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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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影來到了天宮求見九天玄武,九天玄武知道雲影常年侍奉在神山聖域,無事不會離開。更何況,自從天宮和神山聖域的顏央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已經不再去神山聖域了,但如今雲影卻來了天宮,肯定是有事情要做。他馬上就讓人將他迎接進來。

“不知道你來我天宮,是祭司大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嗎?”

“是這樣,原本師傅已經放寧軒離開,但是他在離開神山神域的時候,被玉梅殿前的神梅樹……殺了。”雲影恭恭敬敬地向九天玄武行禮,語氣裏沒有帶任何的情緒,仿佛在說的只不過是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九天玄武聽到這件事情,他的臉色變的雪白。但是雲影卻十分的平靜淡定,“還請天帝陛下節哀,但是奇怪的是,寧軒死後,他的身體和靈力都飛散不見,而且神山聖域突然間地動山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還請您讓人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麽異樣。”

“好,此事我會派人留意的,還請祭司大人放心就是。”九天玄武看著他,但是仍舊忍不住詢問道,“不知道寧軒的屍首在……”

“還請天帝陛下恕罪,寧軒陛下死去之後,他的靈力和靈體,都已經消散不見了。”雲影恭恭敬敬,彎腰行禮,看到九天玄武眼底的傷痛,他心裏有些不忍,但是卻仍舊平靜淡然的說道,“陛下,還請您多留意一下在第二十層地獄的那位,寧軒在死之前,他說要去救她。我私下猜測,這件事情,和她有關。如果她真的離開了第二十層地獄,只怕會有大麻煩。”

“好,那我會派人去看看,有了接過,我會馬上派人去神山聖域報信。”九天玄武允諾了他,但是想起了顏央和子敘,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道,祭司大人和顏央那孩子怎麽樣了?”

“祭司大人和顏央正在閉關休養,都無礙,請您放心就是。”雲影自然不會告訴他,顏央和子敘如今都在昏迷之中,重傷不醒。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情,誰知道天宮的人會不會真的去神山聖域殺了顏央?對顏央造成真正的傷害呢?“那雲影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我就告退了。若有其他的事情,雲影會再來天宮告知您的。”

九天玄武回頭叮囑身邊的侍者,“從今天開始,神山聖域的人如果來了天宮,不必攔著,直接讓他來找我就是了。”

……

子敘和顏央兩個都在玉梅殿裏昏睡,在雲影還沒有回來之前,雲魂一直在照顧他們。按照典籍裏的記錄,飲下九尾狐心頭血和冰魄紅蓮,那祭司大人就應該會馬上醒過來才對。但是現在,為什麽子敘還沒有醒過來的情狀呢?原本他們也可以餵自己的血給顏央,但是上一次顏央就是因為服食了他們的血,顏央身上的禁忌之力才被觸發。所以如今,他們也不敢再隨意讓顏央服用自己的血。

雲影回來,看到他們還沒有醒過來,心裏不免擔心,但是也無可奈何。只能是每日侍奉在他們身旁,靜靜等待著他們醒過來,一邊靜靜等待天宮那邊的消息。

“天宮那邊怎麽說,九天玄武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寧軒的事情,跟我們無關,他也沒有辦法對神山聖域問罪。至於第二十層地獄的那位,如果她真的離開了第二十層地獄,那誰也沒有辦法阻止她。”雲影皺起眉頭,努力按捺住心裏的不安,“只希望他們兩個能趕緊醒過來,只要在她來之前醒過來,那就不再有任何問題了。”

……

睡夢中,顏央再一次看到了當初的夢境,到處都是屍橫遍野,而自己原本金色的長發裏夾雜著一縷縷紫藍色的發。她的懷裏抱著一個渾身浴血的男子,臉上是悲痛欲絕的神情,仿佛是萬念俱灰,呆若木雞。而子敘只是一臉悲憫的站在一旁看著她。她仍然看不清自己懷中的人是誰,但是卻能夠感受到自己身上那種強烈的傷痛和悔恨的感受。

顏央猛地睜開了眼睛,自己的臉上滿是淚水。屋外,月光如銀,圓月的光芒仿佛融入了她的體內,她的身體似乎隨著月光的融入,漸漸得到了恢覆。她微微扭頭,就看到雲影和雲魂趴在自己的床邊守著自己。但是卻沒有看到子敘。

不安和回憶突然湧上心頭,想到當日她受傷的情景,她猛地坐起來,猛烈的動作驚醒了雲影和雲魂。他們兩個急急忙忙地沖到她的身邊。

“你醒了,你可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麽?還有什麽地方疼麽?”

“師傅呢?師傅哪裏去了?”

顏央顧不得調息自己的靈力身體,她著急地抓著雲影和雲魂的手,她只想知道子敘的下落。她知道自己傷的極重。想要恢覆神女重傷的生機,哪裏有那麽容易呢?想要讓她醒過來,子敘一定耗盡了自己所有的靈力。他是多麽疼愛自己,她怎麽可能醒過來的時候還沒有看到他呢?

“祭司大人為了救你,實在是大傷元氣,如今在另外一個房間休息呢。”雲影急急忙忙地安慰她,他如今蒼白著連,狼狽的模樣實在是不能去見子敘,子敘如果醒過來看到她這個樣子,肯定是會擔心的,“你先整理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如果祭司大人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擔心的。”

顏央沒有想到這個,她接過雲影拿過來的鏡子,看到鏡子裏像鬼魅一樣的自己,她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最終還是聽從他的話,先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再去見子敘。自從她受傷以來,她一直沒有沐浴過,都是子敘或者是雲影雲魂的清潔法術來為自己清潔。如今突然想起,真的覺得自己很不舒服。她起身叮囑道。

“罷了,這樣去見師傅也是對師傅的不敬,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們幫我準備好沐浴的東西吧。”

……

顏央仍舊是在神山聖域的溪澗裏獨自沐浴,四周圍已經布置好了結界,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她褪去所有的衣物,一步步地走入清澈的溪澗之中。月光灑落在她潔白的酮體上,再灑落在粼粼的湖泊上,映襯的她越發的妖異迷人。

波光粼粼,但是仍然可以在湖泊裏看到自己的樣子。她的眼睛仍舊是兩只不同顏色的眸子,一只是神秘的紫藍色,一只是透徹的金黃色。她如同羊脂玉一般潔白的肌膚上,有著如同畫一般的冰嬌花印記藤蔓。蜿蜒著布滿了她的左半邊臉,再順著她的脖頸,漫布她的全身,她潔白的肌膚上綻放著一朵有一朵的嬌艷,如同一張最美的春日花開圖。她的長發不再是像以往一樣純凈的金色,但是卻夾雜著一縷縷的紫藍色長發。她仰起頭看著漫天燦爛的星子,眼神不由自主地一凜,臉上是凝重的神色。她冷笑道,“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真的能夠離開第二十層地獄,還想殺了我。如果我真的死了,只怕師傅就真的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吧。”

她一時沐浴畢,穿上了雲影他們幫自己準備好的衣物,坐在溪澗邊梳理著自己的長發。她將自己紫藍色的那些金色的發交織纏繞在一起,盤在發頂,再用幾支紫玉雕琢成冰嬌花花樣的玉釵將她的發固定住,帶上精致的白玉冰嬌花面具,戴好鬥篷,起身準備去見子敘。

雲影和雲魂就守在結界外不遠處,看到顏央從結界中走出來,他們趕忙迎了上去。顏央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但是看在雲影和雲魂的眼中,卻帶了幾分心驚。只聽到她淡淡道。

“去見師傅的事,不急,寧軒被關在哪裏?帶我去見他。”

雲影的臉上帶了幾分尷尬,輕聲道,“寧軒已經被神梅樹斬殺,他的屍骨和靈力都已經消散不見了。他死去的同時,神山聖域地動山搖。這件事情我已經去天宮跟九天玄武說過,讓他多留意一下第二十層地獄。就怕那人出來。”

“剛剛我醒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師傅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寧軒死了之後,祭司大人就昏迷不醒,還沒有機會回稟祭司大人。”

“那天宮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暫時還沒有。”

顏央站住,擡起頭再一次看著天空中漫天的星子,嘴角的微笑漸漸褪去。看著她不再微笑,雲影和雲魂也有些不安。但是她卻只是平靜地說:“咱們去看看師傅怎麽樣吧,你們加強一下神山聖域的結界,多留意一下第二十層地獄的事情。她一定會出來,出來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神山聖域。”

……

玉梅殿。

子敘寧靜地昏睡著,他原本潑墨一般的發一件變成了銀白的顏色,看在顏央的心裏,是格外的刺眼。如果不是為了她,子敘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為子敘把脈,卻發現子敘的心脈受了重創,她冷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師傅會受這麽重的傷?”

“祭司大人中了寧軒的控制蠱蟲,又用星耀劍傷了你,如果要救你,那就要殺了自己身上的蠱蟲。祭司大人先是放掉了自己身上大部分的靈血,只是為了誘殺身上的蠱蟲。那蠱蟲循著血液,藏進裏心室,祭司大人用寒冰匕首,殺了藏在自己心臟裏的蠱蟲,又將那蠱蟲挖了出來,這才……”雲影輕聲回稟,看著顏央驟然發白的臉,他急忙道,“不過你別擔心,我們已經餵給祭司大人我們的心頭血,還有冰魄紅蓮,但是祭司大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你們用你們的心頭血餵給了師傅?”顏央聽到他們的話,眼神裏閃過了幾分淩厲,她的口氣也帶了幾分輕責,“你們兩個簡直就是胡鬧!師傅怎麽能吃你們兩個的心頭血呢?還有那冰魄紅蓮,你們可知道,你們這樣做會害死師傅的!”

原本雲影和雲魂這樣做對普通人來說,心頭血和冰魄紅蓮的確是救命的良藥,但是子敘不同於普通人。他是神山聖域的祭司,他本質上和她這個神女是一樣的,一旦受傷,根本就不能夠用九尾狐妖的心頭血來醫治,一不小心就會被妖血反噬,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就如同她上次一樣,服食了雲影的血,卻反而觸發了身上的禁忌之力,差點殺了雲影,自己也差點也死了。

但是好在雲影和雲魂還加入了神山聖域的寒潭聖物,冰魄紅蓮,如果不是有著至純至寒的冰魄紅蓮壓制住了九尾狐妖的心頭血的妖質,那子敘早就因為他們的心頭血步入魔道了。

聽到顏央的說法,他們兩個才恍然大悟。顏央嘆氣,讓他們出去,自己要親自為子敘療傷。

……

好在顏央已經沈睡了幾百年,又吸收了日月精華,靈力和神力都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否則她要幫子敘療傷,只怕也是一屍兩命。

她的手掌翻轉,空氣裏突然飛舞起無數的花瓣,香味彌漫,令人心醉。那花瓣將他們兩個一起包圍起來,幾乎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顏央的身上散發著紫藍色的光芒,靈力源源不斷地朝著子敘身上傳輸而去。如今她要做的,是化解子敘身上的妖血,只有去掉了子敘身上的妖血,那一切就能順利進行。

在靈力的催動下,子敘身上的妖血湧上唇畔,還有沒能消化的冰魄紅蓮,都嘔了出來。但是子敘為了截殺蠱蟲,實在是重傷了自己的心脈,傷的實在是太重了。單單是催出他身上的妖血,還不足以讓他醒過來。

顏央凝氣為刃,割過自己的手腕,空氣裏的花香混雜著血香越發的濃郁。流了約莫四五碗血,她才凝固住自己的傷口,再次催動靈力,召喚出鳳凰之火,將冰魄紅蓮和自己的靈血煉制在一起。

顏央將這紅色的,散發著血香和花香的藥丸餵給他吃下去。這一次,他身上的靈力和脈搏都逐漸恢覆了生機,也漸漸穩定了。可是他胸口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單獨有顏央的靈血丹藥還是不足以恢覆。但是子敘的身體太過虛弱,已經不能再承受她的血液了。她只能是再次割破自己的手腕,盛了一碗血,一點點的塗在子敘的傷口上,借助神族血液的治愈能力,讓他的傷口加速愈合。

她本來就大傷初愈,身體虛弱。如今又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更加是讓她的身體雪上加霜。

但是看到子敘身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她也寬心不少。但是她卻感受到濃濃的愧疚。

原本她用靈力讓他沈睡,就是想讓他逃開那些危險。但是沒有想到子敘會強制醒來,而且還耗費了那麽多的靈力去抵抗入侵的外敵。他承受的這一切,原本都是他不必承受的,這一切原本都是她應該承受的。

顏央扭頭看向了窗外,明亮的星子一閃一閃的,如同當初子敘為自己布下的漫天流光。她回首,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輕聲道。

“師傅,若顏兒不在您身邊了,您也要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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