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想玩球的話去公園就可以了──」青峰大輝站在倒在地上的隊友前，黝黑的的皮膚搭上桐皇一身的漆黑顯得相當恐怖。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隊友前；不過只是一般般的助攻，居然零零落落成那個樣子，根本就是妨礙。

「跟不上程度的人只會拖累我，出去！」他說。表情猙獰。聲音大得整棟體育館都聽得見他罵人的聲音。

地上的人頭一低，牙一咬，頭也不回地就沖了出去。

幾個人上前要追，卻都被隊長攔了下來。新任的隊長搖搖頭，示意要讓對方好好靜一靜。

「青峰大輝，你說這話為免也太過了。籃球不是一個人就可以打的運動。」被青峰叫作腹黑眼鏡的今吉翔一隊長今年春天畢業了，原本預計為下任隊長的若松學長因為不滿青峰跟黃瀨囂張而監督又姑息的態度毅然決然轉校了，新上任的廉川隊長是個個性溫和的人。雖然球技不是最頂尖，但是在於安撫跟激勵人心上有獨到的地方。

新隊長搖了搖頭。

他上任第一件艱巨的任務就是要掌控他們隊上那兩張難以控制的王牌。其中又以青峰大輝最為難搞。

桐皇奪冠以來，這家夥目中無人的程度也越發越誇張。

「哼，我承認──所以只要有我跟黃瀨就夠了。」瞇起一只眼，青峰大輝露出怎麽看都是挑釁的表情。

隊長抿著嘴，雙手環胸地望著他。

「等等，你要去哪？練習還沒結束啊！阿大！」

還不等新任隊長先走，青峰就先發制人地脫下了球衣離開了籃球場。桃井五月連忙放下手中的紀錄板追上前去。

「跟這種程度的人練習再多也沒用。」

青峰大輝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球場。

很焦躁，沒有對手，全身上下渴望激戰的細胞都在沸騰吶喊，找不到出口宣洩。

像被關在窄籠裏的野獸瘋狂徘徊。

只有跟黃瀨的one on one勉強可以澆熄這種永無止盡的幹渴感。

「阿大你剛剛那樣說話太過份了！球打得比人好不代表就可以這樣羞辱人。」桃井五月追了上來。將運動飲料遞給青峰大輝。

「那加入桐皇拖我後腿就是他的不對。」

「……現在全隊只有黃瀨才能跟你練習。只有他不會被你罵、不會被你羞辱，更不用承受你那狂風暴雨的脾氣。」但是黃瀨來學校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像暑期練習到現在，黃瀨來的次數斷斷續續，有時候上午來下午就走了。

黃瀨不在，阿大的脾氣就越發暴躁，根本無人可以制止他。

「……小黃真的還會留在球隊嗎？他好像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投註在了演藝圈的工作。就連學校的課也幾乎沒在上了。」雖然黃瀨會拜托她把所有的比賽相關的影片跟數據E-mail給他，但是光靠影片跟書面數據，就真的有辦法一上場就進入狀況嗎。

「他會找時間練的。」而且對手是他，絕對比跟那些軟腳蝦對練還要有價值。

黃瀨只要跟得上他的節奏就行了。

其他的根本不需要。

桃井大概也猜得出來青峰跟黃瀨還保留著從帝光時代一直one on one的練習。可是，比賽畢竟是五個人打，黃瀨不可能跟另外三個完全不熟悉的隊友配合得上。

「──黃瀨是為了追隨我才來桐皇的，他不可能離開球隊，不可能放棄球。」

如果黃瀨一直想站在他背後的話，就得要不斷地追趕他才行。

他不會停下腳步等待他。

如果黃瀨想要，他就得要自己追上來才行。

黃瀨不可能會離開他。他不可能沒有他。

對於這點，他比誰都還有自信。

桃井五月聞言沈默。

黃瀨太捉摸不定，青峰自尊作祟過剩。

之所以跟青峰大輝告白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她覺得這兩人關系還是模糊不清吧。

就好像什麽都還沒正式開始一樣。

「餵！五月。」沈浸在自己想法的桃井突然被青峰粗聲惡氣的聲音打回神來。

「嗯？啊？」

少見的，青峰神情有些……尷尬。

一雙手一下插進口袋一下又拉了出來，一下抖腳又一下站直，眼神飄移個半天就是始終不敢正面對上她眼神。

「……上裏拜黃瀨飛去意大利走秀的時候，他半夜打電話給我，說他很想我。

──他是想說什麽？」

“好想跟你one on one……”

睡眼惺忪間，黃瀨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沙沙地從地球的另一端傳來。背景傳來夜店特有的電音節奏，一下又一下地敲著青峰的耳膜。

那樣欲言又止的聲音讓他難以成眠。

桐皇雙王的黃瀨涼太是他所熟悉的。

名模黃瀨涼太卻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青峰大輝你這個爛人！」桃井五月終於暴發了。也不管旁邊的人怎麽看抓起手邊所有可以扔的東西全部丟向那個混賬。

「這世上怎會有人跑來問被自己甩掉的人，關於他的戀愛問題啊！你這人真的是爛透了！」

這人完全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為何物！太自私！太惡劣！實在是爛透了！

「為什麽我要顧慮我沒感覺的人的心情？」把五月扔來的東西通通揮開，青峰大輝大聲地說。

桃井先是楞住了，隨後才憤怒地抖了起來，但很快地又垂下肩長嘆一氣。

「……多謝你的自我為中心和爛透的行徑，阿大你讓我徹底醒了。我當初到底一定是鬼遮眼了才會覺得自己喜歡你！」桃井五月對自己的初戀實在是感到十分好笑又可悲。

「小黃的事情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呢？」雖然如此，但青峰大輝仍舊是他的青梅竹馬，小黃也是從帝光開始的好朋友。桃井還是給了建議。

「──這種事情，先開口的人就輸了。」

「好無聊的自尊心。」「女人不可能懂的，閉嘴。」

青峰沈默了。

愛這東西，先說出口的人就輸了。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斬釘截鐵地說他愛黃瀨涼太，可是在他本人面前絕對不會吐露半個字。

一直以來，都是黃瀨追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苦苦地追在他後頭。

怎麽可能換他屈膝低聲下氣地，臣服在他腳邊說，「我愛你。」

這是一場拉鋸戰，只屬於他與黃瀨的one on one。

來回攻防，僵持拉鋸。

桐皇雙王之間的戰爭，輸掉的人意味著將被徹底的攻城略地。

「唉……」桃井嘆氣。

看著青峰陷入沈思的嚴肅表情。這兩個人之間的糾葛煩到他決定不要多管。

「阿大你看見場邊那些人了嗎？他們都是其他學校球隊的教練跟經理人。」她指了指場邊那些人。有些人穿著校服，有些穿著便服，但共通點都不是桐皇的人。

「又怎樣？」有哪次練習場邊都不是站滿這種來做情報搜集的人。打從帝光時代就習慣了。

「他們可不是其他高中球隊的人──那邊的那個籃衣服的，是T大籃球的顧問。右邊的那個是S大。看臺上面紅衣服的是日本JBL 職籃的人。他們都是來看阿大你的──你有什麽打算。」

「都不要──無論是T大還是S大還是什麽日本JBL職籃我都不要。」轉過頭，看著窗外遠方萬裏無雲的天空。

「畢業後我要去NBA。」口氣是認真的。

「阿大已經有了規劃？」「去了就知道。」「錢呢？」「到時候再說。」

說穿了就是沒任何打算嘛！

「那……伯父伯母那邊呢？阿大你有跟他們商量過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他們何幹？」

桃井五月忍不住搖頭，青峰大輝這人太自我為中心。

眼中除了他自己追逐的目標外，其他的，什麽都看不見。

喜歡上這種人，肯定是痛苦大過於開心吧。

X X X

【工作也要給我練球，敢退步就死定了。】

黃瀨涼太看著手機銀幕上的訊息，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笑得這麽花癡，青峰大輝的簡訊啊。」經紀人中谷看了一眼躺在後座的模特，冷冷地挖苦了一句。

車子下了交流道，一路往市中心奔去。希望能趕得上下午的錄像。

「他要我工作之餘也要記得練球，one on one要是退步的話就糟了。」黃瀨涼太整人躺直在中谷美雪另一輛保母車上；今天之所以會開這臺加長型號的奔馳主要就是為了能讓他整個腳伸直地平躺。

──右膝蓋上還緊束著護膝。今天早上他才在東京的一流骨科醫院裏出來。這間醫院對於運動傷害的治療很有效，除了運動員外還有很多國家級的運動選手都來這邊看診，中谷美雪講了足足一個晚上的電話才好不容易幫他排上候診名單。

當成田醫生擡起黃瀨涼太發紅微腫的膝蓋，輕輕地拉了兩下後，曾身為籃球員的中谷美雪看著他吃痛皺眉的表情就知道是肌腱出了問題。

「我之所以這麽讓你亂來的原因 是因為你說了只有這三年。」

所以她才不去管黃瀨打I˙H，甚至還為了比賽特地將涼太工作時間排開。

這對一個當紅模特經紀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會去做的事。

但是這不代表她就默許他可以把自己的身體操壞，好在只是單純的肌腱拉傷，只要好好休養幾個禮拜，不再做激烈運動就可以恢覆了。

當然跟青峰大輝的對練是完全禁止的。

就算黃瀨以後不打算當職業球手，但他還是總要需要雙正常的膝蓋可以走臺步。

「……不要告訴小青峰。」黃瀨閉上了眼。縱使已經做了最好的治療，但是超量負荷的後遺癥仍在絲絲抽痛。

「你要我不可以告訴他的事可多了呢。」

「因為在所有人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中谷姊姊姊妳啊……」黃瀨涼太苦澀地說著。他的伯樂、他的良師──甚至是父親般存在的人。

黃瀨涼太所有的秘密，只有她知道。

中谷沒有說話，很明顯的她在對黃瀨不顧自己身體亂來的行徑相當不滿。

「我……」

黃瀨喃喃地開口。蒼白的喉結在脖頸上上下滾動。

「我……現在每天都在過著倒數的日子……

三年一到，我就立刻跟事務所解約。」

瀏海掩盡他神情。

「三年後，我就要離開日本，永遠離開這地方。」

中谷沒有說話，黃瀨繼續說下去。

「三年後我要離開現在這圈子越遠越好……就是這個信念支撐我走到現在……也是這理由讓我不斷忍耐。」

跟萬俵事務所的約簽到他高中畢業，在這之前他只是事務所的工具，任由他們拉扯擺布。

等到約一滿，一恢覆自由之身，他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那些人對他做過的事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這個秘密只有中谷美雪知道，就連母親黃瀨麻子都不知道他的打算。

所以這三年來，他會比任何人都賣命工作，聽從事務所的任何安排，同時也透過中谷積極布線，積極的跟國外的模特圈接洽。

比起失敗更令人難以忍受的就是放棄。

所以他決定要讓自己比任何人都還要紅，大獲全勝後瀟灑轉身離開。

讓他們知道就算他不走這些惡劣的潛規則，黃瀨涼太照樣能紅。

黃瀨涼太最討厭被人稱呼為是天才，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努力。拼了命的使盡全力的瘋狂努力，就算流血流淚跌倒再地也要掙紮著爬起來。

他最大的天份不是才能，而是努力。

為什麽呢？就只是的不願服輸。別人或許會，但他不要。

他雖然總是笑著，可是不代表他會默默忍受一切。

「打從一開始，我就是懷抱著總有天要離開的心情在跟小青峰交往的。

所以我什麽承諾都沒給…… 」

雙手交疊在臉上。兩行眼淚從笑著的臉上滑下。

「三年，夠我回憶一輩子了。」

-Double AS 前傳 帝光時代–（高H）（虐，黑暗）（有CP潔癖勿入）

警告：本文以帝光國三時間為主（15歲）。內有演藝圈的黑暗面。

不能接受者請自行走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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