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你身體真不好啊。平時多註意身體。”

辦公室裏，秋嵐艱難地扶著桌子站起來，主任看到，關切地囑咐道。

秋嵐這孩子，在主任印象裏，一個月至少要請一次病假。他並不是只是一點小感冒就不來那種嬌氣的孩子，他發燒快暈過去都還會來。所以，他若請病假，大家都一致認定他是真的病得很重。對，常常見他去給自己抓藥，有時明明身體不舒服，卻還是堅持來，比如這次，他說搬重物閃到腰了。

主任知道閃到腰有多疼，看到秋嵐只動一下都要咬著牙，那疼痛是實的，絕不是沒事人能裝出來的。本就聽說他家境不太好，父母在外工作一年只回來一次，他一個人還要照顧兩個剛進叛逆期的弟弟，即使身體不適也硬扛住，主任不禁更覺心疼。這真是個好孩子。

“你身體真的不行可以請假啊。”

“沒事沒事。”

拿著材料，回座位前，秋嵐深呼吸一下，慢慢放低身子，手抓住桌沿，忍著痛，完全坐下、後背陷入靠墊後，再慢慢呼吸、呼吸。

他每次時間真的太長了。

雖然跟他交往了半年，這種來一回的事，一只手就可以數清，但只要來一回，這一回，就不止一次，不止一小時。他好像非要讓我下不了床……他還真做到了。

總不能每次做個愛，上班都要請假吧？媽蛋，這樣算只能周五晚上或者周六做？但老子有時候只想玩手機或者還要畫畫，他有時也不一定有空……

老子還以為這種事是啥時候晚上想做都可以……不，應該確實都可以，只不過我做的還不多沒適應，只不過那家夥太猛了不知道節制。他是不做的話就好長時間都不做，一做就一口氣好像想把一個月的份都做完！

這樣下去感覺不太行啊……

秋嵐歇息好了，中斷思索，開始往電腦上敲字。

十分鐘後，電腦死機了。

……媽了個大蛋！

秋嵐氣得剛擡起胳膊，還沒砸下，腰部放電式的疼痛就紮得他一頓一頓地又把拳頭放下。

在電腦重啟期間，秋嵐用手機打字在同好群罵著醫院辦公室的老古董電腦。雖然也不是完全沒保存，但他還是氣炸了。

Glory：、、這會兒打開了、、特麽的這慢得卡得爺性子暴躁得想把它給砸了……

蘋果：嵐爺平時工作都做些什麽呀？

Glory：……、、有時編寫健康手冊、就一張紙、、……公眾號那些畫畫講解、、還有寫給領導看的東西、、媽的頭疼一整天……

Glory：……、、昨天主任還送爺一包咖啡、、給爺安利了好久……、、爺懷疑他是不是想讓爺多加班一人抵萬軍………

Glory：……、、爺非常體貼地對主任說【主任，在醫院工作雖然不是醫生但也要註意身體咖啡因不能攝入太多哦】

Glory：主任：【是的。】

Glory：…………………然後兩人愉快地沏了咖啡喝……、＿（：з」∠）＿（（

蘋果：感覺你工作環境還可以哎。

蘋果：至少你老大感覺好好。

Meado：羨慕嵐嵐的性格，在哪兒都能吃得開的樣子。

咋又又羨慕我？秋嵐覺得，這真真至今是個謎——我到底哪裏讓你們羨慕？

他看到他們也開始吐槽工作，說上班最頭疼的就是人際，能有處得來的同事領導真是難。

所以羨慕我？

Glory：………………………、、但是錢很少啊…………

秋嵐擡頭，再巡視自己工作的環境。冬有暖氣夏有空調，人際關系確實不算特別覆雜……因為這些原因，所以自己才一直沒狠下決心離職？沒有痛苦到一天都待不下去，就一直得過且過，能忍一天是一天，能拿多少錢就拿多少錢，總比沒有強。溫水煮青蛙的感覺。

前幾天熬夜，就是想多掙點兒錢。本來，如果僅是熬夜傷身，高一程就只會跟自己談談原因與解決辦法，然而自己又騙他想瞞他，下場……就嚴重了。

最後秋嵐跟他說原因，還是瞞了他一點——熬夜，也有純粹想畫畫的因素，跟錢無關就是想畫畫。這種輸出欲望無解，跟他說也沒用。

秋嵐想多掙錢跟高一程談戀愛。他不想一直被他請，一直吃他的喝他的。他想花自己的錢，也想請他吃飯送他禮物，出去玩平攤而不是只被他服務。

“我知道，在經濟困難不太好的時候，可以稍微依賴一下，但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秋嵐看著書桌一角，“這樣，也不會被你父母接受吧。”

那時，屋子很靜很空，時間似乎都被拉長了。衣物劃空的聲音，頭發垂下的聲音，水珠滾動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程程，你今晚回來一趟。”

在家，與父母共進晚餐後，高一程陪他們看某個科學普及向的綜藝。電視裏不斷傳來驚嘆聲“好神奇啊”，高一程轉頭看到父母臉上全是問號，媽媽像是不確信般，又看了會兒才問出口：“這不都是很簡單的常識嗎？有什麽‘好神奇’？”單純覺得那驚嘆反應太浮誇了。

高一程知道父母看綜藝主要目的，是想了解現在年輕人都喜歡什麽樣的明星。他們自己兒子喜歡的……都沒辦法當代言。

把電視當背景音，與他們閑聊了一會兒，唐雅雯註意力轉移到手機上，高建宇則喝了點兒水後，站起來，讓高一程跟他來書房。

除了照常的那些問話外，高建宇主要是提醒他，唐雅雯最近情緒處於不穩定期，可能因為要到高一程申請留學的關鍵時刻了。他叮囑他，千萬不要做些會刺激她的事情。

“不要讓她知道你和你……交往對象的事情。等你拿到offer。現在一切都是拿到offer為首。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你跟誰的事情，更別讓她看到你和誰……你最好在這幾個月少跟那個人接觸，只幾個月而已，你的前程……什麽最重要，你現在不知道了嗎？”

“我知道。”高一程道，“如果她主動問我？”

“你只要都順著她的意思，她不會多問你這事。”高建宇說。

先不讓唐雅雯見秋嵐，高一程同意，那高建宇要不要……？

他說他不想見。

“你讓你親爹多活幾年吧。”

高建宇揉著太陽穴，看了高一程一眼。

高一程可以保證跟秋嵐不見面，一開始也跟秋嵐說過“不可能天天黏在一起”，秋嵐明白其中的原因。除此之外，在又一次差點兒在家被突然到訪的唐雅雯發現後，秋嵐自身，似乎也不太想待在高一程家裏了。

門，可以從內鎖上。但是現在並不是內鎖的問題，而是高一程的父母只要來，就一定會跟他們見面——鎖住，但他們來了不可能就一直把他們鎖外面，還是會讓他們進來，會跟他們見面。“我不可能一直在這個家躲著他們。”秋嵐說。

秋嵐回家，回歸邊照顧弟弟、監督他們學習，邊搞錢的生活。幸好這倆孩子還是一個班，去開家長會不用擔心分身無術。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讓他倆以後一直在一起。這倆弟弟明顯不是一個路子發展，跟高一程商量他倆的培養方案，都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版本。

秋光啊，調皮點兒就調皮點兒也沒什麽，只要不要越軌法律法規，品德不要敗壞就好，如果學習能更認真一些就更好了，至少不要比秋月差太多吧……

“哥，秋光他可是全班第一啊！我怎麽可能趕上！”

秋光駁道。秋月聽了，道自己只是語文和英語是第一，其他平平，數學……差點兒不及格。

“橙子哥哥給的學習英語的計劃堅持下來真的很有用，能看懂卷子上的文章和問題真的很高興。但是數學……”

這個月月底才期中考試，但目前為止的測試、月考，就已經能看出他們各學科薄弱處。

秋嵐看秋月數學分數跟自己當年好像差不多。沒辦法，他也最頭疼數學。

“能來輔導的，還是只有橙子哥哥吧。”

“橙子哥哥初中數學怎樣啊？”

“……人家大學數學都能考前三名呢。”

秋嵐心想：他能保送到重點高中，初中成績肯定很好，不跟他那個圈子比，至少對我們這種來說，已經足夠了。

但高一程最近很忙。現在，別說一周見一次，他們將近一個月都沒見面了。有時在黃昏時刻醒來，秋嵐裹在空蕩蕩的被子裏，看著斜陽孤薄地落進屋內，會很想他，想到明年這個時候，就要至少半年見不到他了。這個工作狂學魔，放假估計也會忙自己的事不會回來吧。對，只要專註自己要做的事就不會這麽想他了。被子滑落身旁，秋嵐爬起來，繼續畫畫。

交稿等金主反饋期間，秋嵐上微博看看自己昨天發屯圖六宮格底下的評論。

沒有名字的我只好刪檔重來：這肌肉線條！！prprpr

明朗的空：太太也太棒了吧！！圖3可以抱走做頭像嗎？？

啊，這種問問題的還是回覆一下吧。

Glory嵐：可以，隨意。

眼熟的ID，都像好不容易碰到畫這部作品同人的，趕緊餓虎撲食般把他的畫全部都看了遍，評論點讚轉發一套完成，那激動情緒真是能夠沖破屏幕。

冷圈，真是抱團取暖啊。秋嵐想起自己跟高一程說：“如果我真有你說的天賦，那我還這麽冷門？我就應該北極也能變成赤道。”

高一程：“那樣會世界末日……”

這時，秋嵐看到高一程給自己發消息了。

靠，真是跟他越來越有“心電感應”了？

秋嵐點開聊天窗口。

橙子：嵐嵐。

橙子：我想去你家住幾天。

橙子：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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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嵐嵐被教訓的詳細內容不會在正文出現。大概只是各種play而已。如果大家感興趣（or我自己特別想看）等正文完結可補到番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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