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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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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失魂

聽到璇璣激動的反對,子敘微微皺眉。但是看在他們曾經的袍澤之情上,他還是盡量溫和道,“璇璣,如果你從這個女子身上出來,繼續回到寂聲之地受罰,我可以保你不死。等你恕清了自己的罪,我會給你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你去投胎……”

“如果你敢硬逼著我從這副身體裏出來,那我就和你,和她,玉石俱焚!”

“璇璣,你覺得,我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嗎?”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子敘的嘴角微微勾起,但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不要怪我不顧念我們之間的袍澤之情了。”

子敘念動咒語,一時間神山聖域飛沙走石,天昏地暗。璇璣的臉色一白,她知道,子敘是認真的。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他一直都有。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想死。就算是她來了這裏,她還是有辦法離開的。只不過……

心思還沒有完全轉圜,一道金色的結界就已經將她完完全全的籠罩其中。璇璣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將自己的鮮血融入結界裏,在心裏默念著咒法,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咒法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讓她自己能夠逃離神山聖域了。同時也是為了證實她自己心裏的想法。

子敘雖然修煉了凈魂術將顏央忘記了,但是她總是覺得,子敘還沒有真正忘記顏央。就算那部分記憶已經轉世投胎,變成了司徒清楊,她還是覺得,子敘身上還留著顏央的記憶。璇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冷笑,不管他還記不記得她,她都要讓子敘付出代價。

不管是他將她留在了寂聲之地,還是讓她嫁給了九天寧軒,或者是將她的靈魂封鎖在小瓶子裏,或者是如今要再一次地將她從軒轅羽素的身體裏剝離出來,重新將她關回寂聲之地。

這麽些年,她經歷的這些痛苦,就算是她不舍得讓子敘統統都經歷一遍,但是如果子敘還是沒有忘記顏央的話,那她還是能夠硬得下心腸好好收拾子敘的。

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情緒。她一邊不願意讓子敘受傷,但是想到自己這麽多年的癡心被他視若無物,她的心裏就有一股無名的妒火。無論如何都想要將這把火撒出來,而且要將這把火燃燒到各處,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委屈,她這些年所遭受的這些罪!

子敘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要撤回自己釋放的靈力已經來不及了。眼前的璇璣消失了,一晃神,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一身白衣的美麗女子。一頭璀璨的如同雲霞一般的長發,臉上帶著面具,手中握著一支翠玉竹棍,在雪地之中揮舞。行的是他獨創的鳳舞輕花,三十六式行完,如同一場華美優雅的舞蹈。

只見她笑嘻嘻地收起了手中的翠玉竹棍,輕盈地飛到他的面前,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張嘴說著什麽,但是他卻沒有聽到,只是隨手將自己手中的冰露茶遞給她,她一口氣就將楓露茶全部都喝掉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下一場,是她顫抖著蜷縮在地上,淒厲地尖叫起來。沒有聲音,但是卻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痛楚。他看到自己慌慌張張地蹲在她的面前,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他將她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似乎是想讓她好受一些。但是她卻握住了她的手,張嘴咬在他的手腕上,大口大口地將他的血喝了下去。隨著他身上鮮血的流失,她身上的顫抖逐漸減輕,她也漸漸恢覆平靜。

下一場,是昏天暗地的神山聖域,山腳下,自己被護在一個金色的結界裏。而一身白衣的她早就渾身浴血,漆黑的天空中巨雷滾滾,他看到自己眼睛裏的驚恐和憤怒。他似乎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麽,但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一聲轟隆巨響,八道巨龍一般的天雷猛地刺穿了那個少女的身體,將她身上的衣物全部都激的粉碎。那個少女慘白著臉,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氣息,就那樣靜靜地從天空中落下。

一場場,一幕幕,就如同一場話劇一般,只不過看戲的是他,演戲的也是他。越看下去,就覺得自己的胸口似乎有某一處空洞了,無論從何處找東西來填補,都沒有辦法將那個空洞填滿。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是眼前一黑,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

而人間司徒府,卻陷入了一陣兵荒馬亂之中。

司徒清楊正在布置他和顏央的房間的時候,突然就暈倒過去了。司徒府的人找來了醫師,但是卻完全沒有作用,甚至連司徒清楊是因為什麽才昏迷過去的。最後還是一個曾經去過元府為元玄桉診治過的醫師提醒了一句,說是讓人去元府問問,看能不能找到當初讓元玄桉起死回生的那個醫師,如果是那個醫師的話,或許還能有辦法讓司徒清楊醒過來。

當初去元府為元玄桉治病的人就是顏央,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司徒家的人自然是知道的,上官雅兒怕其他人上門顏央不一定會信,她直接讓人駕著馬車快馬加鞭地進了宮,親自去請顏央。

來到流蠡宮,長雲暗雪自然是會攔著她不讓她進來的,但是看到她臉上的神情就知道此事非同尋常。而這個慌慌張張的婦人甚至連鬢發都跑的有些散亂了,一點都沒有貴婦人的優雅端莊。

“您這是怎麽了?”

上官雅兒急的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知道流蠡宮這裏的規矩,她也從來都沒有單獨一個人來過這裏。如今一個將軍模樣的人站在門口,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辦法像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只能央求。

“請你讓我進去,我有急事要找她。清兒突然昏倒了,找了好多醫師來看都束手無策。她曾經醫治好玄桉,她也能救我的清兒。請你讓我進去。”

“司徒公子?”長雲暗雪微微皺眉,並沒有任何懷疑,馬上就讓開了道路讓她進去,“小主人在院子裏煮茶呢,您進去吧。”

上官雅兒急急忙忙地道了謝,跑了進去。一著急,連腳上的繡花鞋都弄掉了。長雲暗雪連忙撿起了那只繡花鞋跟了進去,顏央在亭子裏泡茶,看到上官雅兒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長雲暗雪還拿著她的一只繡花鞋,顏央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她迎上前來,扶著她坐下,幫著她重新穿上了鞋子。擡起頭關切地看著她,將一杯熱茶放入她的手掌心。

“怎麽了?您怎麽這麽急就跑來了?”

“清兒,清兒他突然就昏倒了,我們找了好些醫師都沒辦法,只能來找你了。”

一聲清脆的聲響,顏央手中的琉璃茶杯直接摔成了粉末。下一秒,顏央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連長雲暗雪也突然就消失在了院子裏,只留下上官雅兒一個人茫然地看著。忘川九幽從屋子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藥瓶,輕輕嘆了一口氣。

“夫人,顏兒也是關心則亂,這個時候只怕她已經在司徒府了,我帶您過去吧。”

“你是曾經醫治過顏央的醫師,清楊說過,你是她身邊如今最好的醫師。請你告訴我,清兒是怎麽了?”

“夫人,我沒有親自為司徒清楊診治,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好說。但是有美人在,就絕對不會有事。”忘川九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和顏央的笑容很是相似,恍惚間,上官雅兒甚至會以為忘川九幽就是顏央的兄弟。忘川九幽彬彬有禮地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您跟我來吧,我們很快就能回到司徒府了。我向您保證,清楊公子一定不會有事。”

……

忘川九幽帶著上官雅兒回到了司徒府,司徒竹傲看到他們回來了,急急忙忙地迎了上來。而上官雅兒也沒來得及跟司徒竹傲打招呼,就直接沖到了司徒清楊的窗前。她沒有看到顏央,急急忙忙問到。

“顏兒呢?”

“她來看了清楊一會就走了,連坐都沒有坐,但是臉色非常難看。”

“清兒都這樣了,她怎麽還能走呢?我是想讓她來給清兒治病的,我……”

“清楊公子的昏迷和祭司大人有關系,美人如今應該是去神山聖域了。只要神山聖域那邊沒事,那清楊公子也會沒事的。美人還想著和他舉行婚禮呢。”

忘川九幽微微笑著安撫,伸手幫司徒清楊把了把脈,卻發現他的昏迷,是因為三魂七魄有所遺失。只怕這遺失的部分是到神山聖域去,回到子敘身上了。

子敘可以在沒有這部分記憶的情況下活下來,但是司徒清楊如果失去了子敘的記憶,那他就一定會死。顏央此時只能是回到神山聖域,先將子敘為什麽會召喚回這部分記憶的原因找出來,只要子敘那邊沒有問題了,那司徒清楊自然就能夠恢覆了。

但是上官雅兒和司徒竹傲不清楚這些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司徒清楊只是他們的兒子,不是什麽記憶承載的容器。神族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跟他們說了也不明白。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兒子究竟能不能好好的醒過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您知道嗎?”

“清楊的三魂七魄有所遺失,所以才昏迷不醒。就讓他睡著吧,只要顏兒回來的時候能將他遺失的那部分靈氣給找回來,那他就能生龍活虎的參加自己的婚禮了。”看他們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忘川九幽微微笑著打開了自己手中的藥瓶,倒出了一顆藥丸塞到了他的嘴裏,讓他含著,“你們放心吧,這裏有我和美人呢。美人會回來的。美人回來了,他就沒事了。”

……

顏央再一次回到了神山聖域,帶著雲影和長雲暗雪一起來到了這裏。

在她看到司徒清楊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是神山聖域這裏出事了。子敘身上有在她離開之前的三倍靈力,那是凈魂術給他帶來的好處,又有誰能夠讓他重傷,甚至要招回遺失的那部分記憶才能夠勉強療養呢?

當她來到神山聖域的時候神山聖域到處都沒有生氣,就像是當初璇璣從寂聲之地跑出來的時候一樣。當初璇璣要離開神山聖域,用整座神山聖域的生靈作為祭品,讓整座神山聖域變成了死山,她才離開。子敘花了多少精力才讓神山聖域一點點恢覆,如今她再次來到這裏,卻又無法感受到生機。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路尋到了玉梅嶺,子敘倒在雪地裏,如同孩子一樣蜷縮著昏迷不醒。原本潔白的雪地染成了鮮紅的顏色,空氣裏還彌漫著血腥氣。顏央急忙上前,仔細檢查過之後,眉心緊皺。

果然,璇璣被子敘帶回來之後,對他做了些什麽,才導致了子敘的昏迷,也讓璇璣順利的逃了出去。只不過,她還不知道璇璣究竟做了什麽才能夠讓子敘重傷到如此地步。再怎麽說,子敘的靈力都遠遠高於璇璣,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被璇璣重傷才對。

不再多想,顏央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將自己的血餵給了他。運起靈力,準備為他療傷。雲影皺著眉攔住了她。

“祭司大人已經忘了你,你又何必浪費你自己的靈力去幫他恢覆?你別忘了,你自己身上的靈力根本就不到巔峰時刻,你這樣損耗下去,到時候你要怎麽保護你自己?”

“他可以沒有那部分記憶活下來,甚至靈力更上一層樓,但是清楊不行。如果他死了,清楊也會沒命。”顏央緩緩地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到他的體內,“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都是為了讓清楊能夠活下來。我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四周圍飛舞起了片片的梅花花瓣,將他們環繞其中。顏央的靈力讓子敘的臉色漸漸好轉,被璇璣擊傷的三魂七魄也得到了安撫,逐漸各歸各位。子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混沌,似乎還有些不清醒。看到顏央的時候,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三份愧疚七分懷念的喚道。

“顏兒……”

聽到他的話,顏央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和冷淡。揮揮手,子敘又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聽到他的話,顏央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和冷淡。揮揮手,子敘又再一次陷入了昏睡。聽到子敘叫了顏央的名字,雲影很是驚詫。

“顏兒,難道祭司大人想起你了?所以才弄丟了一身的靈力,讓璇璣跑了?”

“不是,璇璣身上有夢蝶妖的靈力,她利用織夢術讓子敘想起了之前關於我的記憶。趁機進攻,祭司大人這才會重傷。重傷後,他身上的三魂七魄自動將遺失的那部分記憶,也就是清楊的魂魄給召了回來。”

“但是你不是說過,如果祭司大人想起了你,那清楊就會……”

“我們來的及時,而且清楊還沒有死,所以就算他短暫的想起了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也無濟於事。清楊只不過是陷入了昏迷。只要我們帶著魂魄回去,清楊就會很快醒過來的。”

“將他的魂魄帶回去容易,但是他畢竟是祭司大人記憶的承載容器,東西弄出來了,要再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身體裏,對清楊沒有任何影響,應該很難吧?”

“你忘了,我身上有禁忌之力,只要有禁忌之力,什麽事情不好做?”

顏央狡黠一笑,但是那個笑容裏卻看不出任何歡欣的情緒。聽到她的話,雲影的臉色一變,抓住她的肩膀厲聲問道。

“你是不是都打算好了,想用你身上的禁忌之力,換司徒清楊活下去?”

“怎麽換?只有神女之身才能夠承載禁忌之力,清楊只不過是祭司大人記憶的承載容器,又怎麽能……”

“既然是容器,能夠承載記憶,那也能承載其他的東西。承載小主人身上的禁忌之力,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嗎?”長雲暗雪一直跟在顏央的身邊,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但是卻突然開口。說出口的話讓顏央微微變了臉色。他微微笑道,“看來,是屬下猜對了。”

“顏兒!”

“雲影,我心裏有數。我想讓清楊活下去,我自己也想活下去。所以啊,你還是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你從來就沒有做過讓我放心的事情……”雲影恨恨地瞪她,但是這眼刀卻毫無殺傷力,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顏兒,你要記得,我身上有雙星命格,我是為了你而活的。如果你死了,我也會死的。你和忘川九幽花了那麽多的精力救了我,難道要讓我這麽快就死了嗎?我還沒有娶媳婦呢。”

“你放心就是了,我答應你,我不會死,我會讓你好好活下去,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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