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上)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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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轉過身,「少爺,對不起,就像您說的,我是個精神病,您別和一個精神病生氣。」

韓翼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楞楞的看著他微微彎腰後離開,直到林修昊拍了拍他的肩才緩過神來,「完了,修昊,他是不可能原諒我了。」

「我就怕把病情告訴他會胡思亂想,給他造成心理負擔,果然。」林修昊也是一籌莫展,「不行,任由他胡思亂想下去就太被動了,一時三刻他是不會接受的,」想了想看著韓翼揚,「從明天開始把藥碾碎後放在他的飯裏,不過藥物也只是個緩解輔助的作用,你還是要盡量多關懷他,讓他把不良情緒都發洩出來。」

韓翼揚有些擔心,「這法子能行嗎?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特別敏感,萬一再被他察覺怎麽辦?」

「就算冒險也必須試一試了,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他折磨自己,吃過藥最起碼保證他的睡眠質量好一點,情緒穩定一點,這樣才能聽進你的話,你放心,我會小心控制劑量。」

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兩個人正商量著,穆管家匆匆下樓,「少爺,少爺,您快去看看,莫言不讓我們進去,他剛才好像在衛生間吐了。」

韓翼揚的腦袋「嗡」的一聲,想著他已經有日子沒鬧胃病了,肯定是因為剛才勉強他吃飯造成的,又悔又急的往樓上跑,「修昊你先不用上來,有事我叫你。」

替代品(七十二 下)

匆忙著跑進臥房,韓翼揚剛要敲衛生間的門,莫言就推開門走了出來,微微彎著腰很虛弱的樣子,他擡頭看了看韓翼揚,勉強扯出個笑容,「我又辜負少爺的一片好心了。」

韓翼揚扶著他坐到沙發上,「以後不想吃的話就不要吃,強撐著只會讓你自己更受罪,」有些心酸的摸了摸他的頭發,「我的話不是命令,不是強制執行的,我更希望聽你說說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不要對我設心防好不好?」

「我沒有想法,只要少爺不再讓我吃藥,您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韓翼揚蹲下來近乎哀求的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人,「為什麽那麽抗拒吃藥?你每天都睡不好覺這太傷身體了啊。」

莫言轉過頭不看他,「那也總比整天渾渾噩噩、神志不清要好。少爺,我再說一遍,我再不會阻撓您要做的事,說到做到,您不用費心了,我就這麽一個請求還請少爺體諒。」

話已至此,韓翼揚輕嘆一聲,他本來不想采取林修昊的方法,本想再好好勸勸莫言讓他自己主動吃藥,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莫言執拗的閉起眼睛把自己封在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任誰也不能讓他走出來,強迫或誘哄完全無效,表面上看起來絕對的乖順服從,但實際上就像是一顆仙人掌,他把自己密密的保護起來,和每個人都保持著安全距離。雖然自己幾次試圖靠近都被他尖利的刺刺痛,但韓翼揚心裏清楚,這和他自己受得罪相比根本不算什麽,傷人三分傷己七分,沒人會比他更痛。

莫言的腿還是不能長時間站立,他慢慢扶著浴室的墻擦洗著,站在防滑墊上依然有些心悸,如果再摔倒了受傷,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

正楞楞出神就聽見浴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聲,韓翼揚的聲音傳了進來,「莫言,我進來了。」

下意識的想用浴巾遮一下,轉念一想又覺得可笑,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只是個會呼吸會說話的玩偶罷了,沒有思想沒有發言權甚至不應該有廉恥心。

不知道是眼裏的水汽還是浴室的熱氣太重,朦朧中看見韓翼揚微微笑著走過來,莫言背過身猛地擦了把臉,「少爺,我這就好了,您馬上就可以洗。」

韓翼揚不做聲地拿過毛巾幫他擦背,怕他站不穩就單手扶著他的腰,莫言顯然很緊張,身體細細的顫抖和不自主的閃躲都讓韓翼揚一陣口幹舌燥,輕笑了一聲把他轉過來,「別亂動,擦槍走火了你可得負責到底。」

咬著嘴唇看了韓翼揚一眼真的忍著不動,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讓韓翼揚心裏癢癢,看得到摸得到卻吃不到讓他有些悻悻的打開花灑幫莫言沖洗,「還站得住嗎?要不要搬把椅子進來?」 「沒事,要是這麽短時間都不能撐下來,那就真是廢人了。」

韓翼揚不願意刺激他就沒再堅持,越看得清楚就越覺得驚心動魄,這具韓翼揚最熟悉不過的身體每次仔細的看都讓他胸腔疼得厲害,往往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近乎透明的皮膚下肋骨根根可數,韓翼揚穩了穩心神才拿過浴巾幫他擦幹,強裝笑顏的看著莫言,「洗好了,香香莫言出浴嘍。」

不顧莫言的反對,韓翼揚還是一把抱起他往外走,這一抱沒有撫平他心裏的任何疼痛,反倒讓他更難過了,一點分量都沒有的身體神情疲倦的縮在睡衣裏,濕漉漉的臉上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滿是對一切都看透對一切都無所掛念的釋然。

抱著莫言放到床上,有那麽一剎那韓翼揚甚至覺得莫言就會死在自己懷裏,他全身的力氣瞬間都被抽光,自己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莫言的生命一點點流失,看著他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他越來越覺得這根本就是莫言對他有預謀的報覆,突然就想這麽大哭一場,他不明白兩個人怎麽會走到這一步,滿腹的不安讓他的喉嚨火燒一般灼熱,就這麽想著不自主的就狠狠地抓住了莫言的胳膊,「別..」喉間一陣哽咽。

莫言被他捏的生疼,不明白自己又哪裏惹他生氣了,擡起無辜的眼睛看著盯著自己的韓翼揚,「少爺,您..」

韓翼揚看著他迷惑的神情張了張嘴還是什麽也沒問,緩緩放開他,「頭發還有點濕,先別躺下。」

莫言點了點頭半靠著床垂下頭,韓翼揚覺得胸腔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各種覆雜的感情糾結在一起讓他悶得幾乎喘不上氣,「阿文過來了,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莫言依然是沒什麽表情的點點頭,韓翼揚轉身快步走後他才擡起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嘴唇小幅度的翕動著,「少爺,別離開我..」微不可查的聲音。

韓翼揚剛剛走進書房,早已等候的阿文就站起身,「少爺,這是這兩天的報表,請你..」

話還沒說完,韓翼揚就「砰」的把書桌上的臺燈和擺放好的文件盒揮倒在地,接著洩憤一般狠狠地踹了腳一旁的沙發,巨大的聲響讓阿文嚇了一跳,「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韓翼揚拿過硯臺一把砸向屋門旁的壁燈,他的心臟砰砰的急速跳動中,他必須用這種辦法來發洩一下,否則他不能保證自己什麽時候就會大哭出來,像受傷後疼痛難忍的野獸般大哭出來。

阿文從後面一把抱住他,「少爺您冷靜一點,別傷著你自己!」

韓翼揚甩開他,眼睛發著紅,直到把書房弄得一片狼藉才氣喘籲籲的停下手,阿文和穆管家都神色驚慌的站在一旁,想攔又不敢攔的看著他,「少爺..您有沒有受傷?」

韓翼揚終究還是哭了,一想到莫言這麽糟踐他自己的身體,一想到他有可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自己,實在心痛難耐的抱著頭低聲嗚咽,他得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住胸腔才能不讓那顆已經急速膨脹的心臟爆炸開來。

周遭一片安靜,整間屋子都回蕩著這聲音不大卻撕心裂肺的哭聲,穆管家背過身拿出手帕擦了擦臉,顫著嘴唇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陣子聲音才漸漸低下來,韓翼揚暗暗壓抑著平靜下來,「阿文,總部的事我沒心情管,你和穆叔商量著拿主意吧。穆叔,你去叫修昊過來。」

林修昊剛剛睡下,看著穆管家六神無主的慌張神情就趕緊起身和他一起來到書房,混亂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

「修昊,」韓翼揚紅著眼睛看著他,「就按你說的辦吧,明天開始把藥加在他的飯裏,不管什麽法子,我要他好起來,活下去。」

替代品(七十三 上)

林修昊有些發懵,「翼揚你怎麽了?是莫言哪裏不舒服了嗎?」

「唉,你別問了。用藥方面我不懂,劑量上就你拿主意吧,最好不要讓他察覺到,一點一點慢慢調理,只要情況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就行。」

林修昊點了點頭,「我和其他醫生也商量過了,既然他不願意吃藥就盡量先用小劑量,現在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翼揚,你盡量順著他的心思。」

韓翼揚搖頭苦笑,「我要是知道他什麽心思就好了,現在不是我不想順著他,而是我根本弄不清楚怎麽做會讓他高興,怎麽做會讓他配合治療。」

「你也別急,現在還沒到那麽糟糕的時候,我相信你的陪伴加上藥物的控制,莫言的情況很快就能得到緩解。倒是你,莫言的病有時候會讓他的情緒極不穩定,性情大變也是有可能的,你就得拿出耐心來,我還是那句話,對他而言最好的藥就是你。」

「他現在都不怎麽和我說話,問一句答一句,我都不知道怎麽辦好了,有時候我都怕面對他,眼睜睜看著他一天比一天消沈。」

林修昊側過頭看了看阿文,「翼揚,你也知道,莫言最怕的就是你遇到什麽意外,所以他才那麽強烈的反對的你再擴張樹敵。我就直說了吧,現在這種情況你要是繼續想圓你的霸主夢恐怕就很難挽回莫言的心,你要是想讓莫言盡快好起來就得放棄你的計劃,樂觀點說,至少是暫時放棄。」

阿文一震,以他對韓翼揚的了解,他是不可能放棄擴張的,當初他剛剛坐上堂主之位的時候就不止一次的說過他最終的目標就是帶領日月堂站到最高,當日的壯志豪言依然在耳邊回蕩。當初沈寞就是因為忍受不了這種日子才選擇離開,現在難道悲劇又要重演?而且莫言現在根本不可能像沈寞那般灑脫離開悠嚀閣離開韓翼揚,他這樣日覆一日的煎熬下去,只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誰都知道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麽,沈默,安靜的只聽得到幾個人的心跳。

「我現在沒精力想這個,」韓翼揚沈聲說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阿文,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維持日月堂的日常運行就好,但是要加強守衛,暫時不要招惹紅幫和文家的人。」

阿文點點頭,「是,少爺。您就安心的陪陪副堂主吧,」雖然知道有些逾矩但還忍不住說了出來,「這些年副堂主太累了,我們都能理解,也都盼著副堂主早日好起來,還請少爺代我們多多寬慰他。」

韓翼揚揉了揉太陽穴,「好了,你們先出去吧。」

一個人在書房又坐了一會,韓翼揚起身慢慢上樓,先是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才輕聲走進臥房。 屋子裏滿滿都是莫言的味道,那個讓他揪心的人正乖乖的躺在床上,安靜的閉著眼睛,韓翼揚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生怕被莫言發覺自己的情緒,韓翼揚輕顫著嘴唇終究什麽也沒說,生生的把滿腔說不出來的傷心咽下了喉嚨。脫了衣服鉆到被窩裏摟著莫言,湊上去在他的後頸上輕輕親了一口便一反常態的安靜下來。

韓翼揚沒有像往常般毛手毛腳的賴著不放卻讓莫言有些不安,就這麽摟著也看不到韓翼揚的表情,片刻的溫情讓莫言心裏雖是愜意卻更多是擔憂,他敏感的察覺到韓翼揚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敢問,他不想讓韓翼揚為難。

算了,還是做回沒有思想沒有情緒的玩偶吧,這是最不讓少爺因為自己而分神的辦法。

一大早韓翼揚就睜開了眼睛,他知道每天只有接近淩晨這一兩個小時莫言才能睡一會就盡量放慢動作下了床,輕聲走到床的另一側蹲下來看著莫言,他還是保持著昨天晚上的動作,把自己幾乎蜷成了一個團,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害怕,眉頭也微微蹙著,夢裏也不得安寧嗎? 趁著莫言睡覺,韓翼揚抓緊時間看了看阿文送來的報表,上次的行動盡管布置周密但還是留下了後遺癥,兩個貨源被文家趁機撬走,雖不是什麽大事但也使得這段時間的進項減少,而且給了文家再次喘息的機會。

韓翼揚猜測底下的人就算不說也肯定會有不滿,畢竟之前是自己下令準備這次行動,之後又是自己臨時取消才造成這樣的損失,出爾反爾從不是一個優秀領導者應該有的作風。

有些沮喪的看了看表,韓翼揚估摸著莫言差不多要醒過來就走進臥房。果然,莫言正低著頭換衣服,聽見聲音就擡起眼睛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還帶著點迷糊讓韓翼揚的心神一蕩。 莫言覺得應該說點什麽,可是又找不出話,不能詢問少爺去幹什麽了,不能給少爺施加壓力,只能神情一凝訕訕的垂下眼睛。

「想吃點什麽?」韓翼揚倒是落落大方的坐到他身邊,笑著在他嘴角索了個吻,「睡得好嗎?」

莫言的臉上蒙上一層紅暈,直覺上感到今天的韓翼揚很不一樣,一聽他問自己睡得怎麽樣莫言立刻警覺起來,難道是要和自己商量吃藥的事?眼睛裏一下子寫滿了戒備,「我睡得很好,醒過來精神也好,身上也很舒暢,哪都不痛,少爺不必擔心。」

這滴水不漏的回答和臉上認真的神情倒是讓韓翼揚忍不住笑了,光聽他說話的聲音就叫人心裏舒服。「那就好。我讓廚房熬了點小米粥,簡單配了幾樣鹹菜,都不是油膩的東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輕輕點點頭,「我得洗漱一下,」莫言有些困惑的看著似乎突然心情好起來的韓翼揚,心裏暗暗嘀咕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少爺先下樓吃飯吧。」

韓翼揚伸了個懶腰,「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說完就拿過一旁的報紙,「我等著你。」

吃飯的時候韓翼揚心裏免不了一陣忐忑,剛剛問過修昊,藥已經加進了粥裏。韓翼揚親自把熱氣騰騰的粥端給莫言,「小米性溫,是極養胃的,你要乖乖都吃光哦。」

莫言點點頭,看了看桌子上的幾樣小菜,「少爺您不必陪我吃這些,讓廚房重新給您做點您愛吃的吧。」

韓翼揚笑吟吟的掩飾著緊張,「不用,早上吃這個最好。」

莫言不再吭聲,低下頭輕輕吹氣,韓翼揚恨不得自己拿過來一勺一勺給他吹涼餵他吃下但又怕他不自在,只好裝著不經意似的觀察著他,「好吃嗎?」

「嗯。」

含含糊糊的一個音也讓韓翼揚心裏高興,明知道他是不可能吃出藥味的,但還是有些心虛,直到看他毫無察覺的把整碗粥都慢慢吃下去才放下心來。

「穆叔又在花園裏新種了幾株花,今天天氣又好,一會你陪我去花園走走好不好?」看著莫言有些猶豫的樣子就露出哀求的神色來,「就一小會,不要總在屋子裏呆著了,就陪我一會好不好?」

莫言不想讓他把時間耽誤在自己身上,明知道他有很多事要忙,哪有什麽閑情逸致去賞花,但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神情,知道他是想讓自己開心一點,又實在不忍心駁回去,輕嘆口氣點點頭,「好。」

替代品(七十三 下)

好不容易說服莫言陪他到了花園,韓翼揚的心情明朗很多,刻意放慢的腳步,似是不經意的輕攙著莫言,「就是這,你看穆叔侍弄的多好。」

莫言微微頷首,不記得他自己已經多少天沒下樓出來走走,院子裏也有了一些變化。空氣裏微甜的花香氣、暖暖曬下來的陽光還有陪在身邊正沖著他微笑的韓翼揚都讓莫言恍如夢中,「嗯,這花開得真熱鬧。」

「穆叔要是知道你喜歡肯定高興地不得了,他早就跟我念叨著想讓你下樓溜達著看看他的寶貝,你都不願意動。」

莫言垂下頭,好久沒走動鍛煉,他的右腿已經隱隱發疼,不動聲色的把身體重心換到左腿,「人啊,本來就是越閑越懶的。這段時間把我消磨的有時候回想起來甚至不敢相信以前我竟然有過那麽精力充沛的時候。」

低垂的雪白的後頸讓韓翼揚忍不住從後面環住他,感覺他微微一顫就笑著在他耳邊吹氣,「感懷過去幹什麽,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低潮期,誰都會經歷,只要你想、只要你好好調整我相信很快就又能像只小老虎似的精神起來。」

「不敢奢望了,只要,只要不再給少爺、給日月堂添麻煩我就知足了。少爺,」莫言微微側頭看著把頭放在他肩膀上的韓翼揚,「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您應該有您新的生活的,應該繼續完成您的夢想,有一個健康美好的愛人,」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您能為我做這麽多,我就算為您死了也不能回報,心裏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還請少爺早日回總部吧。」

韓翼揚攬著他的腰坐在長椅上,抓住他絞在一起的雙手,「不要,我現在就想陪著你,」眼神突然一亮,「對了,你現在腿傷恢覆的很好,我又不想離開你,那不如就一起去總部吧,好多事你都可以幫我拿主意,豈不是兩全齊美。」

莫言神情堅決的搖搖頭,他必須讓少爺把這些念頭全部舍棄才能重新無負擔的回到總部,雖然少爺可能一時會因為習慣而稍稍有些失落,但總比要永遠為他分心好,就像有一句話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少爺宅心仁厚,那就只能自己來幫他下這個決心了。

韓翼揚著實意外,「你不想去?可是,可是阿文他們都很想念你,而且我們還能在一起,多好啊。」

依然是搖了搖頭,「我只會拖大家的後腿,而且,」狠了狠心,「少爺您別怪我,當初我之所以答應您做了日月堂的副堂主也只是因為想要報答您知遇之恩,其實我早倦了這種擔驚受怕的生活,求您不要再讓我回去了。」

韓翼揚楞住了,機械的重覆著,「早就,厭倦?」盯著莫言看了半響,突然有些尷尬的微微笑了,「那個,我們不說這個了,你有多久沒去健身房了?」

韓翼揚逃避的態度是莫言早就預料到的,終是不忍心再重申一遍就把頭轉向一旁,「記不得了。」

「去試一下力量訓練吧,你的腿還是應該多鍛煉,而且有助於睡眠,」韓翼揚有些心虛的看了看莫言,「累一點出點汗晚上應該就睡得比較好。」

哄著莫言來到閑置很久的健身房,巨大的落地窗使得整間屋子都很明亮,韓翼揚和林修昊商量好了要讓莫言在一個光線比較好的地方鍛煉一下,有益於睡眠又能掩飾偷偷給他用藥的事。

「一開始不能太心急,來,做做準備活動。」韓翼揚盡量讓自己不去想莫言剛剛的話,故作鎮定的拉著莫言熱身,「我問過修昊了,適當的活動對你絕對有好處,這傷你越遷就著它就越難恢覆。好,你自己選一樣器械吧,小心拉傷。」

莫言點點頭,心裏暗暗想著,再鍛煉又能怎麽樣呢,自嘲著搖搖頭笑了笑,就順著少爺的意思吧。這麽想著就側過頭看著剛剛站到跑步機上的韓翼揚,陽光給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背心卻渾身散發著迷人的魅力,緊繃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就連拿過毛巾擦額頭上汗的動作都性感的無懈可擊,這樣完美的人註定是要讓無數男人女人為之發狂心碎的,而自己也只能是其中最不入流的一個,能陪在少爺身邊這麽久真是老天垂憐。

韓翼揚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他心裏有一把莫名其妙的火,燒得他胸腔火辣辣的疼,其實說莫名其妙也不完全準確,在莫言說出「厭倦」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莫言要離開他了嗎?

發洩一般的在跑步機上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在脖子上圍著的毛巾整個都濕塌塌的時候才放慢步伐停了下來,這股無名的火氣當看到正安靜閑逸的站在窗邊的莫言時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累不累?」

「我不累,」莫言給韓翼揚重新拿了塊毛巾,「倒是你,快擦擦汗吧。」

韓翼揚不拿毛巾轉身抓住了莫言的手,「不擦了,走,一起去沖個涼。」

莫言連拒絕都沒時間就被韓翼揚拉進了浴室,看著韓翼揚大喇喇的脫掉衣服站在花灑下,比剛才更為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他的臉迅速升溫,「那個,少爺您先洗..」

韓翼揚早就猜到他會不好意思,瞅準時機把剛轉身想要離開的莫言一把撈到了花灑下,看著他發紅的耳朵打趣道,「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動手脫莫言的衣服,「這邊就有換洗的衣服,一起洗了多節省時間。」

莫言的眼睛亮亮的看了看韓翼揚,乖乖的讓他幫忙脫了衣服,這下倒讓韓翼揚有些驚訝,兩個人不時的肌膚相觸都像是帶了電般驚心動魄,一時之間竟誰也說不出話,都訥訥的擦洗著。

韓翼揚忍不住偷瞄莫言的細腰窄臀,暗罵自己定力太差,生怕讓他看見自己已經微微擡頭的欲望,趕緊背過身心猿意馬的沖了沖,「我去拿衣服。」

兩個人都換上了清爽的衣服,韓翼揚抓著莫言的手,「累了一上午了,是不是餓了?」

莫言還真覺得胃裏有些空了,這種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了,他乖乖的點點頭,「看來適當的活動真的很有益。」

「對啊,以後我天天陪你出來走動,保證你胃口大開。」

莫言不置可否的看了看他興致盎然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間一般都被莫言用來補眠,他感覺自己的生物鍾被完全打亂了,下午的時候困頓的厲害,晚上卻一絲睡意都沒有,以前還試圖調整一下,後來也就自暴自棄一般改在下午多睡一會,這樣一來越發感到混混沌沌的不清醒。

「莫言,別睡了。」

正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覺得耳邊熱熱的氣息,下意識的用手去抓卻聽見「啪」的一聲打在了什麽上,聲音不大卻讓莫言激靈一下猛地睜開眼睛,近在咫尺的是韓翼揚可憐兮兮的臉。

替代品(七十四 上)

莫言伸手撫上韓翼揚的臉,「少爺,我打到您了?疼不疼?」有些手忙腳亂的半仰起身子「對不起對不起,我睡糊塗了,沒意識到是您。」

韓翼揚委屈的癟起嘴,「疼..不過你要是給我呼呼,再親我一口就不疼了。」

莫言剛剛從暖和的被窩裏出來,本來臉上就有些紅暈,讓他這麽一說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好。韓翼揚沈住氣抓著他不動,控訴一般的盯著他。

莫言終究拗不過他,垂著眼睛蜻蜓點水般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還疼嗎?」

韓翼揚一邊把臉湊近一邊攬住他的腰,「還要呼呼,要呼呼..」典型的得寸進尺。

莫言被他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看著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就湊過去輕輕在他臉上吹氣,又無奈又好笑的看著他,「這下應該好了吧。」

韓翼揚這才放松抓著他的手,越發笑的得意,「嗯,這種治療方法最有效了。」

「那少爺剛才叫我有什麽事?」

「啊..」這麽一鬧韓翼揚差點把正事忘了,「我想和你下象棋,好久沒玩了。而且,你已經睡了有一會了,要是再睡晚上肯定又睡不好啊,所以別睡了陪我下幾盤吧。」

莫言有些詫異的看著韓翼揚,下象棋?以前韓翼揚在自己睡覺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叫他的,而且象棋是好久以前他教給韓翼揚的,當時是在飛機上消磨時間的,少爺不是對象棋沒多大興趣嗎,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了?

「好不好?你睡了這麽長時間,我一個人好無聊。」又擺出一副孤單失落的可憐表情,韓翼揚知道莫言最吃這一套。

果然,莫言掀開被下床,「少爺今天怎麽有這麽好的興致,又是賞花又是健身,現在還想下象棋。」

當然是因為想牽住你的註意力不讓你發現藥的事啊,韓翼揚摸了摸鼻子,「嗯,和你在一起心情好啊。」

莫言拿出象棋看了看韓翼揚,「這麽久不玩了,少爺可還記得?當初就沒什麽興趣的。」

「當然記得,」韓翼揚坐了下來開始擺棋,「有你這麽好的老師呢,來,看看我是不是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莫言忍不住笑了,「要不要我讓您一子?」

韓翼揚假裝懊惱的看著他,「莫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看不起我,」站起身去撓莫言的側腰,「看我一會怎麽收拾你。」

莫言忍著笑推開他,「別鬧了別鬧了,剛擺好的棋盤都亂了。」

韓翼揚這才老老實實的坐回去,眨眨眼睛,「好,那就請老師先走。」

如果是比別的,韓翼揚或許還有勝算,但是象棋他實在不在行,只是知道了基本的走法,但是謀劃全局、運籌帷幄的技巧卻不是一天兩天能領悟的,盡管他苦苦支撐,但走了不出十五步就被莫言占據了主動權。

莫言看著他蹙著眉很苦惱似的的神情不禁覺得好笑,「少爺,要不要現在讓您一子?」

有些埋怨的看了看莫言,倔強的搖搖頭,「我是小孩子嗎?不要!你還沒將我的軍呢,怎麽就知道最後輸的一定是我?」

「哈哈..」莫言被他的話逗笑了,「您這完全是小孩子心性,看看您的棋面,大勢已去啊。」

韓翼揚卻一點沒看棋盤,他的註意力全被莫言的笑聲吸引了,多久了,有多久沒聽見莫言這麽開懷的笑了?唇紅齒白美好的讓韓翼揚感動的眼睛都濕潤了,忍不住站起來,身子前傾捧著莫言溫熱的臉親了上去。

莫言猝不及防地被他封住了嘴,剎那間的心跳驟增讓他幾乎眩暈,腦子裏亂成一團,下意識的閉了眼微仰著頭小心翼翼的接受著這個意義不明的吻。

韓翼揚越發亢奮起來似的捏住他的下頜,反覆吸吮舔弄著深吻,纏著莫言的舌頭像是恨不得吞下去似的,如果不是慌亂之中被韓翼揚揮到地上的棋盤和棋子發出一陣「嘩啦」的聲響,韓翼揚差點就這麽直接把莫言抱到床上。

分開時兩個人都有些訥訥的,微微的氣喘過後同時偷偷瞄了對方一眼又迅速轉移視線,莫言看著滾了一地的棋子趕緊蹲下來撿,韓翼揚也湊上去,「你別動,我來撿..」

話還沒說完兩個人的額頭已經碰到了一起,「哎呦,」異口同聲的不自主叫出來,兩個人就這麽蹲著近距離的對視,韓翼揚先忍不住笑了,刮了刮莫言的鼻子,「小壞蛋。」

莫言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兩個人一起把棋盤棋子收拾好,韓翼揚的心思還在剛才那個讓他心臟幾乎爆裂開來的吻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馳神往的看了看坐在一邊不出聲的莫言,「剛才那局不算啊,你使美人計讓我分心才輸的。」

莫言擡起頭,眼睛裏是滿滿的笑意,「哦?少爺輕易就能被美人計挑下馬?」

韓翼揚被他的神情弄得心癢難耐,「不,這一招只有你用才有效,你啊,就是個小妖精哈哈..」

莫言紅著臉站起身往衛生間走,在韓翼揚的笑聲中把門關上大口的呼吸。今天這是怎麽了?心情很容易就亢奮起來,連這顆心臟都那麽有精神的大力跳動,把手撫上胸腔的莫言微微笑了。

晚上莫言從衛生間洗漱出來就聞見一陣淡淡的青草氣息,忍不住深吸口氣,「少爺,這是什麽味道?」

韓翼揚笑得詭譎,「是精油,修昊推薦的,說是放松精神有助於睡眠,不過呢,我又偷偷添了一點有別的作用的,」像是只偷了腥的貓,「你猜猜?」

莫言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好奇的看著韓翼揚,「少爺,您別賣關子了。」

韓翼揚攬著他在他耳邊輕輕說,「催情..」

「啊..」莫言掙開他,「我,我要上廁所。」

韓翼揚笑著看莫言慌亂的背影,這時傳來一陣輕輕地敲門聲,韓翼揚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修昊你來的真是時候,配好了嗎?」

林修昊點點頭,「放心吧,」把一杯溫熱的牛奶遞給韓翼揚,「讓他慢點喝。」

「好,但願他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

「欲速則不達,慢慢調養吧。你快進去,別讓莫言察覺了。」

韓翼揚小心翼翼的端著牛奶走進房間,又過了一會還不見莫言出來,就好笑的去敲衛生間的門,「莫言啊,出來吧,又有好東西給你哦,」聽見裏面悄無聲息的他就知道莫言肯定又亂想了,忍不住笑了,「快點出來吧,我剛才開玩笑呢,不逗你了,快出來。」

半響莫言才紅著臉磨蹭著走出來,韓翼揚端著牛奶,「喏,這也是修昊交代的,趁熱喝了吧。」

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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