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Under My 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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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崩潰了麽……”

萊林格爾擦拭著自己殷紅的唇角, 將最後一絲鮮血吸食進去,這才來了幾分興致, 好奇地追問:“這麽嚴重?這麽說,他身上已經慢慢開始出現碎片排斥的前兆了嗎?”

這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是他最好用的仆人, 萊林格爾也不在意和他直白地討論。

反正……

如果不聽話, 那就殺掉, 重找一個就是了。

在他眼中, 就算再親近的人,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克制不了對自己愛意的詹娜是,那個甜美可愛的小血奴是,眼前這個最好用的仆人也是。

阿萊和樓羽笙的長相極為肖似, 但是兩人的性格卻是兩個極端。

“是的,按照您之前的命令去調查, 果然發現奧克特王藏在湖底的寶石正是被獵鬼公會的雇主竊取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可是您為什麽會斷定,如果他拿走了寶石, 就是他處於崩潰邊緣的證據?”

萊林格爾對這樣的榆木腦袋也頗為無奈。

“這很難理解?”

瘦高男人看了萊林格爾高深莫測的表情,選擇不再追問下去。

可能會惹到萊林格爾親王的行為都是最為愚蠢的, 他能在親王身邊活這麽久,就要想盡辦法繼續活下去。

不然他的下場只會比那個倒在地上的血奴更加淒慘!

萊林格爾則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他竟然會親自去拿深淵寶石,那個寶石能夠強化魔核的作用, 這麽說奧克特恐怕也已經發現了。”

仆人連忙補充道:“勞爾大人他確實曾經和奧克特王相遇……”

“沒有規矩,他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名諱叫的嗎?”萊林格爾的聲音突然陰惻惻地冷了下去,讓人如墜冰窟。

金發的血族親王優雅地撐著下巴, 腳上卻用力踩斷了仆人的手腕。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溫度:“奧克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用蝙蝠的紅腳趾想都能猜到,肯定不會是什麽和睦的偶遇場面。”

連悶哼聲也不敢發出聲的蒼白男人知道萊林格爾此時極其危險,惹誰都不要惹上現在的他。

於是他不做任何反抗也不再說話地匍匐在地上。他的眼睛因為過於痛苦,猩紅的眸色都黯淡了不少,但是他很清楚萊林格爾親王的脾氣,這個時候什麽都不要說才是最聰明的選擇。

萊林格爾確實是精靈王子,但是他不僅和光明信仰背道而馳,自甘墮落成血族;更讓人畏懼的是,這個男人內心根本連一絲對邪惡的抵觸之心都沒有。

所有見過萊林格爾的人都會同意,如果真的存在魔王,那麽萊林格爾一定是與魔王伴生的存在。

像這樣喜怒無常的表現已經是常態。

“真是沒辦法,還沒當膩這個不人不鬼的拼接貨嗎?”萊林格爾的薄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差不多……也該讓他醒一醒了。”

樓羽笙終於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把魔藥原料全部處理好,新產品的策劃也做的象模象樣。

不過如果想要這種新藥一推出就吸引註意力,似乎還差了點什麽……

唔,比如說,一個適合的代言人?

樓羽笙正想著就聽到門口風鈴的響動,擡頭看到來人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正瞌睡就有枕頭啊,現成的居然送上門來了。”

進門的少年戴著墨鏡口罩帽子,全副武裝捂得嚴嚴實實,鬼鬼祟祟看了看周圍才摘下偽裝。

“你剛才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他一邊摘著帽子一邊和樓羽笙打招呼。

瞧這張比少年還嫩出水的娃娃臉,還有地精族後裔的標準身高,不是五十歲高齡的宇宙巨星喬納斯是誰?

喬納斯一取下墨鏡就被伸到自己面前的羊皮紙嚇了一跳。

“這什麽……哈?代言合約?搞什麽,我這麽大咖,你居然想讓我代言這個沒有產品質量保證的三無魔藥?”

看見那張合約書內容的喬納斯瞬間端起了巨星獨有的偶像包袱,這種人情絕不能做!

這家夥連求都不帶求自己的,巨星明明是要被捧在掌心的人設才對!

沒錯,要是自己輕易接了就是掉價行為!

不過喬納斯絕對沒想到,樓羽笙只不過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樣啊……”就將合約書放下了。

果然,就是要讓這個拼接魔物知道他宇宙大明星有多難請多傲嬌,這麽大咖位必須要好好求他才能勉強考慮一下……

但當樓羽笙又拿出一個東西的時候,喬納斯才發現樓羽笙根本不會哄他,反而做的更過分了!

只見樓羽笙手上拿的正是那把很少離身的長柄雨傘,他在黃花梨木把手上按了按,就聽到一段錄音傳了出來:

“喬納斯,幹爹是怎麽教你的?之前學到的基本禮儀都忘了嗎?來,和叔叔打招呼。”

這、這個是……!?

喬納斯馬上反應過來,“嗷!”地一聲跳起來就要去搶樓羽笙手裏那把殺千刀的雨傘。

但是他怎麽都夠不到,反而看到樓羽笙嘴角露出了狐貍一般的微笑。

果然,傘柄裏的錄音機馬上傳出了喬納斯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黑歷史:

“伊萬蜀黍好,我是喬喬,喬喬很聽爸比話噠,求抱抱~舉高高~”

喬納斯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腿一軟坐在了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被這段奶聲奶氣的錄音弄丟了魂。

自己怎麽可能發出那麽肉麻惡心的聲音!

“你要我幹什麽……我做就是了……”喬納斯有氣無力地說著,只要這段錄音不流出去,讓他去拔血族的頭發拿給樓羽笙當魔藥原料他都肯!

更何況是區區新品代言人!

“所以你找我是什麽事?”樓羽笙點到即止地收起這個“大殺器”,這才想起來問喬納斯的目的。

“這個啊,我想起來地精族有一種水,最近我的粉絲都在猜測我童顏的原因是因為一直喝這種水,所以我想起來,想讓你看看能不能研發作為魔藥成分?”

水?

樓羽笙看了看,卻並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猶豫了片刻,便試喝了一口。

當咽下去的時候,一種不詳的預感突然襲上心頭。

糟糕了……

“哐當!”樓羽笙突然支撐不住,猛地倒在桌子上,將手邊的零錢小費碟都碰到了地上。

頓時,零錢鋼镚兒那四散掉一地的“叮呤咣啷”嘈雜響聲在樓羽笙的腦袋裏帶著沈重的回音,不斷嗡嗡作響!

喬納斯的臉都綠了:“誒誒,我答應你當代言人少收你費用就是了,你別嚇我呀!”

樓羽笙勉強解開扣子,看著自己身上像是被燒焦一般開始枯萎的縫合線,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昏昏沈沈的。

“你在水裏面加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啊!”喬納斯都快要急哭了,絞盡腦汁才想到一個被他遺忘的小細節,“對了,我在精靈國的時候,光明聖殿的人也向我要過水喝。難道和這個有關?”

樓羽笙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終於撐不住向後倒去,卻被一個鬼魅似的身影接住了。

“哎呀,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倒黴呢。”

這樣熟悉又欠揍的聲音響起來,樓羽笙連頭都不用回就知道扶著自己的這個人是誰。

“阿萊……我怎麽了?”

萊林格爾親王的玩世不恭終於從阿萊身上淡去了不少,他湊近樓羽笙耳邊幸災樂禍道:“你呀,剛才被光明神的祝福侵入身體裏面了,屍塊的連接處開始變弱。”他說著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我本來以為你能夠撐久一點,至少讓我先找出這個世界分裂的更多線索,沒想到,還沒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你倒是先要散架了。餵……你這幅德行,那個混血兒知道了還不得瘋?”

樓羽笙覺得身體的力氣被抽光了,臉色非常難看:“說正經的。”

“我很正經啊,而且你現在如果撐不住,你的魔藥店可就要砸嘍,明明才剛撈到這麽可愛的代言人~”

喬納斯聽不懂萊林格爾和樓羽笙兩人用古老的血族語言說的話,但是金發男人泛著妖異紅光的眼神還是讓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知道我是不會因為光明神的祝福死掉的。”樓羽笙閉了閉眼睛,感覺縫合線的牽引力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雖然本來大概也撐不了幾個禮拜了,但是這樣快速的崩壞,讓他不禁看了阿萊一眼。

要說阿萊沒有搗亂,他死都不信!

不過連阿萊都耐不住性子了,那只能說明他已經發現了需要修正的世界線分裂點……

這其實是暗示他差不多要去幹正事的意思。

樓羽笙猶豫的摸了摸手指上鑲著深淵寶石的戒指,那個戒指如果被海莉約翰他們看到,估計又會把眼珠子瞪出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深淵寶石對樓羽笙身體狀態的重要性,但是光看款式,這根本就和伊萬最近經常戴在手上的,是一對情侶戒指!

在阿萊不耐煩的目光下,樓羽笙終於把一張撲克牌遞給喬納斯。

“把這個交給伊萬,還有,替我跟他說……”

他因為虛弱而斷斷續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萊林格爾拉了起來。

“遺言什麽的,你要是有心還是親自和姓祁的講吧。現在可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我可不要帶一堆碎肉走……”話音剛落,兩人就被一群紅足蝙蝠包圍著,頃刻之間便消失不見了。

喬納斯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最後那句話萊林格爾是用通用語講的。

一堆碎肉……

……是什麽意思?

於是聽到消息的伊萬見到喬納斯的時候,就見他一個人,不禁挑了挑眉。

他接過喬納斯滿臉拘謹又緊張遞來的撲克牌,看著那張紅桃A滿臉困惑。

“就一張牌?那他人呢?”

喬納斯咬著嘴唇滿臉委屈,接著就像倒豆子一樣把萊林格爾怎麽突然出現,又變戲法一樣化為蝙蝠消失不見還帶走樓羽笙的過程全部告訴了伊萬。

甚至連一開始樓羽笙喝了水之後突然的異常也娓娓道來。

伊萬一聽到樓羽笙喝完喬納斯給的水之後,竟然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以及萊林格爾最後那句細思極恐的“一堆碎肉”,臉色頓時比黑鍋還難看。

馬上意識到這個心狠手辣的雇傭兵頭子又要掏手.槍了,喬納斯連連擺手:“不怪我啊,你們公會常年和地精國有往來,應該很清楚,我們地精族早年為建造精靈的光明聖殿出人又出力,所以光明聖殿的神聖光芒對我們地精族後裔來講,根本就是習以為常的東西。”

喬納斯委屈地小聲嘀咕:“我哪知道拼接魔物竟然會不能接觸那個……明明那個看起來更邪惡的血族親王都安然無恙。”

“萊林格爾親王的血脈本源是精靈族王子,就算表面看起來和別的血族一樣邪惡,但他不會受聖光審判的懲罰。”

伊萬對所有血族親王的身世都了如執掌。

但是血族親王卻不在吸血鬼獵人的狩獵名單上。

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吸血鬼獵人和血族親王不會有任何沖突,只有沒有血族自尊心又蓄意傷害普通人的低等吸血鬼才是他獵殺的對象。

“勞爾……”

伊萬盯著那張紅桃A撲克牌,鬼使神差地,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將爭先恐後湧出的血珠塗抹了上去。

莫名其妙的,他就是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血族伎倆,意外地像是樓羽笙會做出的行為!

果不其然,紅桃A上很快發生了變化。

整張牌的中心像是吸收了血液,開始出現一小段文字。

Under my skin, lives your enemy. (我的皮膚之下,住著你的宿敵。)

伊萬看著那漸漸在撲克牌上浮現的血色花體字,呼吸停滯了片刻。

他的皮膚之下……住著自己的宿敵?

——不管怎麽解讀,這似乎都不是什麽好的含義。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下章繼續=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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