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合個影。 (13)

關燈
正身份,竟然是南梧城最大黑幫的大小姐,她家裏,根本就是賣毒品起家的,她的吃穿用度,每一樣都是花的昧心錢。

再加上他的姐夫,也就是程與珩的爸爸,剛剛因為為人運毒、人體藏毒而死,他忍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同時,鐘茗父親也在他一逼再逼,威脅他離開自己的女兒,並且提出可以幫他趕跑那些追債的人。因為程與珩的父親吸毒,家裏欠下了一大筆債務,他死後要要債的人更是數不勝數,溫世瑾看著程與珩年紀還小,姐姐又一直身體不好,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最後,在這雙重壓力的壓迫下,他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同鐘茗分手,並且在她父親的安排下,找了個一直暗戀他的女孩子,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移情別戀的好戲。

鐘茗那段時間心如死灰,她不知道這些事情,只當他是真的喜歡上別人而背叛她了,整整三個月將自己關起來不肯見人,再出來後她已經脫胎換骨,再也不是原先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了。

都說愛情是教人成長的東西,只不過對於像鐘茗這種身份的人,這樣的成長總會伴著血腥與殘酷。

也許性格和血液一樣,都是會遺傳的東西,她骨子裏就是和他父親一樣強勢霸道的女人,行事果決,手段狠辣,任何背叛過她的人,都不得好下場。

她有了自己的勢力,接著很快便出手,攪黃了溫世瑾的高薪工作,讓他逼不得已只能去小學,當個大材小用的音樂老師。順便也讓那個在他們中間橫插一腳的女孩子在股市中被套牢,欠下銀行一大筆債務,此後終日為還債而忙忙碌碌。

溫世瑾知道一切都是她做的,只是她從未來求過她一次。

果然,她沒有看走眼,她看中的男人,確實是個傲骨錚錚的男兒。

只是世事可能真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緣分,鐘茗沒想到,幾年之後,她會再和溫世瑾相遇。

而這一次,溫世瑾終於向她低頭了。

他來求她了,求她幫忙,把自己還在上高中的外甥程與珩,從局子裏帶出來。

往日高傲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說著卑微乞求的話,甚至是跪下來求她,聲聲肺腑。

她挑高眉毛,居高臨下地睨視著腳邊的男人,從胸腔裏送出一聲冷嗤,卻出乎意料之外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黑道上心如蛇蠍、令人聞風喪膽的鐘姐,最終還是舍不得她愛過的男人,像條狗一樣趴在她的腳邊。原來那個時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勝利感與自豪感,而是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留在你身邊只是因為想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本來就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鐘茗找人打通了關系,順利將程與珩帶出來了。

可溫世瑾,卻沒能從她的身邊離開了。

#####鐘茗其實也是個苦命人。

159拖程與珩下水

鐘茗讓溫世瑾在自己別墅裏真正當了一條狗,看門、打掃房間、洗衣做飯、接待客人,這些保姆該做的事情她一樣兒也沒落下,全扔給了溫世瑾做。

他沒有拒絕,也由不得他拒絕。

折磨他的時候,鐘茗有一種變態的滿足感,但也是在這段時間裏,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讓溫世瑾卷鋪蓋滾了。

鐘茗不想讓他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不想讓自己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甚至不能容許自己的骨肉有一天會叫他爸爸。

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她搬家,不讓他找得到自己,又不惜剖腹產,讓鐘行正提前一個多月出生,為的就是錯開這段時間,以免有一天真的再遇到了溫世瑾,還可以瞞住兒子的身份。

潘小柔眼見著鐘茗這樣折騰自己,滿是心疼。她比鐘茗大不了幾歲,從小便和她一起長大,幾乎就是她的大姐姐。

她勸過鐘茗很多次,她什麽都聽不進去,後來幹脆禁止她再提這件事,否則後果自負。潘小柔也向她試探過很多次,想知道鐘行正到底是不是溫世瑾的孩子,可鐘茗就是咬緊牙,什麽都不肯說。

其實,連鐘茗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想這樣咬著溫世瑾不放到什麽時候。

不過,既然想不清楚,那就想一輩子吧。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和他耗下去。

再後來,守著兒子相安無事地過了九年,她遇到了已經入行三年的程與珩,並且偶然間知道了,原來他就是溫世瑾的外甥,當年那個被她從局子裏撈出來的少年。

循著他,他找到了溫世瑾現在的住處。

當她得知,在她痛苦與糾結的這九年裏,他卻和外甥過得這麽開心,鐘茗心底仇恨的火苗又燒了起來。

她知道他把程與珩這個小他十二歲的外甥視如己出,他對他很好,卻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卻置之不顧,她又開始痛恨他。

可好笑的是,明明就是她自己要隱瞞鐘行正的存在的,這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也許,愛情與恨意都是讓人盲目和喪失理智的,不幸的是,鐘茗對溫世瑾,兩樣都占了。

她有了一個全新的想法,一個能再度讓溫世瑾陷入痛苦的方法。

她決定把程與珩捧紅,反正這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等將他送到了事業的巔峰,她再一把將他狠狠踢下去,什麽都不留,讓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反正當年的那些資料,還在她手裏攥著。

只有這樣,溫世瑾才會再想起她來,甚至會再來求她,跪在她面前,重覆著當年的那些話。

她想,這一次,她一定會感到無比的興奮。

只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程與珩太聰明了,也太魯莽了,竟然牽扯到唐至信的事件中來,牽扯到她手下的生意中來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也算不上什麽壞事。

鐘茗這樣想著,忽然笑了起來,艷紅的雙唇飽滿圓潤,嘴角輕輕挽起的樣子,就像一朵嬌艷的牡丹。

只是她當年站在這校園裏的時候,明明還是一朵清新脫俗的茉莉。

潘小柔看著鐘茗沈思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出一圈柔和的光影,她循著她的目光往裏看去,果然找到了溫世瑾的身影。

她正想開口叫鐘茗,她卻搶先對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小柔,別說話。”

潘小柔沒再多言,時間又過了幾分鐘,鐘茗這才轉過頭來看她:“走吧,我們回去吧。”

潘小柔聽著,第一次覺得,鐘茗的語氣裏透著蒼涼與悲哀。

在回去的車上,鐘茗又恢覆成原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口氣淡淡地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差點被程與珩發現,但是我晾毛曉茅那個小子也不敢多說什麽,一定會照著我們的要求去做的,小姐您放心吧。”

“好。”說著,鐘茗躺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

“至於林逸清那邊,就是小姐你不放話,他想搞程與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巴不得早點踢走他,像他那樣的人精,一定會逮住這個機會好好打壓他。另外周奉驍那邊,剛剛也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說是已經在警局立案了,現在已經被保釋出來了,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

“做得好。”她的口氣依然毫無波瀾。

“這是屬下的分內事。”

車子行了一路,潘小柔還是忍不住多嘴,小心翼翼地問鐘茗一句:“小姐,你這樣大費周章地對付一個小演員,是不是沒什麽必要?”

鐘茗聽到這裏,止不住輕輕一笑:“有沒有必要,不是看表面的,也不是一時半會就看得出來的。程與珩天生不是吃娛樂圈這碗飯的人,我只是幫他找準他的人生定位而已。說不定,他以後還是個出色的一把手呢。”

自從上次程與珩和唐至情在她的別墅裏鬧了一晚後,她看到了他身上與溫世瑾一樣的傲氣,也發現了他比之於溫世瑾更多的機智與膽量。

她有意拖程與珩下水,不僅能得個好幫手,頂替唐至信的位置,還可以讓溫世瑾身邊最親近的人,也變成像她一樣黑暗又骯臟的人。

這樣的報覆,才真正算得上淋漓盡致。

“可……”潘小柔減緩了車速,皺著眉不怕死地大膽問道,“可程與珩的舅舅是溫世瑾,小姐您這麽做,真的不是因為他的緣故嗎?”

“潘小柔……”鐘茗忽的睜開了眼睛,從後視鏡裏對上潘小柔驚懼的眼神,她的眸子頓時變得冷厲起來,“你話太多了。”

她在警告她,不要越界。

潘小柔自知失言,立馬認錯:“是,小姐,我錯了。我不會再提了。”

鐘茗點點頭,又閉上了眼:“嗯,開車吧,我睡一會兒。”

溫世瑾是她心裏的一根倒刺,紮進去時她疼,拔出來時帶起的倒刺更疼,她沒辦法,就這麽放任這刺紮在心上好了,她不痛快,也不能讓他自在。

這一次,她要讓程與珩也淌進這趟渾水,誰也別比誰幹凈!

——————————-我是要出大事兒了的分割線————————————-

另一邊,唐至情準備先回家,然後稍微收拾一下,再又接著出去。

這一次,她並不是準備去公司上班,而是要去警察局。大哥的事情不能一直就這樣止步不前,她現在想化被動為主動。

她可以確定,陸傳一定會再來找她的。可他的身份,她還要再仔細確認一番,不然,她永遠會處於劣勢的一方,被陸傳牽著鼻子走。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他來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而且選擇了最令她膽戰心驚的一種方式——直接上門拜訪。

而她家裏,一無所知的唐媽媽還在癡癡地等著兒子回來。

唐至情一進家門就看到陸傳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正和媽媽笑著說話。

160生了個好兒子

“媽……”

唐媽媽見女兒回來,立馬起身迎過來:“至情你回來了?昨晚加班累壞了吧,要不要給你做點早飯?”

唐至情盯著陸傳,緩緩搖了搖頭。

唐媽媽這才想起來,還沒有給他們兩個介紹一下:“哎,我這腦子,都忘了家裏還坐著人呢。來,至情,這位是陸先生,是你哥的上司,今天特意來我們家,專程告訴我,你哥臨時被派出國接受特訓了,要在美國接受長達半年的封閉式訓練。陸先生很客氣,他非說不好意思,害兒子不能常伴我身旁,所以今天拎了這麽多禮品過來看我。”

她顯得很高興,臉上的褶子都仿佛笑開了花。

唐至情幹笑一聲,心裏打起了鼓,也不知道陸傳這登門造訪是個什麽意思?

她抓抓腦袋,又改口說她餓了,叫媽媽去給她弄點吃的。

陸傳瞥她一眼,知道她只是想支開唐媽媽,便也遂了她的意思:“唐女士,我剛好沒吃早點,不知道可不可以……”

唐媽媽自然不會駁他面子:“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至情,你來陪陸先生說說話,我去廚房做點東西吃。”

等看著媽媽走進廚房,唐至情這才冷下了臉,隨手將手裏的鑰匙往茶幾上一扔,歪坐在沙發上:“你什麽意思?來幹嘛?”說著,她瞥一眼他拎過來的東西,冷著聲音道:“這些……撫恤金?就這麽點,不夠吧陸隊。”

陸傳只是盯著她的臉,沒有說話。

今天的他不像昨晚那般嚴肅,也許確實是對唐媽媽和她心存愧疚,他今日表現得十分溫和,說話慢條斯理,身上也少了很多銳氣,再加上一身得體的正裝,看起來就像哪個部門的高管一樣,任誰也不會猜到,他的真實身份是拿槍沖鋒的一線緝毒幹警。

“怎麽不說話?被我說中了?”

“唐小姐,你不應該對我有偏見,我們不是敵人。”

聞言,唐至情傾身向前,逼近他一步,瞇著眼睛問:“不是敵人?那昨晚我把刀子放在你脖子下的時候,你是這樣想的?”

說著,她冷笑一聲,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點開了手機百度。

她搜索了南梧城的緝毒大隊隊長和警局地址,甚至一並翻出了他們的等級劃分與管理制度。有一條新聞確實提及到,一名姓陸的警官正在擔任緝毒工作的最高領導人。

陸傳還是沒有說話,他從身上摸出一包煙來,唐至情說的話讓他覺得有些悶。

可剛打開抽出一支,他又頓住了動作,隨即又收好了煙。

這畢竟是別人家裏。

唐至情也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故意激他:“抽啊,有什麽好介意的?你不是最喜歡做事不顧別人的嗎?”

陸傳動了動喉嚨,用力閉閉眼,強迫自己不要被這個小丫頭片子氣到。

他攤攤手,語氣無奈:“唐小姐,其實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幫你做一點事情。你說怕你媽媽知道……”

唐至情狠狠剜他一眼,“你給我小聲點!”

陸傳立即降低分貝:“好,是我沒註意,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幫你解決你媽媽這邊的事情,剩下的問題,我希望你也能幫我們警方一把。畢竟我相信,你也希望我們早日破案,早日將殺害至信的兇手繩之以法。”

唐至情聽到這裏,忽的涼涼一笑。也許是早就料到了,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激動。

“好啊,你先說是什麽要求,是要我去殺了鐘茗?還是殺掉辛何虎?”

“唐小姐……”

正巧這個時候,唐媽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戴著圍裙擦著手,笑容滿面:“你們兩個在討論什麽呢,這麽激烈,我在廚房都聽到了。誒,陸先生水喝完了嗎?至情,你去幫陸先生倒一杯。”

唐至情聽到媽媽的前半句話,差點魂兒都嚇沒了,生怕她真知道了真相,現在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沒聽清楚談話內容。

她瞪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陸傳,這才起身去廚房倒水。

唐媽媽也跟過來,一邊在燃氣竈前忙活,一邊喜滋滋地同她透露著:

“至情,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千萬別往外傳,外面坐著的那個陸先生啊,是政府裏的人,當官的。”

唐至情心頭猛地一驚。

媽媽怎麽知道?

“你別緊張,不是你哥犯事兒了,恰恰相反,你哥啊,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他原來一直是在為國家辦事,參與了一個秘密計劃,你也知道,你哥以前做金融的,聽說這個計劃要是成功,咱們中國的老百姓可都要過上小康生活了。政府裏的機密我們不懂,外面那個人說了,這些事情都不能對外洩露,就怕引起敵對分子的註意,所以至信這幾年一直在掩飾身份。這一次,國家派他出國,就是去研究這個計劃了,得封閉半年,半年不準和家裏人聯系,陸先生這是特意來讓我們放心的。”

唐媽媽邊說著,邊彎腰找碟子,站起身來時又笑得合不攏嘴。

“至情,你說你哥怎麽這麽厲害?我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唐至情楞了楞,隨即又點點頭。

她反身抱了抱媽媽,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對,媽,你真厲害,生了個好兒子。”

大哥永遠值得她驕傲。

等唐至情端著水出來,這才發現,陸傳已經不見了,門開著,看來他已經走了。

突然,她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短信進來了。

“請你去我的基地看看,有膽量來嗎?”後面是一個定位地址。

唐至情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倒是更有興趣去你的警局看看,瞧瞧你這大隊長,當得有多威風。”她如是回覆道。

很快,陸傳回覆了消息:“好。”

過午沒多久,唐至情按時到了警局門口,這是她按著百度來地址找過來的。

在南梧城生活了這麽久,她這是第一次知道,莊嚴肅重的警察局居然坐落在這個地方,而她的大哥,就是從這裏走向了雲天,走向了那一片黑暗的深淵。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幾分鐘前,程與珩剛從這裏走出去。

陸傳與她約定好了時間,現在正站在門口,親自出來迎接她了。

#####因為私事,我特麽昨天斷更了,在此跪搓衣板,請仙女們原諒。

161大侄女和大伯父

“唐小姐,怎麽樣?這裏看著漂亮嗎?”陸傳領著她在警局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轉了一圈,邊走邊向她介紹,哪些是檔案室,哪些是器物房,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他知道唐至情這是不夠相信他的身份,特意要求來警局看看,驗明他的身份。所以他故意在路上與同事打招呼,故意將她帶來帶去,熟練地繞著整間警局跑,就是想她對自己放下心來。

唐至情沒好氣地“嗯”了一聲,隨即又補了一句:“還不是花的我們納稅人的錢。”

陸傳難得笑了笑,不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嘴上功夫。

突然,迎面走過來一個瘦高的便裝男人,擦著陸傳的身子,故意撞了他一下。

“陸隊啊,真巧,你怎麽在這裏?”童韞滔自來熟地笑問道,又打量了一旁的唐至情幾眼,“這位是?”

陸傳將他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撤下去,又輕輕拍拍肩頭,不鹹不淡地回道:“這是我遠房侄女,來南梧城找工作的,我帶她來局子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清閑的雜貨兒可以給她做的。”

他沒有向童韞滔透露唐至情的身份。

唐至情感到有點詫異,卻沒有多嘴什麽。

童韞滔套近乎地同陸傳笑笑,口氣調弄:“沒想到一向公私分明的陸隊,也會靠關系關照自己家裏人了啊,真是稀奇。”

陸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童隊還是先穿好制服吧,好歹是個當頭兒的,不要被做小的給笑話了去。”說著,他領著唐至情往前走去,不再搭理他。

童韞滔站在原地,望著他們兩個遠去的背影,默默記下來了那個一直一言不發的女孩子的面容。

眼神頓時間冷下半截。

唐至情跟在陸傳身後,還是忍不住問他:“那個人是誰?姓童?”她如果沒記錯的話,陸傳嘴裏那晚上行動的終結者,就是姓童的。

陸傳被她這一問,腳步也頓了頓,隨即沈聲回道:“他是童韞滔。”

“攔著你、不讓你去救我哥的童韞滔?”唐至情驟然拔高了聲音,面色也緊張起來。

“是。”

唐至情最終還是沒做什麽。

這裏是警局,是他們這群穿制服的流氓的地盤,她還能拿他怎麽樣呢?更何況,就像陸傳說的,那晚上的突發狀況誰也沒法預料到,不分青紅皂白地將一切責任歸咎於警方的判斷失誤,根本就是不理智的。

現在她心裏早就有打算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兒而壞了自己的計劃。

陸傳還帶她去了食堂吃飯。

局子裏的食堂可不比外面的大鍋飯,味道極好,跟餐廳裏的有的一拼。只不過陸傳帶她去的是普通餐廳,而不是高級官員吃飯的地方,但這普通餐廳也比外面修得好很多。

唐至情一邊興致不高地往嘴裏塞著食物,把菜翻來攪去,一邊心裏腹誹,難怪這局子裏當官的一個個都是肥腸大肚,滿肚子油水,這夥食這麽好,能不長膘嗎?

陸傳拿筷子頭點住她的手,用長輩教訓晚輩的口氣說:“好好吃飯,別挑來挑去的,浪費糧食。”

唐至情楞了楞,卻還是端正了姿勢,好好吃飯。

這是陸傳第一次拿這麽嚴肅口吻同她說話,也許是因為對唐至信殉職一事的愧疚,他對唐至情向來是溫和與客氣的。

她偷偷覷一眼對面的陸傳,這才發現他不僅說話中氣十足,走路一板一眼,甚至連吃飯的樣子都是一絲不茍的,就像教科書裏走出來的軍官,做什麽都有板有眼。

唐至情想著,又埋下頭去,戳戳飯粒。

“以前,你帶我哥來這兒吃過飯嗎?”她的聲音悶悶的,每次提到大哥,她都會止不住小聲說話,生怕說響了就會被人發現她聲音裏的抽噎聲。

陸傳一怔,這才點點頭,“有過一次,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我大侄子。”

聞言,唐至情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會占便宜的,大伯父。”

氣氛一下子融洽了起來。

陸傳一本正經地再道:“不過後來啊,他就一直在秘密基地吃飯了,不,很多時間因為訓練要求,他根本沒有飯吃。”

唐至情聽到這裏,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她語氣也嚴肅起來:“你真這麽想邀請我去你那個狗屁基地?為什麽?”

“你去了就會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陸傳站了起來,將面前吃得幹幹凈凈的餐具收掉,徑直往外走去。

唐至情頓了頓,也起身跟了出去。

陸傳開車將她帶到了上次的那間矮屋前,他睨一眼唐至情的神色,這才領她進了屋,徑直走到堆著礦泉水和方便面的地方。

他搬開那些食物,然後敲了敲地板,確定了空心的那一塊,陸傳猛地掀起來,唐至情驚奇地發現,真和電視劇裏看到的一樣,下面竟然有一條暗道。她靠近一看,裏面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滲人。

“敢不敢下去?”陸傳故意這樣問她。

她動了動腳,又後退兩步,“有什麽不敢的?不過,你走前面,萬一你有什麽陰謀,我也好盯著你。”

陸傳笑了笑,沒有吭聲,轉而縱身一躍,跳下了暗道。

唐至情看到他伸過來的手,也只好皺著眉跳了下去。

裏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好在陸傳早有準備,帶了手電。整個暗道並不高,唐至情勉強能挺直腰,而陸傳行進的時候只能貓著腰,但好在暗道被人修整過,墻面光滑,不會有沙石掉下來。

走了大概有三分鐘,前面突然出現了一絲亮堂,越往前,光亮越大,看來是到了出口,唐至情緊緊手,跟著陸傳小步往前移動,很快看到一個被草叢遮住的洞口,光亮就是從這裏透出來的。

陸傳扒開掩蓋著的叢草,側開身子讓身後的唐至情去看,她探著腦袋,看著眼前的景象,抑制不住地睜大了眼睛。

洞口外面是一間石室,高大寬敞卻空無一物,正面有一道鋼門,與這石墻格格不入,嚴絲密合地關著,旁邊的墻上有一臺顯示器和密碼鎖。

#####我怎麽覺得這地方這麽low呢……官方吐槽嘿嘿嘿。

162牙尖嘴利的丫頭

這是一間全部由大理石修的石室,潔白無瑕,莊嚴肅重,稍微有一點亮光,這石室的白色墻壁便會反射光線,將這點光亮無限放大,看來在暗道裏發現的那絲亮光,就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陸傳走在前面,直奔大門走去,唐至情環顧一圈,也緊跟了上去。

這密碼鎖沒有鍵盤,只有指紋,解除了指紋鎖還有聲音識別,最後在顯示器上還出現了人臉識別,然後嘀的一聲,門就開了。唐至情探頭往裏看去,裏面是一間現代化儀器設備間,各種高科技的玩意兒應有盡有,卻沒有儀器操作人員在工作。

唐至情只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詫異。

她本來就是做IT的,見過的好東西、奇怪玩意兒並不少,再者說,他們當警察的,如果連這點設備都沒有,那她真的好好好懷疑一下,納稅人交的錢到底去哪兒了。

陸傳轉頭看她一眼,“進去吧。”

說著,他跨開一步,正要越過那道門,突然報警器響了起來,他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由紅外線攔起的激光墻,阻擋了他的去路。

“什麽情況?”唐至情頓時緊張來了起來。

陸傳倒是不緊不慢,他微微鎖眉,低頭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視線落定在自己的褲頭。

他背過身去,動手去解皮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他的皮帶就被他抽了出來,等再轉過來的時候,年近四十的他,臉上已經是一片漲紅了。

唐至情盯著他的動作,心下有些好笑,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一個男人當著她的面脫褲子,是一件多麽詭異、多麽不合情理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大哥的關系,在唐至情的潛意識裏,陸傳所處的位置隱秘又安全,她好像在不斷的猜度與懷疑中,一步步將信任交付於他。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相識不過兩天,她卻意外想要信任這個面惡心善的警察。

陸傳尷尬地咳了兩聲,正色道:“你身上如果有什麽金屬制品,也趕緊摘了吧,警報會響的。”

“哦哦。”

今天因為有唐至情在的緣故,他忘記解掉自己的皮帶了,而那個皮帶扣子,是金屬材質的,而這裏,是不允許有金屬材質的東西被帶進來的。

比如,匕首、剪刀、裝著子彈的槍。

陸傳帶著她進到儀器設備間,突然在一臺大屏幕電腦面前停下,正聲問道:“這個,你會操作嗎?”

唐至情瞧了瞧,又試著在控制面板的各色按鈕間摁了摁,這才搖搖頭:“不會。不過,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可以掌握基本操作。”

陸傳低頭也擺弄著按鍵,隨意道:“這麽慢,至信當初只花了半天多一點的時間。”

聽到大哥的名字,唐至情眼神黯了黯,口氣依然冷硬下來:“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他忽的擡起頭看她,“幫我做情報分析,我要抓鐘茗。”

“不會吧,你手下這麽多人,難道連個像模像樣的技術活兒,還得找外援?”唐至情諷刺道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一臺臺大型機器看。

陸傳微微沈吟一句:“我手下是人多,不過,人多就容易手雜,手雜了就……容易走漏風聲。這樣,你聽得懂嗎?”

唐至情楞了一楞,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

“你是說,警隊裏……有內奸?”

“我沒說過,那是你自己說的。”

“……”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寂靜的氣氛讓整個空間愈發顯得有些森然。

唐至情摸不透陸傳的意思,她愛不釋手地摸摸那些機器,眼裏有些好奇,又將整間控制室環顧一周,也不著急,一直等著他先開口。

陸傳伸出兩只手,點住她的動作,神情玩味地問她:“你很喜歡這些東西?”

唐至情頓了頓,口氣隨之也倨傲起來:“是又怎樣?你一個當警察的,還能管得了這個?”

“你既然喜歡,那為什麽不肯答應?”

“那我還喜歡錢呢,你怎麽沒見我去搶銀行?”

陸傳被她的話噎住了,瞪著眼說不出話來。

倒真是個伶牙俐齒、牙尖嘴利的丫頭,那邊來的線報果然沒錯。

陸傳笑笑,話鋒一轉,開始和她說起唐至信的事情來:“果然是倆兄妹,你哥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到處打量。不過你哥可比你沈穩多了,臉上藏得住情緒,也得虧了我眼力好。”

聽到他說這些,唐至情一時之間也沒出聲了,她微微低著頭,鼻尖泛酸。

大哥從小和她一樣,從小就喜歡這些稀奇東西,只不過他上大學那會兒社會經濟發展速度很快,金融類專業正旺,他想以後找工作機會好一點,便填了經濟類專業,好給家裏幫襯些。

倒是她趕上了好時候,唐至信便出錢,供她讀了全國最好的信息工程類專業學校。唐至情也爭氣,刻苦鉆研,計算機專業技能要遠勝於同學,自動化控制專業出身的她,畢業後很快便找到了對口的心儀工作,工薪也在同學中處於上乘。

陸傳此番戳中了她最柔軟的心事,既是有感而發,也算有意而為。

他見唐至情沒有說話,便又故意說了好些關於唐至信的事情。

“我第一次見到你哥,是當年我去他工作的銀行偵查一樁商業罪案的時候。你哥長相好,穿西裝的樣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做起事情來倒是有板有眼的。接觸過一次我就感覺到,他不太愛說話,有時候基本是問一句才答一句,但就是這種淡然又孤傲的性格,讓我更加覺得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很聰明,做事果敢又能顧全大局。我覺得,至信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銳氣,不世故,不圓滑,但也不讓人覺得望而生畏,可這股銳氣並不是來源於他的機敏與膽識,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我也想不明白。

“後來,在整個案件的偵破過程中,他真的幫了警方很多,甚至到最後關頭,警方已經部署好全部計劃,給犯罪嫌疑人下了個套,就等著犯罪嫌疑人自投羅網的時候,是你哥主動提出來,要幫我們做誘餌,引蛇出洞,來個請君入甕。我們考慮了很久,本來上面的領導是覺得他沒有經驗,不敢貿然派他出去,駁回了他的請求。

“但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支持你哥的想法。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想通了,他身上的那股銳氣,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了……”

陸傳說到這裏,有意停頓了下來。

163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陸傳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分外溫和,連眼角的那道疤,都顯得有些喜氣,一聳一動,和著歲月的洗染,將他襯得像個慈祥的長者,而不是一個嚴肅又英勇的一線人民幹警。

唐至情擡頭望了他一眼,咬著牙問:“是從哪裏來的?”

陸傳沒說話,轉身走到控制室的另一邊。

唐至情剛才的註意力一直在那些儀器身上,沒仔細瞧,這會兒才看清楚,那面的墻上顯出了一道門的形狀。

原來,這裏還別有洞天。

陸傳像剛才進來時那樣驗證身份後,鋼板似的大鐵門自動打開了。

他背著身子,沈聲解釋道:“至信身上的那股銳氣,來源於他對正義的追求,對公道的執著,對萬事萬物底線的堅守,以及對原則的肯定。”

唐至情聽著陸傳的話,心內也波瀾四起。

她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大哥從小雖然話不多,看起來有些冷情寡性的樣子,但實際上,他是個熱血又積極的年輕人。

因為從小沒有父親,他們一家子的生活過得並不輕松,可來自鄰裏與小區的關註與關愛,來著社會的保護與善意,讓他們捉襟見肘的日子,也有了溫暖和煦的一筆。

內心陽光的人,對外界的看法也是五彩繽紛的,唐至信和唐至情便是如此。

因為年少的經歷,他們對這個社會充滿感激與包容,從來不會因為自己遭遇困境而怨天尤人。

可比唐至情更早踏上社會的唐至信,因為敏感的內心與作為兄長的理性,他比她想得更多一些、更深刻一些,對那些觸及不到的黑暗面,他比唐至情要來得更加痛恨,對遭遇過的不公平對待,他也更加鄙夷與憤怒。

而這些因素,恰恰也讓他在社會的大染缸裏,變得愈發成熟與機敏,也變得愈發容易被激起內心深處的正義感與道德感。

陸傳的出現,就像一道閥門,閥門被擰開的那一刻,唐至信心底潛藏的情緒,才徹底被激發。

唐至情想到這裏,心中止不住又是一陣酸楚。

陸傳看著她滿面戚然的模樣,知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便適可而止,不再多說。

他轉過身來,沖她展開雙臂,驕傲地向她展示著自己的領地:“進來看看吧。”

唐至情的目光追著他大張的雙臂,落到四周的墻上,她這才發現,裏面才是真正的現代化信息處理中心,外面這件設備間同裏面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裏面的房間整體呈三角形,三面墻上共有三臺超大屏幕的顯示器。顯示器還亮著,可能是剛剛被人用完,每一臺都足足有一人高,顯示器下面的操作臺上,各色的按鍵與按鈕更是數不勝數,令人目不暇接。

三面墻圍在一起,形成一個閉合的空間,中間是三排長桌,頭尾相接,圍在一起,每一邊面前也擺著顯示器,應該是領導人用來交談和監控用的。

側對著他們的那堵墻上,還開了一道透明的玻璃大門,從那裏望出去,可以看見房間外面的景象。

不過唐至情只看得見一堵白色的墻,以及一盆高大的綠色盆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