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趙愷樂穿著稍顯寬大的新衣服，靠坐在貓爬架旁邊，仍然對今天發生的一切有點難以置信。

KIKI打了個哈欠，過來趴在他的腿上，準備睡覺。趙愷樂一臉幸福地摸摸它的腦袋，心說值了值了，死也值了。

次日七點，展航洗漱完下樓，路過趙愷樂房間時特地瞄了一眼，床上空空蕩蕩，看樣子是已經起來了。

他慢悠悠走到貓房前面，就見趙愷樂靠在貓爬架上，頭一點一點的，雙眼緊閉，像是睡死了。昨天丟的衣服對趙愷樂來說實在是有點寬大，他只能卷著袖子和褲腿，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比展航白了好幾度。KIKI在他肚子上趴著，似乎很喜歡這塊軟乎乎的地方。TITI則走到窗邊蹲著，和展航面無表情地對視。

還算敬業。

展航認可地點了下頭，推門進來，拿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趙愷樂瞬間醒了，努力睜大眼睛：“在！在在！”

展航漠然說：“沒給你睡的地方？跑過來搶貓窩？”

趙愷樂兩眼青黑，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懨懨地低頭：“對不起。”

“不睡就去做飯。”展航看也不看他，眼神在房間裏緩緩掃視。

趙愷樂的意識終於回籠，重新準確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受金錢趨勢的奴隸。

於是他嘴裏應是萬分恭敬地退出了貓房，飛速到廚房開火做飯。

展航看他下了樓，這才放棄了人前姿態，毫不顧忌形象地坐在一個小凳上，表情饑渴難耐地抱起KIKI一通猛吸。他拿新冒出來的胡茬蹭了蹭KIKI，遭到對方兩爪無情抗拒。TITI高冷地蹲在一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轉頭舔了下自己的毛。

“航哥你想吃........”趙愷樂折回來想問問展航具體要吃什麽，就看見這無比駭人的一幕，登時驚得停在了門口，繼而反應極快地主動把門關上，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展航：“.......回來！”

趙愷樂回來了。

展航放下貓，若無其事地問：“會做什麽？”

趙愷樂：“各......各種各樣的粥。”

“隨便。”展航說：“要甜口的。”

趙愷樂唯唯諾諾地應是，關上門驚恐地跑了。

十幾分鐘後，飯廳。

展航嘗了一口紅薯小米粥，趙愷樂忐忑地看他反應。

“還行。”展航簡單點評了兩個字，隨便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趙愷樂松了口氣，他發現晨起的展航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具有攻擊性。

展航坐在那兒看他，又看一眼粥，趙愷樂莫名懂了他意思，詫異地指了指自己，展航點頭。

“.......”

也有可能上一個助理是沒辦法用腦電波和他交流才走的？

趙愷樂坐下來喝粥，展航靠在椅背上，中長的頭發隨意夾在耳後，睡袍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無意間露出一點並不過分誇張的胸肌，微微垂眼盯著手機，修長手指在屏幕輕輕滑動。

趙愷樂忍不住腦補他在看什麽內容。

展航忽然問：“你是白麗的親戚？”

“我是.......”趙愷樂老實說：“麗姐的表弟的大學同學。”

展航：“學的什麽？”

趙愷樂說：“中文系。”

展航唔了一聲：“記清楚自己是誰的人。”

趙愷樂瞬間被這霸道總裁式的發言狠狠雷了一下，差點把粥噴出來，捂著嘴咳了半天。

展航挑著眉看他：“以後我的事情少和白麗匯報，懂？”

趙愷樂窘迫地說：“懂懂懂。”

早飯過後，趙愷樂慌慌張張按著陸嘉音給的表格走行程，出發前再次確認了一遍要帶的東西，坐到車上時仍然有種家裏煤氣忘記關的不心安感。由於趙愷樂駕照到手以後還沒正式上路過，白麗不太放心，因此司機仍然還是原來接送展航的那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

“這麽緊張幹什麽。”展航看著窗外慢悠悠地說：“今天就拍個廣告，不是什麽大場面。”

趙愷樂抖啊抖：“我明白。”

司機笑呵呵的：“第一天上班都緊張，小夥子，加油啊，好好幹。”

趙愷樂稍微放松了點：“呼......謝謝，我會的。”

展航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似乎對司機這句鼓勵發言嗤之以鼻。

今天要拍的這一支廣告是某新興國潮品牌向展航發出的邀約，趙愷樂一下車就被一陣熱風糊了一臉，灼燒感令他有點眩暈。

展航在他背後皮笑肉不笑地問：“需要再等你兩小時嗎？”

趙愷樂連忙跳下來，讓到一邊卑躬屈膝地給他打傘，嘴裏說：“航哥您慢點，小心腳下。”

展航個子比他高了近十公分，趙愷樂一手拿東西一手打傘打得著實別扭，好在廣告公司門口不遠。進門時幾個年輕姑娘連忙上來迎接展航，紛紛熱情洋溢地叫“展航老師”“航哥”，而後笑容滿面地帶他去化妝室。

這時候展航魔術變臉一般露出溫和帥氣的笑容，禮貌地打招呼：“你們好。”和在趙愷樂面前判若兩人。

趙愷樂看得嘆為觀止，一不留神被擠在了後面，只得抱著鼓鼓囊囊一大包東西慘兮兮地跟在後頭，好容易擠到了化妝間門口，又被兩個安保攔下來投以詢問的眼神。

展航坐在化妝鏡前，沒看見趙愷樂人影，一回頭就看見他擠在門口奮力解釋的樣子，登時一頭黑線，只得開口領人。

“放他進來，我新助理。”展航朝兩人說。

兩個保安連忙點頭致歉，把趙愷樂請了進來。

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化妝師跟展航稍微有點交情，見狀打趣地說：“小帥哥眼圈怎麽烏青烏青的？給你上點遮瑕吧？”

趙愷樂尷尬道：“第一天上班，昨晚沒睡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幾個女助手都笑起來，圍著展航開始打理他的發型妝造，不時稱讚一句航哥皮膚真好。展航對她們的態度都很好，完全看不出在趙愷樂面前展現過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刻薄模樣。

實在是昨晚沒有睡踏實，趙愷樂在等待展航化妝打扮的過程中差點睡過去，頭靠在椅背，嘴角微張，口水差一點點就要流下來了。

展航弄好造型，一轉身看見他這副德行，登時無語。然而他沒辦法在這麽多人面前過去踹趙愷樂一腳，只得帶著笑容過去，彎下腰，伸手輕輕拍了幾下他的臉，微笑著咬牙說：“醒醒，趙愷樂，起來幹活。”

趙愷樂眼睛半睜不睜，迷茫中看見一張絕世帥臉笑盈盈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吸溜了一下口水，茫然說：“帥哥.......”

“起床！”展航稍稍提高音量，背對眾人，朝趙愷樂露出兇惡獠牙，手狠狠在他臉上掐了一下：“是你來照顧我還是我來照顧你的？嗯？”

趙愷樂疼得一激靈，嚇得什麽覺都清醒了，連忙站起來，又是道歉鞠躬保證三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展航站直身體，恢覆溫和表情：“走吧。”

幾個女助手紛紛議論：“航哥不愧是咱們業內男神哈，對新來的小助理都這麽好。”“是啊是啊，脾氣真的好，一點都沒有架子。”“航哥就是我心目中永遠的神！”

門一開，化妝間外面更加嘈雜，到處是夾著文件舉著電話或器材來回奔波的打工人，趙愷樂亦步亦趨地跟在眾人身後，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

撐住啊趙愷樂，一個月一萬啊！一個月踏馬的一萬啊！

“展航來了？”正和攝影師討論的短發女人擡眼看見展航，忙笑容滿面地迎過來：“正等你呢，那幾個手腳還是不麻利哈？耽誤時間。”

“江姐。”展航笑說：“那我可得幫幾個美女說句話了，她們已經很效率了。”

“得得，咱們也不貧了。”江蕓大笑，繼而一拍手，朝眾人說：“開工了啊，中間那什麽東西啊？誰掉的快撿走，開工了開工了。”

展航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對著稿子醞釀感情，導演坐在他對面觀察他的表情，道具老師最後檢查了一遍道具，燈光師吆喝助理調整位置。而暫時被閑置的趙愷樂怕自己又睡著，坐也不敢坐，只貼著墻站得筆直，一旁的場工小姐姐拿了個凳子給他坐，被婉言謝絕。

“你是航哥的新助理嗎，之前沒見過你呀。”那小姐姐也不強求，幹脆自己坐了一會兒：“東西抱著不累嗎？放地上吧。”

趙愷樂心說對哦。

我人傻了一直抱著這麽大包幹嘛？？

“我是新來的。”他嘴裏答道：“呵呵呵，很多事情不太懂，還要向你們多多學習。”

“我懂我懂，第一次都是很緊張的，跑多了就習慣了。”小姐姐安慰完話鋒一轉：“哎對了，航哥對你好嗎？”

“........”趙愷樂識相地說：“很好啊，航哥對我就像對朋友一樣。”

聽了這話，小姐姐頓時發出一聲失望的哦，表情裏充滿了沒有套到八卦秘聞的失落。

趙愷樂仍然對她笑笑，心說呵呵想欺負新來的嗎，你這點招數還不夠看的。

小姐姐打量他，又問：“你眼圈怎麽這麽重啊，他該不會不讓你睡覺吧？還是他睡床你睡地板？”

“.......”趙愷樂哭笑不得，再次解釋：“是我第一天上班太緊張了，一晚上沒睡好。”

眼見她還要追問，趙愷樂站起身來忙不疊地拖著包跑了，連說尿急。

他大驚失色，心說不是吧不是吧，該不會明星私生活緋聞都是這麽傳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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