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趙愷樂怕抱久了展航會一腳把自己踹開，於是及時收了手。

展航沈默片刻，果然嗤之以鼻，正想開口說點什麽時，不遠處有人走近。

趙愷樂連忙替展航把口罩拉回去，警惕地打量後方。展航卻無所謂地說：“那兩位加起來都有五個你那麽大了，認不到我。”

聞言趙愷樂驚訝地動了下眉毛，待那兩人走近點再看，果然是一對頭發花白的老年夫婦。兩人面色紅潤，穿著身運動服，老太太不停地朝老伴說著些什麽，老頭背著個登山包，不時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腳步穩健地朝亭子裏走來。

趙愷樂看見這一幕，覺得溫暖又滑稽，忍不住冒出個念頭，心想要是航哥五六十了，估計也是這樣身形板正一臉嚴肅的老頭吧。

展航起身把位置讓出來，和那一對老夫婦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領著趙愷樂走了。

下午兩人繼續閑逛，趙愷樂很有點想把之前沒玩過的項目全都跑一遍，無奈有些地方的隊伍實在太長，光是排隊就要花不少時間，大大降低了效率。

三點多，展航接了個電話，是白麗的。

“在什麽地方？”白麗問：“《利劍》的導演想先找你聊一聊，下午有空嗎？”

展航疑惑地皺眉，繼而掃了趙愷樂一眼，嘴裏問：“你的看法呢？”

白麗不答，只說：“他要和你聊聊戲，還有你的片酬。”

聞言展航立即懂了，冷淡地說：“不是A級小成本的劇？還有錢提我的片酬？”

“有人追投資了。”白麗的語氣沒什麽變化：“資方和劇方都挺中意你，除了導演欽定的男一，你的片酬是這些人裏面最高的。只要有錢，什麽都好辦，《利劍》現在已經升級成S級項目，聲勢要比之前大那麽一點。”

展航說：“我還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白麗沈默片刻，說：“我個人還是比較堅持我原來的想法，片酬只是既得利益。”

展航感到有點意外。

說不開心是假的，至少這能證明白麗不是為了她自己的既得利益在催促他走捷徑，她也許和從前確實不一樣，但對他或許還保有一點點初心。

“是什麽人投的錢？”展航問。

“不清楚，大概是你的粉絲吧。”白麗說：“張錚向《利劍》導演推薦過你，有空去謝謝人家。”

展航：“哦。”

“所以？”白麗問：“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我讓陸嘉音直接去安排地方了。”

展航說：“五分鐘以後微信回覆你。”

白麗：“行。”

展航掛了電話，低頭看眼趙愷樂，思考了一下措辭。

趙愷樂不時回頭看他，只聽到展航一個人的聲音，模糊地推斷出點什麽來，主動問：“麗姐打來的嗎？”

展航嗯了聲。

“接到工作了嗎？”趙愷樂看了眼前面的隊伍，想了想，直接放棄排隊，朝展航說：“走吧。”

“........”展航恨鐵不成鋼道：“不用你來！白排這麽半天，傻啊你。”

趙愷樂難以置信：“不帶我嗎？？”

排在後面的幾個姑娘像是暗中觀察兩人很久了，忙朝他們笑：“沒關系沒關系，我們不會插隊的。”“來來，回來吧小帥哥，給你留著位置呢。”

“隨你。”展航無奈地說了句，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趙愷樂朝幾個姑娘道了謝，轉頭匆匆忙忙跟上他。

回去時仍然是展航開車，他摘了口罩，看神情仍然不怎麽高興。

趙愷樂訥訥問：“航哥你生氣了嗎？”

“沒有。”展航硬邦邦地說：“今天不和你生氣。”

趙愷樂哈哈笑起來：“你不是也說過一個人沒什麽好玩的嘛......哪有老板自己去上班，打工仔還接著休息的。”

展航不客氣地說：“哪有放了假還主動去上班的白癡打工仔？”

趙愷樂：“........”

展航想起什麽來，讓他幫自己給白麗回條信息。趙愷樂哦了聲，伸手從他兜裏掏手機，解鎖後給白麗和陸嘉音都發了消息，陸嘉音很快回了一個定位，附贈了一個表情包，趙愷樂手快也回了一個表情包。

陸嘉音：.........

陸嘉音：航哥！！你怎麽了航哥！！

趙愷樂：嘉音姐，我是愷樂，航哥在開車。

陸嘉音：嚇死我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我接著忙了。

趙愷樂回了個嗯嗯，退出時又看到自己的微信被展航置頂了——這回備註被他看得很清楚，名字後面跟著的是一個四葉草的圖標。

展航見他半天沒反應，警惕地問：“白麗說什麽了？”

“沒什麽。”趙愷樂一驚，熄滅手機屏幕塞回他兜裏：“嘉音姐發了位置，我定好導航了。”

展航嗯了聲，繼而專心開車，思考一會兒即將面對的一些問題，不再說話。

到達指定咖啡店包間，展航進去和導演制片等人見面談話，趙愷樂借口上廁所，短暫開溜了。

男廁裏很安靜，趙愷樂坐在馬桶蓋上，聽著規律的滴水聲，心裏仍然有點發虛。他剛才特地去百度了一下四葉草的花語——幸福、等待愛情出現、代表愛情、希望、信心與幸運........

怎會如此！！！！

趙愷樂風中淩亂，心道航哥不是直男嗎！怎麽還給自己的男助理置頂！還備註四葉草！這怎麽看都很gay吧！！

不不不.......

也不一定，或許他也給其他一些人備註了四葉草只是我沒有翻到，置頂也只是為了使喚起來方便......更有可能他就是純粹地認為遇見我很幸運........

航哥好像真的挺重視我的誒.......

趙愷樂豁然開朗，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托著下巴認真凝視門上寫著的宣傳標語，思想境界一下子就升華了。他開始在心裏責怪自己把展航想得太淺薄，同時對展航的敬佩和崇拜更上一層樓。

包間裏，展航和幾名中年人相談甚歡。

導演故作為難地說：“張錚說你很能吃苦，不嬌氣，在這一代青年演員裏面算是拔尖的，我一聽，當時就想找你聊了，結果白麗推三阻四........”

“不怪她，我當時確實忙。”展航不動聲色地替白麗扛了個鍋，帶著歉意說：“這不是一有空就趕緊來見您了，我個人對這個角色也很有興趣，就怕過不了您這關。”

導演擺手說：“哎，我看過你在《青衣客》裏面的戲，小航啊，不得不說，文戲進步了很多。”

“還是張導功力深厚。”展航謙虛道：“我的水平還差得遠。”

“謙虛了不是。”導演朝另外幾人笑，以手指點點他：“年輕人就該謙虛，很多小流量就是不懂這一點，之前那誰，三天兩頭遲到，一場戲NG個三四次就受不了了，要鬧情緒。你要我忍，我肯定忍不了，直接讓他滾了。”

眾人哄笑，展航知道這是進入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吹牛發洩階段了，配合地點頭，一臉認真地聽。

發洩完畢，導演才和他聊起角色以及劇本來，展航早就做過功課，將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見解說給他聽，數人你一言我一語，儼然是一個肯在質量上花費心血和功夫的良心團隊。

聊到末尾時，導演又笑呵呵地說：“不過到時候需要你在形象上稍微做點犧牲，沒問題吧？”

“當然。”展航說：“麗姐已經告訴過我了。”

導演點點頭，表情很是滿意，主動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說是會盡快下通知。

近六點，數人散場。

出來送完人，展航左右看看，仍然沒看見趙愷樂的蹤影。

陸嘉音走過來：“估計還在廁所吧。”

“這麽久？”展航疑惑地挑眉：“便秘？”

陸嘉音哭笑不得，繼而想起什麽來，問：“今天樂樂生日？”

展航嗯了聲，霸道地說：“有什麽要送他的趕緊拿來。”

“........”陸嘉音：“要不我請他吃頓晚飯？”

展航嗤之以鼻。

陸嘉音無奈道：“他在朋友圈曬過你給他買的手辦了，我再送一樣的也沒意思吧，不然直接發個紅包......”

兩人正聊著，趙愷樂忽然從後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臉緊張地說：“航哥，你什麽時候結束的？！”

“剛完事。”展航打量他：“你也剛完事？”

趙愷樂無語地說：“我只是借他們休息區寫了一會兒東西........”

陸嘉音樂不可支，伸手拉他：“行了行了，到齊了就去吃飯吧，今天嘉音姐請你吃海底撈好不好？”

趙愷樂聞言，瞬間眉眼都不耷拉了：“ 好啊好啊好啊！”

“咱們去東城新開的那家。”陸嘉音說：“姐想去好久了，一直沒機會，正好一起去。”

兩人並肩往前走，嘰嘰喳喳地討論一會兒要點什麽菜，完全把展航落在了身後。

展航：“........”

作者有話說：

你們眼裏還有老板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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