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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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山脈每到五月份會迎來一次雨季, 雨季期間會斷斷續續的下半個月左右的雨,給春末幹旱的土地帶去水源。

在這裏生活了許久的荒坪部落眾人也意識到雨季就要來了,他們抓緊時間趕工把地裏的土豆搶收回來, 不然一場雨落下已經熟透了的土豆肯定會被水泡爛甚至發芽。

家家戶戶在柴房裏摞了滿滿一堆柴火, 把家裏的被子衣服翻出來清洗曬過, 趕在雨季到來做好準備。

祭司拄著拐杖遠遠的看著山間陰沈的天,河道裏刮過來的大風將他吹得一個趔趄,阿火扶了一把才站穩。

“老人常說五六月的天是娃娃的臉, 說變就變。今年的這天似乎變得格外厲害了些。”祭司喃喃自語。

遠處的山林裏響起了悠長的狼嚎, 是狼王在召集它的子民。

狼族和荒坪部落一樣,也有儲備食物的習慣,它們要趁著雨季來臨之前進行最後的大規模捕獵。

上一次聽到狼群這麽大的反應還是在寒冬季之前, 後果就是寒冬季比往年多了足足一月有餘。

“狼王也察覺到不對了,看來這個雨季又有麻煩。”祭司轉身對阿火吩咐:“去找神使。”

蘇曜和鐘離也在觀察著天氣,通過星象和易經蔔算,再加上兩人對周圍環境更敏銳的感知,他們意識到這個雨季肯定有暴雨洪澇的情況出現。

荒坪部落地處的位置很好, 距離河床較遠, 地勢也高。河流暴漲不會對部落帶來太大的危險。

部落後方的山體大多為堅固的石頭,輕易不會坍塌。

只是唯一擔心的就是山上沖下來的洪水會流到部落裏來。

在對新的部落住房進行規劃的時候蘇曜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如今眾人要做的就是在部落兩旁挖一道洩洪的河壩。

“神使大人, 祭司來找您了。”阿火在大門外面輕輕敲著。

“我去開門。”鐘離放下手裏的竹簡轉身將祭司迎了進來。

“神使,這次的雨季可能要麻煩些。”還沒坐穩祭祀就率先說出了他的推算。

“我也是這麽想。”蘇曜在簡易的沙盤上用長棍畫出兩道沙緹:“河道裏有很多石頭,讓部落裏的人抓緊時間搬些石頭到部落兩邊,咱們築河堤。”

“好, 我去準備。”巫力有所突破的祭司身體比以往更健朗, 能幫蘇曜的地方更多了。

蠻牛皮鼓的急促聲響起, 所有人都在大場裏聚集。

蘇曜簡單的說明了雨季的情況,以及他們應對雨季的措施,眾人連忙趕著蠻牛和角馬拉著木架車前往河道裏運石頭。

蘇曜修建河堤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疏通山洪,所以不用像修建大型的攔水壩那樣建的結實。

只需要在山溝下方山洪可能流經的地方人工開出一條淺淺的河溝就行,然後在山洪可能溢出的薄弱地方倒上運來的鵝卵石就夠了。

剛好河溝裏挖出來的土可以堆在兩邊做土壩,還能用來填石頭裏的縫隙。

蠻牛角馬還有人力拉的木架車裏全部都是一人懷抱的大石頭,將部落邊上圍的結結實實。

山溝下一條淺淺的河溝朝著遠處的灘塗流去。河溝挖的也很有講究,太淺了起不了引水的作用,太深了洪水會沖刷兩邊的泥土形成坍塌,還不如不挖。

以荒平部落的地理環境,一米左右的河溝深度已經足夠。

部落六千多人日夜趕工,終於在雨季到來的時候把河堤收拾好。

微風吹過夾雜著雨絲,眾人又冒著細雨在山林各到處割草,給角馬和蠻牛們儲備雨季的食物。

好在還未被開荒的平原上到處都是鮮嫩的野草,大家一起割草趣味十足。

接連兩天的狂風過後,雨季悄無聲息的來了。

先是細密的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整天,山上的草葉都被雨絲沖洗幹凈,顯出幾分深翠的顏色。

這樣的雨對於山林裏的動物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但到了深夜的時候,天空中響起了幾聲炸雷,雨勢便逐漸的大了。

蘇曜和祭司對此倒沒有太多擔心,因為雨季初期只要不下瓢潑大雨,森林和植被們就有足夠的儲水能力,土地也會將一部分雨水滲透到地下。

這樣的雨對於野外的植物和大荒山脈整體的生態來說是一件好事,它們可以儲存足夠的水來應對即將到來的炎熱的夏季高溫。

而暴雨和山洪往往發生在雨季的後期,生態圈已經吸納了足夠多的降水,剩下的只能以洪水的方式傾瀉出去。

雨季給眾人們帶來了閑暇的時間,院子裏的蔬菜因為雨水的澆灌變得更加茂盛,這會兒他們愈發感念起蘇曜的好處來。

去年的雨季,部落裏缺少食鹽保存獵回來的肉食,他們吃了整整半個月的臭肉,味道怎麽樣就先不說了,缺少蔬菜的攝入讓他們連上廁所都成了難題。

“還是神使大人好。”幾個一起串門學著納鞋底的姑娘悄聲說著女兒家的心事:“要是我也能找個神使大人這樣英俊又有能力的伴侶就好了。”

“你不羞。”臉蛋白皙的姑娘用手點了點剛剛說話的姑娘的額頭:“神使大人那樣神仙一般的人,就該配咱們的鐘離大人。”

“對的。”又一個姑娘悄悄應和:“我瞧著神使大人和鐘離大人就是神明賜福的最好伴侶,鐘離大人在神使大人面前永遠都是笑著的。”

幾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吃吃笑著,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天真爛漫的性格總能敏銳的察覺出與眾不同的點來。

一旁的華連看著小姑娘們笑成一團,羨慕之餘還有些惋惜,他原本應該有更好的前程的,就像石頭和蘇亞那樣。

如今部落裏除了蘇曜鐘離和祭司之外,身份最高的就是蘇亞和石頭還有楚樹三個人了。

楚樹性格沈穩,學堂裏的大小事情全部都歸他一個人負責,就連部落裏的規矩和律法也都由楚樹管的。

蘇亞和石頭更了不得,蘇亞是木蘭軍的隊長還是祭司的接班人;石頭是手底下管了兩百多戰士的隊長,還負責著煉鹽的活兒。

兩個人都深受蘇曜和鐘離的信任,在部落裏是除了神使和鐘離兩個之外最風光的人物,也是華連最羨慕的對象。

華連正沈思著,一個小姑娘打斷了他:“哎華連哥,你幫我看看這個衣襟該怎麽縫才不起褶子,我試了兩三次都不行。”

姑娘手中的短袍是棉布縫的,接近胸口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鼓包。

“來,我看看。”華連含著笑一點點糾正著小姑娘針法上的錯誤。

原本在分房子的時候華連一個人是分不到這麽大房子的,可是華連自己爭氣,紡的一手好棉線,細白均勻的棉線在他手中變成了輕薄柔軟的棉布。

這樣的手藝在部落裏是獨一份,所以他常在部落裏教其他人紡線織布,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棉布制作衣裳。

尤其現在天氣熱了,棉布穿在身上,總比獸皮要來的舒服,到他這裏學手藝的婦人們每天都要來上幾個。

華連的手藝在部落裏很受歡迎,為了獎勵他不藏私的做法,部落裏面給他分了一個大些的房子。

現在這個房子裏放著一臺大紡線機和一臺織布機,木架上擺著幾件剛剛做好的衣服,是部落裏常見的款式。

唯一不同的就是女款衣服的衣領和衣袖上別出心裁地繡了幾朵鵝黃的花,顯得格外精致。

午後雨勢漸漸小了一些,小姑娘們趁機回家去了,房子裏只剩下華連一個人,還有兩只毛茸茸的小荒兔。

視線落在雨中,華連想起了他的傷快好時蘇曜來看他時兩人的談話。

蘇曜說:“你為了能擺脫鐘闊,敢用這麽慘烈的手段對付自己,你不害怕?萬一那天我和祭司沒有來呢?”

華連記著自己的回答:“可是你們還是來了,就說明我沒猜錯。我雖然剛開始對你有敵意,但那只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嫉妒和攀比。”

“我羨慕你、嫉妒你,我也有一點點了解你,你不會讓我就那樣被鐘闊打死的。”

兔子動了動耳朵換回華連的神智,他露出一個笑容,對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倒有點佩服了。

自己什麽事了解過神使大人呢?他所謂的了解不過是對神使的信任罷了,從心底裏,他那會兒已經信任蘇曜了。

揉了揉荒兔的肚皮,華連繼續裁布,現在的日子真好啊!

不枉他費盡心思激怒鐘闊,還把切菜用的骨刀帶到睡覺的地方,在他有意的暗示之下鐘闊才拿刀傷了他。

盡管自己受的傷比他想象的要深,可他還是幸運的活下來了,他贏了。

對於華連來說現在的生活就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雖然沒有以往追求的那樣高貴的身份,但也不差了。

雨勢只停了一會兒,又開始下了起來,部落兩旁的山溝裏已經有山洪出現的跡象了。

“阿曜,這雨已經下了半個月了。”鐘離練完劍術回到房子裏,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他倒不是擔憂部落裏的情況,雨勢這麽大,鐘離怕鹽堿山那邊山谷裏的鹵床都被洪水沖走了。

蘇曜放下手裏的毛筆拍了拍肩膀,修士的體格也抵擋不住對抄寫課文的心理懼怕,尤其還是文言文版的課文。

“讓下著去吧。你來幫我看看這個樣子怎麽樣?”

竹簡上寫著古代錢幣的制作方法,以物易物的交換方式,已經不適合部落裏如今的生活方式。

而蘇曜想趁著這個機會試著鑄造出一批錢幣來,用錢幣來代替交換,能省下不少的事情。

不過錢幣的事一時半會兒不好弄,蘇曜也只有一個大概的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完成,晚安早睡,愛寶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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