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離開，韓翼揚有些失落，沈寞說的是真的嗎？臉上一吻的熱度似乎還沒散去，但是莫言怎麽反而看起來更不開心了？莫名其妙。

莫言轉身走進洗手間，推門邁進一個小格子裏，不想出去面對大家對今天這件事的反應，他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這個位置，多少人日思夜想而不得。人世間的事往往就是這麽可笑，最不稀罕的東西總是往他手裏塞，而真正想要的卻總是等不來。

他有些煩躁，伸手摸摸前一陣子買的煙，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剛想點上，就聽見外面進來了幾個人，一個人說話很大聲，莫言聽出來是田日涵，一個和穆管家資歷相近的老輩，“竟然是那麽個毛頭小子當副堂主，少爺太糊塗了吧！”

“田叔，您小點聲，被少爺聽見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被他聽見又怎樣？哼，他能奈我何？剛才會上是給他面子。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是啊，我們都覺得田叔您才是眾望所歸。對了，田叔，他可不是一般的毛頭小子，”壓低一點的聲音，“他可是..哈哈..”不知道他做了什麽猥瑣的動作，接著傳來一陣笑聲。

“怪不得覺得他在少爺面前卑躬屈膝的，做出效忠的樣子，原來就是靠賣後面啊，也是，搖搖尾巴把少爺伺候高興了少爺總是會給些獎賞的，就是不知道這新鮮勁能持續多久呢哈哈..”

“可不是的，等少爺玩膩了估計就和那個什麽青辰一個下場！看他能得意幾天！”

交談了幾句，洗完手幾個人陸陸續續離開，聲音漸低，莫言勉強穩穩心神點著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辛辣的感覺讓他低低咳了幾聲，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真正親耳聽到還是很難受，真是有苦說不出。

自己想的一點都沒錯，他對少爺的關心、照顧都被看成是蓄意作秀，看作是別有企圖，就連他們都這麽想，那真正大權在握的少爺會不會把自己想的更不堪？今天這算不算試探？

想了想自己為了和少爺一起去日本而準備行李，還尚未打開。莫言又深深吸了一口煙，辣辣的輕微刺痛感，心裏想著以後再也不能買這個牌子的了，煙霧繚繞熏得他眼淚幾乎要流下來了。

替代品 （三十三 上）

等莫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的時候，韓翼揚已經等了好一會，猜不透莫言究竟是怎麽想的讓他有些沈不住氣，“去哪了？”

“哦，出去透透氣。少爺您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我的副堂主聊聊了？”揚起嘴角，莫言猶如一股清風吹散了他心中的所有的焦躁和不安，站起來走近莫言，“嗯？你抽煙了？”

莫言低頭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嗯，就抽了一支。”

韓翼揚靠的更近，聞了聞，“為什麽想抽煙了？什麽時候學會的？”

“就是前一段時間，偶爾才抽的。”莫言不敢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對身體不好，戒掉。”韓翼揚有些得寸進尺的伸手摟上他的腰，“不過，我也想嘗嘗是什麽味道。”

韓翼揚低頭吻上莫言，並不深入，淺淺舔舐著莫言微微顫動的雙唇，接著開始一步一步有計劃似的攻城略地，淡淡的煙草味道雜糅在莫言身上讓韓翼揚覺得有些新奇，越發加深這個吻。莫言被他緊緊環在兩臂之間，溫情脈脈的吻讓他的心臟劇烈的怦怦跳動著，靈魂出竅一般顫抖著雙手抓住韓翼揚的衣服。

直到傳來一陣敲門聲，莫言下意識的退後，隨後門被打開，田日涵走了進來，看見韓翼揚和莫言別有意味的笑了笑，“少爺也在這啊，我來找副堂主商量點事。”

韓翼揚心裏有些不快，但並沒有表現出來，點點頭“嗯，那你們談吧。”又微笑著看了看莫言，徑直離開。

莫言有些尷尬，他不知道田日涵是否猜出了剛才的事，“田叔，您坐。”

田日涵傲慢的翹起腿，“莫，哦不，副堂主，真的是該恭喜，小小年紀就能坐到這個位置。”

“謝謝田叔誇獎，只是僥幸罷了。”

“那可不是僥幸，身為一個男人你付出了那麽大代價，獲得這樣的回報也是應該的。”

莫言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知道田日涵所謂的代價是什麽意思，擺明了羞辱自己。

“副堂主。”正在這時阿文走了進來，“有一筆賬需要您核對一下。”

莫言低聲應了一句，“田叔那我先去核帳了。”

“副堂主真是客氣，不用管我，您去忙。以後我就是您的下屬，有什麽事還要請示您的。”田日涵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莫言，他的眼神讓莫言渾身不舒服，轉身快步和阿文離開。

“莫言，你，你沒事吧。”阿文看見田日涵走進莫言的辦公室就猜到沒好事，看莫言臉色發白的樣子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哦沒事。”莫言強裝鎮定，阿文拍了拍他的肩，“別在意他們說什麽，嫉妒罷了，你越是在乎他們就越高興，我相信你，還有一大幫兄弟都知道你是怎麽樣的人，他們聽說你當了副幫主都樂壞了。”

莫言只覺得眼眶發熱，不想讓阿文看見自己失態的樣子，極力忍耐著眼中的淚水，反身用力抱住他，“謝謝，真的謝謝。”

阿文輕撫著他的背安慰他，平時總是看莫言不茍言笑的樣子，可是現在紅著鼻頭的他看起來那麽脆弱，真實的他可能就是一個需要疼愛的孩子，稍顯弱勢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愛。

這一幕被恰好經過的韓翼揚撞了個正著，他下意識的後退躲在墻角，兩人姿勢暧昧的抱在一起，莫言緊緊抱著他，不難看出很依賴的樣子，韓翼揚直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呼吸停滯，這，這是怎麽回事？

“莫言，今天晚上和兄弟們出去好好高興高興，大家都要幫你慶祝一下呢。”

莫言松開他，稍顯為難，“可是，悠嚀閣..”

阿文知道他離開韓翼揚就不放心，微微笑了，“悠嚀閣有穆叔打點著能有什麽問題，難得一次的機會，一會我去和少爺說。”

莫言不想駁了阿文的面子，“那，好吧。”

韓翼揚看著兩個人勾肩搭背的離開，只覺得氣血翻湧，喉嚨像卡住了什麽東西，在沒人的地方如此親密，再回想一下以前莫言和阿文互相幫忙很是熟絡的樣子，越發氣悶。

努力安慰著自己這可能只是兄弟間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心裏的不安還是抹不掉，靠著墻嘆氣。直到這一刻韓翼揚才發覺自己多麽在乎莫言，看到他和別人有一點親密的動作自己就覺得很不舒服。可是，莫言對自己真的也是喜歡嗎？他對自己一點信心也沒有。

上次的噩夢不想重來一次，那麽無望愛著一個人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很累，如果什麽都沒有了，莫言是不是還願意這樣乖順的守在自己身邊？想想就覺得很喪氣。

晚上莫言和阿文帶著一大幫人去酒吧喝酒，兄弟們一個一個假裝正經的叫著莫言副堂主，搞怪的樣子終於把莫言逗笑了，輪番的敬酒雖然每次只是小小的啜飲也還是讓莫言漸漸覺得頭有些暈暈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到後來越發不可收拾，甚至開始自斟自飲，阿文本來想讓他開心一下，現在看來他只是借酒澆愁，攔著莫言不再讓他喝，跟大家交代了一下，要送莫言回悠嚀閣。

莫言卻一直在掙紮，一個勁的嚷著要喝酒，三個人才勉強把他扶進車裏，莫言這樣亢奮的樣子阿文還是第一次看到，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的笑容中似乎隱含了什麽悲傷，明明笑著眼中卻有淚水在打轉。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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