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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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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吩咐,柔月在樂師的樂曲中翩翩起舞,媚眼如絲,一個一個都飛向了元非諾。高聳豐滿的胸脯在紅色的抹胸的圍裹裏幾乎要飛了出來,纖細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一舉一動,處處都透著嬌媚妖嬈,每一個眼神,都勾人心魄。

魅瞳依照元非諾的吩咐,只是坐在他的腳邊的小幾子上,只是溫順的低著頭,偶爾元非諾問了什麽,只是回答。對於柔月的一舉一動,她都不放在眼裏。她和柔月所受的調教,都是截然不同了,兩個人的表現,亦不可同日而語。

“在這裏這麽多年,都學了什麽?紅姑和墨魘他們對你好嗎?”

“謝主人記掛,紅姑和閣主都對魅瞳很好,魅瞳要什麽,都盡力滿足。”魅瞳低著頭回話,怯怯的模樣透著小女孩的嬌俏可人,“紅姑請了先生,教授了魅瞳許多知識,閣主也盡心教授,魅瞳十分感恩。”

“你的歌舞,比她如何?”

“柔月姐姐是醉棠閣的頭牌,魅瞳如何敢和柔月姐姐相比呢?”

“你和她是兩種不一樣的教養,她只是醉棠閣的頭牌,我聽了墨魘的回報,你可是他的得意弟子。能得了墨魘的讚,只怕你比她要好的多。”

“魅瞳不敢。”

對這個嬌俏乖巧的女孩,任誰都不忍心對她大小聲。更何況她的身上還有元家的三十二字真言,元非諾如何會對她大呼小叫?元非諾望著臺上嫵媚動人的柔月,只是淡淡一笑。

“也不過如此。”

只是淡淡的一句,紅姑心下卻湧起了強烈的不安。她心下知道,柔月的一生,只怕是只到這裏了。她悄悄地丟了一個眼神給了樂師,樂師心領神會的停下了樂曲。柔月一時怔住了,在臺上站也不是,下也不是。紅姑擺擺手讓她下去,她頓時紅了眼眶,眼睛裏透出了落寞和不甘,低著頭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紅姑墨魘他們,都教了你什麽。”元非諾的嘴角只是噙了淺淺的笑,“若不好,我可是要罰的,這一罰,這醉棠閣的人,可都要一一罰過才罷。”

“魅瞳盡力,若不好,還請主上莫要責罰一眾姐妹。”魅瞳款款一禮,一笑回眸百媚生,“主上第一次來這裏,魅瞳不才,一舞搏主上一笑罷了。”

登上臺去,隨著樂師的音樂起舞,一時間,裙袖飛揚,腰間的環配叮鈴作響。只見她一舉一動,嬌媚可人,比之柔月的妖嬈魅惑,她則多了幾份輕靈出塵,宛如未入世的幼童。這也是紅姑和墨魘的主意,太過妖艷,只怕入不得元非諾的眼。雖然紅姑和墨魘教的她明白了勾引的本事,但她始終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童。她亦是聰明乖巧的,心裏明白,將他們的教導融會貫通,她再怎麽成熟老成,也是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清澈含笑的目光,輕盈柔軟的身姿,含笑盈盈,別有一番嫵媚動人。雖然才十二歲,但舞藝已經十分純熟,她又在墨魘處習武,年紀又小,身形自然要比別人輕盈。一舉一動雖然仍舊顯得稚嫩,但是卻也別樣的引人入勝。

元非諾看的入神,紅姑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下放心了不少,知道這次合了他的心意。她微微低下頭去,遞了綠蘿一個眼神,綠蘿乖順的低下頭退下了。一曲舞畢,魅瞳溫順的低著頭,站在臺中央等著元非諾指示。元非諾只是發呆,還是元山奉在旁邊低低地提了一句,元非諾才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

“好,可見紅姑你的確是用心教授了。賞。”

“謝主人誇讚。”

“謝主人誇讚。”

紅姑和魅瞳行禮謝恩,站在一邊的柔月眼睛裏全部都是憤怒。她在這裏拼死拼活了這麽多年,才掙到了頭牌姑娘的名號,她知道今日是醉棠閣背後的主人要來,她特地挑了這樣的衣服,一心要在這裏拔得頭籌,好一飛上枝頭,才不用在這青樓妓院裏被萬人輕薄。但如今,卻被這個死丫頭拔得了頭籌,得了本應該是她的賞賜,這讓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我要在這裏住一日,山奉,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帶上她一起回去。”元非諾囑咐了幾句,元山奉恭恭敬敬的應了,元非諾向魅瞳招了招手,魅瞳乖乖地來到他跟前,跪坐在他的腳邊,乖巧的擡著頭看他,他溫和說道,“明日,隨我一同回碧痕山莊吧。”

“那落兒可以把踏雪一起帶去嗎?”

“踏雪?”

“是落兒養的一只獒,落兒一個人,又還是個孩子,一時間見了那獒,喜歡的不得了,就求了小的,讓她養著。”紅姑趕忙回了話,又睨了魅瞳一眼,“落兒,不要放肆。碧痕山莊是什麽地方,你不可以在主人跟前放肆。”

魅瞳扁了扁嘴,低下頭去不說話了。元非諾只是微微的笑,望著魅瞳的眼神只是溫和。

“什麽獒?抱了來我看看。”

“踏雪只認得落兒一個,落兒去抱了來?”看元非諾點頭,魅瞳盈盈笑著福了福身,跑回了院子裏去抱踏雪。踏雪見她好不容易願意陪著自己玩,歡喜的把一條大尾巴搖得呼啦呼啦一直生風,追著她翩翩的衣袖一直跑,汪汪汪的一直叫,一直跟著她跑到了前廳,那一身潔白卻微微泛藍的長毛在風裏飄動。魅瞳笑著喊它,“踏雪,踏雪,不要鬧了,乖,好好的在我身邊走,不要亂跑。”

看到前廳裏全都是人,踏雪急急忙忙的在大廳前停下,伏低了身體,喉嚨裏發出一陣呼嚕嚕的低吼聲。魅瞳摸摸它的頭,輕聲勸了幾句,它才老老實實的收斂了咆哮,乖乖的跟在魅瞳身邊。

元非諾看到踏雪一身雪白的毛發,還有奔跑時微微閃動著的淡藍色光澤,他心下一動。這哪裏是普通的藏獒,這分明是靈獒海藍獸。想到那元家的十六字真言,心底湧動著驚濤駭浪。藏獒最是心高氣傲,不隨意聽命於人,更何況是更加驕傲的海藍獸?而這海藍獸心甘情願的聽從於她的驅使。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啊。

“主人,這就是踏雪。”魅瞳歡歡喜喜地像他介紹,但踏雪卻伏在魅瞳的腳邊,一臉謹慎的盯著元非諾看。魅瞳撫摸著踏雪的毛發,安撫著它緊張警惕的情緒,“踏雪,你要乖,這個是主人,不可以對人家無理,知道嗎?”

“不過只是一只畜生,能懂得什麽。”

在下方的柔月不甘心就這樣在醉棠閣度過一生,剛剛的舞蹈沒有引起元非諾的註意,自然要找尋另外的方式獲得元非諾的註目。這樣的方式自然是最好的。但屈身在踏雪身邊的魅瞳卻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

真是愚蠢。

踏雪是極通人性的靈犬,自然明白誰對自己不懷好意。它光從氣味上,語音語調上就能夠判斷出一個人對待自己的真實態度。它懶洋洋的臥在魅瞳身邊,回頭睨了柔月一眼,噴了一鼻子的氣,喉嚨裏發出了漫不經心的呼嚕聲。但僅僅只是這樣,就讓柔月身不由己的打了一個哆嗦。聽到了柔月的話,元非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不知道,這是藏獒中的極品,海藍獸嗎?”

聽到元非諾開口,看到他臉上明明是溫和的微笑,那雙眸子裏也明明一直是溫和而平靜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卻不由自主的陡然一驚,急忙出眾跪下,不敢開口說話。但是心裏卻飛快的算計著。那只不過是一條狗,魅瞳也只不過是一個才藝出眾,年紀比較小,長得比較好看的小姑娘罷了。就算主人再寵愛這個小姑娘,也是從未謀面的兩個陌生人,犯不著為了她而去懲罰她這樣一個醉棠閣的頭牌,怎麽樣算也不劃算。這樣仔細想來,她的心裏就多了兩分鎮定。

元非諾輕輕地闔著茶碗蓋子,臉上是溫和的微笑,卻並不開口說話。而紅姑卻已經品嘗出他的殺意。看來,她想要給柔月一個痛快也不行了。她溫順的低下頭,不再看柔月。心裏開始算計著善後和替代人選的事情。

果不其然,元非諾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平靜的說到。

“紅姑,再怎麽說,醉棠閣也是招待名流雅士的地方,怎麽會有這麽沒規矩又沒見識的人,還被你奉為醉棠閣的頭牌呢?”

這句話,聽著是責備的意思,但語氣裏卻完全沒有責備的語調。紅姑不慌不忙地在他跟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頭領罪。

“是小的的不是,沒有好好調教守禮的人,讓主人不滿,請主人責罰。”

“你自己看著辦,只是別讓這樣的人敗壞了醉棠閣的名聲,也別帶壞了醉棠閣其他的姑娘。”

“是,小的明白了。”紅姑又俯下身去,磕了一個頭,冷冷道,“來人啊,把柔月帶下去,抽她三十鞭子,關進暗閣。”

聽到要抽自己三十鞭子,柔月還不以為然,從小到大,如果自己不聽話,或者是沒有很好的完成功課,挨鞭子是常事,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但是聽到要被關進暗閣,她的臉上浮現了極度恐懼的神情。暗閣是醉棠閣最可怕的地方,她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不聽從管教,不肯接受自己成為了青樓女子的事實,幾度尋死覓活,但被關進了暗閣,只是經受了最初級的懲罰,她就已經受不了,乖乖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成為了醉棠閣的柔月姑娘,變得柔順聽話,嫵媚動人。她曾經親眼看過,一個不服從管教的女孩子,被充當營妓,經受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之後,痛苦的死去。她親眼看到,被擡出去餵狼的屍體上,青青紫紫的滿是可怕的傷痕,從胸腔到下身,全部都被劃開。那些人還嘻嘻笑著議論著那個女孩子怎麽樣怎麽樣,說出的話語淫穢不堪入耳。也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女孩子,她才下定決心,要攀附上有錢有勢的人家,嫁入豪門。

而且,現在她得罪了醉棠閣的幕後主人,紅姑的口氣也沒有要救下自己的意思,如果現在她真的被關進了暗閣,那她以後就只能永遠被關在暗閣裏,永無出頭之日,甚至會成為暗閣裏的營妓,像那個女孩子一樣,死無葬身之地,連遮羞的衣服都沒有,死後連小鬼都不願意收了她。

她沒有錯,她只是不想有一天重蹈那個女孩的覆轍。

想到這裏,柔月咬咬牙,重重的磕了個頭,朗聲道。

“柔月沒有見識,可以學習。今日柔月費盡心思想要討得主上的歡心,但沒想到主上對柔月的舞蹈不屑一顧。可見是柔月學藝不精,這些柔月可以補足,可是日後補足。不知道柔月究竟做錯了什麽,讓紅姑要將柔月關進暗閣?柔月不明,柔月不服。”

聽到她的話,元非諾挑眉一笑,目光在柔月的臉上逡巡了幾回,又將目光停留在了紅姑臉上。

“紅姑,這是你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紅姑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擺了擺手,兩個打手就上前將柔月拉了下去。元非諾把目光落在了魅瞳的身上。

“把這踏雪帶去碧痕山莊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好好管教,不許他傷人闖禍,明白嗎?”

“是!魅瞳不會讓踏雪闖禍的。”魅瞳笑的明媚燦爛,她扭頭去看紅姑,甜美笑道,“紅姑,主人看過了歌舞,不如我們去吃飯了好不好?魅瞳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呢。”

元非諾呵呵的笑,伸手在她的頭上摸一摸,對紅姑笑道。

“傳膳吧,魅瞳和我一起吃。”

眾人魚貫而入的送上了精致的菜點,很快,桌子上就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菜肴。紅姑和琴姑都沒有資格和元非諾同桌用飯,只能是在一旁布菜。而魅瞳卻得到了允許,和元非諾一起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元非諾能作為醉棠閣背後的大老板,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雲影和雲魂已經混到了上菜的人的隊伍裏,跟著這些人將菜都端了上去。

而離淵在他們上菜的那一瞬間,點燃了虹嫣閣。虹嫣閣一燒起來,一切都淩亂了。大部分的人沖到了元非諾的身前保護他,而元醒晨更是當仁不讓的擋在他的面前。而元非諾卻將魅瞳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這天命之女,如何能讓她得到一分一毫的損傷呢?

外面的火光似乎越來越大,元醒晨不放心,眼神如同冰刃一樣地射向了琴姑。琴姑恭敬地回稟道,“虹嫣閣有密道可以離開,請主子跟奴婢來,奴婢帶您離開。”

元非諾微微點頭,琴姑馬上就走到珍寶架前,扭動一個珍器,另一邊的珍寶架慢慢的移開,出現了一條散發著陰涼氣息的通道來。元非諾是這醉棠閣的大老板,這裏的掌事者琴姑自然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否則他也不會把訓練元家暗衛的暗閣放在這裏。

不疑有他,元非諾點頭,琴姑鎮定的吩咐隸屬醉棠閣的人去撲滅火焰,她引著元非諾和其他的護衛一起走進了暗道,魅瞳自然是跟在元非諾身邊的。但是踏雪突然大聲的吠叫起來,一道極快的人影飛過,還來不及眨眼,原本護在人群中央,和元非諾在一起的魅瞳就不見了。踏雪猛地沖了出去,一看就知道是追著魅瞳消失的地方去。元非諾冷聲下令。

“追著那只狗,一定要把魅瞳給我追回來!如果她找不回來,你們就自盡在我面前!”

他的身邊只留下了幾個暗衛保護他,其他的人隨著踏雪一起追了出去。琴姑引著元非諾和元醒晨,其他的暗衛,一起進入了密道。密道裏,每過一段距離就有一盞豆粒大的長明燈燈火,燈上蓋著雪瓦,豆粒大的燈光馬上就變的更加明亮起來。

“琴姑,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你醉棠閣裏,會有人帶走了魅瞳?這件事情你應該跟我好好解釋解釋。”

“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一定想辦法,把那人的項上人頭給您帶來,把魅瞳完好無損的帶回您的身邊,請主子給奴婢一個機會!”

“你自然是要查清楚,把人給我帶回來的。但是你也要把醉棠閣裏所有的客人都給我查清楚,還有姑娘們的去處,全部都要給我查清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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