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可以讓桐皇雙王在場上待到第三節，黃瀨不得不承認秀德今年的確進步了。

雖然只有一點。

看著倒在地上的秀德球員們。或坐、或跪，無論如何都只有一個共通點──他們已經無法再戰了。

把球繞過肩膀，換上另一手轉著。

「差不多可以收手了吧小青峰。」──桐皇王朝的統治者之一，黃瀨涼太親昵地將手搭在桐皇暴君的肩上，刻意放柔聲音道。

嘴角勾起，露出勾魂攝魄卻也令人不寒而栗的入魔微笑。

「我看他們也該差不多投降了──你說是吧，小綠。」黃瀨涼太露出那幾乎要成為招牌的惡魔微笑，沖著曾是隊友的綠間道。

「你弄傷了高尾。」唯一還站在球場上的秀德選手，二年級王牌綠間真太郎道。他推推眼鏡，眼中透出不是往日的理智，而是冷徹骨的殺氣。

「是他不長進，去年的教訓沒讓他學乖。我說過了──只會傳球的人就給我乖乖待在外面，少給我切進禁區打擾我跟小青峰。」他的眼神沒有笑意。

從去年就感覺得出來黃瀨的球風開始變得攻擊性十足了，但今年的黃瀨殺傷力更甚，甚至在某些時候比青峰還兇狠──至少青峰不會刻意把人逼下場。

但是桐皇的皇後會。

「以前只覺得你不長進，現在根本是連腦子都壞掉了呢。黃瀨。」

面對綠間的話，黃瀨只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隨便你說，反正今年依舊是桐皇王朝的天下。」

他雙手一攤，眼中滿滿的挑釁。

現在只要等秀德自動棄權就行了。放眼整場，就只剩下隊長綠間真太郎站得起來。勝負老早就決定了。

「如果不想打的話就自己下去，黃瀨。」

一時間，黃瀨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小青峰？」他詫異地回頭。

桐皇的暴君冷冷地說著。

「不想打就自己下去。」靛青色的眼睛牢牢釘著眼前的對手，桐皇的暴君面無表情地說，「我有說可以讓你們走人了嗎？綠間。」

無限逼人的壓迫感。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鏡，他沒有響應，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一切了。

「秀德棄權。」就在兩人對峙時，裁判突然大聲宣布。

綠間回頭，剛好跟從裁判區回來的教練打了個照面。

「現在才覆賽而已，我們的傷兵不能再繼續增加了。」秀德教練對著還有戰意的自家隊長道，眼神毫不客氣地瞥向桐皇的兩大ACE。

下次，一定扳回來。

把這兩人從雲端上拉下來。

「我明白了。」秀德隊長綠間真太郎了解教練的意思。

「小綠間果然聰明啊。」面對毅然決定棄權的前──三大王者之一，黃瀨嘲諷道。

連兩年把東京三大王者壓在地上打，現在全日本高校男籃界除了桐皇外再也沒人敢自立為王。

「你們惹惱大家了──」綠間真太郎說。他說的是實話。

「終有一天，你們自己種的惡果會回到你們自己身上的。暴政必亡──嘛，不過憑你們一個籃球笨蛋，一個無腦花瓶大概也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吧。」

比賽結束

桐皇學園大勝秀德高中。

結束音響起，青峰扭頭離開直接把黃瀨一個人扔在場上。

滿場都是 “桐皇！” “桐皇！” “桐皇！”的應援吶喊。仿佛整座球場都被黑紅王朝給統治。

可君臨王朝的國王卻自徑轉身下場。

看都不看他一眼。

帝光三年，桐皇兩年──青峰不曾這樣對過他。

「……等、等一下小青峰。」也不等學弟們湧上來的歡呼跟擁戴，黃瀨立刻把外套一扔追了上去。

青峰走得很快，黃瀨一直跑到快接進休息室的地方才追上他。

「下次沒有我說話，不準讓對手下場。」青峰沒有回頭，「我只說這一次，黃瀨。」

「……抱歉。」偏過眼，不敢再繼續看著他，咬著嘴唇，「真的很抱歉，小青峰。」黃瀨輕聲地說著。

沈重的氣場在他們之間濃重得化不開。

就算不必回頭，他也猜得出來那家夥現在一定是一副憋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雖然都被稱為雙王、惡魔、還是桐皇的王子皇後什麽的，但只要一兩人獨處黃瀨還是會流露出那十足委屈的模樣。

以前人人都可以看見，現在卻只專屬於他的表情。

青峰盯著地板。

最後，他終於又開口了。

「覺得累的話就先下場，不需要硬撐著陪我。

──過來。」

來我身邊，黃瀨。

不管何時，小青峰的這句話都可以救贖他。

兩年前，兩年後。

一直以來……都是他的光。

如果失去了這樣燦爛奪目的光芒，他究竟會變成什麽樣？

所以才會忍不住地環起雙手緊緊地抱住。

他很堅強，強到就算任何事情都擊垮不了他。

但也很脆弱。

脆弱到只要那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可以把他徹底擊碎。

「你變得太輕了，難怪體力會下降。」

桐皇的二年級超級王牌，人稱暴君的青峰大輝正背著另一名ACE，號稱雙王之一的黃瀨涼太走在回家的路上。青峰大輝直接開口說了。

以前在帝光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背過他，那時候one on one黃瀨不小心扭了腳踝，也是他背了他去保健室。現在得黃瀨感覺比那時候還輕。

從第二節後半開始，他就發現到黃瀨好像喘得有點誇張。體力消耗得很快。

「也才只有一點點啦……最近工作多又忙，有時候就不小心忘記吃飯了……」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小孩。黃瀨怯怯地替自己辯解。

就算是背著身高189的小名模，青峰看起還還是依舊游刃有餘的樣子。反而是趴在小青峰身上的他有點……呃，有些不好意思。

「放我下來啦…旁邊有好多人在看……」一個大男生背著一個大男生在路上走，真不知道小青峰是假的神經大條還是真的沒想太多；雖然他自認帽子、墨鏡變裝得一應具全，但是沿路被人行註目禮還是讓他很不自在。

「你很吵耶，閉嘴不要亂動，不然就不要怪我把你摔下來。」一句話就讓黃瀨立刻安靜下來。

將臉埋在小青峰的肩膀上。黃瀨就這樣安靜乖巧地讓青峰從學校一路背著自己回去。

啊啊…居然像少女一樣地臉紅起來……未免也太丟臉了……

掩著自己燙到快發高燒的臉頰。就連腦子都有點暈呼呼的。

明明比這個更該臉紅的事情都做過了呀……

「小青峰最近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呢……」將燙得要命的臉貼在小青峰的肩頸上。非常獨特的，夾雜著汗水，難以形容的，專屬小青峰的味道。黃瀨閉上眼。

「哪有。」

「小青峰騙人，明明之前就不是那樣。明明一點幹勁也沒有，卻還是要上場，這不是桐皇的暴君啊……發生什麽事了嗎？」黃瀨笑著說。

「只是因為跟家裏吵那一次後，覺得自己還想打。就這樣。」

「小青峰還在跟家裏面吵嗎？」

「……沒有。」轉頭看了黃瀨一眼。

「我爸那種人就是那樣，吼完後還是一樣隨便我。」青峰說。

他撒了謊。

「拉傷，跟去年一模一樣的位置。」成田醫生摘下眼鏡做了結論。黃瀨無奈地將褲管拉上。

「也是休息幾個禮拜就好了嗎？」隔著褲管，黃瀨揉著還在刺痛的膝蓋。去年拉傷的時候時間點正好碰上他出國走秀，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受傷過。

「肌腱發炎了，最近還是休息吧，我會開藥給你。」在病歷表上陣筆疾書，「不要小看拉傷跟發炎，一但惡化成”跳躍膝”的話，會變得很麻煩的。」成田醫生推推眼鏡。他認得這個年輕漂亮的男孩子，名模黃瀨涼太，同時也是籃球霸主桐皇學園的主將之一。

跳躍膝是很常發生在跳遠、籃球、排球等需要三級跳強度的運動選手身上發生的運動傷害，多半都是由反覆的肌腱受傷惡化而成的，嚴重的話，除了手術跟漫長的休養外根本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放心，我還得要再打個一年呢。我會小心的。謝謝醫生。」

「你要開始戴護膝了，拉傷兩次過後你左膝已經比一般人脆弱了，好好註意。」

黃瀨只得無奈地點點頭。

啊…好不容易才練會小青峰的無定式射籃（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會中），但肌腱又拉傷是怎麽回事？他以前在帝光的時候有這麽容易受傷嗎？好像也沒有。

黃瀨自徑走到醫院門口攔出租車──還好，只要不激烈跑跳其實什麽感覺也沒有。中谷姐今天沒空載他來，事實上中谷手上的藝人不只他一個，只是目前最紅的就是他，對他的期望也最深。

手機準時響起，果然是經紀人中谷大姐。

「餵～我是涼太～」一如往常明朗歡快的聲音。

「醫生說怎樣？」背景音吵雜，聽起來小美雪人在攝影棚，趁著藝人開錄的空檔播電話給自己。

他決定不要把醫生的診斷結果老實的告訴她，萬一中谷姐姐強迫自己休息個一年的話就不得了了。

不只是為要三連霸的約定。

小青峰背後那唯一的位置只有他一個人能待──至少就這三年。

「喔……就腳踝扭到。今天秀德的中鋒在防守我的時候撞到了我，我想應該是那時候扭到的。傷勢比我想象中的還輕。」他笑道，「不過醫生還是建議我開始戴護膝，我想為了預防起見我最好聽他的。」

「你有自覺最好。」中谷掛了電話。

他說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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