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決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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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瑰越走越快, 到主控室的時候,從發梢到領口都濕透了。

天越來越涼,水珠順著他的鬢角滑到脖頸, 天邊突然白光一閃, 劈亮了謝瑰的臉, 伴隨著震天響的雷聲。

陳舟和已經走了。

主控室裏什麽都沒留下, 像沒有人來過一樣,謝瑰深深地皺起眉,看了眼通訊, 上面的消息還停留在他給陳舟和發的那句讓他等自己過去會和。

不對,這個點, 陳舟和就算不回來也會通訊告訴他。

謝瑰隨手抓了一名隊員,才得知陳舟和已經來過, 不久前又急匆匆地要了飛行器,趕回安全局了。

謝瑰的心臟重重沈下,顧不得太多,將手上的事盡數交代出去, 問了一圈發現沒有多餘的飛行器,便直接取了裝甲車, 將導航目的地定在了安全局。

陳舟和回了局裏, 下了飛行器就要找陳維生。

“陳隊!”路過的隊員向他敬禮, 聽他問話, 猶豫道,“陳局……陳局在醫療點。”

陳舟和點點頭, 沒把這句話放心上——戰鬥麽, 難免有個磕磕碰碰。

陳維生正在和尤恕說話。

他瘦了很多, 條紋狀的病號服都撐不起來。尤恕抱著光屏, 時不時擡頭問他的狀況,陳維生笑呵呵的,不知道說了什麽,還出右手比劃兩下。

陳舟和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右邊袖子。

空蕩蕩的。

“陳舟和……”陳維生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看過去,僵硬在原地。

“陳隊。”尤恕如常,溫和地對他笑笑。

“辛苦尤醫生,”陳舟和喉嚨裏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我想和老……陳局單獨說幾句話。”

尤恕點點頭,目光在二人之間游弋一圈,想說什麽卻最終沒開口,嘆了口氣,出去了。

“怎麽回來了?”陳維生故作輕松,笑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比以前更像個種花種菜的鄰家大伯,“難民營的事處理完了?挺好,我兒子命比我大,真出息。”

“怎麽弄得?”陳舟和啞著嗓子問。

“幹嘛這幅表情,斷了只手又不是死了,我現在肯定沒法上戰場了,你就是最高指揮官,難道你要在你的敵人面前哭嗎?”陳維生半教訓地說。

“我問你怎麽弄得?!”陳舟和眼眶充血樣的紅,身上的作戰服淋的透濕,幾乎算得上吼地問道。

陳維生默了默:“操縱機甲,沒留神被機甲壓住了。”

“是不是陳休?!”陳舟和突然放低了聲音,“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你怎麽知道阿休?”陳維生錯愕,猛地擡頭,待他看清陳舟和慘白的臉色,嘆了口氣。

自己終究是要入土的,有些事情也該讓他知道了。

如霍原所言,陳維生的出身並不好。

他從出生開始,就跟著父母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了躲避喪屍,為了活命。在他五歲的時候,他們跟隨一群流浪的大部隊往西邊去,聽說那裏有周將軍的部隊——便是安全局的雛形。

陳維生的父母死於途中,不是什麽光輝偉大的犧牲,僅僅是他們為了去給大家找水,慢了一步進門,被拒之門外,最終淪陷於喪屍口中。

陳維生覺得自己應該恨的,但是他沒有,面前的人裏,沒有一個人是殺人兇手,又好像每一個都生著惡鬼相。他為了活下去,撲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終於有人動了惻隱之心,帶上了他這個拖油瓶。

正是這次,讓陳維生看透了自己的虛偽和涼薄本性,所以他不得不承認,最初接近周遠橋,他確實目的不純。

周遠橋生的很好看,陳維生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他,一身作戰服英姿颯爽,舉著槍對他笑。

陳維生於戰火喧囂中,聽見了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他生的唇紅齒白桃花眼,憑著察言觀色的本領偽裝的很乖巧,周遠橋雖然驍勇,但被周將軍養的太好,很快淪陷,生拖硬拽地要周將軍把陳維生留下。

後來的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一直到周遠橋三十六歲那年。

南邊的一個類似雇傭兵的私人軍事機構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雇傭兵屬於灰色地帶,他們殺喪屍,經驗豐富,但卻不受安全局管束,有時候也殺人,一直以來墨守成規的活躍於北方,和安全局在一些共同利益上也會有合作,心照不宣對方的存在。

這次的軍團出現在南邊本來就是一個疑點,更何況他們還在安全局手下先一步搶走了一批難民。因為是誘騙,難民是自願跟隨他們的,所以陳維生也不想多生事端。

但是周遠橋不願意。

她發現了這個軍團是軍團,但是組織紀律也不嚴謹,大部分人依靠的是先進武器,有些人甚至連槍都不會開。他們中有很多人都精通醫藥,行事作風相當詭異。

周將軍在世時告訴了周遠橋一個秘密——很多非法的醫療組織在私下做人體實驗,這是喪屍病毒爆發的根源。

這事關系重大,不能打草驚蛇,因為還沒確定消息的真假周遠橋便沒告訴陳維生,但她也不敢輕視。

為了順利掩護人體實驗的試驗品轉移,那些人在西邊放出了一批被他們控制在飛機上的喪屍,偽裝成飛機上有人病變墜機。西邊有難民營,所以安全局火速調兵前去保護。周遠橋派所剩不多的親兵去南邊查看情況,卻被扣住了人,情急之下,她只好懷著八個月的身孕拔槍救人。

後來,周遠橋雖然救回了人,卻在途中被當成實驗品註射了n1病毒,也就是屍毒——它和喪屍病毒S9是同一株病毒株培養出來的。

因為這一批的N1是用來做人體實驗的,劑量較小,別的N1病毒註射下去當場就會在短短幾分鐘之內肌肉僵硬,產生屍斑,血管流動緩慢,人能感受到自己的死亡,是非常痛苦的死法。

他們選用的試驗品大多數是小孩和孕婦——成年人的免疫系統比較完善,小劑量的屍毒起不了作用,大劑量的又會造成人的瞬間死亡。

只有在胎裏培養,或者剛出生至三到五歲的小孩培養起來,才會讓試驗品成為病毒的溫床,一邊抵制一邊侵入他們的中樞神經,改造他們的肌肉內臟,也方便他們控制。

隨著基地被銷毀,一部分實驗資料被陳維生帶走,周遠橋動了胎氣,回去之後修養了兩天狀態依舊很不對,還是早產了,在這兩天的時間裏,他們找到了唯一一支軍團留下的阻止病毒蔓延,能夠殺死病毒RNA鏈的疫苗。

陳維生本想偷偷給周遠橋註射,但是周遠橋以死相逼,讓他把疫苗留給孩子。

最先生出來的是陳舟和,醫生按照指令給陳舟和註射了針劑。

誰也沒想到還有一個孩子。

“我知道阿休恨我,”陳維生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他應該恨我。”

陳休出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保溫箱裏,陳維生沒有去看過他,甚至很少去看周遠橋。

因為生產傷了元氣,周遠橋的抵抗力下降,病毒在體內蔓延,手臂上長出了屍斑,還有陳休,即使脫離了保溫箱,也不能出門,每天都要做數據監測。

“我真的不是嫌棄你媽媽,只是我很害怕,我害怕看見她形容枯槁的樣子,就好像……就好像她下一秒就會離開,還有阿休,”陳維生眼眶略紅,“我在他一歲半的時候才一個月去看他一次,他很怕我,又很想親近我,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但我……我真的無法想對你一樣對待他。”

陳舟和默了默,他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他每天都很有精力,上躥下跳的,總是不停地給陳維生捅婁子,甚至有一次差點弄壞了珍貴的機甲,即使如此,陳維生也沒有對他過多苛責。

他記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陳維生每個月都會帶他去看媽媽,他問老陳,為什麽媽媽不跟他們一起生活,老陳沈默了好久,摸著他的腦袋跟他說媽媽生病了,還要照顧弟弟。

陳舟和其實不喜歡去醫院。

雖然他很喜歡媽媽和弟弟,但醫院的氛圍安靜,他不能大聲喧嘩不能奔走打鬧,實在悶得慌,有幾次,老陳提出要帶他去看媽媽的時候,他便躲了出去,堅決不去醫院。

“你媽媽和阿休身上的病毒我隱瞞的很好,出了周將軍一手提拔起來的一個醫生,我誰也沒告訴,一來是為了保護他們不被盯上,二來,喪屍病毒的資料就像□□,一旦小溪流傳出去,對安全局終歸不好。”陳維生說。

陳舟和皺起眉:“那麽危險的資料,為什麽你沒有銷毀?”

陳維生看他一眼:“你和你媽媽想的一樣,當時她也極力勸我銷毀資料,為了讓她安心,我騙了她。”

病毒的資料對陳維生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但是解毒藥劑有。

當年唯一的藥劑是在銷毀那個基地時一同被帶回來的,應該是剛研制出來,還沒有經過實驗驗證,陳維生最初並不同意給陳舟和註射,怕出意外,但醫生說,用了藥劑還有一線希望,不用的話,怕是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陳維生都在要不要銷毀資料之間糾結,他既不希望這份資料繼續給人類帶來災難,又不想放棄利用這份資料,再研制一份解毒藥劑。

大義和小家之間,他再一次自私了。

“再後來,他們再一次找上了我。”陳維生看了眼窗外,雨還在下,帶著傾毀一切的氣勢,磅礴地令人不安,“我做了一個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決定。”

他利用局長的職權,在知道他們進行活體實驗的情況下,選擇了默許,甚至還……用難民的性命和他們做交易。

“他們缺少實驗品,我只想要藥劑,那能救你媽媽的命。”陳維生的臉頰抽了抽,痛苦得額角暴出青筋,“你不知道,每每我看見你活蹦亂跳的時候,我一邊欣慰一邊總忍不住惡毒的念想,如果當年這針藥劑是給喬喬的就好了……他們第一次找上我的時候,本來是想要資料的,但我騙他們說資料銷毀了,他們才改口要難民。我提的要求是那針藥劑,誰知道給你註射的那針是一個醫療人員私下研制的,我們摧毀基地的時候,不光破壞了所有數據,那個醫療人員也不知所蹤,他們根本拿不出藥劑……但他們承諾,會盡力研制,雖然沒有解屍毒的藥劑,但抑制屍毒蔓延的藥他們有,可以……”

“這種鬼話你也相信?”陳舟和難以置信,“他們分明就是找個借口長期控制你,讓你源源不斷給他們輸送難民!”

“我知道!但我有什麽辦法?!”陳維生也吼道,“你媽媽快死了啊!屍、屍斑已經長到了腰上,醫生說……就那幾個月了。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你給了他們多少人?”陳舟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共三百二十七人。”陳維生說,“難民消失的太多了,雖然我極力壓下消息,但局裏還是傳出了各種陰謀論的風言風語,你媽媽知道了,也來問過我,不過都被我搪塞回去了……”

直到周遠橋親耳聽見陳維生和阿瑞斯的通話。

那時候她的身體狀況已經有所好轉,可以在小範圍內散散步,那天是陰天,她本不該離開醫院,可是陳休和陳舟和出去玩,遲遲沒有回來,周遠橋有點憂心,索性披上外套出來找兒子。

就在他們爭論不下的時候,剛被拒絕的阿瑞斯又打來了電話。

他抓了陳休。

走在兩個月前給雇傭兵運送難民的時候,陳維生就下定決心這是最後一次,周遠橋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好了不少,他可以讓手底下的醫療人員慢慢研究解毒藥劑,而不是依賴雇傭兵。

這次的通話,陳維生也跟阿瑞斯明確了自己的想法。

誰知道……

“……那時候我們都很慌亂,尤其是你媽媽,直接昏過去了,我一邊安置她,一邊和阿瑞斯通話,想要穩住他別傷害阿休,可是……”陳維生看了陳舟和一眼,“他們應該認錯了你和阿休,抓錯了人,阿休最後出現在監控的畫面是在通話之後的兩小時,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走去了鐵絲電網那邊,那邊監控缺失,後來就了他的消息。”

“……”

“雇傭兵大概是發現,比起一批一批死去的難民,阿休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他身上有病毒,但被養的很好,身體漸漸建立起了免疫系統,是在合適不過的病毒溫床。”陳維生頓了頓,“所以後來的一次的通話,我知道阿休生還無望,情急之下說了一句話……”

他也沒想到那人如此卑鄙,為了讓阿休恨上他們,打開了通訊的擴音。

陳休親耳聽見,他敬重有加的父親在沈默了許久之後,選擇了放棄他。

——“陳休就算了,但你們至少……把陳舟和還給我。”

陳舟和聽完,病房內陷入一片死寂,雨水的聲音清晰可聞,莫名的恐怖沈悶。

“那你之前說我八歲的那兩年在生病,也是騙我的?”陳舟和輕聲問。

“是,當年你媽媽聽見我不打算救阿休,瞞著我帶著親衛去救人了,她覺得阿休對雇傭兵來說還算有價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也選擇了你,後來……我接到消息帶人趕去的時候,她已經屍變了,眼看就要抓傷你,我只能……”

“你被接回來之後就一直發高燒,醒來說話什麽也都迷迷糊糊的,問你你也不說話要麽就說不知道,那時候是尤恕給你做的治療檢查,他說你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身體出於自我保護,強制讓你忘記了這段記憶。我當時什麽也不求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那些事,你不想記得就不記得吧,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啊……”

陳維生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失聲痛苦,多年的愧疚痛苦和壓抑爆發出來。

他一直沒有忘記,無論是對周遠橋、對陳休還是那些難民。

“老陳,這些年他們怎麽說你,我都是不相信的,”陳舟和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聲音很輕,聽來有責怪的味道,“所有人都可以怪你,但我沒有資格,我只是……對你有點失望。”

原來他一直視為榜樣視為蓋世英雄的父親,也這麽懦弱。

陳舟和不想再待著這了。

一夜之間,他的生活他的認知……

天翻地覆。

門外的隊員急急慌慌地跑來,陳舟和只看見他的嘴唇在動,聽見的聲音卻怎麽也過不了腦子。

像是有什麽急事,陳舟和本能地跟著他走。

他還是安全局的指揮官,身後還有無數手無寸鐵的難民和受傷流血的隊員,他至少得對他們負責。

誰料——

路越走越偏,在避開人流之後,一根針管紮進了他的體內。

陳舟和瞳孔一縮,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陳舟和看見了一個人。

陳休。

“休息的還好嗎,我的好哥哥?”陳休笑瞇瞇地問。

陳舟和很快環顧了一下四周,他們都被綁著,環境很暗、陳設簡單,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藥劑,針尖泛著寒光。

“你……”陳舟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從來沒想過,和陳休的見面,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陳休畢竟是受害者,雖然陳舟和不明白他為什麽在幫雇傭兵做事,但聽了陳維生那些話,他實在沒辦法對用看待劊子手的眼光看陳休。

“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陳休感到好笑,低頭忍不住笑了兩聲,雙手往後一掙,擺脫了繩子的束縛,“你似乎還沒有弄清楚情況。”

陳舟和:“你怎麽……你沒被綁?”

“剛從陳維生那裏過來吧?聽了不少東西?”陳休才不想回答他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走過去摸了摸陳舟和的下巴,眼神憐憫,“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陳休親耳聽見親眼看見陳維生和周遠橋相繼為了陳舟和放棄他,心灰意冷之下,索性跟著雇傭兵走了。

“所有人都認為我死定了,其實不是,哥哥你總會保護我,不是嗎?”陳休蹲下來,“就比如,當初抓錯人的時候,你一口咬定你是陳休,替我註射了兩針藥劑,還給我留了個謝瑰?”

陳舟和曾問過,為什麽弟弟五歲之前一步也不能離開醫院,每天都要在機器裏面采集數據,陳維生當然不會跟他說喪屍病毒的事,只說他在胎裏搶走了弟弟的營養,導致弟弟的身體很差,讓他多保護陳休,多陪他說說話。

陳舟和記住了,他喜歡弟弟,每次弟弟總是溫溫柔柔的,像媽媽一樣跟他說話,還會在他說起機甲的時候,露出讓陳舟和虛榮心爆棚的欽佩的眼神。

所以,即使他不知道那些看起來冷冰冰的人抓陳休幹什麽,但出於保護弟弟的心理,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陳休。

當時從安全局把他擄走是有風險的,阿瑞斯的實力還不足以在安全局的搜尋下全身而退,便聯系了貪狼,但他對貪狼並不信任,不想過多暴露自己掌握了喪屍病毒資料的事,便只留了幾個醫療人員監視著“陳休”。

阿瑞斯發現真正的陳休還在安全局的時候,陳舟和已經被抓走了兩個小時,但監視他的人知道抓錯人,卻是在幾天之後。

信息差造就了“陳休”和謝瑰的烏龍。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當初和謝瑰關在一起的是我?”陳舟和強壓下憤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舟和,我也是要活命的。”陳休歪了下頭,比他還要不解,“這些年,托了你的福,謝瑰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呢。”

“就像一條忠誠地怎麽打也打不走的賤狗,我說東他不會往西。”

陳休說著,頓了頓,想在陳舟和臉上看見他想看見的神色——嫉妒、不甘和心碎。

但是都沒有。

於是他繼續說。

基地被炸毀之後,他跟著雇傭兵一路北上。七年的時間裏,在陳舟和正式接管屬於自己的軍隊的同年,陳休和阿瑞斯達成了合作。

阿瑞斯最初就並不能完全掌控這個醫療團隊——他的優勢不過是手上有半份資料。但他很耐心,最初,他能調動的人不多,後來和貪狼合作,挖走了幾個邊遠地區不願意參與軍隊糾紛想要避世的醫療工作者,才漸漸掌握了核心話語權。

阿瑞斯算是半強迫性質的讓他們工作,但是這些外來人員是接觸不到真正的核心機密資料的,一般只負責觀測試驗品和數據整理。

“阿瑞斯身邊有你的人吧?”陳舟和聽完他的話,問道。

雖然他不知道阿瑞斯的身份,但顯然,陳休和他並不是那麽同心協力——要不然,陳休也不會和他一起被綁在這裏。

陳休並不回答他,踱步到了桌邊,拿起一支藥劑推了推裏面的空氣,突然問道:“陳舟和啊,你是不是很喜歡謝瑰?”

“別開玩笑了,末世裏哪裏有什麽喜歡不喜歡,”陳舟和嗤笑一聲,不給他機會威脅自己,“不過貪圖一時爽罷了,下了床,誰還記得誰?”

陳休低頭笑了笑,腰間別著剛剛接通的通訊,他拿出來,啪嗒一聲放到桌上,然後慢條斯理地切斷了通訊。

陳舟和完全看不懂他的意圖,繃緊了全身肌肉,時刻防備著他。

“通訊突然斷了,謝瑰應該會很著急。”陳休像是自言自語,也不看陳舟和,隨手挑了兩支藥劑蹲在陳舟和身邊,好奇寶寶一樣眼露天真,“你說,等他趕過來,看見你我都被註射了藥劑,他會救誰?又或者……他會相信誰?”

陳舟和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針尖離他越來越近……

謝瑰被掛斷了通訊,陳舟和那句漫不經心的話尖刀似的在他心上劃了一道,他看不見傷口,卻能感覺到痛。

但他更擔心的是阿休。

陳舟和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只要他想,沒人能從他手底下活著離開,這通通訊就短短兩句話,但謝瑰明白,陳舟和一定知道了什麽,至少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把油門踩到底,半小時內趕回了安全局。

他到的時候,東邊傳來了一聲槍響,沒加消音,但聽得真切。謝瑰無暇顧及太多,擡腳便往定位的地方趕。

那邊一團的混亂。

謝瑰越走越快,心裏濃重的不安籠罩著,他索性毫無風度地跑起來,一路跑到了二人被扣押的地方。

見到眼前的一幕,謝瑰目眥盡裂——

“陳舟和,你他媽放開阿休!”他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萬更嘿嘿,有點來不及了,所以名場面在下章!!!這章總算把陳休和阿瑞斯雇傭兵的劇情過掉了,小可愛們應該到這裏也猜得到劇情啦啦啦~順便提一下,阿瑞斯其實出場過很多次惹,大家可以猜猜看~

今天下午空腹太餓了,吃了爆辣的炒米粉,下午上ps課的時候差點肚子痛死QAQ,寶貝們!以後下單炒米粉!真的要考慮清楚!爆辣好辣啊啊啊!肚子超疼!

依舊是炒雞炒雞愛你們的一天!麽麽噠!

啊啊啊周日淩晨開始上夾子,好緊張好緊張(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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