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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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越聽了宋臨初想把父母的墳墓遷到公墓來的打算, 表示讚同。

公墓有專人負責管理,不是碰到地震海嘯這些不可抗力因素,基本不用擔心會出什麽問題, 也不用擔心會被破壞, 比呆在他們所謂的祖墳省心多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原因, 小陳說他認識一個高端陵園的銷售人員,征得宋臨初同意後,幫他聯系了對方, 雙方確定了去看墓地的時間。

銷售那邊說了什麽,小陳掩住話筒, 看向檀越和宋臨初,詢問:“需要他們派車過來接嗎?”

檀越剛要說不需要,宋臨初卻說:“好啊。”

說著, 他轉向檀越, 說:“哥哥,我去看就行了,你留在酒店裏休息吧。”

檀越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開口:“理由。”

“咳......內啥,陵園這種地方,陰氣比較重。”

宋臨初聽老人講過, 體弱或重病之人還是少去墓地一類陰氣比較重的地方, 免得被沖。

他並不是一個迷信的人,換平時肯定對這種說法不以為意,甚至還會覺得人死了就是一捧骨灰,哪裏來的什麽陰氣沖撞。

然而, 換成檀越, 他發現自己還是會迷信一下的。

只是, 他感覺檀越肯定不是個迷信的,所以這話說得底氣略不足。

果然,檀越無所謂地說:“我陽氣足。”

“......”這不是陽氣足不足的問題。

宋臨初正想著該怎麽解釋時,檀越又說:“還是你覺得我一個外人,不方便參與?”

“不是,”宋臨初立刻否認,“哥哥哪裏是外人,哥哥是我的心上人。”

小陳:“......”

他不應該在這裏,他應該在車底。

宋臨初這話實在太直白,檀越一個接近30歲的男人楞是被撩得心跳失常。

他有些不自在的避開宋臨初的目光,轉過頭,冷酷地對小陳說:“跟他說不用接。”

“哦哦,好的檀總。”

宋臨初拗不過檀越,只能給自己催眠不要迷信不要迷信。

這次檀越只讓阿勇跟著去,只讓程斌和小陳一起。

去的路上,宋臨初的手機一直有電話打進來,都是本地的陌生電話,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宋臨初全部沒接,最後被搞煩了,幹脆把手機設置成了禁止陌生號碼呼入。

世界都清凈了。

宋臨初知道檀越有分寸,並不會真的把他們整到死,在他的分寸範圍內,他並不想做一個聖父,放過他們,所以沒必要接電話。

當然,宋臨峰肯定也不會死心,等他出現在老家後,他肯定也會趕回去,檀越所說哭著跪著求他的場面,應該會發生在那個時候。

那時候就應該有個了結了。

快要到目的地時,宋臨初忽然想起來個事,轉頭看向檀越:“哥哥。”

“嗯?”

宋臨初雖然因為母親生病治病需要錢的緣故,向人借過很多次的錢,可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他支吾了片刻,才說:“就......我們簽訂的結婚協議,婚約結束後,您不是會給我一筆錢麽,我想預支三十萬,給我父母買墓地,可以嗎?”

檀越聽到婚約結束幾個字,心頭升起一陣不爽,差點一個不行脫口而出。

“嗯?”宋臨初註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歪頭看他。

檀越手抵在唇邊咳了一下,說:“可以,你把銀行卡發給我。”

宋臨初立刻把銀行卡發給他。

檀越在銀行有直接為他打理財產的客戶經理,他只要發一條消息,對方便會幫他搞定。

所以,很快,宋臨初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銀行卡有錢入賬的提醒。

宋臨初打開來看了眼,看到上面的金額時,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一個個零數過去,數到了6個。

沒錯,3後面跟著的,是6個0。

檀越居然給他轉了300萬!

300萬啊,他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這麽多。

窮逼宋臨初差點當場給跪了!

宋臨初一瞬間感覺手上的手機無比沈重,仿佛那300萬都壘在了他的手機上。

當初檀越給他送別墅,宋臨初內心的澎湃都不如此時大。

畢竟這是真金白銀的錢啊。

“哥......哥哥,”宋臨初的聲音有點抖,“您怎麽給我打了那麽多啊?”

“哦,”檀越輕看了眼手機,描淡寫道,“不小心多輸了個0。”

宋臨初:“......”

道理我都懂,但你能不能不要用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出這種話。

尊重一下30萬和300萬的區別好麽,你這樣讓300萬怎麽在30萬面前擡得起頭來!

宋臨初在內心瘋狂吐槽,一邊打開app,說“那我給您轉回去。”

本來宋臨初確實是想著直接轉回去,多簡單,但他試了下,發現,他的銀行卡轉出限額是每天5萬。

額......

為什麽檀越的卡不限額。

破銀行,還搞貧富歧視!

檀越見他一臉懷疑人生,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之前是他考慮不周,本以為給宋臨初一張副卡,他要錢會自己刷。

誰想到某人還挺有原則,多輸一個0是假,想多給他一點錢放身上是真的。

檀越低聲道:“不用轉了,預支30和300萬都一樣,反正遲早要給。”

宋臨初一聽,好有道理。

反正都要給他的,遲給和早給,確實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從窮逼變成了土豪,一夜暴富。

宋臨初內心掙紮了一下,偷瞄了眼檀越,見他好像真沒什麽所謂,於是沒再掙紮,接受了這比巨款。

由於突然暴富,宋臨初選墓地的時候都是恍恍惚惚的,被銷售那死人都能說活的嘴一忽悠,選了塊最好的雙墓碑。

這個陵園風景很好,管理也嚴格,本地好些有錢人的家屬都葬在這裏,而且他們這畢竟是小城市,再好的墓也不貴,宋土豪於是大手一揮,直接買了。

接下來就是去相關部門跑一些手續,還有找人幫忙遷墳,這些程斌都會幫忙搞定。

宋臨初了卻一樁大事,心裏放松了不少,他在市區耽擱了幾天,得趕緊回老家,不然等下來不及趕回海都過年了。

有了檀越預支的那麽一大筆錢,小姨那邊的4萬也可以直接還清了。

啊!有個有錢的老公,真好啊!

宋臨初本以為解決了這裏的事情,檀越也要回海都了,畢竟他事情是真的多,他們去陵園看墓地時,檀越接了好幾個電話,恨不得把“大忙人”三個字刻在臉上了。

誰知,酒店門口。

阿勇把他的行李放在送他回老家的車上後,把檀越的行李箱也放上去了。

宋臨初見狀,趕緊說:“哥哥,你工作那麽忙,就不用陪我回去啦,我也就回去待幾天,很快就回海都啦。”

檀越沒接他的話,而是忽然說:“外公昨天也知道我過來了。”

“啊?這樣嗎?”

“嗯,”檀越面不改色地點頭,“演戲演到底。”

宋臨初:“......”

“可是......”宋臨初想了想,又說,“要不,哥哥你在市區裏等我吧,我爭取後天,不,明天就把事情都辦完,來找你。”

檀越沒說話,冷淡的目光落在宋臨初身上。

他這樣子看人時,壓迫感很強,宋臨初當場便覺得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我去不方便?”檀越問。

“也不是啦,”宋臨初撓了撓腦袋,解釋,“我們鎮上的旅館條件很差,您去了沒地方住。”

檀越:“你家沒地方住?”

“......有倒是有,但老家我一年沒回去了,又破又亂,沒暖氣,還冷,您肯定住不慣。”

這裏可不比海都,晚上溫度零下好幾度,沒暖氣是真的特別難捱。

宋臨初都不敢想象檀越這種看著就是嬌生慣養,沒吃過苦頭的公子哥去住他的老房子。

怕是當晚就要崩潰。

檀越身上的壓迫感遁去,他走到車面前,阿勇為他拉開車門,他坐上去,對宋臨初說:“走吧。”

宋臨初:“......”

看來老男人不撞南墻是不回頭了。

行吧,那就讓他去體驗體驗人間疾苦吧,到時候想連夜扛火車跑路可不怪他。

不過,好歹老男人剛給了他一筆巨款,宋臨初也沒太良心泯滅,還是先給小姨打了個電話,拜托她先過去幫自己收拾一下,免得太久沒住,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給檀總留下心理陰影。

其實他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兩天時間,可以住小姨家,但除去幫宋臨初去跑手續的程斌,檀越還要帶阿勇一起去,不然沒人開車。

總不能讓檀總自己開車。

他的表弟表妹都放假回家了,他們三個男人,在小姨那裏住不下。

宋臨初的老家在一個小縣城的鎮上,從市區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

路上,宋臨初還接了個來自大伯的電話。

大伯一邊是十分愧疚自己兒子兒媳的所作所為,覺得無顏面對他,可宋臨峰的店鋪被封,公司被查,他做父親的,不可能坐視不理,只能豁出去了老臉,來求宋臨初。

宋臨初這才知道宋臨峰他們都經歷了什麽,他想到了以檀越的作風,只要他出手,宋臨峰他們的下場絕不會太好,所以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他不是聖母,對此也沒有任何同情心,只對大伯說,這些都是淘寶官方和稅務局那裏的事了,他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也幹涉不了。

大伯聞言,也沒多說什麽,結束了這次通話。

宋臨初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有點出神。

如果有選擇,他真不想和大伯鬧到這種地步,堂哥堂嫂和大伯母怎麽樣不說,大伯是真心對他好的,也確實在他面臨困難時,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可他也找不到兩全之法。

宋臨初默默嘆了口氣,人情世故什麽的,真的好覆雜好難。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了目的地。

宋臨初的老家以前是一棟大平房,大伯和爸爸各自成家分家後,各自占了一邊,後來把房子拆了新建,他們家剛建好,他父親就去世了,所以一直是一棟二層的磚頭房,除了水電窗戶和水泥地板,沒做任何裝修。

他大伯的房子則是一棟三層小樓,最近幾年又翻新過一次,兩者一對比,顯得他的小磚房又破又舊,寒酸得不行。

阿勇知道哪一棟房子是宋臨初的後,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真懷疑,他們先生,真的能在這種房子住得下嗎?

檀越倒是沒事人一樣,擡腳往宋臨初的房子走。

房子的大門是開著的,應該是小姨正在幫他打掃,宋臨初走進去,叫了聲:“小姨。”

沒人應,不過衛生間裏有水流聲,宋臨初走過去,又叫了聲:“小姨。”

衛生間的水停了,一個人從裏面出來,並不是他小姨,而是個帶著眼鏡,長得白白凈凈的......男人。

男人系著圍裙,帶著袖套,手上拿著一個拖把,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

看到宋臨初,他眼睛一亮:“小臨回來啦,哇!一年不見又變帥了,想死哥哥了,快讓哥哥抱抱。”

宋臨初:......

檀越:......

男人並沒有註意到客廳裏詭異的氣氛,直接丟下拖把,撲上去就是一個熊抱。

由於他動作實在太快,宋臨初躲都來不及躲,差點直接被他撲倒在地上,扶住了旁邊一條椅子才穩住身形。

檀總臉頓時黑了。

“康靖!”

宋臨初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他,康靖不肯撒手,宋臨初推了好幾下,才把人推開。

他不知道康靖怎麽會出現在他家,還給他打掃衛生,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康靖就是之前他和檀越講的那個,幼兒園跟他同班,是個大顏控,天天纏著他,連家都不想回的小哥哥。

他和宋臨初同歲,從幼稚園開始就認識,並且一個學校上到高中才分開,屬於發小兼鐵哥們。

康靖和團團一樣,從小聰明,當年是他們省理科狀元,現在在帝都大學讀物理系,妥妥的別人家孩子。

不過這位根正苗紅的未來大科學家,本身是一個戲精,戲非常多。

他一直說自己喜歡宋臨初,但宋臨初感覺不到他對自己的喜歡,至今都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並嚴重懷疑是他戲精附體編的。

反正就挺離譜又有趣的一個人。

比如現在。

康靖被宋臨初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立刻一臉委屈QAQ,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說:“寶貝,你變了,抱一下都不讓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檀越:“......”

檀越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宋臨初的表哥之類的,雖然覺得他抱宋臨初很不爽,不過也沒多做什麽。

但聽這話,明顯不是。

不過檀越並不會做上去一把推開對方,再把宋臨初拉進懷裏這麽直接而又無禮的行為。

他咳了一聲,引起二人的註意,又不動聲色地問:“臨初,你房間哪個?”

康靖這才註意到大門口還站著兩個人,他立刻看過去,與檀越冷冽的目光對上。

四目相對,仿佛兩道電光相觸,“劈裏啪啦”地迸濺出火花,空氣裏瞬間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火藥味。

什麽檀明清團團,那都不算事,這才是真正的情敵相見現場。

宋臨初不知道檀越突然問這個做什麽,以為他是被自己的家嚇到了,想去看看房間能不能住人,不能住人趕緊趁著天色還早跑路。

他於是說:“在樓上,樓梯上去右手邊那個。”

檀越收回和康靖對視的目光,只用一句話就表示了他的高傲:“阿勇,你把我們的行李放回房間去。”

阿勇:“好的,先生。”

康靖:???

這回輪到康靖黑臉了。

“他是誰?”康靖問宋臨初。

宋臨初正要介紹,又聽康靖說:“算了,不重要,反正你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我就說怎麽好端端的要打掃收拾,你以前不都住我家跟我睡的麽。”

宋臨初:???

我不是,我沒有。

“我什麽時候住你家跟你睡了,你別瞎說。”

康靖:“去年夏天!”

“......”宋臨初扶額,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

宋臨初暑假是不回家的,要打工賺錢還債,去年因為戶口的事情,回來了一趟,那時候小姨他們剛好沒在家,他又不想收拾,就在康靖家借住了一天。

但他發誓,他們雖然住一個房間,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

為什麽說在康靖的口中,仿佛他們兒子都造出來了?!

康靖向檀越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又對宋臨初說:“行了,先別說了,你快去收拾一下,等下去我家吃飯,我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白斬雞。”

宋臨初:“......”

現在就已經夠吃雞了,還吃什麽白斬雞,他要吃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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