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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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文理學部研究生宿舍。

不規則的黑半裙,系帶毛衣,爾嘉肆對照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看了下著裝,扶了扶頭上戴著的毛呢貝雷帽。

都是黑色的。就像是去參加某人的葬禮。

“去食堂吃飯的話,記得給我帶一份回來。”在床上還沒起來的室友聽到了動靜便是翻了個身。

這一年過年,宿舍裏除了要備考來年法考的爾嘉肆,就只有一個律師事務所實習的室友,也是上次一起去咖啡店裏的情侶中的女方,不過實在捱不過年底的工作量,前幾天就辭職不幹,目前是宅在宿舍,這陣子,爾嘉肆一天二十四小時,約是有十四個小時是會和對方在一起。

“我不去食堂。”爾嘉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往左轉了個身後,又往右轉了個身。

“行,反正記得給我帶飯回來就行。”室友回話的時候又是翻了個身。

“中午不會回來。”

“我也不一定中午就能起得來,昨晚玩狒狒,零式本打的累死我了。”

“我可能要晚上十二點左右才能回宿舍。”爾嘉肆沒記錯的話,那家咖啡店是晚上十一點閉店。

爾嘉肆的這句話像是什麽深水炸彈,室友一聽這句話,立即是被子一掀,從床上爬了起來,扒著床上的護欄,瞪著她:“你又要去人家樓下守著麽?”

“不是。”爾嘉肆知道室友指的是誰,但這次不是。

“再下雨的話,我可不會再去接你。”

“我有傘。” 爾嘉肆看了看掛在衣櫃一側的透明長柄雨傘,很是輕巧地將其拿在了手中。

“這是上次你帶回來的那把嗎?”

“嗯。”

“真不像是你的口味,連個logo都沒有……但我就奇怪,你上次都有傘了,怎麽還能把自己淋成那個鬼樣子。”

“因為傘是後面才到手的。”

“後面?”室友忽的想起那天在咖啡店爾嘉肆拋下她和男友去主動搭訕的那人,她不由得多起了一個心眼,“咖啡店的……”

爾嘉肆沒做聲,而要去咖啡店的事情,她也不打算說。畢竟有關於自己的戀愛之情,並不是每一段都要為他人所知曉。

“真的是女大不由娘,隨你啦,反正不管遇著什麽事,到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室友一場,我雖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幫場子的事我還是能做的。”

“嗯。”

爾嘉肆總是這樣,不管怎麽把熱臉湊上去,換到的就是這樣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回應。室友也不知道爾嘉肆平時是怎麽談的戀愛,但是她覺得,就是這樣,所以才會被甩啊。

長得漂亮,但凡主動一點,誰都不會是爾嘉肆的對手吧?!

室友眼看著從爾嘉肆這裏問不出什麽,這冬天也冷,才出被子她便感覺全身的溫度起碼下降了五個度,她被子一卷,又要躺屍。

“你覺得我這身怎麽樣?”爾嘉肆突然出聲,她看著循聲望過來的室友的雙眼,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會不會有點花裏胡哨的?”

“不是挺清純可愛的嗎?”室友卷著被子,像是毛毛蟲那樣就探出來一個頭。今天爾嘉肆罕見地還化了個妝,這讓身為女性的室友在爾嘉肆那般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有點怦然心動了。

室友這樣的話也不是很能讓爾嘉肆感到滿意,不過,畢竟是沒有將這個學校裏面的誰當過熟人,要是室友的話就能讓她滿意的話,這就說明她得開始把對方不當人了。

這可不會是好事。

把學校裏的誰當熟人,繼而將其不當人的話,這對於未來三年的研究生生涯造成的危害可是毀滅性的。

爾嘉肆深知這一點,她不曾想要改變這樣的現狀。她無法承擔改變失敗的後果……



學校距離咖啡店有些距離,實際上,要不是上次室友拖著她過來,爾嘉肆是不會跑那麽遠專程去吃甜點。

她有車,倒是可以開車。

但是,爾嘉肆想起第一次見到林辰叁的那個晚上,她便決定步行過去。

也許這樣是能夠得見一些自己平時看不見的風景吧?!抱著這樣的想法,爾嘉肆推開宿舍門,從有燈光的房間邁入自然日光的天地。

那一瞬的感覺,就像是井底的青蛙跳到了地面上一樣……直到爾嘉肆擡了頭,發現頭頂還是水泥灰色的天花板,並非是湛藍有白雲飄動的天空,那樣的錯覺才從心頭消去。



步行自然不是全然地用兩條腿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而是挑有地鐵的路線,盡量不坐公交,不用騎車,也不用開車。

學校最大的好處,在爾嘉肆看來就是交通便利,最近的地鐵站只要出校門東門左拐五十米,但實際上,自從她大一考取駕照後,出門就沒怎麽坐過地鐵了。

這次是四年以來的第一次。

爾嘉肆按著自己頭上的貝雷帽有些一跳一跳地走進地鐵站。她本來打算用手機刷地鐵的,但是一看到廊柱一側擺放的購買地鐵票的機器,她想起來小學時第一次隨父母到大城市安家,第一次坐地鐵,就是買的實體票,她記得那時候的地鐵實體票就外形來看,跟一元硬幣差不了多少,僅僅是厚度厚了些,她便將手機從乘車碼的界面退了出來。

爾嘉肆有點想知道現在的地鐵實體票是長什麽樣子的。身為一國棟梁的研究生,她似乎脫離生活實際已然很久了。

好在她有隨身攜帶現金的習慣,將鈔票邊緣對齊塞進機器,爾嘉肆看著旁人對著購票機界面掃碼的時候,有種小孩子惡作劇的感覺。但也並沒能完全覆刻當時的感覺,再伸手拿票和找餘的現金,她能夠感覺手上的實體票只有一枚。

而當年和父母一起,她從購票機的出票口拿到的實體票可是有足足三枚的。

到底不覆初衷。

而這時候,有個衣服穿著很是妥帖的中年婦女湊到了爾嘉肆面前,拿著一個空空如也的錢包,錢包一側被人劃了道口子,她操著一口地方方言:“美女……這過年串門呢,路上被人偷錢了,這差點錢回去,借個十塊錢搭個地鐵撒……”

爾嘉肆點頭,她拿出手機:“你支付寶轉我,我拿零錢給你。”

“俺們手機沒電了,有電也不會在這地鐵站找人借錢啊。”

爾嘉肆左右四顧了下,在入口處看到一個主要賣紅薯的報刊亭,這種報刊亭這幾年在路上基本上是見不到了,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報刊亭有供應共享充電寶,帶了人過去,才發現這手機是壞了,並不是沒電。

婦女當時就難過起來:“這怎麽回事,就出趟門,錢被偷了,手機也壞了,俺們回去,老爺們可要揍俺了……”

一般劇情到這裏就該給錢了,不過,爾嘉肆將手機轉到撥號鍵,她低頭問:“阿姨你老公的手機號應該還記得吧?”

“什麽老公的手機號?”

“阿姨你手機壞了轉不了錢,但是你老公可以接電話,在那邊轉了錢給我,我就能拿零錢給你了。”爾嘉肆的一雙眼睛目光十分清亮,仿佛在那雙眼睛之下,一切惡行都無所遁形。

婦女拿著壞手機的手瑟縮了下,她不由得嘟囔了句:“不借就不借,整那麽多幺蛾子幹什麽?就十塊錢而已,看把你稀罕的。”

爾嘉肆沒做聲,單單是翻弄著錢包裏一把一把的鈔票,或紅或綠的,都是五十往上走的大額鈔,竟沒有一張小於五十的。

看得婦女有些眼饞,但她的確找不到誰來扮演她的老公:“美女啊,俺們在家可不行了,這丟了錢,壞了手機的事情要是被俺們爺們知道了,俺們回去可沒有好果子吃,你就給個十塊,我記下你的手機號,回去就轉你錢……”

爾嘉肆合上錢包:“我的支付寶賬號是用郵箱申請的。”

“但現在的支付寶一般都綁定手機號的吧?”

“我的手機號以前給別人綁定了,後面一直沒換回來,要是直接輸號碼,可能有兩個用戶,會混淆的。”

“那你還讓俺爺們接電話轉賬……”

“十塊是嗎??”

“二,二十。俺們還有個姑子在地鐵口等俺們呢。”

“……”爾嘉肆沒聽中年婦女話說完,就走了。單人坐地鐵去機場都不要十塊的。

這並非是她向來習慣的做法,換做往常,如果她覺得對方是個騙子,一定是要為對方透支這個社會的良心感到義憤填膺,至少要找上地鐵站裏的志願者說上一次這件事。但現在,她的內心卻充滿了冷靜。

僅憑這樣的了解還無法斷定事實,她只是從個人的角度來講,不願意為這樣的良心買單。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了呢?

到咖啡店前路過了一家花店,爾嘉肆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來一句話:而達洛維夫人卻說她自己要去買花。

去葬禮的話,買上一束花確實要好一些。

被這樣的想法牽引,爾嘉肆推門進入了花店。她買了一束銀蓮花。

沒想到昨天咬了她的小胖子是女店主的兒子,那小胖子看到她很是吃驚,但今天爾嘉肆不打算計較這回事,她拿好小胖子包裝好的花,踩著風鈴聲離開花團錦簇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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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以為十章之內能夠寫到預定章節的,但是似乎並不能,再說再說。

銀蓮花話語,以下來自於百度:

失去希望。

漸漸淡薄的愛。

期待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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