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閑人展航出門去和朋友喝酒應酬，趙愷樂一個人在家構思新小說的完整大地圖。

他趴在桌上拿著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停頓思考了片刻，又把邊界的一條線擦去，重新勾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而後滿意地點點頭。

微信提示音響，趙愷樂掏出手機看了眼，是周季揚。他直接傳了幾個文件過來，說是新收來的幾個劇本，讓趙愷樂幫忙看看。

趙愷樂撓撓頭，想起白麗的話，猶豫地回覆道：我的眼光可能不太符合現在的市場行情，你確定讓我看嗎？

周季揚：我很確定，我剛回來沒多久，不認識這方面的人才，汪太幫幫忙啦。

趙愷樂：........

趙愷樂：不要叫這個名字謝謝！！

周季揚：好好好，你幫我看看，我一個人看也不知道和誰分析討論，今天這個滴水之恩我日後一定湧泉相報好吧。

趙愷樂：哦。

趙愷樂：那你能不能先幫我出個主意？

周季揚：什麽主意？

片刻後，兩人通了電話，趙愷樂將事情簡單一說。

周季揚一拍大腿：“這還不簡單嗎？白麗看不上這個劇本還要拿來給展航過目是因為人情，那你就直接繞過她去找導演，讓導演給她施壓唄。”

趙愷樂震驚了：“還可以這樣？！”

周季揚說：“你說不動她，展航也說不動她，那就讓導演去說，反正是他自己先發的片約。不過你這麽一去，但凡這個導演說漏一丁點，以後你在白麗面前就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趙愷樂洩氣道：“也是，好難啊。”

“白麗這麽堅持，展航再硬碰硬就是想賭了。”周季揚分析道：“劇本可以，這個團隊也還可以，但是其他選角還得看看，陣容如果太拉也是扛不起劇的。最重要的是，就目前這個投資水平看來......只能希望後期還會有人追投資吧，不然就是五毛特效的雷劇。”

趙愷樂：“這樣嗎.......好可惜。”

“你們再看看吧。”周季揚說：“我看還有好幾個角色沒定，導演好像也不急，展航要是實在想去，你就按我說的試試。”

趙愷樂感激地說：“好好，謝謝謝謝。”

“謝什麽謝。”周季揚不客氣道：“記得幫我看劇本，我尾款還沒結給人家。”

“........”趙愷樂：“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趙愷樂開始老老實實幫周季揚審核劇本。

其中有一部古裝仙俠寫的真心不錯，他看得有點入迷，直看到了日落西山。

飯前，展航帶了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回來，隨手往櫃子裏一放，眼神警惕地掃過房間裏，趙愷樂不在。

“回來啦？”阿姨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手掌在圍裙上隨意擦了擦，笑容滿面地說：“馬上做好了，小樂在樓上。”

展航有點疲憊地唔了一聲，顧自換鞋，趙愷樂關門下樓來，見狀一驚，忙過去給他脫外套倒水。

“航哥，你今天玩得不高興嗎？”趙愷樂觀察他表情，疑惑地問。

“沒事。”展航問：“你今天都幹什麽了？”

“我畫了張地圖，但是這個不重要........”趙愷樂神秘兮兮地說：“周季揚給你出了一個絕世好主意。”

展航聞言直皺眉：“什麽絕世好主意？你少跟他玩，趙愷樂，你再和他鬼混下去也會跟他一樣玩物喪志，懂不？”

趙愷樂：“不是啦！你聽我說！”

展航面無表情地聽他嘰裏咕嚕說了一陣，無語道：“除非劇方給我漲片酬，不然白麗不可能答應。”

趙愷樂支支吾吾，心道麗姐也不是因為錢少才拒絕吧，主要還是題材受眾小.......但這話也不能現在對展航說，說出來很可能又因為自己替白麗說話挨一個腦瓜崩。

目前這個狀態聊也聊不出什麽頭緒來，展航幹脆不想了，起身道：“吃飯吃飯。”

是夜，趙愷樂把窗戶大開，坐在桌邊繼續替周季揚認真審核劇本。

十一點多，展航發信息來詢問他睡了沒。

趙愷樂秒回：沒有！航哥你有什麽吩咐！

但這條消息一發出就如同石沈大海，半天也沒有等到展航的回應，趙愷樂一頭霧水，繼續看稿。

十二點，展航又發消息來問：現在呢？

趙愷樂：........

趙愷樂：沒有！！

展航：把窗戶打開。

趙愷樂：開著的。

展航：看窗外。

趙愷樂疑惑地看窗外，一個拴著繩子的吊籃緩緩降下，裏面放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他一怔，意識到這是給自己的，忙起身去拿，而後抱著盒子仰頭看上方。展航卻飛速將籃子一收，關窗了。

信息提示音再響，展航發了筆888的轉賬，備註寫：生日快樂。

趙愷樂有點懵，而後想起來今天確實是自己的生日。

趙愷樂：航哥！你怎麽會知道的！！

展航：(⊙o⊙)，身份證上不是有嗎，笨死你算了。

趙愷樂：#齜牙，謝謝航哥！愛你！

展航沒有再回，似乎是準備睡覺了。

趙愷樂將手機一扔，懷著激動的心情去拆禮物，裏面是一整套巴斯光年的手辦，做工極其精良，完全不是常見的山寨風，像是特地去什麽地方定制的。

我的媽啊.......

趙愷樂感動得有點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好像不是一兩句謝謝就能說清楚的。他將幾個手辦小心翼翼擺到桌上，鼻子有點發酸，心想航哥對我也太好了，他對每個助理都這麽好嗎？他居然會記得我喜歡巴斯光年.......他是不是被我安利以後也去看玩具總動員然後覺得巴斯光年很帥.......不是不是不是.......

片刻後，又有幾個提示音逐一響起，是趙愷銘和李文耀等人發來的祝福以及紅包，還有一系列官方公眾號發來的各式各樣的刻板生日祝福，也算是稍微給他這個23歲平淡生日添了點色彩。

他一一回覆過去，興奮得有點睡不著，忍不住探出窗外朝展航的房間看了眼——展航房間的燈果然還亮著，一個挺拔的人影在燈光掩映下佇立窗前，一點星火忽明忽暗。

初春的夜晚依然有些凍人，天幕漆黑，陰雲短暫退散，夜風輕輕拂過未眠人的發梢，星河澄澈。

趙愷樂註視展航在窗戶上的投影，片刻後忍不住揚聲叫他：“航哥！”

展航聽到聲音，一怔，也探出點頭來，低頭看他：“吵什麽？還不睡覺。”

趙愷樂說：“不要抽煙了！每抽一支煙會使壽命減少14分鐘！”

“.......”展航怒道：“剛送完你禮物就這麽咒我是吧？？”

趙愷樂哈哈大笑：“謝謝！”

“唔。”展航挾著煙，哼哼一聲：“趕緊去許願，許願你自己新的一年變聰明，不要遭人騙。”

聞言趙愷樂瞬間笑不出來了，一頭黑線：“........我也沒有笨到這種程度吧。”

展航將那一點星火摁滅，問：“那你想許什麽願？”

趙愷樂想了想，說：“就和我的新年願望一樣吧。”

“不可以一樣。”展航霸道地說。

趙愷樂嗯了一會兒，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平視窗外，仰頭說話實在有點累了。他慢吞吞道：“那就希望我哥早點攢了錢把生意做起來，希望你早點火出圈，希望耀子哥和他女朋友早點結婚.......”

展航問：“你自己呢？”

趙愷樂說：“我現在就很好啊，沒有什麽特別需要的。”

展航說：“哦。”

趙愷樂：“哦。”

兩人安靜片刻。

展航心中微動，很想朝他說點什麽，然而窗外呼呼吹過一陣涼風，令他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朝趙愷樂重新問起那一天的問題：“如果沒有三年合同，你那天是不是就當場答應周季揚了？”

時至今日，趙愷樂總算明白他當時在生什麽氣了，立即大聲地表忠心：“不會的！航哥，我永遠對你忠心耿耿！”

展航說：“就算他給你開翻倍的薪水，給你更好的待遇，你也不去？”

趙愷樂掐著自己的手，艱難地說：“不！去！”

展航兩手搭在窗邊，臉上仍然沒什麽表情，唯有眼中帶點笑意：“說話要算話，我這人很記仇。”

趙愷樂瘋狂點頭，又一陣涼風吹來，他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耳邊嗡嗡直響。

“........”展航道：“關窗，睡覺，明天帶你出去玩。”

趙愷樂本來還想應和，聽到後半句瞬間睡意全無：“出去玩？？去哪裏？？”

展航酷酷地說：“明天就知道了，別啰嗦。”繼而啪地把窗一關，不再搭理他。

趙愷樂配合地把窗關上，而後在房間裏故作冷靜地轉了幾圈，終於忍不住蕪湖一聲， 大字型撲在了床上。

給航哥打工真是太幸福了！

他幸福地砸了下嘴，翻身將被子一卷，面朝桌上一字排開的手辦們，闔眼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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