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瀨學長戴了護膝？是為了改變造型嗎？」

黃瀨才一脫下運動長褲，周遭的學弟們立刻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他們紛紛圍上來對著黃瀨左膝上多出來的新護膝品頭論足──

「嗚哇！這不是美國的MUELLER嗎！而且是最新款的～價錢貴到我下不了手啊！模特果然很有錢！」「造型跟顏色跟我們的隊服好搭！不會是黃瀨學長，模特兒的品味就是不一樣啊！」

雖然跟他們一樣從事著激烈的跑跳碰撞，可黃瀨學長那雙修長的腿上卻奇跡似地連點瘀青疤痕都沒有，而且骨肉勻稱，線條美好，戴起深黑色的護膝，和左耳上的藍耳環時尚得讓人忍不住讚嘆──”不愧是模特兒的品味”

「唔，喔……之前常合作的廠商知道我在打籃球所以送我的，畢竟無論是走秀還是打球膝蓋都是很重要的呢～你們也要好好註意一下自己的膝蓋啊～」黃瀨擺出一貫的職業笑容。每一次他只要換了鞋子或是今天改穿其他外套，總會招來這樣的困擾；所有人都會圍上來問他這是什麽牌子的？多少錢？這樣搭配真好看真不愧是模特之類的。能不能偶爾也註意一下他外表以外的東西啊？

比起兇神惡煞的桐皇暴君青峰大輝，當然是總是笑臉迎人的黃瀨學長沒這麽嚇人──雖然他很少來隊上，而且每次跟大家笑著幾句話就匆匆地離開了。

雖然總是在笑著，也會願意跟大家說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

總有一股難以真正親近的疏離感。

名模風範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突然，黃瀨發現原本繞在自己身邊的學弟們瞬間通通安靜了下來而且臉色僵硬──

「小青峰──」轉過身，黃瀨給了久違的情人一個迷人撩魂的笑容，然後就這樣勾著青峰的脖子環了上去。「我從長灘島回來啦，禮˙物˙今˙晚˙再˙給˙你˙呦。」最後一句刻意附在他耳邊柔聲媚氣地說。

能把學弟們嚇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除了他的王牌暴君青峰大輝之外還能有誰？

旁若無人地直接把手伸進黃瀨褲子裏很捏了他屁股一把，學弟們通通識相地各自散了──

桐皇籃球部第三條規章：當ACE們調情時，不要看，不要聽，更不要說──趕快閃就對了。

「還蠻搭的。」青峰看著黃瀨左膝上的護具，「下次就只戴這個來做吧。」他表情是認真的。

黃瀨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小青峰你是哪來的禽獸啊。害我還以為你終於變得比較體貼了呢～沒想到根本一點變化……」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拖走。

「──過來。」

根本就是強抓著黃瀨一路把他拖到桐皇的更衣室裏。

「出去。」

然後只用了一句話就把全更衣室的人通通趕了出去。

兩年了，隊友們也習慣了，離開時候還順手把門把上的牌子轉成”禁止進入”。

「脫掉。」

「沒必要吧？」平常有哪一次不是褲子扯了就上。

「我是說護膝脫掉。」雙手環胸。青峰大輝說。

他的表情很嚴肅，嚴肅得很可怕。

「……我知道了。」

黃瀨明白他想幹什麽了。

「會痛嗎？」

青峰托起黃瀨的左膝，輕輕托起後往前一拉。他問著坐在長凳上的黃瀨。

「不會。」

「這樣呢？」將左腿換了個方向輕拉。

黃瀨搖頭。

居然讓桐皇的皇帝蹲在地上幫他檢查膝蓋，他黃瀨涼太的命未免也太好。

見黃瀨搖頭，青峰依舊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看著他那懷疑的表情黃瀨忍不住沒好氣地說，「……騙你幹嘛？膝蓋可是模特兒的第二生命，就算小青峰不擔心，中谷姊姊和事務所也會死盯著我的。事實上這東西就是事務所給我的，還警告我要是敢受傷的話就不準再讓我打了，可以放過我了嗎？小˙青˙峰～」最後還撒嬌地說。

青峰想想也對。黃瀨的事務所視他為超級搖錢樹，就連讓他摔一下都會鬼吼鬼叫，甚至還會緊盯黃瀨每晚練完球後一定要往腿上抹乳液按摩免得肌肉變硬結塊有礙觀瞻。

管得比他還多。

看著青峰好不容易被自己說服的表情。黃瀨這才在心裏偷偷的松了口氣──還好他來練球前就先吃了消炎藥跟止痛藥。

好不容易才有空可以來學校跟小青峰one on one，這機會說什麽也不能放棄。

「啊，不好意思，我聽到裏面沒什麽聲音，以為你們完事了。」門突然被啪嚓轉開，進來的是監督原澤。

他一看一腿掛在青峰肩上的表情撩人的黃瀨──桐皇王牌之一，然後另一張王牌正一副要把他雙腿拉開，一副正準備要辦事的樣子立刻表示抱歉轉頭走人。

「身為監督說這話真的可以嗎？」黃瀨吐槽。然後把腿從青峰肩上收下來，轉正坐好。

「這的確是我的錯，我完全阻止不了你們把更衣室變成賓館…」

黃瀨完全顧不得形象噗哧狂笑。

「有什麽事？」青峰倒是比他正經多了。

原澤監督不會沒事來找自己。他對桐皇雙王的態度一向十分放任。

「大會發來的公函。算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原澤聳聳肩。

「別賣關子。」

知道青峰大輝這人最討厭拐彎抹角，原澤監督單刀直入了。

「大會為了你們特地修改了規則──

冬季桐皇從覆賽開始參加比賽。在那之前，一律不用出賽 。」免得傷及無辜。

「……種子選手嗎？」黃瀨的眼神沈了下來。金色的眼眸細細的瞇著，眼神銳利。

青峰依舊面無表情，但臉色卻沈了三階。他直直地盯著監督的雙眼。

他在等他解釋。

「好聽點是那樣，難聽點就是超級死亡組。

東京三大王者聯合其他學校跟籃協和主辦抗議了──大會他們舉辦I˙H跟W˙C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要鼓勵各高級中學積極投入籃球員的培育，可是照你們這樣的做法，不僅讓那些新起步的學校怯步，甚至讓有些學校寧可解散球隊……以一言而敝之──你們太可怕了。」

除了將冬季杯比賽日期提前，在賽制上從原本的一戰淘汰改成與I˙H類似的循環賽，冬季杯跟I˙H舉辦這麽多年到現在，第一次為了一所學校──不，是兩名選手而修改賽制規。

「……所以說我們在覆賽前都沒得打了？」青峰說。

「YES。」

「無論這件事是好是壞，但你們兩改變了I˙H跟冬季杯的歷史是鐵錚錚的事實。你們會留名的──無論是以籃下雙王還是桐皇惡魔為名。」

面對監督的話，青峰哼地笑了。

他一把撈過籃球，在指尖上悠轉。

「過來──」他對著身後的黃瀨道，「one on one。贏了今晚就給你在上面。」扯著嘴角，露出那招牌的暴君笑容。

「睹這麽大，可以嗎？」桐皇的皇後魅惑地側頭望著暴君，金色的發絲從他白皙的面孔掠過。笑得十分妖嬈。

「可以～」

想打球，好想打球。

如此饑渴感幾乎讓全身血液沸騰起來。喉嚨幹渴不已。

──待在這裏，剩下的也只是無趣。

（我不要就這樣退場！像以前那樣血液沸騰興奮的感覺肯定可以回來的！要是就這樣離開的話，就真的連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了！）

──那家裏面怎麽辦？

……

──你有辦法把自己的夢想，建築在親人的犧牲之上嗎？青峰大輝。

──你有辦法鐵著自己的心，撇下他們就這樣逐夢嗎？青峰大輝。

縱身猛力一灌，威力之大當場將籃框壓斷。

瞥了一眼再度輸給自己的黃瀨。手背揩過滴汗不止的下頷，然後順手將籃框扔開。

──「要再來一場嗎？黃瀨。」

「求之不得啊。」

從母親跟姐姐來過那次後，他已經整整有兩個月沒回過家了。

「阿大，阿大！」最後是桃井狠狠往他肩上一拍才終於把它拉回現實來。

「幹嘛啦！」

「剛才就一直叫你都不回，發什麽呆啦！」

「幹嘛啦！有什麽屁話快點說一說。」他已經夠煩了，五月妳一定要再這時候吵他嗎？

「小黃說這次他出國有看到神谷櫻耶！超棒的！」五月閃閃發亮的雙眼逼近自己，在五月身後是笑得很尷尬的黃瀨。看來他們剛剛在看黃瀨手機裏的照片。

「喔，我還有哀川優梨花的比基尼照咧，黃瀨傳給我的。」白了曾經跟自己告白的青梅竹馬一眼。

如此輕描淡寫但卻炫耀到了個極致，五月簡直氣炸了。她嘟著嘴挨近黃瀨身邊，「哼……小黃我們不要理他──所以說跟你演對手戲的女主角就是神谷櫻了嗎？」「啊，嘛，試鏡結果不會這麽快出來的……」還有讚助商跟一些有的沒的商業問題，一部電影開拍前要做的前置作業比拍模特照片覆雜多了。

「不過肯定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拍完的……」電影跟模特拍攝相比，工作時間更長更久，一拍去掉幾個月半年都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小黃真的越來越紅了…現在甚至要去拍電影了……會不會到時候冬季賽不能出席啊？」

「唔，重要的比賽當然不管怎樣都會來啦……」他看了青峰一眼，「放心，我還記得我是桐皇的ACE，絕對不會拋下你們的啦！」

兩人眼神相交，然後默默地深情對望了好一陣。

桃井嘆了口氣，這兩個人一定要挑她在的時候放閃光嗎？而且居然就在她頭上眉目傳情，實在是太惡劣了。

「不好意思，我等一下要進事務所開會，下午的練習沒辦法來了，先走了。球隊們的正式練習才正要開始，黃瀨確已經換好了衣服背起包包準備要離開了。這家夥是專門只來one On one的嗎？──雖然大家很想這樣吐槽，但也都只能默默放在心裏。

要知道，桐皇的皇後飆起來，可以比暴君還可怕。

「晚上要來我家嗎？」走前還勾住了青峰在他耳畔細語。

「籃下床上？」青峰挑著嘴角笑了。

黃瀨的住處有附設的室內籃球場，基本上通常都只有他們兩個在打。

或著是在他那張舒服的雙人大床上，還是只有他們倆人。

「……都來好了。輸了今晚就換我在上面。」「可以～只要贏得了我～你愛怎樣都可以～」扳過黃瀨細致的臉廓就是一陣狠吻。深深的糾纏探入，簡直就是要把對方當場拆吞入腹。

不過就是個吻，可由他們做來卻比做愛還要激烈。

好不容易分開後，望著他，黃瀨微微的笑了。

「拜托你們倆可不可以這麽旁若無人嗎？我還在這裏耶！」

桃井忍不住開罵。

X X X

青峰連換了三家提款機才確定戶頭裏完全沒錢了。

「這個月的生活費呢？」連手機都被停掉了。

青峰大輝敲著電話亭門板一聽到姐姐青峰夏子的聲音立刻劈頭就問。

「你不說夢想很偉大嗎？怎麽？現在終於知道錢的好處了嗎？」青峰夏子諷刺地哼了一聲，「──這是爸的意思。」她說。

「──操！」狠狠猛敲了公共電話一下。

「這才是現實，你現在終於體會到了吧？沒錢你連吃飯都成問題還打什麽球。

知道自己錯的話就乖乖回家，跟爸爸道歉，然後高二升高三暑假就回家幫忙，別再做什麽夢了──」

咖！ 用力摔上電話。

一拳狠狠搥上墻。

真沒想到他居然打算逼他到這種地步──

「良，借我錢。」一掌拍上同年級隊友櫻井良。青峰說。

「欸、呃，是、是，好的。」

雖然覺得很害怕，但還是乖乖從錢包裏面乖乖掏出鈔票的櫻井良。

光從旁人看來，誰都會認為是青峰大輝在勒索他。

沾了沾口水，青峰點了點那些鈔票。夠他再撐一陣子了。「……謝了，會還的。」他感激地拍拍櫻井的肩膀，「還有──不要告訴黃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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