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嵐嵐，我發現你喜歡的角色，好像都是金發，而且好像都很有錢啊。

小甜甜：缺什麽喜歡什麽嗎。

小甜甜：你看這個直接拿錢當武器殺人……

小甜甜說的這個角色，秋嵐摸魚畫了不少同人，在微博上還首次獲得一百轉發，刷刷漲了十幾個粉絲。秋嵐截圖發給小甜甜看。

Glory：…………原來這麽多人喜歡有錢人！！

秋嵐今天加班加得太久太累，好的一點就是錯過了下班放學的高峰，地鐵有空位可以坐。他跟小甜甜聊著天，興奮只讓他的困乏暫時消退了一些。不一會兒，他的眼皮又變得沈重，回了小甜甜一句說要小憩一下。

小甜甜：你一個人在地鐵睡覺小心被色狼襲擊～

Glory：……………只要不劫老子的錢和手機。

秋嵐握緊手機塞懷裏，剛要闔上眼，看到對面的大叔起身過來，坐到了他身旁。

秋嵐：“……”

大叔，對面坐著不是挺好的嘛？

最近兩天，秋嵐除了上班和吃飯這類必須做的事情之外，就是在不停畫畫。他的頭發在不知不覺間，又長到蓋住耳朵，垂下頭可以微微遮住臉。

那個大叔好像在看他的臉。

秋嵐忍住揍人的沖動，擡頭瞪了他一眼。大叔立馬轉移視線。

秋嵐再次垂下頭，想閉上眼，但仍不放心身旁這人——倒不是小甜甜那句話，而是怕對方真的是要偷他的錢和手機的人——秋嵐心想，我都瞪了他一眼，穿的也是男士衣褲，身材也不嬌小，不可能是把我當成女的，如果再糾纏只可能是小偷了。

大叔的目光又過來了。秋嵐用餘光，註意到他居然認認真真慢慢悠悠地把自己從頭到腳看了兩遍！他的神色超級認真，認真到在他第三次看著秋嵐的臉的時候，秋嵐頭皮都要炸起來。然後，他的目光開始下移到秋嵐胸腹部，時間之長像是在研究哪塊肉比較好吃。秋嵐改變了自己原先的想法，心想：臥槽這他媽該不會是傳聞中的殺人魔吧？我不會被跟蹤回家被悄悄剖腹分屍吧？我頭發不太黑是因為營養和遺傳但我也不是金發我沒有錢殺我幹嘛？我靠現在好像是九點多吧到家可能十點我家那邊這個時間沒有人……

地鐵到了一站，停下。門一開，秋嵐立馬站起來，走出去。大叔沒有跟過來。地鐵開走了，秋嵐在站臺上喘氣。媽蛋被從頭盯到鞋的過程真是……感覺那人真的下一刻就會提著菜刀把自己宰了吃。

秋嵐覺得頭暈起來，更想睡覺了。也可能對方沒惡意，是自己神經衰弱的幻覺。畢竟已經連續一周每天只睡三個小時，今天中午吃飯都差點兒把臉埋到碗裏。秋嵐狠擰了自己一把，用疼痛逼自己清醒。我在醫院依舊沒出錯，路上也沒被車撞。沒問題。回家先睡一覺就行了。沒問題。

下一班地鐵來了，秋嵐走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下，看了看周圍。這次沒有奇怪的人。他歪頭，本想打個盹，結果睡過站了。

秋嵐走進小區時，已是晚上將近十一點鐘。十一月底的夜晚氣溫薄涼，小區路上見不到人影。想著前面沒人沒車沒任何阻礙物，在拐彎之前只用直走，秋嵐於是閉上眼睛準備只動腿“夢游”，結果一腳踩空，摔進一片凹陷的區域內。

全身連頭和腳都痛起來的秋嵐首先想到：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秋嵐睜開眼，摸到眼鏡戴上，動身想起來，卻發覺沒有力氣——一方面是由於太痛，另一方面是因為太過困倦。他努力伸脖子觀察周圍環境。不高，站起來應該才到膝蓋；很窄，是個半弧形，只夠自己一個人躺；挺長，幾乎看不到延伸向什麽地方。秋嵐想起來了，這不是小區最近說修路還是修管道而挖的溝嗎？他昨天還提醒弟弟們“小心不要掉進去”……媽的，這咋連個護欄都沒有，老子要投訴！秋嵐在心裏罵著，再次努力想起來，但胳膊和腿都麻了，根本使不上勁。他努力半天，也只是讓身體變成仰躺。不行，如果傷到筋骨，亂動會更嚴重。秋嵐乖乖躺著不動，半睜著眼透過被弄臟的眼鏡鏡片，盯著夜晚的天空，鼻子嗅著沙土的塵味兒，涼氣滲透他的衣褲貼著身體，身下凹凸不平，有小石子……啊，想躺下來讓全身放松想了好久，沒想到在溝裏實現了。糟了，這樣躺著一放松，就好想睡覺。靠，就這樣睡著了，明早豈不是該上新聞“某小區居民在溝裏發現一熟睡的男子”……丟人丟大了！在弟弟們面前也要擡不起頭了……不行，不能睡。

秋嵐動動胳膊，跟在地鐵時一樣，用疼痛感讓自己清醒一些。接著，他半側著身，把手機拿到眼前。他需要找人來“救”自己。

不能讓弟弟們知道，而且這個時間他們也許已經睡了。秋嵐點開“聯系人”。父母不可能，親戚也別提，這個朋友在外地，這個朋友太久沒聯系了，這個朋友有早睡習慣，這個朋友……

秋嵐看到“橙子”這個名字，劃動頁面的手指停下。

如果是平時，秋嵐也許會糾結很長時間，但現在，他太困太痛躺在這坑坑窪窪裏太難受了，想不了太多，手指對準“橙子”兩字就點了下去。

秋嵐順手把“免提”打開。電話打通後，不消幾秒鐘，就被接通。

“餵？怎麽了，嵐嵐？”

聽到高一程如往常一樣不緊不慢的聲音，秋嵐深呼吸了兩下，開口：“我不小心摔溝裏了……”

對方沈默。

“是真的掉溝裏……我家這邊修路，跟你說過……現在我起不來……周圍沒人……”

高一程聽到秋嵐的話語帶著粗粗的呼吸聲。他從床上起來，問：“是你家樓下嗎？”

“嗯，就是這一片兒……”

高一程那邊只有雜音。他又不說話了。秋嵐心想“你能不能來救我”，卻張不開口。說出來他才知道我想幹嘛啊！秋嵐在心裏罵自己這種時候還覺得不好意思是真的還不嫌難受。

“你……”

“你等一下。”高一程邊換衣服邊說，“我馬上過去。”

“……嗯。”

“你的手機還有電嗎？”

“……有。”

“不要掛斷。”

“……好。”

接下來，秋嵐聽到高一程那邊走路的雜音，聽起來速度很快。他在著急嗎？秋嵐輕輕笑了笑。原來他是個這麽重感情的人。秋嵐的眼睛又快合上。這種朋友值得交。他腦袋模模糊糊心想著。我要跟他做一輩子朋友。

手機從秋嵐失力的手中滑落，與他平躺在一起。

秋嵐聽到高一程那邊，傳來解鎖車門，以及開門、關門的聲音。

“……開車來？”秋嵐微微睜開眼，看著旁邊亮起的屏幕上的“橙子”，問。

“嗯。”

高一程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仿佛是手機在跟秋嵐說話。不掛斷是個好主意。秋嵐閉上眼睛。這樣，似乎高一程就在自己身邊。

“……開著導航能打電話嗎？”秋嵐想起這茬，問。

“我沒開。”

“嗯？”

“我知道怎麽去你家。”

“……哦。”

秋嵐忽然臉發燙，手不自在地摸摸身下的泥土，抓一下。

“……這泥原來這麽涼……我靠是不是有蚯蚓！”

秋嵐猛地一精神，身體動起來，又因為疼而縮在溝裏。高一程聽到他的呻吟聲：“嵐嵐？”

“橙子你快來吧……”

“嗯。馬上。”

高一程正要再說些話安撫一下秋嵐，秋嵐又道：“不，你還是慢點兒來吧……你開車小心……”

“……”

高一程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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