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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唐至情大獲全勝。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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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她的辦公桌就在唐至情邊上,自然聽到了他們兩個方才的對話。小美覺得,這唐至情實在太沒有眼光了,心下看不慣這大帥哥的熱臉,一直這麽貼她的冷屁股,所以心裏一著急,就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麽一句。

唐至信紳士地對她笑笑,眼底閃著的光,是對小美眼光的高度肯定。

小美即刻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至情,你別生氣嘛,你有一個這麽好看的男朋友,應該高興才對。不像我……”

“什麽男朋友!小美你胡說些什麽呢?”

唐至情炸毛了。

什麽男朋友?就唐至信那張臉,一看就知道和她的美貌出自同一個鬼斧神工的娘胎啊!

小美被她的話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剛剛……剛剛是這位帥哥自己說的……說他是你男朋友,還問我你的位置在哪裏,他先坐坐。”

“唐至信!”

唐至情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卻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丫的,什麽胡話都敢說,什麽男朋友,這不是亂/倫嗎?

正準備把唐至信拎出去好好教育一番,大boss的聲音突然從天而降:“唐先生,讓您久等了,您先進來吧。”

啊咧?原來是靠上了我們的大佬,難怪敢在公司裏這麽招搖。

大boss挺了挺圓鼓鼓的將軍肚,一肚子的油水就好像晃了幾晃,“至情,你也一塊進來吧,有事兒和你商量。”

“哦哦。”

大boss對唐至信很是客氣,“唐先生”長“唐先生”短的,順帶對唐至情也特別熱情。她看著大boss客套又奉承的模樣,直覺這膀大腰圓的禿頂男人,一定是看上她的美貌了,所以想從唐至信這邊尋找突破口,一舉打入她的家庭內部,先取敵後方。

她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先立個flag。

“boss,你別說了,我是不會答應的。”唐至情毅然決然地拒絕了。

大boss瞥她一眼,嘴裏嘀咕兩句“小姑娘真是不懂事”,又腆著臉討好唐至信:“唐先生,您要是真看上了至情,那我自然也是十分高興的,反正裏外都是我們公司的自己人。只不過,這至情年紀還小,經驗尚淺,我就擔心她有什麽事情還解決不了……”

唐至情有些懵了,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既然選擇了唐至情,就一定是對她有信心,也相信她身上有我們需要的過人之處。”

“唐先生,我這不也是怕您是因為和至情的關系……”

“這個你放心就好,我和她斷絕關系已經很久了。”

唐至情:“……”

“既然唐先生您都不介意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至於……”大boss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盡管是油滑的生意人,可說到錢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麽一點羞於啟齒的。

唐至信倒是很大方,“薪資方面,給至情的一定是最好的,而且這作為一個外包項目,貴公司也一定能得到最大的好處。況且,你們是不會有任何損失的,至情還是屬於貴公司的一份子,只要她不主動遞交辭職信的話。”

唐至情一臉懵逼。

這這這……這是神馬情況?自己在毫不自知的情況下,被自己的老板賣給了自己的親大哥?

“餵!我說……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如果要就我的人身買賣問題進行探討,可不可以先征求一下我本人的意願?”

“不能。”說這話的是口氣堅決的唐至信。

“沒必要。”說這話的是一副撿到大便宜模樣的大boss。

唐至情:“……”

不要活了!一點地位都沒有!

086這車以後送你

唐至情今天被迫提早下班了。

她剛剛到公司,在辦公桌上坐了五分鐘,又在大boss的辦公室裏坐了十分鐘,前後十五分鐘的時間,因為一個唐至信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她被大boss勒令下班了。

一天的工作如此輕松地便結束了,可她卻一點兒都沒感受到光明正大翹班的優越感。

唐至情一個人走在前面生悶氣,不管身後的唐至信怎麽叫她的名字,她都當沒聽見,腳下就跟加了燃料似的,走得飛快。

“至情,這麽大的人了,你生什麽氣……”唐至信沖上來,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制住她前進的動作。

唐至情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可掙了掙,他鋼鐵般的臂膀卻紋絲不動,她氣上心頭,另一只提著包包的手猛地一揮,完美地砸在唐至信的臉上。

唐至信下頜一動,“反了你!還敢對大哥動手!”

雖然是責怪的語氣和姿態,可他面上的表情卻不見絲毫怒意,甚至眼底還隱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就像小時候兩人打鬧著搶遙控器時,唐至情不小心踹了他一腳,把他踹得鼻血直流,他也是這樣輕飄飄地來一句“反了你!還敢對大哥動手!”之後便丟下她,自顧自跑去找紙巾擦鼻子,再回來時,便是抱著她一起看她喜歡的幼稚動畫片,全然當方才的一場大戰根本沒發生過似的。

她掀了掀嘴唇,“打死你最好!”

“幾年不在家,大姑娘個頭沒長多少,這嘴巴倒是越來越毒了。這兩年來,每次看見你,三句話裏有兩句話是在罵我,剩下還有一句諷刺我,真是長本事了啊。”

“唐至信,你要是再做這些讓人討厭的事情,我下次見你,連罵都懶得來罵你!”

言下之意,你再碰我的底線,我以後就真跟你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唐至信聽到這話,心下也有了幾分顧忌。他手下緩了力道,口氣又恢覆成原來的溫和:“至情,我只是為你好。”

“為我好就是千方百計把我從公司挖到你的地盤去,然後讓你日夜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嗎?為我好就是完全罔顧我的個人意願,也不問問我是不是真的能適應一個新環境,強行給我安排一份新工作?你要真為我好,你就給我滾回家裏,別在外面混!”

話說了一圈,還是繞到了這個話題上,唐至信眉頭微微一蹙,不想再同她爭辯這個此時還沒有任何意義的話題。

唐至情卻不肯罷休:“你以為你穿了這麽一身正裝就是正經工作的人了?你以為老板把我派給你真的是因為想掙你那點錢?要不是他怕你唐至信這個南梧城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名字,他用得著拿那副拍馬屁的樣子把我送到你手上?”

他們站在大馬路上,擠擠挨挨的車輛從他們身邊穿過,帶著一陣夏季燥熱的風,卷走了唐至信一瞬間的失落。

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經逃不開“不堪”這個形容詞了。

唐至信繃緊神色,“現在你說什麽都沒有用,你的老板剛剛已經把你派到了我的公司,幫我做一個長期項目,預計完成時間半年。這半年裏,你就安安心心呆在那裏,幫我寫代碼,要是做得好的話,我自然會給你加工資。”

“那可以啊,我辭職總行了吧。我不幹了,那個老頭就不是我老板了,我也用不著聽他的話了吧?”

唐至情也是有脾氣的人。

“行啊,那你幫公司和程與珩簽合同得來的那百分之三的獎金你也別要了,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明白了的,不是本公司的人就沒這個拿獎金的權利。你們老板還真是聰明,怕你這只大肥鵝飛了,趕緊拿繩子拴著你呢。”唐至信的話聽起來陰陽怪氣的,卻像是給唐至情敲了一棍。

真是的,怎麽就忘了這一茬呢?

她故作鎮定,鼓足勇氣反駁道:“哼,怕什麽?這個社會還有公平和法律呢,這種不合理條款,我要請求法庭來裁決是否有效。”

唐至信不屑地輕哼一聲,明顯是看不起她的幼稚與天真,“如果你付得起訴訟費和禁得起來來回回的折騰的話,確實可以一試。不過我建議你可以先考慮考慮,一會兒回家去,怎麽和媽解釋你失業了的這個問題,以及等明天早上你賴在床上的時候,看到你銀行存折上的零和小數點的排列,會不會讓你哭出聲來!”

聞言,唐至情雙眼無神,盯著蔚藍色天空飄過的一朵白雲,仿佛看見了未來一窮二白的自己。

真想立即“哇”的一聲哭出來。

“唐至信,你太毒了,我……我甘拜下風。說吧,新公司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委屈!

坐在唐至信的跑車裏,唐至情深深感概了一下大哥的發家史。

瞧他人模狗樣的,出入高檔會所,身後還跟著一群小弟,連代步工具都這麽炫,嘖嘖嘖,真是有錢人的做派。

這輛拉風的寶馬,而且香車美男,風馳電掣般地從大街上跑過,可比程與珩那輛阿藍還要紮眼啊。這車輪子往柏油路上這麽一滑,她感覺連汽油冒出來的香味都與眾不同些。

這幾年來,他不是沒往家裏寄過錢,只是她嫌棄他的錢來得不幹不凈,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人的鮮血,所以她一分也沒要過,全憑媽媽的一點積蓄和自己辛苦工作的錢撐起了家。

唐至情覺得自己還年輕,雖然現在買不了房子車子,但只要她努力工作,遲早有一天會發財的,能憑著自己的雙手,讓媽媽過上舒心的日子,享受有十個傭人服侍她的貴婦生活。

唐至信見她東摸摸西瞧瞧,小心翼翼地觀望著他的新車,他忍不住輕笑一聲:“喜歡嗎?”

唐至情端正了態度:“不喜歡。”才怪。

“死鴨子嘴硬。”

“老油條皮厚。”

“……”

唐至信從後視鏡裏瞥一眼唐至情別扭的小表情,口氣寵溺:“以後這車送你。”

她微微一怔,隨即把臉轉向窗外,聲音弱弱的,“我才不要。”

“哦,那我送給羅子算了。”他故意說。

“哎,這麽貴的車子,你幹嘛送他呀?我才是你親妹妹!”

唐至信豁然笑起來,眉眼間漾開溫柔,“逗你的。我的好東西,自然都要留給你。”

聽到這話,唐至情忽的轉過臉來,定定地望著他的面龐。

和煦的陽光從前面的擋風玻璃外透進來,投射在他俊朗的眉目之間。

他的頭發略微有些長了,不再是圓寸的造型,前面薄薄的一點劉海覆在額前,少了些盛氣淩人的味道,更加顯得他五官清俊,眉眼溫潤。連帶著他左耳上那顆本有些妖冶的三角耳釘,都現出素雅又溫情的光來。

他的好東西,自然都要留給她,因為他們是這世界上最親的人。

他今天說的話,有些奇怪,還有些……傷感。

唐至情突然眼眶一熱,鼻尖有些泛酸。

她恍惚有一種錯覺,原來的大哥,就要回來了。

087蘇立信

七彎八拐,車子開了小半個小時,終於在一棟寫字樓下停好。

“這是什麽地方?”

“你即將要開始新工作的地方。”

上了電梯,一路來到十八樓,唐至信領著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的她,拐進了一間名為“立信工作室”的房間。前臺小姐一見到唐至信,便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唐先生。”

沒叫“唐總”誒。

“好,你們蘇總呢?”

“蘇總在裏面辦公,需要我幫您通知一下嗎?”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好。”

“是的,唐先生。”

唐至情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間工作室門外看起來簡簡單單,裏面倒是空間挺大的,裝潢簡潔明快,令人眼前一亮。裏面人不多,大家都在埋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一切有條不紊。

唐至情往裏走了兩步,整個工作室布置得很溫馨,整潔明亮,天花板上垂著的一個紅色吊燈尤其惹眼,立方體的造型別具一格,像是給整個空間都渲染了一份別出心裁的創意感,熱烈的紅色又透著些許朝氣與張揚。休息室的桌子上還擺著新鮮的花,空氣裏便彌漫著一股大自然的清新味道。

她掃眼一看,發現茶水間隔壁竟然是一間小型健身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的健身工具應有盡有,應該是供員工們鍛煉身體用的,靠著門邊還有一臺自動飲料販售機,讓大家可以及時補充水分與能量。她正好奇,會是怎樣的一個老板,才會有這麽貼心的舉動,一道溫潤清亮如山泉般的聲音,便從身後滑進了她的耳畔。

“至信,你來了。”

說話的是個大概二十八九的男人,面容英俊,聲音迷人。

他穿著隨意的休閑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卻分外性感撩人,身型修長,尤其一雙休閑褲包裹著的大長腿,低調的黑色愛馬仕皮帶系住淺膚色的褲頭,勒出精瘦的腰身,卻突然讓唐至情覺得,有一種禁欲的氣息撲面而來。

想必,這位就是唐至信嘴裏的那個“蘇總”了,看來是這裏的老板。

“立信,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唐小姐?以前我見過你的照片。我叫蘇立信,是你哥的大學同學,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蘇立信向唐至情伸出了手,他笑起來會露出一點燦白的牙,明晃晃地表達著自己的友好與熱情。

他說他以前見過她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她來,這是因為……因為她長得漂亮?

“你好,我是唐至情。很高興認識你。”她的聲音有些輕,細細的、柔柔的,透著女孩子特有的矜持。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聲音又這麽好聽,還這麽溫柔禮貌的男人。

為什麽是第一次呢?因為程與珩不符合最後一個形容詞啊!

蘇立信笑起來,把他們兩個請到自己的辦公室去。

原來這家工作室便是唐至信給唐至情安排的新的工作地方,她要代表自己的公司,協助他們做一個醫院的APP,期間會一直呆在這家工作室裏辦公。這家工作室專門承接各類APP設計以及其他網絡設計工作,這裏除了像她一樣的程序員,更多的是美工和設計師。

照理來說,醫院要做一個關於就醫的APP,完全可以交給規模更大的公司來運營,根本就用不著找他們這樣的小工作室,就算是找了,工作室也可以聘請一個專門為他們工作的程序員,也用不著花大價錢外包她過來,這不是擺明了便宜她的老東家嘛?不過唐至情倒也不介意,能拿兩份工資,她也樂得開心。只不過她納悶的是,唐至信和這蘇立信居然有這麽好的交情,肯花這麽大價錢賠本兒讓她過來?

沒有思緒的唐至情煩躁地抓抓頭發,扁扁嘴,哎呀,不想了,管他的!

蘇立信看到了她可愛的小動作,笑問道:“唐小姐,喝茶嗎?”

“嗯,可以。”

蘇立信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和外面的簡潔明快都市風截然不同,這裏布置得有幾分雅致,會客的桌子上竟然還擺著一套精致的茶具。蘇立信泡茶的動作優雅,不急不緩,唐至情看得出來,他還有一套茶藝的功底。

茶泡好了,唐至信最先取過一杯往嘴邊送,她學著他的樣子,也準備去拿,蘇立信修長的手指卻伸出來點住她的手。

也許是出於對女孩子的尊重,他沒有直接拉住她整只手,只是輕輕點著她的手背,唐至情心底的好感又添幾分,轉念一想,像程與珩那樣直接一把抓的也是少見了。

她眼帶疑惑地望他一眼,那樣子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貓,蘇立信心裏就跟被貓爪子撓了似的,他淺笑著拿出另一包茶葉,“現在天氣熱,容易上火,唐小姐,我給你泡個性子比較涼的白茶。”

唐至情:“啊……好,麻煩你了。”她的臉蛋瓜子頃刻間紅彤彤的。

一定是唐至信告訴他她明明體質燥熱還愛擼串兒吃火鍋結果老冒痘痘的!

唐至情坐了不多久就準備上手工作了,蘇立信笑著攔住她,還給了她一沓資料讓她回家好好看,先熟悉熟悉,等下周一再過來正式上班。她瞅瞅唐至信的臉色,見他也沒多說什麽,便也答應了下來。

拿著工資休假,這種好事兒不是誰都輪得到的!前提是得有一個肯為你花錢的哥哥。

將唐至情送到電梯口,蘇立信等到電梯門合上看不到人了,這才徐徐踱步回去。

他對唐至情的印象很好,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漂亮乖巧,又透著一股靈氣,就像個可愛的洋娃娃。(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蘇立信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唐至信把普洱茶當啤酒,一杯杯地往肚裏灌的場景。他走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小杯,“怎麽?現在開始舍不得錢了?”

他指的是唐至信自己出了唐至情的工資,連坑帶騙把她安排到工作室來的事。

唐至信不看他,拎起桌子上的紫砂壺就往嘴邊送,可惜他手抖了又抖,裏面就是倒不出水來,一壺茶都被他喝完了。

“去給我再泡一壺。”

“……行。”

“我不要普洱,給我來壺白茶!”

他心裏也窩著一團火。

過幾天就要行動了,這幾天他眼皮跳得有些厲害,心中也時常惴惴不安。自從上次陸傳問過他是否害怕的問題之後,他這幾日總會有意無意地回想起這個話題,每一次他都勸服自己“不怕”,可心底藏著的聲音卻越來越響、越來越重,他忽略不了,也不想再去無視。

他在考慮,在最壞的事情發生之前,做好最萬全的打算。

088上次你說要請我吃飯的

唐至信皺起了眉,“我說,你給我泡的白茶……怎麽這麽敷衍?難喝死我了。”

“胡說八道。”蘇立信不理會他的胡攪蠻纏,開始收拾茶具。

他又呷一口茶,嘖嘖兩聲,口氣調笑,“誒,蘇立信,你可真夠沒膽的,我都給你送到你的地盤來了,你就這點招數?”

“……”蘇立信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低著頭整理茶具,耳郭上卻不自覺紅了一圈。

“以後我就把至情放你這裏了,接下來的,你自己看著辦吧,是男人的話就主動出擊,”唐至信甩開杯子,站起身來,“還有,你以後如果敢欺負她,我一定讓你好看!”

他理了理自己的領帶,又從上到下順了一遍自己筆挺的西裝。這套西裝,他上次穿還是幾年前在銀行工作的時候,當初為了工作,他花了大價錢買了這高檔貨,便一直沒舍得多穿,之後經濟上倒是有能力了,卻又舍不得丟掉。

畢竟,這代表了他的過去。

可一轉眼,原來他的人生就和這西裝一樣,已經蒙了這麽多塵。

不知為什麽,他最近越來越懷戀當初那個還沒有背負這麽多責任的自己了。

蘇立信有些疑惑,“至信,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說話……”像在托付後事。

“我沒事,就是閑得蛋疼,想給你做個媒。”

“……”

“她最近和一個混演藝圈的走得比較近,你也知道的,圈裏的人,沒一個好東西,我怕她被人騙。自家養的好白菜,被別人家的豬拱了,還不如便宜自己家的豬,你說是吧?”

“……”

“還有,我不心疼錢,反正我的錢,以後也是她的,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自己看著她點,別讓她把你的工作室給拆了就好。還有,萬一她真有這麽厲害,幫你老子家的醫院開發出的APP掙錢了,記得要按時給我這個第二股東分紅。”

“……”

“砰——”門被人重重一摔,唐至信走了。

蘇立信盯著手裏方才唐至情喝過的小茶杯,手指擦過杯沿,驀地唇邊開出一朵花來。

事實上,唐至信千方百計把唐至情調到蘇立信這邊來,就是想讓自己的老同學幫忙看著這個小妹,順便讓他們兩個……培養培養感情。

蘇立信家境優渥,有一家獨資的私人醫院,並且,蘇氏在南梧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他平時和蘇立信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也會提到唐至情,連照片也給他看過。

蘇立信見到唐至情照片時眼神裏的光彩他依然記憶猶新。也難怪,唐至情不說話不動作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個乖巧的洋娃娃,模樣確實討人喜愛,況且,蘇立信一直最中意這種類型的女孩子,會對她展現出欣賞的神色也不足為奇了。

可他的家世,就是十個唐至情也配不上,唐至信寧可自己的親妹妹平平淡淡過一生,也不願意看著她去富貴人家受苦。於是他便故意打趣蘇立信,不準對唐至情下手。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蘇立信礙於面子,便真的沒有再提過唐至情。

可方才他還沒有介紹,蘇立信一眼便認出了唐至情,他心下愈發肯定,這蘇立信明顯是還對她存著心思的。

對於現在而言,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如果唐至情真能和蘇立信在一起,那即便他身份曝光,就此死去,鐘茗那邊的人順藤摸瓜找到唐至情尋仇,她也能有個靠山,不至於像螞蚱一樣,被鐘茗死死捏在手裏。

可即便蘇立信沒那個福氣,對,就是蘇立信沒福氣,才不是唐至情眼瞎呢,那如果唐至情出了什麽事,好歹也多個靠山、多條門路,他相信蘇立信絕對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更何況,這家工作室,如果他不在了,總有一天是要交到唐至情手裏的。

實際上,“立信工作室”的信,並不是蘇立信的“信”,而是唐至信的“信”。

當初蘇立信說要不靠家裏的力量獨立創業,唐至信為了支持他,便出了一筆錢入股了他的工作室,也順理成章地成了“立信工作室”的第二大股東。

沒想到蘇立信還真有兩下子,工作室這幾年運營下來,還真賺了不少錢,他那輛寶馬,就是拿工作室掙來的錢買的。

他說過要把寶馬留給唐至情,便一定不會拿用骯臟的錢買的車子送給她。

傍晚,晚霞紛紛,從窗戶外映射進來,映得唐至情的小臉也紅彤彤的。

她在家看了一天關於那家醫院的資料,看得頭暈眼花,正準備起身活動活動,桌上的手機卻突然嗡嗡嗡地震了起來。來電人是“遲早有一天會被我踩在腳下的宇宙無敵超級大混蛋”。

“餵?”

“餵,是我。”

“廢話,我有備註。”唐至情有時候真是不解風情,一點兒也沒聽出來對方此刻幽怨的口氣。

程與珩明顯現在心情不是特別好,空氣停滯了兩秒,那邊才傳來他悶悶的聲音:“你吃飯沒?”

“沒呢,我媽還沒做好。”

“……”你就不會反問我一句“你吃沒”嗎?客氣客氣也是應該的啊!

“程與珩,什麽事兒呀?你打我電話就為了問我這個?”唐至情轉了轉酸疼的脖子,隨口問道,語氣有些不悅。

“你平時都愛吃些什麽?”

他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唐至情楞了楞,隨即竟然真的認真地回答了起來:“很多啊!在家裏,只要是我媽做的我都愛吃,像什麽紅燒大鱸魚啊,糖醋排骨啊,醉蝦啊,大閘蟹啊我統統喜歡。如果是在外面的話,我個人還是比較傾向於……貴的菜!哪個最花錢哪個就最好吃唄,比如天儀樓那個……”

“唐至情……”程與珩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隱忍,唐至情莫名其妙一怔,等著他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程與珩想了又想,憋了一口氣,換了個婉轉的說法:“今天毛曉茅不在家。”

所以今天沒人給我做飯。

“???”

“他有工作,去應酬飯~局了。”他進一步提醒,特地加重了飯~局兩個字的發音。

“哦……”唐至情摸摸鼻子,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她弱弱地反問:“所以……你想他了?”

“……”

“你要是實在想他,別給我打電話啊,你給他打呀。”

原來是因為這個。唐至情心中腹誹,程與珩這種男人,矯情就算了,還特麽傲嬌,活該沒飯吃!

程與珩揉揉眉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的理智正在回籠,唐至情又不怕死地補充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那要不要我幫你打?”

忍不了了。

程與珩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大吼:“唐至情,你上次說要請我吃飯的!!!”

“……尊……尊的嗎?”她不記得了。

089蘇立信來了

腦子迅速翻轉幾遍,唐至情依然沒能搜尋到任何關於自己會如此大方地表示要請!人!吃!飯!的畫面。

“就上次我幫你簽完合同後,你差點蹦到我桌子上的時候,你自己說要請我吃飯的!你個沒良心的,居然忘得這麽快、這麽幹凈!”

“我……我當時一時激動……”唐至情在錢面前比較容易激動,一激動就容易放空話。

“我懂了,你現在把我吃幹抹凈了你就不想負責了是吧?好你個唐至情,我算是看透你了!”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

話剛說出口,唐至情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個的臺詞有些不對勁。

電話那端也沈默了兩秒,她好像能想象出程與珩捂著臉不想見人的尷尬模樣,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裝模作樣地轉移話題:“今天我媽晚飯做多了,要不,你來我家吃個便飯?”

電話那頭的程與珩見目的已經達到,微微牽起唇角,一絲得意的輕笑從唇齒間溢出,不過唐至情可沒有聽到。

“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吧。”

“……”

掛了電話,還處在雲裏霧裏的唐至情搔了搔腦袋,猛地反應過來。

他丫的,沒人做飯了可以叫外賣啊,這擺明了是想坑她一頓嘛!

無限懊悔著的唐至情,腳卻不由自主地邁開了步子,起身往廚房走去。

“媽,今天程與珩過來吃飯。”

“哪個程與珩?”

唐至情摸摸鼻子,“不就是上次在你壽宴上喝醉了說胡話的那個嘛?他最近要代言我們公司的一款游戲,剛好是我介紹的。我都說了叫他不要這麽客氣,他非得要來我們家親自登門道謝,我也不好意思,就說留他一起吃頓晚飯了。”

連唐至情自己,都差點被這完美的理由騙過去了,唐媽媽自然深信不疑:“行,那你再去買兩個菜吧,別顯得我們太寒酸了。”

“買什麽買,早上買的那把青菜不是還沒做嗎?媽你隨便切吧切吧剁了給他吃就行了。”唐至情嘴裏雖然這樣說著,可身體卻很誠實,早就作勢往門口走去,準備換鞋出門買菜了。

可剛走到門邊,她腦袋裏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又悄悄溜回了廚房。

她湊到唐媽媽身後,偷偷解開了她的圍裙系帶。

“哎呀……嚇死我了,我說是誰呢!你不是去買菜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唐媽媽被她的舉動嚇了一下,嗔怪她道。

唐至情幹脆動作利落地解下唐媽媽的圍裙,圍著自己的腰系起來,“媽,我懶得出去,你去買菜吧,今天我來做晚飯,保證手藝一流。”

今天是程與珩第一次來她家吃飯,看在他好歹幫過她幾次忙的份上,她姑且讓他試試看她的手藝。

唐媽媽沒看出來她的小心思,也拗不過她,碎碎念叨兩句便也隨她去了。

可此時,唐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卻是神色一變,甚至還避開唐至情,走出去兩步,到廚房外面去聽電話。

唐至情見狀,心中有惑,悄聲走到門邊,貼著門,豎起了耳朵仔細聽。

“餵,至信?”

“晚上回來吃飯?好好好,媽給你做。”

“帶個‘朋友’回來?你這可是頭一次帶朋友回家吃飯啊……好好好,沒問題,女孩子吧?”

唐至信從小在外人面前便話不多,也不見他有什麽特別交好的同學或朋友,更別說是往家裏帶人了。不過唐媽媽也不逼他,他就那個性,隨他去就好。

可現在眼見著他年紀越來越大了,依然是孤家寡人一個,況且他的工作……她愈發認定,要找個女孩子讓他收收心,學著顧家,這樣兒子自然便會回來了。

唐至情不知道,唐媽媽私底下找過唐至信好幾次,勸他該是時候去找個女朋友穩定下來了,可這唐至信不知該說他乖好還是敷衍好,每次都是答應了就沒了下文,她就是著急也沒處撒火。

可這次總算是讓她盼到了。

難怪兒子這麽不著急了,原來是早就有對象了。

也不知唐至信說了什麽,唐媽媽突然拔高了聲音:“男孩子?那……那你先帶回來,讓我瞧瞧先。”她這樣說著,聲音竟還有些委屈。

等她掛掉電話,唐至情早已經站回到鍋子前面了,唐媽媽望著女兒的背影,心中思忖著該怎麽開口和至情說她大哥要回來吃晚飯的事兒,想想還是直接轉身出去買菜得了,不說也罷。

上次至信回來吃個晚飯,第二天起來就跑沒影了,她看著至情眼底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定是氣得整晚睡不著,她心裏就知道他們兩個又鬧情緒了。

畢竟一會兒至信是要帶“朋友”回來的,不管男的女的,她都得先看看人品。萬一至信認死理了非要和人家在一起,男的就男的吧,只要真心對兒子好,這些東西也無所謂了。

唐至情瞄一眼媽媽離開時的神情,見她眉頭不展,憂心忡忡,心下以為她這是兩邊為難,也便沒說什麽。

況且,就是明說了,她也不會怎麽樣。

晚上七點,唐至信準時回來了,可開了門,進來的卻是兩個人。

蘇立信手裏拎著幾盒保健品,跟著唐至信的腳步進來。他笑容溫和,禮貌地同第一次見面的唐媽媽以及略略詫異的唐至情問好。

一向和顏悅色的唐媽媽卻一反常態,對蘇立信的問好只是哼了一聲,算做應答。倒是唐至情及時開腔,解了他的尷尬:“蘇總,你怎麽來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來之前,怎麽不先來個電話?”早知道我就不親自動手做飯了,丟人現眼。

唐至信搶過他的話頭:“誰說我沒打的?是你自己不關心我而已。”

“……”

大哥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怎麽人設越來越崩了?

“唐小姐。”

“……嗯?”聽到蘇立信叫她,唐至情猛地反應過來,擡眼卻對上了他一雙彎彎的星眸,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

蘇立信沒有說話,只是打招呼般叫了她一聲,可唐至情卻頃刻間燒紅了耳朵。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想到蘇立信看她的眼神、喊她“唐小姐”的語氣,她總會不自覺油然而生一種異樣的揣測,這個男人,像是已經認識了她很多很多年,多到知曉她的喜好,多到只剩情深款款。

這樣的認知,讓唐至情覺得很羞恥,卻又有些不為人知的欣喜。就像外人眼中完美的王子,突然有一天,向平凡的灰姑娘發出了舞會的邀請,她望著高高在上的王子,只覺得三生有幸。可峰回路轉的是,她還沒來得及考慮要不要接受,此時突然有人跑出來截和——

門鈴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唐至情猛地一拍腦門,臥槽,程與珩來了####港真,唐至情才不婊呢。。。笑哭臉

090來得不是時候

晚飯,五個人圍在一張桌上吃飯,鋪滿整張桌子的好吃食,愈發讓客廳裏的氣氛顯得有些擠擠挨挨。唐至情和程與珩坐在一順,唐至信和蘇立信坐在一順,唐媽媽作為長輩,獨個兒坐在上首位置。

起先在座幾人還只是悶聲不響地吃著飯,不知該聊些什麽話題,氣氛略有些尷尬,就連一向熱衷於緩和氣氛的和事佬唐媽媽,這會兒也意外地默不作聲。

她埋著頭吃飯,也不說些客套的場面話,卻在暗地裏察言觀色,眼神時不時地掠過坐在唐至信身邊的蘇立信,原本溫和的目光裏帶著幾分探究,也藏著星點鄙夷。

兒子帶回來的男孩子,她說什麽也要好好看看仔細。

程與珩挑一口飯送到嘴裏,細細地嚼著,筷子還停在嘴邊,他的眼神卻在這幾人之間游蕩,腦袋裏飛閃過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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