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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合個影。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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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還是陸傳,誰都近不了你的身,誰上來我就掀了誰。”

唐至情聽著聽著,笑著的臉又僵住了,潸然要落下淚來。

她知道他這是擔心她。

可就是因為有人這樣憐惜著她,保護著她,將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上,她才不敢貿然同陸傳攤開來說。

#####這算間接表白吧?是吧?

168我同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

唐至情仔細回想過自大哥犧牲過發生的這些事情。

大哥出事前說的要她相信他的左耳,那晚鐘茗意外的大發慈悲,陸傳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還有殺害大哥的兇手辛何虎與阿烈,樁樁件件,都讓她覺得神秘又膽懼,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幾件事這些人,一定都存在某種聯系。

要想揭開這道神秘的口子,替大哥報仇,最好的方法就是深入虎穴。

要麽,是常伴陸傳身邊,要麽,是潛伏鐘茗手底。

而陸傳三番四次用大哥來刺激她,擺明了是想推她出來,將她培養成另一個唐至信。

唐至情心裏明白得很,卻一直下不了決心。

因為她有媽媽這個牽掛,現在還多了一個程與珩。

因為有貪戀,所以人才有私欲,她沒有準備好放下一切,投身到光榮又陰郁的事業中,可人又因為有渴求,才學會奮不顧身。

現在的唐至情,不是茍利國家生死以的民族英雄,也沒有高尚到為正義事業犧牲一切的偉大情操,甚至,她還沒有到極度渴求,要殫精竭慮為唐至信報仇的階段。

但是,很快,這個契機就來了。

——————————————-我是華麗的分割線————————————————

兩個人又胡鬧了一會兒,唐至情踹他一腳,嫌棄地將他往外趕。

“你快走,一會兒我媽該回來了,快走快走!”

程與珩磨著腳,磨磨蹭蹭的,走得不情不願:“哎,用完就扔,真絕情啊。”

唐至情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抱著他的胳膊好言安慰兩句:“一會兒晚上你不是約我吃飯嗎?我總得先洗個澡、化個妝再來見你嘛。”

程與珩眉頭一挑,今天在警局溜了一圈,又被毛曉茅的事煩了一會兒,差點就忘了還有這事兒,沒想到她倒是還記在心上。

他覺得有些愧意,一臉真誠地盯著唐至情看,好言同她商量道:“那我坐這兒等你吧,放心,我帶錢出門了。”

程與珩拍著褲袋口說帶錢出門了的樣子,活像個任性的大土豪,趾高氣昂間又帶點幼稚,唐至情笑起來,直接開門,作勢要將他推出去。

“不行,要保持神秘感,晚上七點再見。”

“那打個折,六點半行不行?算了,還是七點吧,我先回去換個衣服。”程與珩想想,還是覺得不能在她面前失了面子。

正說話間,程與珩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你電話響了,快接。”說著,她已經將他整個人都推到了門外。

“那七點不見不散啊。”

“行了。”

說話間,程與珩隨手接起了電話,他聲音調得有些大,外面的人也聽得見電話裏的聲音。

唐至情正準備關上門,門都快合緊了,突然聽到電話那頭一聲尖利又清脆的“與珩哥”,她腦袋裏的那根弦,頓時像被人用力扯了一把,疼得厲害。

程與珩方才只顧著和唐至情說話了,沒註意去看電話備註,一不小心接了個煩人精的電話,他立馬捂好手機,全身都緊張起來,覷著門裏面的唐至情的反應。

“伶俐?怎麽是你?”

還沒聽清楚電話那頭的郝伶俐在說什麽,唐至情剛剛合上的門又猛地被她掀開了。

她全身都藏在門後,只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歪著頭鉆出來,眼帶嗔意地涼涼瞥他一眼,便又幽幽地將頭縮了回去。

大門這次才被合得嚴嚴實實的。

程與珩摸摸鼻子,想想又癡癡地笑起來。

“與珩哥,你在聽嗎?”郝伶俐小心翼翼地問。

方才她說的是自己和同學在南梧城城裏找了份暑假工,準備出來見見世面,現在正準備搬到城裏來,和同學一起住,只不過她同學今天恰好沒有空,她在南梧城又不認識別人,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想讓程與珩幫忙搬一下東西。

可程與珩方才只顧著觀察唐至情的態度了,沒仔細聽她的話。

但是他覺得,作為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不應該和別的女孩子走得太近,當妹妹也不可以。

“伶俐,”他認真地叫她名字,郝伶俐也止不住嚴肅起來,“我和你至情姐姐已經在一起了,以後有時間的話,我們會一起回鄉下看你的。”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在他的觀念裏,含糊的態度,本來就是不負責的一種表現。

郝伶俐此刻,正吃力地拖著大行李箱,在城市的車水馬龍裏穿行。

聽到電話裏傳來一陣嘀嘀嘀的忙音,她第一次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唐至情換了條淺色的裙子,又化了個淡妝,唐媽媽也忍不住問她這是要出去見誰,她只說是公司有聚會要參加,六點二十分的時候,她準時出門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蘇立信會突然出現在她家樓下。

“蘇總,你怎麽突然來了?”她覺得有些意外。

蘇立信穿著一套鐵灰色的西裝,質地細膩高貴,挺括又修身,領帶恰到好處地禁在脖子以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著商業精英的味道。

他雖然是立信工作室的大老板,可平時他的著裝,一直都是以休閑為主的,很少穿得這樣正式。

“唐至情,你去哪兒?”他說話間松了松領帶,動作有些粗野,連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涼。

唐至情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對她換了個態度,可還不等她說什麽,蘇立信突然傾身向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去見程與珩?”

唐至情不安地盯著他,沒有回答。

他怎麽知道?

蘇立信手下又用力兩分:“你和程與珩在一起了?”

聞言,唐至情斂緊了秀氣的眉頭,怒意開始在臉上蔓延起來。

她使勁掙了掙,卻沒掙開他的手。

“蘇立信,你放手!我同誰在一起,用不著你來多管閑事!”

“用不著我多管閑事?”蘇立信主動松開了她的手,輕聲嗤笑,眼神裏浮起嘲謔,“唐至情,你哥屍骨未寒,你不想著替他報仇,反倒和別人打情罵俏。你說,你哥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托夢來罵醒你?”

“啪——”

話音剛落,唐至情擡手,一個巴掌狠狠打在蘇立信的臉上。

169這對我一點都不公平!唐至情

蘇立信被她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可擰著唐至情的手,卻沒有松開半分。

他輕輕一舔嘴角,模樣不同以往地有些邪氣,臉上被她打過的地方一陣酥酥麻麻,一股電流裹著他的隱隱怒氣,直沖他的腦門,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他嘲諷出聲:“怎麽?唐至情,我有說錯嗎?我親眼看到程與珩跑到你家去,一開門你們兩個就抱在一起,在房間裏呆了那麽久才出來,你可別告訴我,你們兩個什麽事都沒有!”

唐至情立在原地,又羞又惱,胸腔內一口悶氣在橫沖直撞。

“你跟蹤我?”

蘇立信直勾勾地盯著她,俊眉一挑,“我說是又怎麽?”

其實,他並不是有意跟蹤她的。

他一身正裝,剛剛正在蘇氏集團開會。他是蘇家的長子嫡孫,是蘇氏家族的合法繼承人,這蘇氏企業以及其名下的所有產業,將來都會是屬於他的。

而立信工作室只不過是他獨立創辦的企業,不依靠家庭背景、不依靠蘇家帶給他的社會人脈所獨立創建的企業,既是幾年的心血與歷練,卻也只是玩票性質的一場博弈。

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家族企業,也依然定期參加蘇氏的高層會議,這可以保證他不會被有心人惡意踢出局。

當時,他正在開會,張管家突然發來一條消息,說是唐至信被害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蘇立信丟下眾人,從會議室急急跑出來,一路飆車就來到唐至情的家樓下。可卻發現程與珩搶先他一步,上了她家的樓層。

他當時覺得有幾分好奇,這才跟著上去看看。程與珩看起來很著急,一路直奔,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跟蹤。

他在唐至情家門前按了好久的門鈴才有人過來開門,門一被掀開,露出唐至情的身子,兩個人就抱作一團,可真是濃情蜜意啊。

蘇立信盯著他們兩個的身影,雙拳緩緩握緊,嘴角下沈,眼底一片陰鷙。

他原本以為,她現在一定是傷心欲絕,不想同外界交流,獨自一個人困在角度舔傷,他心疼她都來不及,根本不敢去打擾他。可沒想到,她原來只是不想理睬他而已。

女人可真是虛偽啊。

意識到他直白的口氣,唐至情心裏對蘇立信最後一點的好感,也頃刻被磨掉了。

她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蘇立信,如今會變成這樣,像一個道貌岸然的偷窺者,不僅窺視她的隱私,還強詞奪理地數落她的不是。

她只把他當成大哥的朋友,友好卻不親近,他的示好她看得明白,也正因為這樣,她卻更加厭惡他此刻逾矩的指責,他的占有欲與出格的關切,讓她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他有什麽權利來要求她的一舉一動?有什麽立場指責她?

“蘇立信,我明天就去辭職,以後,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我家了,我不歡迎你。還有,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聞言,蘇立信握著她的手腕,猛地將她往身前一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難道你哥的事,你也不用我管了嗎?”

他知道,唐至信絕對會是他的大籌碼。

果然,唐至情聽到大哥的名字,整個人立馬緊張了起來。

“蘇立信,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他將唐至情的手往後一折,讓她整個人都敞露在自己面前,氣勢壓人。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過比你多一點而已。”

“我憑什麽信你?”唐至情瞪著他。

蘇立信到底是個男人,平時雖然斯文謙和,但力氣卻是半分不少,此刻她整個身子都以一種暧昧的姿勢被他制住,絲毫動彈不得。

他口氣淡淡,“你不信我你還能信誰?鐘茗嗎?”

她緊張起來:“你怎麽知道?”

蘇立信冷聲一笑,口氣高傲,居高臨下般俯視著她:“我要是真想查,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唐至情的眼神裏像燒著一團火,火苗舔著蘇立信的心窩子,卻愈發刺激得他血脈賁張。看到她赤裸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他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感。

“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麽樣,只是想你……”他說到這裏,故意頓了頓,眼神火熱。

蘇立信擡起一只手,從她的眼睫開始,掃到面頰、嘴唇、耳畔,最後在她精致小巧的鎖骨間流連一圈,動作暧昧:“唐至情,你穿這麽好看,是要去見什麽人?程與珩?”

唐至情忽的變了神色。

此時眼前的人,不是她溫文爾雅的老板,甚至也不是大哥情同手足的老友,而是一個為達目的而態度卑劣的偽君子。

她神情淒愴,倔強又清冷地反問道:“蘇立信,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我有很多缺點的,我不值得你花這麽多心思的。而且,我對你,真的還不是很熟悉,你是我哥的朋友,我也只把你當哥哥而且,從來沒有動過別的心思……”

“你說你不夠熟悉我是嗎?”蘇立信打斷她的話,眼神忽的有些淒然。

他松開唐至情的手,轉而去抓她的肩膀,激動地晃著她的身子,咆哮道:“可是我已經很熟悉你了,從上大學我剛剛認識你哥開始,我幾乎就已經認識你了唐至情!”

他的聲音又大又重,震得她耳膜一陣嗡嗡響。

“唐至情,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照片,我就在留意你了,我知道你是雙眼皮、大眼睛,眉毛是柳葉眉,笑起來的時候會右邊臉頰會有一個酒窩,只有一個。

“我知道你從小沒有爸爸,最疼的人是媽媽,但是最依賴的人是你哥。

“我知道你小學學過芭蕾,還跳得很好,但是因為學業和家裏的經濟情況,沒有堅持下來,後來你把重心放在學業上,初高中成績都很好,你哥還說你,將來會是你們家最有出息的一個。

“我知道你和程與珩是幾個月前在劇組認識的,我知道你哥一直都不喜歡他,我知道你最近的消失都是和程與珩呆在一起!”

唐至情一直在掙紮著,蘇立信的衣服在她的劇烈動作間被抓皺了,連領帶都有些歪了,整個人看上去風塵仆仆又迫切激動,和平時那個慢條斯理的嚴謹形象相去甚遠。

她被他晃得有些暈:“蘇立信,你先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放!”他很堅決。

“唐至情,我知道你喜歡吃辣的東西,但是很容易長痘,我知道你喜歡聽流行歌,但最愛的樂隊卻是beyond,我知道你生氣的時候喜歡吃甜食,吃完就睡覺,或者幹脆出去跑步,跑到精疲力盡為止,我知道你難過的時候,喜歡躲起來不說話,什麽人都不見!

“所以我知道你因為至信的事情傷心欲絕,我不敢打擾你,甚至連安慰的話都不敢多說,我怕自己會嚇到你,會讓你更加難過。但是我沒想到,因為這樣,我會被程與珩捷足先登!

“這對我一點都不公平!唐至情!”

唐至情頭裂欲炸,猛地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170比程與珩更有能力保護她

她把他咬出了血,松口了才發現,原來嘴裏腥甜的味道,是他體內的溫度。

蘇立信依然沒松開她的肩膀。

“蘇立信,你瘋發夠沒?”唐至情擦一把嘴角,臉上現出痛苦又無奈的表情,可她的聲音卻是軟軟的,沒有感情的。

蘇立信忍著手臂上的刺痛,擰著牙繼續道:“唐至情,你知道的,我有試探過你的,你卻一直裝不知道。那次,我在車窗邊問你能不能像你哥一樣,叫你至情,你含糊其辭,只說叫小唐都可以。我不敢再提這個,甚至只敢稱呼你為唐小姐。

“你哥出事那天,是我陪你一起吃的晚飯,你說至信老拿我和你的事情開玩笑,我說他不是開玩笑,你被嚇得嗆了水,之後也不要我送你回家。我沒有拒絕,我哪裏敢拒絕?你為難才是我覺得最難過最無能為力的事情。

“還有,你哥出事後,我想安慰安慰你、陪陪你,你每次都有理由,拒絕我的好意,哪怕我都到了你家樓下,你也不會請我上前坐坐。”

唐至情急急搖頭,整個腦袋都被他的話,說得有些暈暈乎乎的。

“蘇立信,我真的有很多缺點,很多很多,我脾氣不好,有時候不像個斯文的女孩子,我市儈貪錢,看到錢連路都走不動,我不聰明卻愛自作聰明,我還好面子,偶爾還會說說謊,所以,蘇立信,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麽用力的喜歡……”

蘇立信強勢地打斷她:“不的,唐至情,你值得的,在我眼裏,你是最值得的。如果當初不是你哥說過,不準讓我對你起心思,說不定現在……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你也不會遭遇到這些不幸的事了。我是蘇家的大少爺,我家很有錢也很有地位,我一定有能力保護你的,一定比他程與珩,更有能力保護你!”

唐至情只是一直搖著頭,痛苦地閉上了眼,完全插不上他的自言自語。

蘇立信又繼續道:“唐至情,你有沒有發現,我現在都已經叫你唐至情了,像程與珩稱呼你一樣叫你唐至情,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才能對你直呼其名的,我也可以的唐至情。我真的很不服氣!一千個一萬個不服氣!

“你消失了那麽多天,居然每一天都和程與珩呆在一起!龜縮在鄉下那樣的小地方!他什麽都沒有做,卻可以一直呆在你身邊,而我呢,我幫你瞞著你媽,幫你解決一切後顧之憂,為你奔奔波波調查你哥的事情,你回報給我什麽?是什麽?白眼?還是冷待?有你對程與珩一半的熱情嗎?啊?”

聽到這裏,原先一直處於被動地位的唐至情突然唇線緊抿,呼吸也重了起來。等他的咆哮與質問結束,她再睜開眼時,眼神裏卻是一片清明。

她很不喜歡剛剛蘇立信對程與珩的描述與定義。

“蘇立信,你別和程與珩比,你什麽都比他好,家世、修養、學識,身份、背景、性格,但我就是喜歡他,你無法想象的那種喜歡。”

蘇立信從未有像這樣情緒激動地同她說過話,他在她面前,一向是溫和又有教養的,而程與珩卻恰恰相反,在她面前,很多時候都是最放松、最自然、最真實的狀態。

這就是他們兩個的不同。

蘇立信把深情給了唐至情,可程與珩卻把自己的生活給了她。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清郊半城時,鐘茗假意讓她吸食毒品時程與珩聲嘶力竭的咆哮,永遠會記得程與珩抱著她溫聲說話時的語氣,永遠都不會丟掉他給她買的紅格子裙子,永遠都會把他說的那句“以後我給你當哥哥”的誓言記在心上。

這樣的男人,她怎麽會不動心?

唐至情直直對上蘇立信噴火的雙眸,她也拔高了聲調:“還有,蘇立信,我請你,別把他想得那樣無用,我不喜歡,不,我很討厭!在危急的生死關頭,救我的不是對我什麽都知道的你,而是一直陪著我的程與珩,就是這一點,你也永遠都比不上他!

“還有,你對我,並不是無所不知的,我哥告訴你的,也不是完整而真實的我。真實的我是虛偽又自私的,就像你嘴裏的程與珩一樣,我也是個爛人,所以我們爛人就該天生配一對。蘇立信,我求你了,放過我吧,你讓我們爛人好好爛在底層社會好不好?”

她的話,決絕又無情,像一把淬過毒水的匕首,猛地紮在蘇立信的心窩上。

被拒絕的挫敗感與被人看低的羞恥感,像一株越纏越緊的藤蔓,緩緩蔓延至他的左心房,繞著他的理智與對唐至情的憐惜,越纏越緊。

蘇立信到底是從小優秀又優越到大的人,他受不了他一直當做白月光的女人,這般赤裸裸地指責他、拒絕他,而且是通過擡高另一個他不喜歡的男人的方式,打擊他的自尊心。

他很快捉住唐至情的纖細的手腕,用力將她一扯,往自己車上帶去:“我不要!我就要你們這樣的爛人,臭也別臭在一起!”

唐至情扭動著身子,蹭著腿不肯走:“蘇立信,你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

蘇立信不說話,見她一直掙紮著,幹脆將她一把扛上了肩頭,往自己停著的車子邊走去。

“你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蘇立信!”

她和程與珩還約了七點見面,蘇立信現在扛著她是想去什麽地方?想對她做什麽?唐至情怕起來,死命捶他的後背,拿腿蹬他,拼命掙紮。

蘇立信不理,直接擡手掐緊了她的小腿肚,惡狠狠道:“唐至情,你別動!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哥的事情嗎?我這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唐至情聽到這話,瞬時便不再動彈了。

再屈辱也得受著,她知道,現在她能接近到的、有能力幫她擺平這件事的,除了陸傳,就是蘇立信了。

蘇家大少爺——蘇立信。

而他的話也沒有錯,他確實比程與珩,更有能力保護她。

#####給看到這裏的仙女麽麽噠。

171你最好別惹我

蘇立信開著車,一路加速,往蘇家大宅的方向開去。

張管家的消息傳來,唐至信的死極有可能同黑幫之間的惡鬥有關,是幫派鬥爭下的犧牲品,因為他的真實身份,是警隊混進雲天內部的內奸。

他與唐至信向來是君子之交,互相之間工作上的事情,幾乎從不多問。他知道唐至信是跟著鐘茗門下討生活的,可具體參與了什麽,倒也不甚清楚。

他倒是曾經過試探唐至信幾句,可他嘴巴牢,不肯說,而且逃避的意思很明顯,蘇立信也不想為難他。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什麽為人,也清楚在社會上打拼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無奈與苦衷,他既然不願意提,他也不便多問。

更何況,蘇立信不是單純又固執的唐至情,不是沒有見識過社會黑暗與醜惡的熱血青年,他有自己的世界觀,有自己衡量是非對錯的尺度。作為偌大蘇氏家族的繼承人,他見過太多上流社會的卑劣與醜惡,還能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即便唐至信真在謀劃什麽大事件,他也相信,至信一定有自己的一桿標尺,也一定會有辦法脫身。

而他沒想到,這一次,唐至信真的撞了槍口。

撞得鮮血淋漓。

肢體已經支離破碎,殘留的意識卻在影響著他身邊的人,唐至情、鐘茗,還有他自己。

事情發生後,他第一時間派張管家出去收集消息。

張管家人脈廣、手段了得,最後在雲天一個小弟的嘴裏買到了消息,說是唐至信已經死了,那晚唐至情也和鐘茗見過面、交過手了,最後被她帶走了唐至信的屍體,就存放在盛美醫院的太平間裏。

盛美醫院是蘇家的私產,他去見過至信,看到他冰冷的屍體,蘇立信這才敢相信他的死訊。

之後張管家繼續調查,追蹤到那晚鐘茗同蔣天偉有交易行動,而唐至信就是在那場交易中喪生的,而雲天方面幾乎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想必是已經放棄他了。

交易最後,蔣天偉一方臨時倒戈,交易被辛何虎截胡。

而唐至信,就是死在辛何虎手上的。

蘇立信知道的大致就是這些了,和唐至情所得到的消息大體上沒有出入,但也不比她知道更多有價值的消息。

但他絕對有信心,能讓唐至情乖乖聽他的話。

因為他的籌碼在於,接下來,蘇家和辛何虎,會有一個合作發展計劃。

只要唐至情存了心思要為大哥報仇,他就絕對抓住了她的把柄。

這就是他比程與珩多的優勢。

唐至情坐在副駕駛座上,頭偏向窗外,露出纖長白皙的脖頸,不肯看蘇立信。

她氣喘得響,一下又一下,呼吸又深又重,連帶著胸口和下巴都一起一伏的,渾身都被蘇立信氣得發著輕微的顫。

因為蘇立信的粗魯,她現在很生氣,心裏又氣惱自己沒用,被他拿捏在手裏,她上車連安全帶都沒系,直接一股腦兒地被摔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蘇立信瞥她一眼,想和她找話題,車廂裏的氣氛卻很尷尬,一片冰冷,他故意提醒她:“唐至情,安全帶。”

唐至情低頭看看,卻又沒動,甚至幹脆把安全帶往背後藏了藏,意思很明顯,我不系!就是不系!

蘇立信倒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後視鏡映出來的笑容,充滿寵溺的味道。

她這使的小性子,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前面一個紅燈亮起來,蘇立信的寶馬不得不停下來。趁著這個空檔,蘇立信俯身過來,半個身子繞到她身前,想親自動手,幫她系安全帶。

唐至情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都轉身過來,盯著他的動作看,此時蘇立信半個身子,幾乎都覆在她身前。而她剛剛正在出神地想,回頭怎麽和程與珩解釋,晚上七點失約的事情。

“你做什麽?”

“我幫你系安全帶而已,你緊張什麽?”大概是因為在她面前撕碎了溫柔謙和的假面,蘇立信現在對她說話的口氣,也總是直白又生硬的。

唐至情臉一紅,推他一把,冷冰冰地道:“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你離我遠點。”

蘇立信嘴角一沈,心口像是被紮了一針,隱隱作痛。

她的厭惡與反感,還真是不加掩飾。

作為一個紳士,不應該讓女士覺得困擾,這是蘇立信的基本修養。他縮了縮手,正準備將身子退回去,可唐至情盯著前面的擋風玻璃,突然眼睛一陣發直,慌亂間便撲上來,摟住了他的腰。

“別動!”

蘇立信被她摟住的身子,一下子便僵住了。

“唐至情,你做什麽?”這次輪到他這麽問了。

唐至情把臉窩在他的胸前,一臉驚慌,明明知道不會有人聽到,可她還是不自覺壓低聲音道:“你幫我先擋一下,擋一下就好。”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她剛剛突然發現,前面路口停著的車裏,坐著的就是出發來同她見面的程與珩。萬一被他看到自己不去赴約,反倒和蘇立信在一起,他鐵定會不高興的。

她打心眼兒裏不想讓程與珩知道蘇立信對她的心思,這會讓她覺得很為難,也會讓程與珩覺得難堪。

蘇立信一動不動地擡著身子,擋在她身前,可這模樣看起來,倒更加顯得暧昧了。

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不放過紅燈的空隙,情意綿綿地擁吻在一起。

坐在車裏的程與珩見狀,只是輕嗤一聲,也沒多想,只是恍惚間覺得,這眼前的白色寶馬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裏見過。

唐至情僵硬地摟著蘇立信的腰,兩條秀氣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蘇立信正覺得好奇,突然紅燈過去了,程與珩的車開了過來,與他們兩個擦著車窗而過,唐至情緊張地偏過頭,把腦袋放在蘇立信的臂彎裏。

蘇立信此刻也看清了旁邊車上的男人是程與珩,他心底有些氣憤,沒想到唐至情竟然拿他當擋箭牌。

他勾著笑,雙眸透著淩厲的寒光,眼帶挑釁地盯著程與珩緩緩開過的車看。

也許是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瞧,程與珩摸摸鼻子,下意識地就朝旁邊看去,蘇立信卻轉回了頭,俯身抱住了唐至情。

車子很快開了過去,程與珩並沒有看清他們兩個的臉,只是模糊看明白了他們的動作。

他愉快地吹了個口哨,又挺直了背,踩下油門往前開去。

姿勢不錯,下次可以和唐至情試試看。

突然被蘇立信抱住的唐至情卻意識到他動作裏的挑釁與故意,她一把推開了他,甚至有些嫌厭地拍了拍剛剛被他碰過的手和肩。

“開車吧,要去哪兒趕緊去,我還趕著回家呢。”

蘇立信倒也沒生氣,他緩緩啟動車子,聲音也是不疾不徐的:“真不是趕著去和程與珩見面?”

“你剛剛不是看見了嘛,還故意問什麽問?”

“真沒想到你還挺潑辣的,嘴巴真毒。”

“這不是想在老板面前裝乖求好感嘛,怎麽,現在覺得自己瞎了眼?要不要現在就把我從車裏扔出去啊?”

聽到她愉悅說話的聲音,蘇立信輕聲一笑,又轉了個腔調:“沒關系,反正我的好脾氣也是裝的。”

說著,他突然加速,車子猛地往前沖了出去,唐至情一時間沒有做好準備,整個人都往後掀了掀。

“所以,你最好別惹我,順著我,總歸會有好處的。我說的不僅是你,還有程與珩。”

蘇立信的威脅聲不大,卻讓她的心狠狠一顫。

#####蘇立信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覆返了,不過他始終還是個好人。接下來是情節大反轉了。

172現在只有我能幫你

蘇立信開車,一路將唐至情帶到了蘇家的老宅。

大門大戶就是氣派,車子還沒開到,就已經有站在門口的傭人遠遠地開了大鐵門,畢恭畢敬地彎腰站在一旁。

蘇家大宅整體以民國建築風格為主,又融合了西式建築的特色,頗有些古雅的味道。

一條大道從大門口延伸到別墅前的庭院裏,沿路栽滿了茂密的綠色植物,正中央一個精致又華麗的噴泉正徐徐噴著清水,將周圍氤氳起一團清涼水汽,也掩去一點門庭莊嚴的氣勢,讓蘇家大宅,又多添幾分柔和與雅致。

蘇家前前後後有好幾棟建築,整套建築群看起來線條幹凈,顏色溫和卻又利落,既不顯得雍容浮誇,可典雅之氣依然溢於言表。

這裏可比鐘茗的清郊半城還要闊氣,鐘茗的別墅是雅致又氣派的,可蘇家卻是古雅又奢華的,唐至情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蘇立信一路將車開到車庫,唐至情這才發現,原來他的車庫裏還有三輛豪車,一輛卡宴,一輛凱迪拉克的跑車,還有一輛瑪莎拉蒂。他這正開著的白色寶馬,絕對是檔次最低的那種。

“怎麽不下來?”蘇立信把手搭在車沿,壓低身子故意向看直了眼的唐至情問道,“怎麽?沒見過這麽多豪車?”

她回過神來,忙不疊下車來。

“誰說沒見過的?”車展上見過,網站圖片上還見過呢。

“是不是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唐至情斜眼瞥他:“老板,我以前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麽浮誇的人!”

蘇立信聞言,輕聲笑起來,淡淡解釋道:“我在外面比較低調,自己創業,也沒必要開這麽好的車,也就一切從簡了。”

她沒說話。

她不是不知道他家境優渥,可沒想到,蘇家居然這麽有錢。

可這麽一個活脫脫霸道總裁的求愛,她卻擔不起,這真是件蛋疼的事情。

“你要帶我去見什麽就快點,我沒什麽跟你耗著。”唐至情的聲音冷冰冰的。

蘇立信不怒反笑,他脫了外套,將西裝隨意地掛在臂彎裏,整個人倚在車身上,模樣有些愜意。他輕飄飄地開腔:“並沒有什麽要給你見的,只是不想你去見程與珩而已。”

唐至情很氣憤,“你說什麽?”

蘇立信攤了攤手,狀似無謂,“就是這樣。”

她氣惱地抓抓頭發,狠狠瞪了蘇立信一眼,恨不得把他塞進嘴裏咬碎。

“蘇立信……”咬牙切齒地喊完他的名字,她又頃刻換了副口氣,手裏的包也逐漸握緊,“算了,不跟你計較了,我先走了。”

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可唐至情才剛跨開一步,蘇立信一個眼疾手快,已經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他幽幽道。

唐至情扭頭,深深望他一眼,眸子裏閃爍著微光。

她意識到,重點現在該來了。

“你想說什麽?”

蘇立信挺直了背,將衣服隨意丟在車廂頂上,把手放在她肩頭,神色認真:“不久之後,蘇氏集團和辛何虎,會有一個合作案,共同開發南梧城城西的那片土地。”

聞言,唐至情雙瞳微微放大,辛何虎的名字,徹底讓她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崩斷了。

這個名字,上一次聽,還是那晚在鐘茗清郊半城的別墅裏,所有人都將大哥的死,指向了這個陌生又暴戾的名字。

她咬緊後槽牙,一字一句地盯著他的臉問:“蘇立信,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立信捏住她肩頭的手用力幾分,神情也變得冷厲起來。

“我是說,如果你想為你哥報仇的話,就只能和我合作,從我身邊下手,不然,你根本連接近辛何虎的機會都沒有。你別告訴我,你連辛何虎是誰都不知道。唐至情,我現在特別討厭你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最好別瞞著我,反正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原本溫潤的雙眼裏,突然彌漫起陣陣寒氣,徐徐騰起,掩過他那些細碎的心意,讓蘇立信整個人看起來,都披著一陣銳氣。

唐至情頓時間被他的氣勢嚇住,整個人都如墜寒潭。

蘇立信見她楞住,又逼近她一步:

“我們蘇家的勢力與財富,遠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在這南梧城,即便不是呼風喚雨,也起碼是舉足輕重的。唐至情,你這麽聰明,應該不會想不到,你哥當初把你放到立信來,後來又將你介紹給我認識的用意吧?如果你真不想辜負他,就照著他的想法,躲到我的羽翼下來,有我們蘇家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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