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展航迎來了新年第二個好消息——《青衣客》已經定檔，每晚八點在藍衛視播出，算得上是黃金時段，這中間白麗又使了多少力氣和手段暫時無從得知。

《夢裏歌》還沒有具體消息，但是題材不敏感，要過審是沒什麽大問題，耐心等待就行，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瑯琊閣》身上，畢竟主演黎陽口碑跌落谷底，又先後爆出和飾演兄弟的展航私下不和、欺騙正牌女友同時也是該劇女主鄭可可等醜聞，於是劇還沒播就已經先被網友們罵得體無完膚，臭到不能再臭，也不知道這劇要押到何年何月才有回暖的機會。

當然，資方如果狗急跳墻，直接頂著罵聲上映這部劇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黑流量也是流量，本錢能回一點是一點。

開播當晚七點多，趙愷樂提前在沙發上坐好，十分期待地等《青衣客》開播，展航則是興趣缺缺，海獺一般不顧形象地癱著，面無表情地追小說。

八點整，片頭曲響起，趙愷樂肅然起敬，坐直身體，在屏幕裏看見展航的鏡頭一閃而過，登時驚訝地叫道：“航哥快看！是你誒！”

“.......”展航嘴角抽搐：“我主演的電視劇裏有我很奇怪？”

趙愷樂哈哈地笑，然而眼睛沒什麽空閑去看他，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視屏幕，不時驚叫兩句，或是吐槽某某穿幫鏡頭或者某龍套的拉胯演技，而後嘖嘖搖頭。

展航對自己演過的劇完全沒興趣，畢竟他全程跟過劇情，絲毫沒有追劇的樂趣，只仍然漫不經心地看小說。片刻後白麗的電話打進來，問他要不要上個綜藝。

“什麽內容？”展航起身，一手插兜，趿著棉拖鞋去隔間接電話。

白麗說：“橙衛視打算推一檔新綜藝，邀請四個不同類型的常駐男嘉賓，內容糅雜了以前一些綜藝套路，算是大雜燴吧，你有沒有興趣？”

“常駐？”展航問：“按這意思，你這段時間是不打算讓我接劇了？”

“再看看風向，目前這種局勢還不算明朗。”白麗說：“我暫時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能給你談到以前的片酬水準。”

展航有點反感地皺起眉：“大不了我自降身價，你總不能讓我靠綜藝維持熱度。”

“展航，現在上綜藝的概念和以前可不一樣，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堪。”白麗耐心地說：“而且這款綜藝是冒險挑戰類型，你大可以在裏面立一個運動天賦點滿的天才人設，沒事就多沖別人笑笑，吸粉很快的呀。”

展航：“........”

白麗又說：“姐之前不是說了，咱們缺的就是運氣，等好的劇本和角色要等到什麽時候呀？你看看，最近那麽多火出圈的流量，靠的就是在綜藝裏立的人設，上綜藝說白了，就是讓觀眾多一個方便了解你的渠道，你再想想李宗，王誠盛，人家都是正兒八經拿過影帝的，不也偶爾上個綜藝和觀眾拉近距離嗎？”

展航呵呵道：“可他們都是火了以後才上的，那才叫去著玩兒，我這又算什麽，碰運氣？”

白麗沈默片刻，兩人仍然意見不合，又互相爭了幾句，展航冷著臉把電話掛了。

電視劇放到中間休息的時段，趙愷樂回頭，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推了杯熱飲過去，又把自己的零食分了點，放在他面前。

展航拿起來喝了口，仍然有點心煩。

“和麗姐吵架了嗎？”趙愷樂勸他：“消消氣，消消氣，麗姐肯定都是為了你好。”

展航說：“為了我好還一直攛掇我上綜藝？”

趙愷樂不理解地問：“上綜藝很不好嗎？”

“不好。”展航沒好氣地說：“一個演戲的，三天兩頭在鏡頭前面做游戲，賣笑，拿不出像樣的作品，這不掉價嗎？”

趙愷樂弱弱地哦了一聲，心說可是我覺得綜藝節目還蠻好看的，看綜藝不就是圖個開心嗎大家當然要笑哈哈的啦。

展航譏諷道：“靠綜藝人設博出位，上一個是誰，是黎陽，你看看他現在崩成什麽樣了？”

趙愷樂哭笑不得：“那不一樣吧.......”

“現在這些節目，說到底都是娛樂性質，沒有任何專業性。”展航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幾個人湊在一起玩游戲，動不動就笑，觀眾不笑就放個假笑的音效，呵呵呵哈哈哈，你真覺得好笑嗎？”

趙愷樂一臉佩服地看著他，嘖嘖稱奇：“航哥，其實你完全可以立一個吐槽狂魔的人設，現在大家就很喜歡這種啊。”

展航：“........”

趙愷樂幹笑：“我隨便說說的。”

展航皺眉，伸手佯裝要揍他，趙愷樂連忙拖著零食袋子縮到一邊，末了又把自己的水杯抓過去一點。展航怒道：“我還能搶你的？”

兩人現在用的水杯都是粉絲送的，一個恐龍造型的陶瓷杯，一個就是簡單素雅的白瓷杯。

趙愷樂沈默一會兒，把杯子推回去，以示誠意。

展航忍不住齜了下牙，有種把他抓過來蹂躪一頓的沖動，或是掐一掐他的臉，問問他腦子裏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入夜，趙愷樂在筆記本前正襟危坐，表情認真地敲鍵盤。

屏幕上光標閃爍，他停手想了一會兒，寫下一句：抱劍觀明月，銜兩袖清風，鮮衣怒馬，攜侶同游江湖。小說名為《風起》，男主應千帆——外貌性格參考展航，女主蚩玥——正是他上一部小說裏慘死的蛇女。主旋律大概就是男主在某種因緣際會下開了金手指，從此出身寒門的貧苦小子一朝鹹魚翻了身，鯉魚躍龍門，在平靜已久的江湖重新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既然在同一部小說裏沒辦法重生，那就在另外一個平行世界裏讓她和航哥愛恨癡纏吧！

趙愷樂摸摸下巴，思考片刻，又在大綱裏刪刪改改，加了點英雄救美的情節，而後滿意地點點頭。

臨近十二點，他將寫好的前三章放進存稿箱，定好時間，繼而謹慎地保存了幾千字的大綱，這才伸著懶腰站起身來，準備下樓找水喝。

等明天一早，展航睡醒，自然就能看見這份生日禮物了，計劃通。

趙愷樂志得意滿，美滋滋地進廚房倒水喝，喝到一半，外面忽然響起開門聲，繼而是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

什麽情況？

他連忙放下水杯，出門去看，發現展航神情肅穆地下了樓梯，在自己臥室門前徘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

趙愷樂疑惑地走過去，仰頭叫他：“航哥？”

展航聽見他的聲音明顯一楞，而後收斂表情，故作淡定地轉身。

趙愷樂猶豫地問：“你........”

“我看見了。”展航語氣淡淡地評價：“嗯，還不錯。”

趙愷樂：“.......”

拜托我還沒有問內！

展航想了想，又挑三揀四地說：“有蚩玥一個女主就可以了，別給我開後宮，來種馬文那一套。武器和馬一定要好，副本設定高級一點，別把我寫成白癡。支線也不要開太多，你上一本的支線寫的亂七八糟的，前面幾十章埋的伏筆寫到幾百章你自己都忘完了。”

趙愷樂：“.......哦。”

捏馬！早知道等填完這個驚天巨坑再告訴他了！反正這人也不會記得什麽禮物不禮物的！

零點到，電子鐘發出輕微的震鳴聲。

展航口嗨完，忽然安靜了。

趙愷樂掏手機，打開記事本，把他說的大概記了一下，又問：“那你具體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呃，要不照著你心裏那個姑娘改改？”

展航疑惑道：“我心裏哪個姑娘？”

“就是.......”趙愷樂停頓一下，含糊地說：“就是你...嗯..我的那一次，你說把我當成她了。”

展航沈默。

果然，人只要撒了一個謊，後續就會需要更多的謊話去圓。

“不需要。”他抱起胳膊，淡然地說：“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不必追憶，你就按蚩玥原來的性格寫。”

趙愷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航哥之前被女人甩過？？

展航警覺地問：“你在想什麽？”

趙愷樂驚恐道：“沒沒沒！”

閑扯到現在，兩人俱是睡意全無。趙愷樂在冰箱裏翻了翻，並沒有找到蛋糕之類的替代品，於是決定給展航下碗面吃。

過了零點，大廳裏依然燈火通明。正中間一張大餐桌，桌上一碗面，一雙筷子，桌邊兩個人，略顯孤獨。

但燈光掩映下，兩個影子交錯在一起，看起來又沒那麽孤獨了。

趙愷樂熱絡地把碗推過去：“好了，吃吧吃吧。”

展航問：“你不吃？”

“過生日的人才有資格吃。”趙愷樂說，表情格外認真。

展航也不反駁，面不多，以他的飯量，六七口就能呼嚕完，不一會兒碗就幹凈了，連湯也沒有剩。

趙愷樂一臉期待地看他。

展航拿紙巾優雅地抹了下嘴，中肯地評價道：“總體還算不錯，下次打蛋的時候註意點，別把碎蛋殼也打進去了。”

趙愷樂：“........”

展航看他吃癟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難得溫和地說：“謝了。”

“不客氣.......”趙愷樂說：“生日快樂。”

其實航哥這樣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他心想，賣笑也未嘗不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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