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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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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惡人谷的入口隱藏於昆侖雪原中的一個山谷。兩人本想找百裏隱言打聽些消息,或者幹脆一起走,卻在天明找到義莊時發現,對方似乎早就離開。

這直接導致了倆人在昆侖山兜兜轉轉了半個多月,這才灰頭土臉地帶著一身傷痕摸進了惡人谷。

此時谷外的昆侖山早就大雪封山,莫說普通人寸步難行,就是龍飛和葉奔這樣的武林好手,也遭了不少罪,一路風餐露宿,餓食草根渴飲霜雪的日子過了不少,甚至有連草皮都沒得吃的時候,差點就葬身這高山雪崖。

可待兩人踏進惡人谷的谷口,卻立即感到暖風撲面,又是另一番天地,不多時兩人便有一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被凍麻木的手腳都有了知覺,只是折騰出的傷處也跟著火辣辣地痛起來。只是這暖風中隱隱夾帶的血腥之氣讓兩人都不由自主皺眉,提高了警戒。

谷裏的景色與谷外一片雪白截然相反,不但沒有哪處有霜凍的跡象,反而黃土紅天,時不時飛過幾只巨大的烏鴉,怪異的很,也讓人無端覺得十分炎熱。兩人都不由自主脫了身上穿著的厚皮襖,繼續小心地前進。

然而往前走了一段,卻什麽也沒發生,來往的惡人谷守衛皆是彪形大漢,大都只是打量他們幾眼,也沒有要找麻煩的意思,這讓倆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偶爾也有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等出入,似乎也並不像江湖傳聞的那般可怕。

這讓兩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他們發現越是往前那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濃重。而越往前走,路邊統一服裝的守衛也越來越多,也更多了一些看起來只是普通百姓的人,都忙忙碌碌各幹著各的事情。

直到走到一家客棧,兩人才發現,原來他們這還不算真正進入了惡人谷。

客棧裏居然生意還不錯,不少看起來很普通的人坐著吃吃喝喝,也不吵鬧。老板娘是個十分妖嬈的女子,一見進來兩個年輕的小哥就咯咯咯笑起來,扭著腰撥開上來招呼的小二,親自招待起來。那豐腴的身子還有意無意往葉奔身上蹭,看得龍飛火起,眼見就要動手,葉奔急忙伸手按住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沖動。

老板娘似是沒看到一身殺氣的龍飛般,掩嘴輕笑:“喲,好俊的小哥兒!這可是要去惡人谷嗎?”

葉奔點點頭:“正是。”

“尋人辦事哪還是長住哪?”老板娘說著,又軟綿綿地往葉奔身上靠。龍飛黑著臉把葉奔拉開,這女子卻也不惱,只是笑:“客官,不管您去辦事還是長住,可都得先過我這關哪~”

葉奔濃眉微挑,也沒訝異。這才正常嘛!他就知道這惡人谷沒這麽好進。

待兩人強打精神鬥罷那平安客棧的蛇蠍美人,天色已是黃昏。

老板娘雖然不甘願,還是只能放倆人離開,畢竟好像武力值和腦力值都確實鬥不過。只得按規矩告訴了倆人在惡人谷生存的必知事項:

這惡人谷,只要不是與惡人谷有仇怨者,皆進出自由,一切但憑本事。但要在這裏生存,就要有幾把刷子才行。若是要留下成為谷內被認可的一員,還得過了幾大惡人的考驗才行,這幾日谷內當值的是黑鴉陶寒亭,若兩人想留下,便要去見那陶寒亭。

並且,惡人谷內不得私鬥。

“順著客棧門前這三生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平安客棧的老板娘有點戀戀不舍地看著這兩個入谷的新人幹脆地轉身出門,在血紅的殘陽裏揮了揮粉色的小手帕。

兩人從客棧出來又走了一會兒,竟然真的看見了一塊巨石,聳立在路邊,葉奔湊近一看,竟然真有百裏隱言說的那八個大字,不知何人用內力所書,指力蒼勁,深嵌入石,竟還帶著暗紅的顏色,似乎是什麽人的鮮血,被日曬雨淋打得斑駁,看起來頗有些觸目驚心。

龍飛看著只是覺得好笑:“這路居然叫三生路,莫非這是三生石不成?”

說著,龍飛就蠢蠢欲動起來,忽然一臉興奮拉著葉奔往前湊:“來來來,把咱倆名字刻上三生石,來生你還是我媳婦!”

葉奔無語地拉住他,沒看見那上面各種血嘛,怎麽想都覺得把自己名字刻上去只會惡靈纏身吧?!

此時卻只聽得大石頭上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

“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長存……奔奔,別來無恙?”

兩人不約而同擡頭看去,只見一男子懷抱一只蟲笛,一身白衣飄飄,正立於大石頭頂端對兩人微笑,而他身邊則圍繞著一群五彩繽紛散發出淡淡熒光的蝴蝶,那情景頗為怪異。

龍飛急忙伸手遮住葉奔的眼睛:“別看!”

然後忍不住又擡頭看了一下大石頭上的男子,一腦袋青筋:

臥槽你誰啊!老子知道這惡人谷是不冷,但尼瑪你好歹也穿個衣服,身上掛布條我就不說了,能好好穿個褲子嗎!腹肌多了不起嗎!還站這麽高讓我家奔奔看,性騷擾啊你!奔奔是你能叫的嘛擦!

葉奔伸手拍開龍飛的手掌,擡頭看那男子,忍不住又打了寒顫,道:

“深寶,你穿得越來越少了,不冷嗎……”

“哈哈,”只見這男子大笑著從巨石上躍下,你說他白衣翩然吧,偏偏兩大塊胸肌和八塊整齊的腹肌連帶結實的大腿小腿腰腹人魚線都在外面露著,配了一身閃閃亮的苗家銀飾,實在紮眼。那男子到葉奔身邊,轉了一圈手中的巨大蟲笛隨手往身後一插,沖他擠擠眼睛:“我帥嗎?”

那一口大白牙真是閃瞎路人。

龍飛又想打人,不禁郁悶道:“奔奔,這誰?”

葉奔哈哈一笑,介紹起來。

原來這男子叫深寶,是葉奔在五仙教剿滅天一教時認識的一個五毒弟子,武功不高,卻神出鬼沒,十分神經。倒是奇異地和葉奔頗有共同語言,兩人一來二去竟成了朋友。只是後來深寶說想外出游歷,便離開了,所以龍飛沒見過他。

“你怎麽也來惡人谷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問對方,隨後又互相笑起來。

深寶說:“我聽說惡人谷帥哥多啊,就來了!”

“真的?我怎麽沒見著?”

合著你們生存的意義就是看帥哥?!龍飛黑臉,想發作,手心卻被葉奔捏了一下,心裏一軟,便老實了。

深寶看見昔日熟人很是高興:“都在內谷呢,快過年了,都回來了,最近管得松!過了黑鴉那關就自由啦,走我帶你去唄!”

有深寶在倆人倒是省了不少事,這一身清涼的五毒男帶著倆人大搖大擺就進了惡人谷大門,直接去見陶寒亭。

火光繚繞的刑場邊,陶寒亭削瘦的面孔顯得陰沈森然。附近縈繞的鞭打聲和囚徒痛苦求饒的□□也不能動搖他半分表情。

兩人第一次這麽接近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多少有點緊張,都沒敢大喘氣,卻也沒怎麽露出怯意。陶寒亭看了半天,對他們倆倒也算滿意,於是出口道:

“走過三生路,終老惡人谷。你們,可是想好了?”

葉奔有點楞楞地,反應不過來,等等這進展不對啊?

這是要拉咱入夥?

一邊圍觀的深寶卻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啊哈哈陶叔你別嚇他們倆了,說得好像一輩子就出不去似的。說好的自在逍遙惡人谷呢哈哈哈哈!”

陶寒亭冷冷看了一眼旁邊這爛泥扶不上墻盡打岔的貨,居然也沒發火,只是繼續用嘶啞的嗓音慢慢道:“哼!自在逍遙麽?那就痛快點,你們拿出誠意來。”

說完扔出一把劍,對那邊的刑場擡擡下巴:“最近抓了幾個浩氣盟的探子,你們去把他們殺了,便是投名狀了。要是下不去手,看在深寶的面子,我也不為難你們,天黑前自行離谷便是。”

兩人自然不是那種沒殺過人的軟腳蝦,但一聽那是代表武林正道的浩氣盟,多少有點猶豫。

葉奔十分糾結,此時如果出谷,已經是隆冬,且不說山高路險,光是那雪暴都夠兩人喝一壺的,況且如今天策府龍飛綁架葉奔勒索藏劍不成反撕票的傳聞已經散布整個武林,天策府的通緝令也全國掛著。

一開始葉奔也以為天策府只是配合做戲,然而之後幾次遭遇追捕,他覺察到天策府是真的要抓龍飛回去。龍飛雖然不說,但葉奔仔細一想,也明白了,天策府到底是軍隊,龍飛既然與他私奔不再回去,按軍隊例律,確實與叛逃無異,何況他還背了個綁架武林世家少爺的罪名,那頭還有個不肯善罷甘休的洛家。

說起來,他們能一路活著出關,又成功摸到惡人谷來,已經是運氣十分好……況且此時兩人體力精力幾乎已經耗盡,身上傷痕累累,現在幾乎是一口氣強撐著……

可那是浩氣盟的人……

龍飛覺察到他的猶豫,走到他面前,將頭湊過來,輕輕親了一下葉奔的眼皮,隨即轉身撿起陶寒亭扔過來的劍,轉身就往那邊刑場走去。

不多時那邊響起幾聲慘叫,葉奔木木地回神,龍飛卻是已經走了回來,手握一柄血淋淋的鋼劍,身上濺了幾個血點子。

他面無表情地把劍扔到陶寒亭面前,語氣平靜:“四個人,兩人份我全殺了。”

陶寒亭擡起眼皮看了他身後楞楞的葉奔一眼,冷冷道:

“老夫生平最恨偽君子與婦人之仁者。二位好自為之。”

說完一抖披風,大步流星地走了。

龍飛終於松了一口氣,走過來用力拉住葉奔的手,好像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半天,卻只說出一句:“沒事了,走吧。”

葉奔神情覆雜看著他。

深寶見兩人一身破破爛爛,皮肉外翻傷處不少,此時放松下來,便露出了疲態。

於是跳出來道:“哎,沒事了沒事了!我帶你們去看大夫吧!前陣子來了個神醫,還在谷裏開了口溫泉,艾瑪,泡著可舒服了!”

葉奔終於笑了笑,回握住龍飛粗糙的手掌:“謝謝。那就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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