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嵐保持著撩著襯衫的姿勢，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慢慢地往前走。高一程說要繼續練一練秋嵐的耐心。他在旁邊陪著秋嵐慢慢走，隨時註意秋嵐的行動，一旦秋嵐快摔倒，就迅速扶住抱住他，讓他重新站好緩過勁，再繼續走。

秋嵐很急躁，一點一點往前挪，又累又慢，而且被系絲帶的地方很癢很疼很不舒服，這些都使他停下腳步，擡頭看看高一程。

秋嵐走不動，高一程允許他可以站著休息會兒，但不同意他放棄。

秋嵐默默收回視線，更加用力地攥緊襯衫下擺，喘口氣，往前略微擡起一小步。

高一程就這樣也一小步一小步地，陪著他往前走，隨時保護他。最後，他讓秋嵐走到墻壁面前，停下，讓他保持罰站的姿勢，按照罰站的那些要求，站這兒休息會兒。

高一程從秋嵐身旁走開。秋嵐眨眨眼，看著面前自己再走一步就要撞上的墻。

不光罰站，還面壁思過……？

“秋先生，我讓你罰站的時候，好好想想這幾天的事情，你想好了嗎？”高一程的聲音在秋嵐身後響起。

“……想好了。”

秋嵐聽到高一程在往自己這邊走，接著，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到他紅腫發熱的臀上。

“好，我們現在開始聊。”高一程站到秋嵐身側，說。

秋嵐意識到，此刻與自己臀部親密接觸的，是自己那把竹板尺！

“秋先生，不要緊張。”察覺秋嵐身體情緒變化，高一程慢慢用竹板尺在秋嵐的臀上摩擦滑動，“只要你不違反‘禁止事項’，如實回答問題，我就不會打你。”

竹板尺擦過的觸感，仿佛是有一只冰涼的手在不斷撫摸自己的屁股，秋嵐臉紅起來，“嗯”了一聲。

“秋先生，我這次為什麽教訓你？”高一程問。

“……因為我故意惹你生氣。”又不是第一次被教訓，秋嵐有預料到他會問什麽，也知道該怎麽回答，“……故意讓你吃醋。故意跟別人……跟別人發那種話……”

“哪種話？”

“……暧昧。”

一說出這兩個字，秋嵐整個人情緒明顯激動起來。他似乎是在努力壓住那種巨大的情緒波動，嗓音沙啞、緩慢道：“我故意跟別人搞暧昧……對不起……”

秋嵐胸膛用力起伏，抓緊襯衫下擺的手都在顫抖。他聽到高一程的問話，就明白，自己要把這句話說出來，現在，必須要說出來。然而說這句話，他真的覺得還不如揍他一頓。他把這句話說完，眼淚就快要掉出來，直接想到高一程接下來打他幾下，都是沒有問題的。他最怕的是，高一程讓他站在這裏，就只是沈默著，什麽都不再跟他說，也不再理會他……

“如果我這次不教訓你，你是一直不知道那屬於搞暧昧嗎？”

秋嵐痛苦的樣子，高一程默默看了三四秒，就開口，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是。對不起。”

“你在跟他們聊那些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

秋嵐未料到高一程會問這種問題，想了想，又羞恥得無法即刻說出口。

竹板尺拍了拍他的屁股，輕微的痛感。

秋嵐只得慢吞吞說道：“想的是……你會不會吃醋，會不會不高興。”

“你是希望我不高興嗎？”

“……是。”

“為什麽？”

來了來了，這家夥最喜歡的刨根問底，非要把你扒得連褲衩都不剩。秋嵐本來臉就發燙，這會兒羞得更是快燒暈過去：“因為……這樣感覺……你很愛我……”

“幼稚。”

竹板尺又拍了下秋嵐的屁股，比剛才力度稍微大了點兒。秋嵐“唔”地叫了一聲，然後默默不言。

“你用這種方式，是因為平時你感覺不到我愛你嗎？”

“……不是。是……我……我想感受更強烈一些……”

“什麽是更強烈一些？”

被他問話，對秋嵐來說最頭禿的是要絞盡腦汁努力找合適的字詞表達自己的意思，而人的心理活動那麽覆雜，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清楚傳達出來。

“……想看你……不再那麽冷靜……”

“嗯？”

“想讓你更激情點兒……”秋嵐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臀上冰涼的感覺消失了。秋嵐聽到高一程低聲念了一遍：“更激情……”像在思考秋嵐話裏的意思。

秋嵐羞得快哭了。把心全吐露出來讓他知道還被他反覆琢磨……這次懲罰主題原來其實是羞恥play嗎？

“也就是，我在你面前失控的話，你會特別開心嗎？”高一程問。

“……也不是。”

秋嵐想了半天，發現這樣的話，自己的言行心理處處是矛盾。他覺得自己大腦混亂了：“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麽想的……”

就是當游戲玩。只是覺得好玩，沒考慮過後果。把控不住玩的尺度。

“淘氣。”

高一程說。冰涼的觸感回到臀上，秋嵐心一跳，然而，等了有半分鐘，竹板尺都沒有打下來，而是聽到高一程又輕輕說了一句話：“不讓人省心。”

“……”

秋嵐忽然覺得，他形容自己的詞、訓自己的話……都好像哥哥對弟弟。

事實上他對他，是很像哥哥對弟弟。

雖然年齡相同，但是按月份……他確實算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

秋嵐心裏念著這個詞，心跳加速，莫名有特別想依戀他的感覺。

親戚家的哥哥，年齡都比秋嵐大很多，都快可以稱為叔叔，基本上也沒什麽聯系。秋嵐有弟弟，自己雖身為兄長，卻一直不知道有一個哥哥的話會怎樣，會是種什麽感覺。

兩人繼續一問一答。秋嵐聽他說自己，自己再跟他說自己怎麽想的。竹板尺始終沒有用力打向秋嵐，最多是像剛才那樣稍微重地拍一下，拍在紅腫的臀肉還是比較疼，但是是在秋嵐能忍受的範圍內。秋嵐發覺他好像只是用竹板尺撫弄自己的屁股讓自己害羞，或者拍一拍嚇嚇自己而已。他漸漸有一點點放松了。

“秋先生很厲害，傷害自己的身體，把感情當游戲玩，都是我絕對不會原諒的事情。”

高一程不鹹不淡地說道。秋嵐發覺那冰涼觸感又消失了。被說了這麽久，他這會兒想再為自己解釋一下，不然好像最後自己真的就是個不把兩人感情當回事的渣男。他道：“開個玩笑……”

“那流星下午給你開的玩笑，你覺得有趣嗎？”

高一程直接打斷秋嵐的話，說道。

秋嵐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慢慢回憶，才想起來下午流星發給自己的那些消息。

“……你怎麽知道？”

“我教訓你之前，不是看你的手機了？”

“……”

秋嵐沈默了會兒，說：“我很生氣。”

“對不起。”秋嵐道，接著頓了下，對高一程說，“那你也不能讓他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讓他跟你開玩笑。”高一程說，“他可能是覺得逗你很快樂，所以跟你開個玩笑。你不是喜歡他開的玩笑嗎？”

秋嵐被這句自己說過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高一程轉身離開。秋嵐說：“我不喜歡。”

沒有任何答覆。高一程拿著自己的手機，走回來，把手機屏幕舉到秋嵐眼前。

秋嵐沒戴眼鏡，但在模糊視野內，可以看出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聊天窗口，是高一程和……流星的，聊天記錄。

他看到，流星也跟高一程說“你身材真好”，然後竟然問高一程：“我可以看一下你上身裸照嗎？”

“……他怎麽可以這樣。”秋嵐聲音發顫，他完全不敢相信，呼吸都變得不穩，“他明明知道，這是，這是我的男朋友……”

手機往下滑動，秋嵐看到流星也對高一程說了“喜歡”，他喜歡高一程這種類型；再往下滑動，他看到，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想要接觸，覺得遙不可及的大神，對自己男朋友，一句話一句話的調戲……

秋嵐淚水完全模糊了視線，再也看不清手機屏幕上任何畫面文字。

“不要……不要讓我看……”秋嵐邊哭邊說，“怎麽能這樣……這是我男朋友……”

他那麽喜歡他的作品，一直以來都佩服他的才華，接觸後也覺得是脾氣很好處處都很優秀的畫師，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人。秋嵐想到是假的，但是卻又立刻想起下午流星給自己發的那些話。雖然流星最後告訴他“開個玩笑”，但是他還是生氣。他本以為流星只對自己說喜歡自己男朋友這種類型，萬沒想到他竟然也跟高一程說了，而且還跟高一程發了那麽多消息表達喜愛之情。那種意思，似乎，如果高一程在魔都，他就可以立刻去找高一程……

怎麽能，怎麽能那樣，那是他的男朋友，他怎麽能說那些話，那樣勾搭他的男朋友……

“如果是我認識的，有的gay，可能會去跟他上床。”高一程說，“反正只是玩玩。”

秋嵐只是不停哭著，再也沒說什麽話。

高一程看著，秋嵐從震驚到憤怒，再到現在悲傷痛哭。他本來不打算把這段聊天記錄拿給秋嵐看，因為他知道流星在秋嵐心中一直以來的形象、地位，但是看了流星和秋嵐的聊天記錄後，他改變主意了。

親眼看自己喜歡崇拜佩服的大佬，其實是什麽樣的人。一直以來的美好濾鏡，全數打碎。

再怎麽厲害的人，再怎麽喜歡他，不管為了他怎麽努力，關註他多久，秋嵐都不能接受有人對自己男友說那些話，那樣想搶他的男朋友的意思……他的男朋友對他而言是最重要的。

高一程已經不再讓秋嵐保持罰站姿勢。秋嵐的白襯衫遮住身上的絲帶，他用袖子抹著眼淚，不想再看高一程的手機屏幕，然而高一程一定要讓他看至少一句：“嵐嵐，你沒看到我的回覆嗎？”

秋嵐沒看。他只顧看流星都對自己男友說了些什麽，把高一程的回覆都跳過去了。

在流星說“我想看你的腹肌”“我想畫一下，可以嗎”後，高一程回覆：不可以。

他告訴流星，“這是嵐嵐的。”

秋嵐看了下時間，是今天下午，流星找他之前。因為“是嵐嵐的”，所以流星就直接去找秋嵐，希望“嵐嵐”可以同意？秋嵐罵道：“這人什麽腦回路……”

“你這樣說你喜歡那麽久的大佬嗎？”高一程輕笑了一聲，問。

“……我只喜歡你。”

秋嵐抹抹眼睛，已經止住淚。他仔細看著高一程的回覆。

“這是嵐嵐的。”

這是我的。

秋嵐悶塞的胸口，瞬間暢通了不少。他感覺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如果他現在在我面前，我絕對直接一拳就過去了。”秋嵐繼續說道。

如果現在高一程不在這兒，他不光哭了，還得拳頭全都打墻上——高一程肯定不會讓他這樣發洩情緒，因為會受傷。

秋嵐看到了自己哭得看不清屏幕後，流星與高一程的聊天記錄。高一程回覆了很多，但是他滑動屏幕的速度卻突然加快。秋嵐沒看清，剛要說他時，看到下面流星的回覆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魔術師流星：哦，是金主爸爸啊。

這句略帶調侃的話之後，剛才那些隨意的語氣和輕浮的話語內容再也沒有了，就像當初剛聯系上秋嵐一樣略微客氣，流星簡要又跟高一程聊了兩三句，就再沒說話。聊天記錄到此為止。

“跟他商業合作的所有甲方，我都認識。”高一程收回手機，道，“或者說都在我的關系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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