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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心悅君兮知不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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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著……這個故事我們大可不必聽啊……”江樂啟捂著耳朵,一臉肉疼的看著夏侯淵。

夏侯淵一邊裹了裹鶴氅的目光涼涼的掃過來,江樂啟只好尷尬地笑笑,“這麽好的景致……實在不適宜聽那麽傷情的故事啊……”拼命朝著李今朝使眼色,“今朝,你說是不是啊……”

李今朝本來只看著不遠處雪山,聽著這一聲,“啊”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不但江樂啟看著他,夏侯淵有些哀怨的眼色也掃了過來。

他咳了一聲,托著下巴道:“樂啟說的也有些道理。不如下次再講?”

夏侯淵將手搭在李今朝握傘的手上,不著聲色將傘往他邊上側了一側,淡聲道:“也好。”

只有前頭的柳白小弟哀嘆一口氣,十分失望:“唉,還想聽個好故事呢……”

江樂啟白了一道,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聲,“大概把柳白小弟你追輕鴻姑娘的故事寫成戲本兒比這個好看多了罷?”

柳尚柏臉上一紅,“說、說什麽呢……”

“其實這一路的風景真好,”李今朝忽然一笑,“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倒想在這裏買座小宅,慕州城與這兒相比還是太熱鬧。”

江樂啟大笑,“只有你能耐得住這樣的寂寞。”

“盛世能有幾時呢,亂世的金縷衣不如盛世一杯清茶。還是靜些好。”夏侯淵攏了攏袖子微微低著頭不知想什麽。

江樂啟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我看當今氣數未盡,在我死前大概是看不見亂世了。唉,說來還真是傷心吶,我倒想上上沙場。不過如今天下這麽太平,大概是沒機會了。”

夏侯淵似笑非笑的看著江樂啟道:“也許你有機會也說不定。”

柳尚柏哀嚎了一聲,“我說這話題沒什麽好講的罷……”

夏侯淵翻開折扇,微微抿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不說話。

戰爭一日未開啟,盛世的大夢一日便不會結束。想來世事難料,倒不如裝作蒙在鼓裏好了。

颯颯白雪微霽,太陽還沒出來,天上陰沈。

李今朝收了傘,把傘交到了身後的李斛手中。面前一座素裹的雪山,松樹上結了一層一層的冰晶,想來如果有些陽光,看著一定十分好看。只是現在天上無光,只覺得陣陣的寒意滲進衣襟,早上出來前的興致一下被打消大半。

“我說……這景色似乎也只是一般啊……”江樂啟揉了揉已經通紅的鼻子,臉上的表情絕對算不上好看。

其實麽,都說春寒料峭這種天氣出來就並非正確選擇……

李今朝掃開一塊大石頭上的積雪坐了下來,但在坐下那一瞬間恰好觸動身側一旁的小松枝,松枝上的積雪全部抖落到了他的頭上和肩上。

“啊……唉……”出口的哀嚎變成幽幽的一聲嘆息,旋即閉眼苦笑了一聲,權當自認倒黴。

然而不等他自己拂去頭上與肩上的落雪,就感覺到另一只手在他肩上輕拍,鼻尖可以一襲聞見幾縷清幽的檀香,那只手徐徐替他打落身上的落雪,隨即一路沿上替他擦去頭上的積雪。溫潤平滑的指腹似乎是漫不經心地經過他的臉頰,寬敞的袖子掃到他的臉上,有一陣微癢。

其實只是一小會兒就可以幹完的事情,可李今朝覺得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那微涼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唇角,李今朝忽然睜開眼,恰好對上夏侯淵一雙明亮的眼睛。夏侯淵忽然對他笑了一下。

李今朝猶如被施了符咒,一個瞬間從眉間到心間都升上一股奇異的感覺。

“你的頭發濕了。”夏侯淵挑起他幾縷半濕的頭發。

李今朝側過臉果然發現右側的頭發好幾縷糾結在了一起,他摸了摸半濕的頭發有些無奈道:“還好並未全濕,應該沒事罷。”

夏侯淵還是撚著他的那幾縷頭發輕輕摩挲,李今朝自腳底到心間都開始發麻,只好微微低頭假裝打理頭發。夏侯淵忽然擋在他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低低道:“你這樣會感冒罷?我去找柴火……”

忽如而來的光線讓李今朝閉了閉眼,不知何時天邊出現了幾線清光。李今朝反應過來夏侯淵說什麽,連忙起身幾步跑上去,“我和你一起去找柴火!”

然而夏侯淵的步子卻很輕巧,已經走了好大一段距離。他只好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對著江樂啟等人喊道:“你們等等,我和小侯爺去找柴火!”

後頭沒聽到他們的答應聲,李今朝也管不得這個,小跑了一段距離才跟上夏侯淵。

“行之,咳,你等等……”李今朝算是氣喘籲籲的跟上了他。

夏侯淵的步子停了一停,不知道是不是李今朝看錯了,他覺得夏侯淵的嘴角彎了一下。

“今朝你跟我來做什麽?”夏侯淵放慢了步子,不怎麽在意地問道。

李今朝沒怎麽想,“我來幫你。”

“……只是幫我?”過了良久,夏侯淵神色覆雜地問了一句。

李今朝倒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下聽不懂他句子裏的深意,於是道:“是啊。”

夏侯淵又是良久才“哦”了一聲,步子卻又加快了,而且比剛開始更快。

李今朝終於發覺夏侯淵的臉色不是很好,而且並不是身體原因引起的不好,於是不好再說什麽,只是小跑著跟上他。

兩人之間是許久的沈默。

山林間滿眼的是雪色,兩人走了許久,久到李今朝都覺得有些支撐不住,可是夏侯淵還是往前走,而且……似乎並沒有撿柴火的打算。

李今朝又想了想,頓時覺得是自己糊塗。

就算夏侯淵是再近民意的侯爺,終歸是嬌貴的侯爺,怎麽可能真的去做撿柴火這種粗事呢。那夏侯淵出來的真正目的就不是撿柴火,倒是自己想來幫忙,不知道是否是礙到了他。

這麽想著,他不由得停住步子回頭望,這麽一望,他的步子就止住了。

只見身後樹杈縱橫,地上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出剛才來時的路徑。

“行之……”李今朝不由得叫住了前頭的人。

前頭的夏侯淵回頭,只見李今朝臉色蒼白,伸手倚著一塊石壁,白皙的手指凍成了紅色,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偏偏叫他心頭一動。

夏侯淵嘆了口氣,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他面前。總覺得不久前他還比李今朝少矮,而如今他可以和他平視。

不知是不是太冷,李今朝的臉色呈現出少有的雪白,鼻子和嘴唇卻通紅。夏侯淵不由分說地將李今朝搭在石壁上的手扯下放在手心捂著,一邊若無其事的道:“如何?”

李今朝下意識想要把手從夏侯淵手中扯出,他捂得更緊,擡頭直直地盯住他。半晌,李今朝聽見他嘆了口氣,“今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李今朝依舊一臉不知。

夏侯淵放開他的手轉而捧起他的臉頰,李今朝貼住石壁,只見他一點點湊近,最後把殷紅的唇貼在了他的耳旁。其實夏侯淵的臉也很冷,可是很快的,他覺得臉上已經升起一股熱意。他聽見夏侯淵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對不起”,而後他的臉驟然遠離,伸出手擡起了他的下頜,對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的力道扣得剛剛好,很溫柔但李今朝掙脫不了。夏侯淵的唇很軟,與他的唇廝磨很有討好和誘l惑的味道,如此吻得李今朝雲裏霧裏,再找不到那時推開人的力氣,他終是像一個棄甲曳兵的敗軍之將,繳械投降。

好一會兒,他聽見李今朝嘆了口氣,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

夏侯淵終於放下最後的顧忌,不由分說地加深了這個吻。

過了許久,兩人似乎都有些氣喘籲籲的時候才結束。

“今朝,你知道我的心意麽?”夏侯淵漆黑的眼仍是盯住他。

回應他的是李今朝的擁抱和一聲喟嘆,“我認輸。”

夏侯淵隱忍著興奮,將他狠狠抱進懷中,十分溫柔道:“你早該認輸。”

李今朝任由他抱著,然後又嘆了口氣,“只是……”

“嗯?什麽?”夏侯淵放開了他。

李今朝苦笑了一聲,“我們迷路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前段時間去做暑假工去了,所以一直沒有時間更新~~~還有就是一直不知道怎麽下筆啦~~這一章拖了很久很久時間了~~~沒辦法嘛,我是渣渣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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