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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唐至情大獲全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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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程與珩,他就是單純地在看她蹦跶。

程與珩也不揭穿她,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唐至情,我長得是好看了一點,但你也用不著特意跑過來看我吧?”

另一頭的唐至情被他的話噎住了。

腦袋裏飛速掠過好幾個解釋理由,可一張嘴,唐至情脫口而出一句:“我想你了還不行嗎?你有意見啊?”

話音剛落,電話兩邊都沒了聲音。

程與珩的心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微微地發起顫來,仿佛有一股暖意,由心房散發,襲遍全身,將他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舒展開來。

唐至情的臉燒得發燙,面色緋紅,她心裏有些惱,覺得自己是不是和程與珩呆多了,說話越來越不要臉了,可真說出來,好像除了有些不好意思之外,感覺也並不賴。

“不說話就是沒意見了,那你趕緊來接我,守門的大叔不讓我進去。”

急急忙忙說完這句話,唐至情就掛斷了電話,生怕程與珩揪著方才她沖口而出的話不放。

057小姑娘,你可真厲害

沒過幾分鐘,程與珩戲服都沒有換,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門口。此時唐至情正和守門大叔聊得熱絡。

程與珩放緩了腳步,正了正神色,靠近背對著他的唐至情,清了清嗓子。

“咳咳……”

意思是我來了。

唐至情驚喜地轉過臉來,見到來人是他,立即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喏,叔叔,這人是誰你不會不認識吧?你們這個劇的男主角!我就說我上面有人,你還不相信,現在可以讓我進去了吧?”

大叔笑著搖搖頭,“信信信,我信,小姑娘,你可真厲害。”

這話說的有些暧昧,也不知道大叔是說唐至情嘴巴功夫厲害,還是她能勾搭上男明星厲害。

程與珩瞥了守門的大叔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解釋了幾句,然後便把丟人的唐至情帶進休息室裏去。

“找我什麽事?”

程與珩關上了門,背對著唐至情走到一旁,也不管她,自顧自解開了冗繁的長袍。

現在已經是七月初了,這天氣已經挺熱的了,程與珩裏面還穿著打底的裏衣。方才他急急忙忙跑去接唐至情,跑得一身燥熱,要不是有個女孩子在面前,他巴不得脫得只剩背心。

“哇哇哇,程與珩,這裏還站著個會喘氣的女的呢,你怎麽就直接開始脫衣服了?”唐至情羞得背過身去,耳根開始發燙。

程與珩歪著嘴轉過身來,臉上似笑非笑,唇邊溢出笑意。

他原本只想脫掉長袍,留著裏衣,這古人的衣服包得這麽好,能看到什麽?沒想到這女人還自己想進去了,指不定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畢竟他們的相識,本來就有些小小誤會。

看到一向不內斂的唐至情已經轉過身去,程與珩一時也起了玩心。

他一邊緩緩解著白色的裏衣,一邊慢慢靠近唐至情。

“這是我的休息室,我想做什麽就什麽,我想脫衣服就脫衣服。”他愈靠愈近,貼近唐至情耳邊,溫聲細語地說。

聲音魅惑。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燒灼著她的情緒,唐至情覺得有些難堪,就像沒穿衣服的小醜。

能夠感覺到身後的程與珩已經在脫裏衣了,唐至情心一橫,猛地轉過臉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她睜大了眼睛,一改剛剛羞澀的小媳婦兒模樣,化身身經百戰的老手,故意露出一副期待已久又大跌眼鏡的樣子。

“程與珩,沒想到你個頭高高大大,臉長得也還可以,怎麽這身材這麽差勁?”

她故意靠上前去,拿細細的一根食指戳了戳程與珩的胸肌。他裏衣已經脫了一半,歪歪斜斜慵懶地掛在胳膊彎兒裏,裏面穿著的黑色背心完全露出來,包裹著他噴薄欲出的肌肉。

唐至情睜著眼說瞎話,嘴巴上說著“差勁”,眼睛卻很誠實,牢牢地粘在程與珩身上根本移不動。

“這麽差勁你還看?”

程與珩癟癟嘴,興致闌珊地側過半邊身子,雙手猛地往上一提,掛在臂彎裏的衣服便即刻合上。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唐至情在心底長長吐出一口氣,嘴上還是不饒人:“辣眼睛!”

程與珩聽到了卻也不惱,他知道自己的身材,也知道唐至情那只死鴨子嘴巴硬,便也只是唇角撩起笑意,似信非信地應了一句“哦。”

一轉身,他突然發現唐至情正瞪大眼睛盯著他的臉看,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花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以為有什麽臟東西:“做什麽這麽盯著我的臉瞧?”

“你的臉,好沒?”她怯怯地問,聲音細細的,仿佛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在等著大人的責備。

程與珩腹誹:現在想起這事兒來了?早幹嘛去了?沒良心的!

心裏這麽想著,程與珩臉上還是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雲淡風輕地說:“沒事,都多久前的事情了!”

多久前的事情了,你特麽現在才來關心我?你怎麽不等我死了再給我買棺材呢?

聽到程與珩故!作!堅!強!的幽怨口氣,唐至情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人家好歹也算救過自己,在黨和國家的教育下,好賴也算個挺有正義感的好青年,在那樣的危急關頭救了自己,自己不僅沒去看看他,甚至連句關心安慰的話都沒有,換誰誰都會不高興的,更何況,程與珩對自己,多多少少算得上挺照顧的了。

可唐至情心裏就是覺得別扭。

他們兩個又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沒必要搞得這麽在意和上心。再者說,那天,他們還做了情侶間才會做的事情,她一個女孩子,實在沒有臉面再見他。

這些日子,唐至情也考慮過要不要去看看他,可每次總是理智戰勝情感。

果然,程序員的理性思維不是白蓋的。

“也是,我看你現在臉上什麽印子都瞧不出來,恢覆得挺好的呀!”依舊是嘴上不饒人。

程與珩斜眼瞥她,沒好氣地說:“多虧了你給曉茅說的藥膏,效果不錯。”

“你怎麽知道?”唐至情很震驚。

這下就尷尬了,倒像是欲蓋彌彰了。

“哦,我知道了,該死的毛曉茅!”她憤憤然道。

程與珩涼涼地白她一眼:“你把毛曉茅當什麽人了?”

“哈?”

“他是那種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嗎?”

曉茅,為了你哥我的尊嚴和地位,只好讓你先犧牲了。

“……”

不是!再也不是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他了!唐至情在心底暗暗發了個毒誓。

程與珩看她一臉悲憤的悲痛神情,心中竊喜,他狀似隨意地問道:“說吧,無緣無故找我到底什麽事情?”

唐至情正思慮著該如何開口,可轉念一想,毛曉茅那種藏不住話的人能不告訴他?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故意問什麽問?”

被她揭穿的程與珩心下一驚,卻又故作淡定地反問:“知道什麽?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哦喲餵,你把毛曉茅當什麽人了?他是那種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嗎?”

聽唐至情重覆了他方才的話,程與珩忽的就覺得臉上有點燒,自己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058你求我

“哦,你說給你們公司代言頁游的事情啊?”他佯裝恍然大悟。

“對對對!”突然,唐至情悄悄靠近他,探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問他:“就是就是。那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她口氣探尋,又帶著點懇求的意思。

“你求我?”

聽到他高傲又鄙夷的話語,唐至情氣得正要甩他一個頭皮,可想到大boss的百分之三,只好屈辱地點點頭。

“程少爺,我求你,你幫幫忙嘛,對你又沒壞處。”

程與珩摸摸下巴,略略沈思,又歪著腦袋沈沈望她一眼,烏色的眼眸裏像藏著千言萬語。

“看我幹嘛?”唐至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側過一邊臉,“我臉上又沒長花。”

程與珩勾勾嘴角,轉回頭去:“對啊,你臉上又沒長花,我幹嘛要幫你?”

言下之意,你長得又不好看,憑什麽叫我幫你?

唐至情也聽懂了,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其實有些不是滋味,尤其說這話的人是程與珩。

“你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我,像這樣說些羞辱我的話,算什麽英雄好漢?”

程與珩白她一眼,不屑地道:“哦,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我是共產主義未來的接班人。”

雖然唐至情說話很跳戲,但好在程與珩也接得上來。

“你……”唐至情氣結。

“嗯,我在呢。”

“程與珩,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

畫風突變,唐至情突然給程與珩道歉了。

她在心底默默為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讚,我唐至情,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好漢,能屈能伸!

程與珩定定地望她一眼,眼神裏還帶著些許不敢置信的不可思議之感。

他一直以為,依唐至情的個性是不會拉下面子和他道歉的,況且,這本來就沒有什麽道歉不道歉之說,只有誠意不誠意的區別。

他就是覺得,唐至情晾了自己這麽久,連通電話都沒有,現在有事相求才想起自己來,而且寧可開口先去找並沒有自己熟悉的毛曉茅,都不肯來給自己一個好臉色看,程與珩心裏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養的小狗,偶然撿到了一塊骨頭,然後它屁顛屁顛地跑去和隔壁的小貓分享,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他故意掏掏耳朵。

唐至情屏氣凝神,隨即又強忍住怒意,心平氣和地重覆了一遍。可程與珩卻沒什麽大反應,只是單單“哦”了一聲,頓時,她又覺得有些難堪。

仿佛有什麽自己一直期待著的東西,突然就銷聲匿跡了。而這一切,並沒有她想象中轟然倒地時的驚心動魄,一切都顯得雲淡風輕。

一如程與珩現在的態度。

唐至情看不透他在想什麽,也不想去猜,他是否和自己有一樣的顧慮。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沈默,唐至情重重咬了咬唇,原本一臉愧疚自責的表情,轉瞬間切換成奴顏婢骨的狗腿樣兒:

“程與珩,你就當幫我一個小小小忙好不好?你幫了我這一次,以後我一定把你當大爺一樣供在我家裏,見了你的面就恭恭敬敬叫你,看到你要坐下就給你搬凳子,聽到你說口渴肚子餓就給你上街買東西吃,只要你叫我坐著,我絕對不敢趴著站著蹲著!”

說著,她像模像樣地給他捏捏肩,松松筋骨:“程少爺,餓不餓啊?要不要我這就去給你買份飯吃啊?這劇組的盒飯肯定不營養,而且還難吃得要命,我給你換換口味?”

程與珩被她伺候得有點爽了,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勉強”地揮了揮手:“你一說好像真有一點餓了,那你快跑去買吧,就上次你帶過來的那種至尊雞腿套餐飯,拿回來的時候要是涼了……”

“我就把廚子給你背過來,當場給你做!”

“喏喏喏,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

“那你這就算答應了昂,不準出爾反爾!”唐至情心中有些竊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要成功了,果然,就說程與珩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程與珩滿不在意地點點頭:“答應了答應了,你快去,我都要餓死了。”

不就讓你買個飯嘛,有什麽難答應的?

唐至情一揮手,飛快地沖出休息室,“行行行,沒問題。”

她有個小夥伴在那家店工作的,不僅可以插隊,而且還有優惠,不然上次她才不會這麽大方地買給程與珩吃。

看著唐至情飛快消失的身影,程與珩淺淺地揚起了嘴角,突然覺得,說風就是雨的唐至情,真特麽可愛。

方才聽到她低聲下氣地給自己道歉,程與珩心裏的感覺有些覆雜。

知道她是在討好自己,他莫名覺得有些歡喜,可一想到她這副難得的、低眉順眼的樣子,實際不過是為了找自己幫忙,程與珩心裏又覺得堵得慌。

但如果讓她先吃個癟,說不定心裏的疙瘩就解開了呢?

十五分鐘後,唐至情抱著一個白色的大袋子,氣喘籲籲地闖進了休息室,可程與珩卻已經不見了。

叫了幾聲,沒有人應答,她不得不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我買來了,你去哪兒了?”

“才十五分鐘,唐至情,你改行當送外賣的了吧?”程與珩口氣有些驚訝,更多的卻是調笑。

唐至情沒理他的玩笑,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問題:“你去哪兒了?”

程與珩悠悠地回答:“我剛剛有事兒,離開一會兒,你把飯放下,然後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過去吃。”

“行吧,那飯涼了你可不許賴在我頭上!你自己先忙吧,明天我把合同送過來給你簽。”

“什麽合同?”程與珩開始裝瘋賣傻。

唐至情感覺心裏跟被人捏了好幾把一樣,繃得緊緊的,就知道他沒這麽好心。

“你剛剛明明答應我……”

“打住,我只答應你給我買飯,可沒答應你要代言,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哭著喊著求我要給我去買飯,這種小小小忙,我怎麽會不幫?再者說,我程與珩,是你一份外賣能買到的人?”

“行,我服氣!”氣勢洶洶地說完這一句,她啪地掛斷了電話。

程與珩的狡辯,這次是真的氣到了唐至情。

她原先只是覺得自己這樣求他,有點拉不下面子,畢竟是自己平時沒想著關心關心他,一有事情就跑去求人。

唐至情調查過,這個代言對於程與珩來說,基本上是百利而無一害,於情於理他應該都會答應,要真是會影響他的事業,她打死也不會做這種缺德事。她本想借著這次的機會,對程與珩好一點,也算是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可沒想到,程與珩這次居然這麽小器,像個小媳婦兒似的,死活跟他說不通。

真不知道他鬧的是什麽臭脾氣。

可現在唐至情知道,管他鬧什麽脾氣,這下子,是她自己要鬧脾氣了。

而且是大脾氣!

059飯局

晚上收工後,約定好的飯局就要開始了。

林逸清告訴程與珩他們,飯局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還囑咐他們千萬不要遲到,畢竟來的都是投資方,個個都是時間觀念很強的大老板。

毛曉茅怕遲到會得罪大老板,叫著喊著,非逼著原本拖拖拉拉不願赴會的程與珩提早到場。

不料,另外幾個演員也抱著同樣的想法,早早到了包廂。結果才七點過五分鐘,包廂裏就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倒是林導,遲遲沒有露面。

程與珩百無聊賴地把筷子倒過來又倒過去,發出硍硍硍的聲響,毛曉茅看他這麽沒禮貌,急忙打掉他作亂的手,把他的手機塞到他手裏。

“程與珩,你別跟個小孩子一樣幼稚行不行,說不定什麽時候貴客就進來了呢?你這什麽樣子,好看不好看?沒事幹就自己玩手機!”毛曉茅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道。

程與珩無所謂地白他一眼,接過手機開始自娛自樂。

到了七點三刻,林逸清才姍姍來遲,所謂的投資人大老板,自然要壓軸出場了,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人影。

在場的人看到林導進來了,都紛紛站起來,笑臉相迎。

程與珩暗中被毛曉茅拉著褲子上的皮帶,他一起來,他就被他扯起半個身子,模樣不太和諧。程與珩不得不也站起來,迎接林逸清。

林逸清走進來,眾人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走著兩個女人。

一個勁裝打扮、氣場淩厲,跟在另一個氣質出眾的女人身旁,低垂著眉眼。

林逸清雖然走在前面,卻只像個引路的,仿佛古堡裏畢恭畢敬的老管家。

而那個仿佛眾星拱月般的女人,身材勻稱高挑,一身淺藍色的女士套裝搭配銀色的耳環,秀發挽起端莊大氣的發髻,氣質清雅卻毫不內斂,像閃著熠熠的薄光。

像她那樣的女人,走在人群裏,都是一個不會被人忽略的存在。

程與珩定眼望去,沒想到,進來的人是那日在paradise門口見過的那個女人。

鐘茗也看到他了,兩個人的視線,在金碧輝煌的包廂房間裏相撞,擦出的火花裏,各自帶著探尋與狐疑。

程與珩心下有些疑惑,鐘茗不可能會認識他,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卻像重逢多年未見的老友。可更神奇的是,他也莫名覺得,鐘茗身上有一種奇特的熟悉感。

鐘茗率先轉移視線,她莞爾一笑,對著林逸清官腔地道:“林導,不介紹一下?”

林逸清從方才鐘茗與程與珩的眼神交流中反應過來,他假笑一聲,開始互相介紹:“這位是金中集團的董事長兼CEO,我們南梧城最年輕有為的女性企業家——鐘茗女士。鄙人榮幸,和鐘小姐有幾分交情,剛才在外面遇到來吃飯的鐘小姐,便邀請她一起過來吃個飯,好在鐘小姐賞臉,讓我們這個包間,蓬蓽生輝啊!”

在場的人紛紛開腔應和,忙著拍鐘茗的馬屁。

林逸清挑挑眉,凝視著鐘茗和別人巧笑倩兮時的模樣,竟然有幾分深情。

隨後,他又斜眼瞥了程與珩一眼。

他已經坐下來了,沒有再看鐘茗。毛曉茅附身在他耳邊說著絮絮叨叨的話,他依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林逸清猜測,他肯定是在勸程與珩去拍拍鐘茗的馬屁,程與珩不願意,這才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

林逸清心底冷哼一聲,想著,這個程與珩和鐘茗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現在這一副不情不願的死樣做給誰看?要不是他私底下和鐘茗有交情,她至於這麽照拂他、關心他?不僅介紹他出演《逍遙客》,還直接讓周奉驍投資《逍遙客》,堵住其他幾個投資者和出品方的嘴。

她一直暗中關照著程與珩,想栽培他在演藝圈中,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藝人。

剛才林逸清偶然在大堂裏遇到鐘茗,他這才知道她來這裏吃飯。

鐘茗當年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一直感懷在心。況且鐘茗和他年紀相仿,氣質出眾,擁有一種成熟女性獨特的魅力。

他想,這世上一定沒有哪個這個年紀的男人,不會對鐘茗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迷戀。

他很熱情地邀請鐘茗一起吃飯,雖然平時他也常去拜訪她,可鐘茗偶爾會有要事要處理,沒什麽時間和他好好說話,林逸清也想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一下。

鐘茗原先是準備婉拒的,可乍聽到林逸清說劇組裏所有主要演員都到齊了,她又突然來了興致。

“所有主演都到了?”

林逸清大概能夠猜到,她這句重覆的問話裏包含的潛臺詞——“那程與珩也來了吧”,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自然地回答:“都到了,一會兒周總也會過來。”

“行吧,既然奉驍也過來,大家這麽熱鬧,那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去湊個熱鬧吧。”

飯桌上,大家都已經落座了,林逸清照著鐘茗左手邊坐著的人開始,一個個介紹,等輪到坐在鐘茗對面的程與珩時,他還沒開口,這個給臉不要臉的程與珩倒是不等他開口,自顧自自我介紹了一句。

“我叫程與珩。”

他說這五個字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鐘茗的臉,面無表情,挑釁般的目光裏,卻好像在說著另一句問候:“初次見面,多多指教。”

說完,不等鐘茗說什麽,他徑直坐了下來。

林逸清正想說他懂不懂教養,可轉念一想,又把嘴巴抿得死死的。

看他惹鐘茗不高興了,他還偷笑呢。

一旁的毛曉茅見鐘茗唇角緊繃,心下也拿捏不好她的意思,便拉了拉程與珩的衣袖,笑著給他打圓場:“與珩啊,瞧你,真沒用,都被鐘小姐的氣場嚇得說不出話來了,人家鐘小姐長這麽漂亮,你怕什麽?”

毛曉茅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坐在另一邊的鐘茗和林逸清聽到。

鐘茗淺淺一笑,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動作優雅地送到嘴邊,似笑非笑地反問:“我有這麽嚇人嗎?”

這話,不知道是對他們兩個中的誰說的。

毛曉茅正要解釋,程與珩卻搶先開了腔:“俗話不是都說,漂亮的女人最可怕嗎?”

鐘茗聽了,啞然一笑,將手中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那我就當是對我的讚美了。”

程與珩淺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八點左右的時候,另外兩個投資人也腆著肚子到場了。一進來便略略有些震驚,沒想到人來得這麽整齊。

“林導,真是客氣了,不是約好了八點的嘛,這才剛剛到時間,大家居然都坐好了?”走在前面的徐姓老總客套地和林逸清打起了招呼。

越過他看到坐好的鐘茗,兩人更是一喜,忙和她打起招呼來。

程與珩瞥了一眼來人,大腹便便、滿臉橫肉、油光滿面,十足十的一副吸血資本家模樣。看著他們和林逸清、還有端著架子的鐘茗打著官腔,程與珩心底不禁一陣鄙夷。

“還說約了七點半的時間,明明就是八點,害我們這麽早過來,在這裏幹等了這麽久。”

程與珩細著嗓子,壓低聲音,貼近毛曉茅耳旁和他抱怨。毛曉茅皮笑肉不笑地推他一把,示意他坐好,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

他一時之間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緩緩坐直了身子,正要掏出手機來自己玩耍,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060不高興

“真是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待會兒我自罰三杯。”

周奉驍面帶笑意、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先是熱情地和林逸清幾人打了聲招呼,這才看一眼鐘茗,客套地說:“沒想到鐘小姐也在,我今天遲到了,可真是失禮了。”

在場的人都紛紛搭腔,包廂裏的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一群並不相熟甚至可能只是初次見面的人,居然聊得熱火朝天,說出來的話題,也不過是互相吹捧、附高踩低。

明明是開著空調的,可興致缺缺的程與珩,卻仍然覺得包廂裏有些憋悶。

周奉驍從進入房間到現在為止,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在場似的。

可明明林導說過,是投資方和劇組的演員、監制們吃個飯,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會來?分明就是不願意搭理自己。

程與珩想到這裏,悶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下。

本來他還想借這個機會,和周奉驍緩和一下關系,不然他才不會來參加這種無聊又惡心的飯局,來看這群人互相溜須拍馬。

可現在周奉驍來倒是來了,卻沒個好臉色給他看,程與珩心裏頭也窩著一團火。

周奉驍,老子還不願意理你了,你特麽還給我擺臉色?

林逸清照例一個個輪著給周奉驍介紹一遍,當介紹到程與珩時,周奉驍盯著他陰沈沈的眼神,忽的也冷下了臉,可隨即又換上一副慣有的笑容,搶過林逸清的話頭:“這位就不用介紹了。”

這話其實可以理解為因為相熟而不用介紹,可林逸清卻眉頭一挑,剛剛周奉驍一瞬間情緒的轉變,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裏的。

他直覺上覺得,今日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不像以往那麽和諧,反倒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外人不知道,可程與珩知道周奉驍這話的意思,就是不屑同他交流。他心中頓時怒火中燒。可礙於在場的人太多,他重重地咬著牙,什麽火都只能在心裏發作。

飯局過半,當看到周奉驍故意裝作和鐘茗不相熟的樣子,程與珩更加覺得不舒服,他心裏認定,他們兩個肯定有古怪。

可想想又覺得自己真是閑得發慌。又沒有走上人生巔峰、接任CEO、迎娶白富美,哪來這麽多閑工夫,去管他周奉驍的閑事?

一旁的毛曉茅,親眼目睹了程與珩表情豐富地做著心理建設的全過程,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撅嘴,一會兒又是眼睛一翻,撈過桌上的酒杯就悶頭灌自己一大口,他趕緊拉住程與珩動作的手。

“哎,與珩哥,這酒雖然喝起來不要錢,但是我們不能不要臉啊!你一直這麽喝,也不說話,很丟臉的啊餵!”

毛曉茅細著聲音勸他,不敢太大聲,想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很明顯,程某人並不是這麽想的。

程與珩面無表情地將杯子往桌上一砸,不輕不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吸引了在場的人的註意力。

林逸清瞥他一眼,見是程與珩在作妖,嘴角便掛起嘲諷,可在鐘茗面前,他不會傻得明目張膽去挑程與珩的刺。

“我們剛才聊天都沒帶上小程,他都來脾氣了。”

他不鹹不淡地開著程與珩的玩笑,話裏的意思,就是在說他沒有教養,隨意打斷別人講話。

程與珩看他一眼,也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轉而直直地盯著周奉驍的眼睛。他此刻終於肯正視自己,兩個人的視線瞬間相撞,頓時有星火燎原的氣勢。

他望著周奉驍毫不閃避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著,他自顧自起身出去,毛曉茅替他同在場的眾人打圓場:“沒事沒事,他酒喝多了尿急,大家別理他,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鐘茗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又瞟一眼身旁的周奉驍,只見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和旁人開心地說著話,絲毫看不出和程與珩有鬧不和的痕跡。

可往往愈是這樣誇張地表現自己的若無其事,事實上便愈有可能煞有其事。

這家飯店的盥洗室分為兩部分,男女衛生間裏面分明有洗手臺,外面的過道盡頭也有一處面積不小的洗手臺和化妝鏡。只是畢竟男女有別,很少真的會有女士在外面這個洗手臺處補妝,整理儀容。

可鐘茗仿佛真的是個異類。

程與珩從男衛生間裏走出來,走到過道盡頭處時,就看到鐘茗站在那裏,手裏攥著一支口紅,對著鏡子仔細給自己補妝。

她的唇色其實很淺,清清淡淡的,和周圍白皙的肌膚渾然天成,想必卸完妝之後,她必定是個素雅秀氣的女人。

可她平日裏,卻總喜歡化著艷麗的大紅唇。仿佛只有看著淺色的蜜唇,被鮮艷的顏色完全覆蓋,她才能找到一件足夠震懾人心、又足以奪人眼球的盔甲。

她從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程與珩,然而他卻絲毫沒有要停下腳步和她打聲招呼的意思。

程與珩沒有看她。

盡管他對鐘茗一直抱著一份難以形容的好奇之情,可就像幼童對生命的起源、大自然的變幻總是懷著探索與窺視,卻又不敢真的著手探尋禁地和真相,他對鐘茗也是這般,既好奇又敬畏。

他說了不會再去管周奉驍的事情,而鐘茗與他唯一的聯系就是周奉驍,他實在找不到理由去接近她。

誰知,此時,鐘茗卻主動叫住了他。

“程與珩?”她用的是疑問的語氣,像是還不能確定他的名字。

出於禮貌,程與珩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望向鏡子,與鐘茗鏡子裏含笑的雙眸撞在了一起。他假意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好像剛剛並沒有發現鐘茗的存在。

“原來是鐘小姐啊,剛剛沒註意到你,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禮貌的話,他心裏卻在腹誹,叫誰都這麽連名帶姓,連個“先生”也不加,果然是有錢人的做派。

鐘茗倒沒有在意他的“沒註意”,她將唇膏收進手提包,笑著轉過身來,“一個人突然跑出來,怎麽,不高興?”

聞言,程與珩深深望她一眼,眼神裏帶著些許詫異。

她一個和自己算得上萍水相逢的人,做什麽這麽關心他高不高興?

061天生反骨

程與珩收回目光,口氣輕松地否認:“沒有,裏面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而已。”

其實,他明明可以直接說人有三急,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這麽一個沒有說服力的借口。

鐘茗淺笑,“年輕人要學會適應世界,適應別人的脾氣與習慣,不然,很容易和外面的社會格格不入的。”

程與珩怔了怔,覺得鐘茗說話有些直接,反倒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鐘小姐,我看你頂多比我大幾歲,用不著像個老人家一樣教育我吧?”他開起鐘茗玩笑來,想要調節一下略顯尷尬的氣氛。

鐘茗也輕笑一聲,身體放松似的往後一靠,半倚在洗手臺邊,把程與珩整個人都看在眼裏。

“我兒子都9歲了,你是該叫我一聲阿姨。”

“難怪都叫有錢的資本家‘吸血鬼’了,也不知道鐘小姐是吸了多少血,可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年紀。”

程與珩話音剛落,鐘茗忽的冷下臉來,“你一會兒說我可怕,一會兒說我是吸血鬼,就不怕我生氣嗎?你沒聽說過嗎?女人的氣量都很小的。”

“是嗎?可我只聽說過,無論什麽情況,誇一個女人漂亮、年輕,再小器的女人都會笑。”

聞言,鐘茗果然燦然笑起來,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和鮮艷妖嬈的唇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立起身來,雙手隨意抱胸,慢悠悠地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程與珩沒有說話,雙腳卻自覺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能夠隱約感覺到,鐘茗對自己的態度和別人並不一樣,甚至,他有一種鐘茗正在設法接近他、要與他建立聯系的錯覺。

至於為什麽,他想不通。

鐘茗走在前面,忽的想起什麽似的,問他:“你好像很會說話,但我怎麽感覺,你和裏面那群人,就是處得不是那麽愉快呢?”

程與珩微微一怔,“我和毛曉茅相處得很愉快啊。”

似是而非的答案。

鐘茗知道他沒有要說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問,重新尋了個話題和他聊了幾句,無非就是工作上的事情,程與珩也便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她幾句。

到了包廂門口,程與珩發揮紳士風度,正要去開門請鐘茗先進去,手按在門把上還沒有轉動,鐘茗突然止住了他的動作。

“鐘小姐還有什麽事情嗎?”

“程與珩,聰明人會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她指的是適才她“教育”他的那些話。

程與珩聳了聳肩,舌頭迅速一舔上唇,隨即勾唇一笑。他點點頭,假裝認真地說:“可是從小到大,我的班主任都說我既蠢又笨。”

說著,他手下一用力,擰下了門把手。

鐘茗站在他身後,啞然一笑。

程與珩的這副天生反骨,還真和某人有些相像。

見到兩人一道回到包廂,林逸清的眼神有些古怪,似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意料之中。

他親眼看到,方才程與珩出去後,鐘茗和周奉驍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之後,便也站了起來,隨便尋了個理由出去了。他被另外兩個投資方的老總拉住喝酒,便也沒有多心,現在看來,鐘茗分明是出去找程與珩了。

思及此,林逸清心裏的怒火開始劈裏啪啦地燃燒起來。

當初,他拍這部劇是定了另一個合作過的男演員的,後來鐘茗突然登門造訪,說是想求他幫一個忙,把程與珩安排進去,捧他做男二號。

他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原本也十分震驚和好奇,除此之外,對程與珩也有幾分妒意,一個年輕後生,竟然能讓鐘茗開口找他幫忙。

可林逸清也知道鐘茗的脾氣,向來不喜歡別人幹涉自己的事情,所以也不敢開口問她,程與珩與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鐘茗當年對他有知遇之恩,既然她主動開口了,林逸清自然不會拒絕,一定會想方設法幫她辦好這件事情。

沒想到幾日之後,周奉驍找到了他,說是願意投資這部戲,只要能讓程與珩當上這部戲絕對的男一號,萬裏證券可以出資投資《逍遙客》的拍攝。

他本不想同意,不想拿自己的作品冒這麽大的險,可周奉驍卻向他透露了消息,說他和鐘茗有幾分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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