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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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晃蕩著, 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沾染上的水珠還是汗水。

披落的秀發飄蕩在水面上,與滿池鮮艷的花瓣交相映襯著,夜幕來臨之時第一篇交響樂章被輕輕奏響。

這一大束玫瑰花是下午的時候買回來的, 到了晚上的時候就已經全數物盡其用, 唯剩幾支開得最為鮮艷妖嬈被放在了臥室的書架上,它也同那些一片片散落花瓣一樣, 見證了兩位女主人的美好愛情。

人類促進感情最直接的一種方式便是如此, 這是只有彼此相愛的人才能夠做的事情,它是這世界上最為美妙和美好的事情。

桂花飄香的八九月, 也是這一年裏陶酥過得最舒心的兩個月,夜深閉眼的時候身邊會躺著喜歡的人, 清晨睜眼打開窗戶,外頭的桂花香氣撲面而來。

伴隨著這股子濃郁的桂花清香,南大的老師們也逐漸開始返校,要為新學期的開學做準備了,所謂大學老師同學生一樣長的寒暑假, 不過是一種誇張的說辭,大部分老師還是需要提前抵達學校做準備的。

陶酥以往不是,不過今年倒成了這類人中的一員。

“學校的規定是新入校的老師第二年都要當班主任帶新生, 系主任前兩天給我打個電話問我願不願意提前,我想著反正都是要當的, 所以也沒有拒絕。” 又是每個月一次的家庭聚餐, 飯桌上,長輩們又再提起了找對象的事情, 陶酥便趁機和家裏說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 以借此來說沒時間。

她覺得自己的年齡實在不大,就是不知道家裏為何這麽著急。

“你們學校還有這樣的規矩?”陶舅舅無疑是整個家族裏如今混得最好的, 也是最有話語權的,“我聽說別人說班主任很累是不是?不然我改天和你們校長說一聲……”

“舅舅!”話到一半,陶酥連忙打斷了陶舅舅的話,“有點關系在學校就肆無忌憚的用,學校的同事們怎麽看我?”

而且大學的班主任和初高中的班主任壓根就不一樣,所謂的辛苦,其實也不過是多費一點心思,在大學裏,許多人都畢業了是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是個什麽模樣,所以陶酥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將這些都同家裏的長輩們說清楚,一時也沒有人再去置喙陶酥的決定了。

再加上桌上有表嫂幫襯著,一直到飯局結束陶酥都沒有再聽到有人提起叫自己找男朋友的事。

出了飯店回到車子上,陶酥給宋桑池打了個電話,她告訴對方自己暫時不回家了,下午有事情需要去學校一趟。

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回學校,開車通過大門門禁的時候陶酥發現門衛竟然換了人,是個她不認識的新面孔。 這幾天是學校新生報到的日子,學校裏下了通知,對外來車輛的管理很是嚴格,陶酥沒帶教師卡,將自己是教職工這件事情好生解釋了一番才得以放行。

不像其他大學都喜歡將新生報道往後面挪,南大則是喜歡往前。

八月下旬,大二大三的學生都還沒有返校,新生反倒先過來報到了。

今天才是新生報到的第二天,學校裏還沒有禁止外來車輛進入,等到後面幾天人多了大約就會開始限制車輛進出,到那個時候想要從校門口搬東西進到宿舍就有些麻煩了。

每年都是如此,所以有些聰明的學生在網上事先和學長學姐們打聽了,會第一天的時候就趕來報到,省得麻煩。

當然,有新生也意味著有“生意”,每年新生入校必定是一些人小賺一筆的好機會,一些賣卡賣題的在這時候都打起了主意,這都是學校屢禁不止的。

陶酥今天下午來學校主要是為了和自己下轄班級的輔導員見個面,然後安排一下相關事宜和班級學生的大致情況。

雖然大學的班主任不用管什麽事,但一些基本情況還是需要了解。

音樂表演專業的兩個班,分別是2201和2202,都被分到了陶酥的手上,同一個輔導員。

輔導員是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男性,姓江,叫江銘,為表尊敬,陶酥還是稱呼對方為“江老師”。

“江老師,我第一次帶班,以後有什麽事情還請你多關照一下。” 職場上的一些話術陶酥也是懂得的,兩人在辦公室裏坐下,開始就兩個班級的學生名單進行討論。

江銘是老輔導員了,對於學校裏的一些事情比陶酥要清楚,他當即就挑了幾件相對重要的事情和陶酥說了:“咱們學校是私立大學,性質特殊,所以學生的成分也比較特殊,這一批學生裏有幾個人是需要特別註意一下的……”

學校有學生的基本信息表,江銘在陶酥到學校之前就已經打印出來。

此刻便將這兩張表遞到了陶酥的桌子上。

兩人就手下兩個班級的事情,以及之後的管理方案,仔細談了一個多小時,等到陶酥再從辦公室裏出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下午四點的光景了。

出了音樂系的大門,還是老大的太陽高高懸於頭頂,這樣炎熱的天氣還需要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大約到九月下旬的樣子天氣才會開始轉涼,到那時候便可以感覺到秋意襲來。

陽光過於刺眼,陶酥擡手遮了遮,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這會兒校園裏的人多了起來,一是天氣不如中午的時候熱,二是音樂系大樓這邊不遠處剛好挨著暑期新建起來的幾棟女生公寓宿舍樓,恰好分到這批剛入學的新生手裏,所以很容易看到黝黑的柏油馬路上有提著行李箱的新生來往,每一張陌生的臉龐上都洋溢著青春氣息,叫陶酥沒忍住回想起自己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對大學生活也是這樣滿懷憧憬。

觸景生情,一時半會兒心中情緒有些雜亂,以至沒有立刻轉身前往停車場。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不想還被人盯上了。

路邊的水卡販子盯著陶酥看了會兒,似乎是覺得她看起來像是入學的新生,鬼頭鬼腦湊了過來:“小姐姐,是我們音樂系的新生嗎?”

驟然有人跟自己打招呼,陶酥睨了這人一眼,沒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問:“你也是?”

“對對對,我是大二的,也算你的學長,趁現在新生入學賣水卡賺點生活費。”卡販子一聽她這麽問,立馬順桿往上爬把話接了下去,“辦水卡嗎,學校窗口賣100元一張,我們這只要85元。”

“我這還有電話卡,網卡也有,都比學校窗口賣的便宜。”說到這裏,他聲線驟然壓低,神神秘秘道,“如果你需要的話,還有英語四級考題……”

陶酥驀的笑了:“你業務還挺多的,騙了我們多少學生的錢了?”

說著,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我打電話叫學校保安隊過來。”

是卡販子還是學生她一聽就知道,倘若是她們音樂系的學生,哪有不認得她的道理。

“別啊老師,我這就走,你不用叫保安!”這麽幾句話讓卡販子算是反應了過來,話沒說完他就已經拔腿退到了幾米以外的地方,等到陶酥放下手機的時候人已經跑沒影了。

這些人,認真追追究起來其實也不算騙。

賣的卡也確實有用,就是有些雞肋而已。

陶酥搖了搖頭,剛準備擡腳往大樓側面的停車場去,卻忽然想起自己有些東西落在辦公室了。

於是又回去取。

等到她再出來的時候,竟然又看到了剛剛那個卡販子,這人站在不遠處的馬路上又攔住了一個女生,大約是以為陶酥已經離開了,所以來了一出燈下黑肆無忌憚。

陶酥站在原地遠遠望去,發現那個女生竟然還很認真的在和卡販子交流,像是要上當的樣子。

她有些無語,但還是走上前去趕人:“你怎麽還沒走,你信不信我真的叫保安過來,怎麽這麽愛騙人呢你?”

這次開口陶酥不像之前那麽好語氣了,帶著幾分肅然之意。

見又是她,卡販子匆匆忙忙趕緊又跑了,暗罵了一句只覺得晦氣被攪了快到手的一樁生意。

看人跑遠了以後,陶酥才轉過來看著面前的女生,放輕了語氣以老師的身份語重心長地叮囑著女生:“這幾天新生報到這種渾水摸魚騙錢的人很多,你註意點,之後別被這些人騙了。”

“謝謝,”差點被騙的女生彎了彎眼眸,她看著陶酥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是音樂系的學姐嗎?”

陶酥笑了笑:“算是吧。”

這聲學姐至少叫陶酥知曉,眼前的女生大約是她們系的新生,她也不說穿了自己老師的身份。

“我知道他是騙子,和他聊天也只是想要耍著他玩一下而已。” 女生為剛剛的事情辯解了一下,她打量了陶酥幾眼,剛要繼續開口說些什麽。

這時候,陶酥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在屏幕上跳躍著,陶酥拿到眼前一看,發現是宋桑池打過來的電話。

想來大約是要問自己從學校裏出來了沒有,她們晚上還要一起吃飯的。

心思飛到了女朋友的身上,陶酥也沒有再要和女生繼續多說的意思:“嗯,那你自己下次註意就好了,我先走了。”

言罷,她握著手機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將手機貼在耳邊接起了電話。

不如方才在辦公室裏與江銘談工作的時候那樣正經,也不似剛剛面對卡販子的時候那樣肅然,更不像和女生說話的時候那樣禮貌友好。

在宋桑池面前的時候,陶酥獨一無二,與眾不同。

在宋桑池面前的時候……

“事情處理完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宋桑池清晰帶笑的聲音,在這酷熱的天氣中給陶酥添了絲絲清涼之意,就如每日清晨聞到飄香的桂花,甜到了陶酥心裏,“我有些想你了。”

只聽到這一句,陶酥兩頰的酒窩便淺淺顯露了出來。

道路兩側的常青樹下,枝葉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為她遮擋了片刻的炎熱,陶酥帶笑的臉恰好藏於這片陰影中叫人看不真切。

雖然是大馬路上,人來人往,可她還是眉眼彎彎,壓低了聲音回應著:“我也……想你。”

她們每天都見面,每天都在一起,可即使如此仍舊黏膩,怎麽都不會感覺到膩味。

反而覺得更喜歡了。

說完,陶酥清了清嗓子,音量又恢覆到了正常程度,只是聲音裏透著難抑的雀躍:“宋老師,一會兒見。”

作者有話要說:

走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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