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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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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室前門進去的時候輔導員江銘正講臺上交代著一些什麽, 見對方話沒有說完,陶酥很禮貌地站在教室門口的墻邊沒有上前。 她擡眸掃了一眼大教室裏這烏泱泱一片一百來個學生,而後低頭查看手機, 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統一的迷彩服和迷彩帽有些晃眼, 再加上陶酥原本就臉盲的特質,實在對這一百來張不同的臉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來, 對她來說, 認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然而有些細心的學生已然發現了陶酥的存在,不斷有好奇打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江銘離門邊最近, 在陶酥進來的那一剎就發現了,可他還是按照流程將自己剩下的話說完才將陶酥叫了上來:“陶老師, 你來吧。”

陶酥施施然上前,頗有幾分老師的威嚴在身上。

無非是一些自我介紹和一些客套話,她站在講臺上臉上雖然笑得親切,但心裏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一次見面大約是這四年自己和底下大部分同學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

下次, 很可能就是他們拍畢業照的時候自己會象征性出席。

“一班和二班的班長團支書是哪幾位同學,麻煩站起來我認一下好嗎?”形式上的講話差不多告一段落,陶酥忽然話鋒一轉到了其它的地方。

班上之後有很多事情她都是和輔導員對接, 不過有時候也需要和班長團支書打交道,所以人還是需要認一下的。

只聽她話音落地, 有四個人分別從教室的不同的位置站了起來, 分別是兩個男生兩個女生,陶酥掃了一眼, 覺得性別配置還算比較均勻。

她轉過頭, 望向站在墻壁邊的江銘:“這是軍訓期間臨時選出來的還是已經固定了?”

江銘答道:“臨時的,之後軍訓完了會重新選。”

陶酥點了點頭, 心裏有數了,和兩個班的班長和團支書稍稍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後便結束了自己的發言,她將講臺還給了江銘,離開了教室。

只是她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剛剛上臺講話的那麽十來分鐘的時間裏,臺下烏泱泱的學生裏有那麽一個人,剛巧是不久前見過的。

“其實當班主任也沒有想象中的難啊……”陶酥兀自嘟囔著,回到隔壁空教室的時候發現宋桑池正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空座椅上,耳朵裏塞著藍牙耳機,也不知道是在聽歌還是在看視頻,看起來十分入神的樣子,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靠近。

自然也就沒有聽到她剛剛嘟囔的話。

陶酥緩緩靠近來到對方身後,剛要伸手拍對方的肩膀,動作到中途又忽然收了回來,改了主意。

見人如此出神地看手機,她忽然起了作弄的心思,於是微微俯下身子小心蒙住了對方的雙眼。

溫熱的掌心覆上來,使得宋桑池眼前的光亮頃刻消失,陷入到了暫時的黑暗裏,她一雙長睫微微顫動著,像是一根根輕盈的羽毛撓得陶酥的心癢癢。

一墻之隔的隔壁教室還有一百多個人聚在一起開班會,一墻之隔的這邊,陶酥已然褪下了自己身上那副正經班主任的模樣,眼裏又多了幾分俏皮和狡黠。

宋桑池沒有說話,她用手指按住手機的音量鍵,將耳機裏的聲音直接降到靜音。

“猜猜我是誰?”陶酥故意湊近到對方耳朵旁邊,放輕了語氣。

教室正後方就有一個攝像頭在運作,陶酥身為學校的教職工當然不會不知道,只是和宋桑池在一起待得久了也曉得“做賊不心虛”這一套,並非什麽過分的親密舉動就算叫攝像頭拍了去又怎麽樣?

“嗯……是誰?”宋桑池微微仰起下巴,故作遲疑,“該不會是我的女朋友吧?”

配合著陶酥的故意,她刻意將“女朋友”三個字咬得極輕,只得身側的人陶酥才能聽得見而已,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宋桑池也已經擡起手覆在了陶酥的手背上。

對方只用前掌心輕輕遮掩著她的眼睛,並不用力,兩只手輕輕一拉就拉了下來。

眼前瞬間明亮了起來,宋桑池摘下耳機轉過頭去:“這麽快就完了嗎?”

“你說的啊,班主任又不管什麽事,而且班上的事情都是輔導員在處理,我進去只是和她們認識一下,大家認認臉。”陶酥伸手撐住宋桑池的椅背,很是隨意的樣子。

話剛說完,宋桑池人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是,現在時間還早,那我們今天晚上回家住?”

八點不到,窗外的天已經全數黑下,明天上午兩人都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也用不著來學校太早,宋桑池話裏藏著一些隱晦的意思,陶酥彎住眼眸,出聲應下:“那今晚你開車。”

這一周兩人都沒怎麽親密過,主要是趕上了宋桑池生理期,再加上新生剛剛開學陶酥自己也比較忙,所以在感情方面花的心思也就少了點。

像是今天晚上這樣清閑的時候,實屬難得。

是以收到這樣的隱晦的暗示陶酥難免意動,人雖然還在學校裏,可心早已經飛回家裏去了。

回家的車上陶酥又和宋桑池說了一些白日裏發生的事情,這個點路上不怎麽堵,不過為了安全著想宋桑池還是將大部分註意力放在了路況上,小部分註意力用來聽陶酥說話,回應不免就有些敷衍了。

以至於說了一兩句以後陶酥就興致缺缺,幹脆摸出手機打發時間,也正是這麽巧,這時候偏有人給她發了消息過來。

“咦?”陶酥發出驚訝一聲,惹得宋桑池側目。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傍晚在商店門口加我好友的那個學生給我發消息打招呼了,她好像是我班上的學生。” 一瞬間的驚訝,陶酥很快恢覆如常,瞧著屏幕上對方稱呼自己為“老師”已經幾分明了了。

先前叫“學姐”現在改“老師”了,變得太快,除了是她班上的這個可能根本再無其它。

沒一會兒,宋桑池就用餘光瞥見陶酥低下頭去在和人聊天,她便也將心思全數放回到了路況上。

二十分鐘以後,兩人回到了一周不曾歸來的家,陶酥一進屋就深深吸了一口氣,隱約聞到了空氣淡淡的桂花香:“學校裏的桂花沒有家裏的香。”

她這樣感慨了一句,卻惹得宋桑池站在一旁笑了幾聲:“都是桂花,香味還有區別嗎?”

“當然有,我媽從小就跟我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外面的桂花自然也沒有自己家裏的香了。” 陶酥將媽媽的話搬了出來,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往客廳裏走,整個人直接躺靠在了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宋桑池趿著拖鞋跟了過去,饒有興致朝人垂眸望去:“是不是又要說‘還是家裏的沙發舒服’了?”

陶酥伸手將人直接拉了下來,坐在了自己身上。

“知我者莫若宋桑池~”她親了親宋桑池的耳朵,在對方耳邊嬌笑著,帶著幾分故意引誘的意思,“難道你不覺得嗎,家裏的床都要比學校裏的軟上一些。”

兩人雙雙倒在了沙發上,陶酥擡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將人圈往自己身前,這樣一來她們便以極度親密的姿勢挨在一起,鼻尖所縈繞的都是彼此的味道。

過了那麽幾天清心寡欲的日子,宋桑池被撩得有點難以自抑,她不自覺往前湊了湊想要碰到陶酥那雙水潤的紅唇,可就在她湊上前去的那一瞬間,對方同時也跟著往後撤了撤。

這一撤,讓宋桑池預料之外落了個空,心裏那股子躁動感越發強烈了。 她緊了緊喉嚨,一雙如水的眼眸沈了沈,知曉陶酥是個什麽心思,卻偏偏不甘心又再反覆往前湊近。

兩人開始無聲的對峙。

就像是在釣魚,宋桑池前進一分,陶酥便後退一分,叫對方只看得到摸不著,她並不想輕易讓人如願,於是這樣一退再退,終於被人逼近沙發的角落。

不過她卻並沒有不緊張,無路可退,她幹脆騰出一只手來抵住宋桑池的肩膀不讓人靠近。

宋桑池終於在這時候忍不住開口:“陶酥……“

聲音裏夾雜著幾分抗議,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似乎是被對方這麽一番戲弄下來到最後還有阻攔,不太開心了。

“你很著急嗎?”陶酥笑容裏藏著幾分明顯的故意,她瞳仁微轉,不知又想出來什麽奇怪的主意,緩緩開口和宋桑池提要求,“我今天走了好多路,腳有點酸,你能不能幫我按按腳?”

“足部按摩你會嗎?”

“會。”宋桑池聞言,撤開了自己的身子。

竟然沒有對陶酥的要求進行多餘的抗辯和埋怨,這回倒像只乖順的小貓,坐到對方的小腿邊將腿擡起,放到自己身上搭著就按了起來。

按摩的手法並非很專業,不過力道適中,讓陶酥覺得很舒服。

陶酥滿意地瞇起雙眼,雙手往後撐住了柔軟的沙發面,誇讚著:“這個力道很舒服。”

“是嗎?”宋桑池沒有擡頭,她垂著一雙眼眸註意力仍舊放在了陶酥腿上,只是手下的動作卻開始漸漸沿著對方小腿肚悄悄往上,為了不叫人太快察覺,她特意開口引開了陶酥的註意力,“那你覺得我按得好還是外面的按摩師傅按得好呢?”

“當然是你按得好,”陶酥眨了眨眼,這樣簡單的問題她斷然沒有回答錯的道理,並且答完以後,她也沒忘記誇上宋桑池一句,“宋宋,你今天晚上好乖啊……”

宋宋是陶酥給宋桑池取的昵稱,只她一個人這麽喊。

“是嗎?”宋桑池斂了斂眼眸,手下的動作忽然一頓。

趁著陶酥放松之際,她的掌心貼住對方的腿肚往上,直接按住了胯骨部分好不讓人起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沙發上的形勢陡然逆轉,原本落於下風的人現在將主動權盡數掌握於手中。

宋桑池垂眸,凝望著沙發上的人,學著對方剛剛的語氣揶揄著:“但是你今天晚上不乖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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