笑, “小樓有什麽想說的話不妨直說, 這裏沒有外人。”

樓羽笙手揣在口袋裏, 無意識地把玩著小瓶裝的麻醉劑,手指動一下就有玻璃瓶子碰擊的清脆聲響,趁著眼下這種微妙的氣氛更添了幾分緊張感。

那是樓羽笙在飛快思考時候的小動作,半晌他才幽幽開口:“我只是覺得, 明明蟲族已經潛入醫院了,而且只要他們潛伏得當, 完全能夠藏匿很長一段時間,就算是引誘了江祐其實也是為蟲族大皇子的計劃多添加了籌碼。所以我很不能夠理解。”

“不理解什麽?那個偽裝成人類Beta的高等蟲族沒有得逞、小江也沒有遭遇任何不測,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麽?”龍知秋低頭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 他對於時間總是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很多,類似於低頭看表確認時間的舉動時不時地就會在他身上看到。

隨著不斷發散的思路, 樓羽笙將兜裏的手指扣緊,裝著麻醉劑的小玻璃瓶發出“鏘”地一聲清脆脆鳴,在長久的思慮和猶豫之後, 他的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

“不,正是因此,我才覺得更加奇怪。”他邁開長腿走到龍知秋的面前, 拿出他一直在兜裏把玩的兩個小玻璃瓶。指間兩個玻璃瓶在被樓羽笙的體溫熨帖了許久之後,開始產生異狀。在淡黃色的澄清溶液中,幾不可見地漂浮著一點塵埃狀小微粒。

星歷紀年時代已經進入了生物藥品高度發達的階段,絕不可能出現懸浮物這樣嚴重的質量問題。而且小玻璃瓶的外殼完好無損,在需要醫院特殊拆封刀才能打開的瓶蓋上還能清楚的看到完整的管制藥品封鏈,也不可能是拆封後的汙染。

這個神秘的漂浮物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因為不管是樓羽笙,還是龍知秋,都對這個小東西太熟悉了。只消一眼,他們倆便馬上看出來,這個漂浮著的“塵粒”,是一顆正在不斷長大的蟲卵。

“老師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這種只要有水分就能夠生長的蟲卵我以為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消失了。現在看來,它們不僅存活了下來,還被蟲族有目的的滲透進了醫院系統中來。這確實是防不勝防的招數,老實說,完全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但是……為什麽那個高等蟲族卻慌慌張張地逃跑了呢?要知道,天時地利人和,都集中在這個醫院裏了。”他晃了晃那瓶液體,讓渺小的蟲卵在瓶子裏飄飄蕩蕩。

龍知秋皺著眉毛盯著玻璃瓶裏的一點,語氣凝重了起來:“一旦蟲卵真的滲透進醫院的藥物儲備系統,後果將嚴重到無法想象,或許會比小江的信息素問題還要嚴重。你說的天時地利人和,完全是站在蟲族的立場上,而不是人類的,小樓,你可要想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

說著,龍知秋向樓羽笙伸出手:“把這幾瓶蟲卵給我……”

他們兩個人都很清楚這個本應滅絕的蟲卵是蟲族極其危險的一個支系,雖然遠不如蟲族女王的那一支皇室品系出名,卻反而因為它們如殺戮機器一般的自殺式攻擊而在青龍戰役裏占據了主導地位。連第三軍團前任指揮官,也就是祁以南的父親,都是因它而死。

一言以蔽之,這是極其危險的一種大殺器蟲族。

樓羽笙的眼神沒有一絲閃爍,他只是靜靜盯著龍知秋的眼睛,然後將兩瓶麻醉劑遞了過去。在龍知秋接過玻璃瓶的一剎那,樓羽笙突然睜大了雙眼。

他沒有看錯,在龍知秋握住玻璃瓶的一瞬間,瓶子中的蟲卵倏地劇烈抖動了起來,比顫抖還要快速的翕動讓蟲卵的存在更加明顯,但不過瞬息之後,它們便驟然猝滅在瓶子裏,簡直像是憑空消失了。

而龍知秋這時才說出方才未盡的後半句話:“……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過問了,這是為了你好。”

“老師……”樓羽笙盯著龍知秋,後面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了,只有凝視著龍知秋的眼神越發的覆雜了起來。

此時只有樓羽笙能夠看到,在兩只蟲卵消失之後,這個世界的未來走向又發生了改變。但是這次他無法看出每個人的未來結局,而只能看到人類與蟲族兩個種族的未來走向。

他寸步不離的留在醫院當然有他自己的原因,諸多因素中,最主要的其實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分裂癥結點,就系在了龍知秋這個醫生的身上。

早在十五年前樓羽笙認他做老師的那一天就清楚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十多年過去了,樓羽笙卻怎麽也不明白老師怎麽會是未來造成世界分裂的“罪魁禍首”,而世界線在這麽多年來也一直平穩得令他懷疑自己跟錯了目標對象。

直到戰爭爆發的那一天,樓羽笙才確認龍知秋確實就是他的任務目標,在確認的那一刻,他的內心仿佛掀起了驚濤巨浪。

理智上知道世界線走向的數據分析結果不會欺騙自己,但是感性裏樓羽笙卻沒有辦法把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多年,真心當做老師來看的人,是造成這個世界未來平行分裂、甚至分崩離析的源頭。

他沒有辦法理解,一個普通的副院長,還是個牙醫,怎麽會影響到蟲族和人類的未來。

——現在他明白了,龍知秋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至於他的秘密究竟是什麽,又為什麽能夠輕而易舉地殺死危險的蟲卵,對樓羽笙而言依然是個困擾的未解之謎。

……

緊急的事態不僅出現在後方相對安全的醫院裏,遠在蘭洛帝國西番區的前線,也發生了越發嚴重的蟲卵感染事件。軍部已經下令封鎖整個第三軍團的區域,劃分出來一部分特殊警戒區進行觀察和醫治。

說是這麽冠冕堂皇地說,但是這其實就是變相地隔離了第三軍團那些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士兵,而把他們看作是極其危險的感染源,關了起來任其自生自滅。

“砰!”

“媽的,這簡直欺人太甚!”吳非猛地一捶桌子,憤怒的表情溢於言表,他噌地站了起來,似乎已經不堪忍受,“不行,我要去找元帥講這件事情!”

他剛邁出兩步,就被斜裏伸出的一條長腿擋住了去向。上將大人如烏墨似的眼眸黑壓壓地看著他:“你去了也沒有用,不要白費力氣了。”

自己直屬長官的這種看上去過分冷靜的表情讓吳非一下子炸了開來:“老大!你怎麽能夠這麽冷靜!那些可都是咱們龍炎軍團勝比手足的親兄弟們啊!他們哪個不是從毛頭小子剛從軍開始,就跟著咱們混的,在龍炎軍團最落魄的時候不離不棄的鐵桿子,軍部這樣做,對得起他們嗎!那一個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已經被蟲卵感染折磨的不成人形,現在卻還要遭受誅心的酷刑,軍部的人對得起誰!?”

吳非紅著眼睛朝祁以南吼完了,才發現自己的眼眶裏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溢滿了淚水。

“喊完了嗎,把心裏的話都吼出來了嗎,氣消了嗎?”祁以南瞥著自己激動的副手,臉上鎮定的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讓吳非的心裏更加苦澀覆雜。

他知道老大不會是枉顧兄弟們性命的人……老大不應該這麽坦然地受到軍部的制掣……但是他卻偏偏這樣做了!

怎麽辦?

吳非咬著牙,不知是因為憤怒的淚水還是因為不眠不休幾個日夜而變得通紅的雙眼仍然不甘地看著祁以南。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哦?瞧著這架勢,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啊。”一道清越的嗓音在門口響起,來人不知何時推開的門,但是整個屋子裏的指揮部軍官,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到來。

吳非剛因為這人無聲無息的出現而警惕,一擡頭就因為他過於迥異的外表而楞住了。

這倚門而立的無疑是個冰肌玉骨的美人。

美人長發如潑墨流瀑,垂至腰際,被一根古樸的發簪隨意挽起固定於腦後。

剪裁利落的旗袍將他修長苗條的身段勾勒了出來,高開叉的側邊露出邤長筆直的修長雙腿。人類的性別中已經沒有“男女”的分別,從外貌來看似乎只有類似於“男人”的體態特征,只根據身體裏的性.腺有所區別。但是古地球文化中的傳統女裝穿在這位美人的身上竟然一點也不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將高貴與魅惑糅合在一起的別樣魅力。

頓時,屋子裏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不需要任何介紹,大家就知道他正是帝國的第一歌姬,阿萊。

——能在戰場前線還穿著高開叉旗袍的,恐怕也只此一人了。

如果樓羽笙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好心地給這個世界的民眾科普什麽叫做“女裝大佬”。

實際上女裝大佬也好、偽娘也好,這都沒什麽,最崩壞三觀的還是阿萊的性別。身為帝國第一歌姬,阿萊卻不是溫柔嬌媚的Omega,而是長了一張比Omega還要妖孽禍水臉龐的……貨真價實Alpha。

作者有話要說:  阿萊原本就是寧萊妹子的黑化男性版本,所以變成女裝大佬毫無違和感=w=

不覺得一個強A是女裝大佬這件事蜜汁有趣嗎2333

p.s.我寫高開叉旗袍的時候的bgm是曹璐的《招待》,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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