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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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很涼, 已經到了單穿一件襯衫會覺得冷的地步。

陳舟和攔了一輛出租車,心裏一兩分的不確定被酒精刺激得瑟縮起來,他頭腦一熱, 借著催化出的沖勁兒, 報了醫院的地址。

一路上奇跡般的沒有堵車, 經過的每一個紅綠燈都是通行的綠色, 比來時快了近二十分鐘。

黑藍色的天空像天鵝絨傾垂下來,住院部的高樓只剩幾盞燈亮著。

謝瑰做完了例行檢查,看了眼時間, 在醫生的反覆催促下剛打算睡覺。

門被從外扣開,哢噠一聲, 陳舟和攜裹著夏夜特有的涼意走進來。

“哥?”謝瑰楞了楞,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麽……”

很快,他反應過賴。

“你喝酒了?”他問。

“喝了一點。”陳舟和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看著也不像一點的量……謝瑰修長的手指拽了拽被角,從床上下來想扶他。

“不用。”陳舟和蹙起眉, “誰準你下床的?”

“醫生說的,最近可以適當走著活動活動, 有利於康覆。”謝瑰向他解釋, 手又伸過去, 想要扶住他的胳膊。

“那我帶你走走。”陳舟和一臉嚴肅, 再三觀察確定傷口不會裂開,才抓著謝瑰的手臂, 把他帶回床邊。

本想扶人卻被扶回床邊的謝瑰哭笑不得。

“哥,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謝瑰重新坐回床上, 任由陳舟和熟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唔……沒幾杯吧……”陳舟和認真想了想, 他和李燁邊聊邊喝,杯底一空李燁就給他續上,一晚上下來,他也記不清自己喝了幾杯。

這酒是李燁點的,名字很好聽,叫槍吻玫瑰——他喜歡陳舟和卻不太感冒的一款。

這款酒用的基酒都是四十度以上的烈性酒,勾兌了果汁,加了冰塊兒,口感綿密,初嘗有股果香,後勁兒卻很容易上頭。

陳舟和出酒吧門那陣還好,一路到醫院,越來越上頭,虧得他早年應酬多,練得酒量不錯,才沒直接躺屍酒吧門口。

謝瑰把床頭沒開封的水遞給他:“難受嗎?”

“還行。”陳舟和歪了下頭感受了下,“就是暈……還很興奮。”

“李燁這人不行啊,怎麽還灌你酒?”謝瑰半開玩笑地給他順了順背,“還是你借酒壯膽呢?”

“你是在套我話嗎?”陳舟和直白地問。

謝瑰楞了楞,隨即笑了:“那哥你打算告訴我嗎?”

陳舟和沈吟片刻,就在謝瑰不抱希望打算說算了的時候,陳舟和突然湊近,一手撐著床單,一手搭在他被子上,臉近的能讓謝瑰看清他鴉羽般的睫毛。

“你撒個嬌,我考慮一下。”他說。

謝瑰從善如流,額頭磕在他肩上蹭了蹭:“告訴我嘛,求求你了……”

他以為陳舟和在和他開玩笑,懷揣著逗逗醉鬼的心思變了聲調,病號服下一截幹凈白皙的脖頸散著體溫。

陳舟和感覺到了溫溫熱。

“李燁要走了,”陳舟和垂下眼,“繼續參加志願活動。”

謝瑰僵在原地。

陳舟和稍稍離遠了些,想看清他的表情。誰知謝瑰怔了幾秒,一言不發地背對著陳舟和躺下,把被子拉高隔絕了陳舟和的視線。

陳舟和懵了,怎麽這個反應……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謝瑰,問道:“你怎麽了,困了?”

謝瑰:“……”

“你要是困了那我就先走了,我……”陳舟和猶豫著站起來,作勢要走。

謝瑰一把拉下被子,聲音委屈:“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陳舟和組織了一下措辭:“也不止……”

謝瑰咬牙:“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你困了我們就下次再聊,正好我今天的狀態也不太合適。”陳舟和給他掖了掖被角,體貼地說。

他說完要走,被謝瑰拽住手腕。

“你都要跟他走了,為什麽還要來看我?”謝瑰垂著小狗眼,可憐兮兮地問,“就不能一次給個痛快嗎……”

“我什麽時候……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跟他走了?!”陳舟和反應過來,好笑地掐了掐他的腮幫子,“你怎麽這麽能腦補呢?”

謝瑰被掐成嘟嘟嘴,說話含含糊糊的:“你不是都說他要走了嘛……”

“我的意思是,李燁要繼續參加志願活動去了,我和他!都把話!說開了!明白嗎!”陳舟和一字一頓地說。

謝瑰這個腦回路可真讓人捉急。

“……不明白,什麽意思?”謝瑰隱隱預感到什麽,不敢置信地揪著陳舟和襯衫的下擺,“你再說清楚點。”

如果李燁和陳舟和沒可能了,那他今天來……謝瑰緊張地喉結上下一滾,指節都僵硬了。

陳舟和重新坐下,佯裝冷靜地拿過桌上的水,開蓋灌了一大口。

謝瑰要他說清楚……

陳舟和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樣才算說清楚,今天沖動來醫院,一是和李燁說開了,心裏的愧疚負擔少瞬間卸下,二是酒精上頭,憑感覺想來就來了。

他很少這麽沖動。

冰涼的水通過喉管一路灌進胃裏,水被空調吹久了,涼的人一激靈。

謝瑰眼睜睜看著陳舟和一口喝了大半瓶水,隨即啪地一聲把水瓶放回桌上。

陳舟和的神色變得嚴肅。

“謝瑰,”他念了一聲謝瑰的名字,“你上次幫我擋刀是為什麽?”

謝瑰沒想到話題轉到這上面,迷茫了一瞬,還是如實回答:“我不想你受傷。”

“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謝子謙的刀捅下來你可能會死?”陳舟和問他,聲線平緩,“你背對他,但凡刀紮進內臟,你今天就不可能坐在這跟我說話。”

“我知道,”謝瑰自己就是學醫的,怎麽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沒有人知道,當他沖進酒吧,看見陳舟和被酒瓶絆倒,謝子謙高舉水果刀往下要紮的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逆流。

“我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過……”謝瑰想起那天那一幕,手都在抖,“那個刀就在你上頭懸著……我真的……很害怕。”

陳舟和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他們離得極近。

酒精綿綿的後勁兒包裹著陳舟和全部的心緒,把那點憐惜的情緒泡發到膨脹,滿滿當當占滿了整個心臟。

他低下頭,在謝瑰的額前吻了吻。

“哥……”

被吻過的皮膚變得敏感起來,大腦像是知道怎麽取悅他,不斷給謝瑰回放著輕軟的觸感。

他擡眼看陳舟和,極緩慢地眨了眨眼。

“你那天說的話……”陳舟和開口。

“等等!”謝瑰像是想起什麽,擡手給了自己一耳光,一聲響聽得陳舟和牙酸。

“……你幹嘛?”

謝子謙這幾刀應該沒捅到腦子吧……

“我不太敢動現在,我怕我做夢呢,”謝瑰小聲告訴他,“有點疼,哥。”

陳舟和:“……”臉都被打紅了,能不疼嗎?

“看來不是夢啊……”謝瑰喃喃自語,嘴唇有些哆嗦。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拽住陳舟和的衣服,生怕人被他墨跡跑了。

“哥你繼續說。”

大有今天不把話說完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勢。

陳舟和玩心上來了,見他患得患失的緊張模樣,想逗逗他。

“你不是困了嗎,困了就先睡,我們下次再說。”陳舟和拉開他的手,好商量道,“你也可以選擇在夢裏把我要說的話夢完。”

“我不困我可精神!”謝瑰鍥而不舍地繼續抓他,把陳舟和整個手掌抓在手心,“你說。”

他這小模樣太好玩,陳舟和本來想多逗兩句,但一對上謝瑰微微泛紅的眼眶,打趣的話堵在喉嚨裏,一時不舍得說。

他揉了一把謝瑰的腦袋:“上次你受傷的時候跟我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當然!”謝瑰恨不得立誓以表忠心,瞪圓了眼,“我……”

“我前兩天,”陳舟和打斷他,“登了以前那個微信號。”

謝瑰瞬間反應過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臉。

他知道陳舟和是個果決的人,說走就不會再留戀過去的事,這個號也肯定不會再登,但懷揣著一線希望,謝瑰還是不間斷地給這個號發消息,每天少則五六條,多則數十條,久而久之,養成了習慣。

他以為陳舟和不會看見,後來就把這個號當成了吐露心意的樹洞。

——今天學校的櫻花開了,晚上全是情侶,我一個學長沒戴眼鏡差點親錯女朋友。哥,要是你在就好了,我考進了你的學校讀研,四舍五入一下我們就是校友了,說不定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看櫻花。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是一個人過的,在我們一起住的房子裏,你走以後我把它買下來了。

——哥,我很想你。

……

“發消息收不到回覆的感覺好嗎?”陳舟和平靜地問他,桃花眼湛湛的。

謝瑰垂下頭,搖了搖。

“以後發消息你回嗎?”陳舟和又問。

謝瑰用力點點頭。

“行,”陳舟和搔了搔他的下巴,語氣 平淡隨意地像是剛決定了今天吃麻辣香鍋還是酸菜魚,“那就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謝瑰:只要我伸手夠快,愛情就不會從我的手上溜走。

今天家裏有客人,所以碼字時間晚了點,但是!不得不說!修了大綱之後寫的很順~今天還有更新噠,會盡量早一點(鴿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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