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C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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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瑰一直神色淡淡,他們討論的時候也是置身事外的掛機狀態,一副“你們決定我都行”的樣子,看的陳舟和莫名不爽。

這人,能不能有點集體榮譽感?

“我?”謝瑰見六雙眼睛刷刷盯著他,彎了彎唇,“我聽隊長的的。”

得,說了等於白說。

陳舟和拍板,決定明天先去看看,再做決定。

一天保持高度緊張的神經放松下來,幾人都感覺到了疲憊,支起帳篷準備休息。

月明星稀,夜幕籠罩著遼遠。

很久沒這麽看過星星了,陳舟和靠在帳篷邊上,雙手枕在腦後。

“隊長,還不休息嗎?”謝瑰背光站著,臉籠在陰影下,像背著鐮刀的死神。

待他走到眼前,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他笑意很淺,但看起來很好相處,小狗眼眼角往下垂,讓人想rua一把他的腦袋。

“嗯,”陳舟和拍拍身邊的空地,剛好有點事想問他,“坐。”

謝瑰哽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

“你坐那麽遠,要我喊著跟你說嗎?”陳舟和費解。

謝瑰又一點一點挪過去。

“15樓電梯裏的那只喪屍,你還記得嗎?”陳舟和曲起腿,問謝瑰,他當時繃著神經,沒註意謝瑰的反應,不過應該嚇得不輕。

“嗯,怎麽?”謝瑰頓了頓,“有問題嗎?”

“你有沒有看到他的眼睛?”陳舟和猶豫了下,時間太短,他也不能確保自己不是眼花,“跟別的喪屍不太一樣,好像是……紅的。”

不是很醒目的紅,是血絲如蛛網般從眼眶蔓延。

謝瑰沈吟:“可能他是一只得了紅眼病的喪屍吧。”

陳舟和:“……”他真是腦子進水了才和他討論。

“算了,早點休息。”陳舟和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你這智商……嘖,多睡一會兒能補腦。”

謝瑰:“……”

陳舟和走後,他還坐在原地靠了會兒,夜風涼絲絲的,吹得人昏昏欲睡。

電梯裏那只喪屍……

眼眶紅腫,爬著血絲。

分明就是一個劣等品。

阿休早就制止了人體實驗,為什麽還會有劣等品出現,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謝瑰心煩意亂,右手不自覺地模擬白天切割喪屍咽喉的動作平覆心情,四下靜悄悄的,他沒多呆,鉆進帳篷裏。

剛躺下,腦子裏就響起某人令人生厭的聲音——

“多睡一會兒能補腦子。”

去你的補腦子,謝瑰冷笑一聲。

天蒙蒙亮,他們就出發了。

下了國道,是一大片看不到頭的廢棄荒田,野草有半人高。陳舟和按陳維生的描述,往越來越偏僻的地方走。

陳舟和做好了在這個地方做幾天無頭蒼蠅的準備,沒想到的是——

齊銘去小溪邊接了點水,路遇一個鎮民,他以為是喪屍,嚇得當場拔槍,攀談了兩句,才發現……

什麽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

鎮民得知他們在找自己的鎮子,熱情地邀請他們去做客。

直到進鎮,陳舟和還沒反應過來。

他一邊跟著,一邊觀察地形。

難怪他們找不到,小鎮面積不大,盤踞在半山腰,一眼望去,很難有所發現。

他們借住在鎮長家,小鎮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極少見到外人,但都很淳樸熱情。

“隊長,這是什麽?”楚娃撥弄了一下門邊懸掛的不知名裝飾,一個麻布織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像人又不像,每家每戶都有。

小鎮避世有兩三百年了,這裏的裝飾還是最原始的木門,也沒有任何電子科技,依山傍水地生活。

“手別空。”陳舟和拍了她一下。

楚娃撇撇嘴。

那邊的村民註意到動靜,操著方言跟他們解釋,方言對他們過於生澀,配上手勢,陳舟和才勉強看懂。

這是他們鎮子的吉祥物,原型是蟲族的某一位將軍,說是掛在門上能保護鎮民世代平安,不收戰爭侵擾。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從某種程度上,這個說法也兌現了,小鎮的鎮民至今不知外面已經喪屍橫行,連生存都是個問題。

他們在小鎮叨擾了一晚,陳舟和單獨找到鎮長,問了點情況。

“外地人?”鎮長的口音沒那麽重,交流起來也方便,“之前是有和你們一樣穿的很奇怪的人,他們……受傷很多人,我們,幫助他們。”

這就和上了,陳舟和瞇了瞇眼。

正是因為雇傭兵的動靜太大,安全局派人來查看,以為是喪屍突襲,進行了小範圍的轟炸,他們受傷逃跑的時候被小鎮的鎮民所救。

小鎮一直自給自足,基本上不外出,但是城市爆發的病毒使屍體堵塞了河道,他們的水源不夠,才想著出去再尋找一條水源。

“你,很熟悉。”鎮長突然對陳舟和說,昏黃的眼瞇了瞇,和善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哪裏見過。”

陳舟和挑了挑眉。

“想不起來了,”鎮長嘟囔著,擺擺手,“想不起想不起來……”

陳舟和:“……”

他剛想離開,鎮長突然回頭,陳舟和以為他想起了什麽,洗耳恭聽,結果鎮長說:“青梅酒……嘗嘗。”

怕他不理解,還比了個大拇指:“青梅酒。”

“……好嘞。”

陳舟和剛邁出房門,打算去找他們,破空拋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是一小壇子酒,古樸的瓷瓶,口上系著紅絲帶。

“嘗嘗。”謝瑰坐在井邊跟他說。

大概就是鎮長說的青梅酒。

陳舟和掂了掂:“誰跟你說出任務的時候可以喝酒?”

“我就喝了一點嘛。”謝瑰歪著頭,委屈道。

這人別是醉了吧?陳舟和拔開塞子聞了聞,這麽低的度數,能喝這芝麻樣?

“隊長?”謝瑰叫他。

陳舟和怕他栽到井裏,走過去伸手要拉他。

謝瑰條件反射一躲。

陳舟和掂著酒壇子,若有所思:“謝瑰,你是不是挺討厭我?”

一個人下意識的動作不會騙人,那時在衣櫃裏帳篷邊,還有現在,謝瑰都顯得對他很抗拒。

謝瑰混沌的腦子警鈴大作,酒精作祟下,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固執地看著陳舟和:“陳舟和,你不記得我了嗎?”

陳舟和頭皮一麻,這話說的怎麽那麽像來討情債的,他走馬燈般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小二十年的所作所為,確定沒有禍害過別人,才詭異地看著謝瑰。

他忍不住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謝瑰不吭聲了,怎麽問他都不說話,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樣子讓人窩火——還是那種很熟悉的窩火。

“行了,”陳舟和不和話都說不清的人計較,“趕緊回去睡覺,明天按時出發,晚了可不等你。”

你要讓陳舟和信任你。

只信任你。

謝瑰腦子裏這兩句話蕩來蕩去,他看著面前窄瘦的背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撲上去。

陳舟和被他帶地猝不及防,險些栽倒在地。

“謝瑰你他媽喝假酒了?”

“睡覺。”他掛在陳舟和背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陳舟和顛了兩下,沒把人抖下來,額角跳了跳。

“隊、隊長……”楚娃路過,震驚地看著二人暧昧的姿勢,默了默,“我什麽都沒看見。”

“你在想什……回來!把人弄走啊……”

楚娃二十公裏越野跑的都沒這麽快過,陳舟和眨眼的工夫人影沒了。

小鎮四面環山,晚上很涼,謝瑰被他顛得頭暈,皺了皺眉,身子一滑,險些栽楞下去。

陳舟和下意識攬住他的腰。

“就這點量也敢嘗人家的酒。”陳舟和哼了一聲,“扶好,我送你回去。”

謝瑰嘴巴跟被人粘上了一樣,直勾勾看著陳舟和,眼都不眨。

陳舟和白他一眼:“看什麽看?”

小狗眼楞楞的,沾點水氣,看得人心軟——陳舟和當然不會承認他會心軟。

“陳舟和?”謝瑰不確定地嘟囔了一聲,仿佛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陳舟和挑了挑眉。

直接叫他名字的人不多,屈指可數。

安全局的人一般叫他陳隊,偶爾也有人叫指揮官,陳維生對他的稱呼沒個定性,要麽喊兒子要麽小兔崽子。

他“嗯”了一聲,莫名覺得喝醉了的謝瑰有點好笑。

嘴角掛了點微小的弧度,菱形唇不笑自帶三分笑意,笑起來更是勾魂奪魄。

謝瑰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像水中花井中月,高不可攀,對他有念想都是一種褻瀆。

但是面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可以肆意在這個人身上留下痕跡,惡鬼不應該玷汙神祗,但可以永墮阿鼻。

謝瑰突然不走了,虎口卡著陳舟和的下巴,捏住他的面頰。

柔軟、溫熱、鮮活。

他慢慢加重了力氣……

“啪!”陳舟和一巴掌打在他腦門上,揉了揉被捏紅了的下巴,說道:“發什麽瘋?”

謝瑰的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瞪圓了眼,陳舟和竟然真的敢打他?!

陳舟和現在看見他就糟心,往他膝窩一踹,把人過肩扛起,簡單粗暴地扔回了房間。

信息收集地差不多,翌日清早,他們向鎮長辭行。

楚娃齊銘那邊得到的消息和陳舟和差不多,雖然所知甚少,但足夠推敲出一點東西。

謝瑰酒醒了,回想起昨晚做的蠢事,今早看見陳舟和就躲,無數次反思自己有沒有說漏什麽不該說的。

陳舟和本來沒覺得不對,但謝瑰一對上他的眼神就閃躲,一次兩次的,也給他琢磨出點惡趣味。

再次偷摸看他。

陳舟和敏銳地抓住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點了點下巴,他的下巴昨天被謝瑰掐青了,他皮膚又白,顯得很突兀。

謝瑰默默移開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見他們要走,鎮長連說可惜,再過幾天酒窖裏的酒要到日子了,都是陳年的老酒,那才叫佳釀。

他們說話的時候,門邊的掛件突然斷了,啪嗒掉在地上,沾了泥土,正好落在楚娃腳邊。

她咦了一聲,撿起來拍了拍,重新掛了回去。

陳舟和再三保證他們還會再來,到時候一定嘗嘗他們地窖裏的酒,鎮長才放人,磨蹭這麽久,等他們出山,已經正午了。

根據鎮長給出方位,雇傭兵應該繼續南下了,陳舟和看了看地圖,圈出了X市。

這便是下一站。

謝瑰看見地圖上的紅圈,略感不妙,垂著眼思忖。

按他們的速度,天黑之前應該可以到,陳舟和剛想下令……

意外陡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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