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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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牛體大力壯, 比蘇曜在現代見到的力氣最大的水牛還要強壯幾分,拉車的負重應該在一千五百斤左右,只是平原上路比較難走, 木架車裏只裝了九百多斤的鹽。

另外兩個木架車裏各裝了二百多斤, 由兩個人換著拉車, 眾人身上的負重少了一些,走起路來也更加輕松。

一路腳步輕快,遠遠就看到部落外面的土豆紅薯長勢很好, 而靠近河邊的平原也開出了大量的水田, 黑騰騰的土質顯然十分肥沃。

巡守的人老早看到他們回來就通知了部落裏的人,盡管只分別了二十多天,戰士們的親人卻眼中含淚, 笑容滿是慶幸。

祭司也是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蘇曜察覺到眾人的表情不對,可惜現在人多顧不上說這些,只能先把這個疑問按捺下來,將回來的隊伍帶到專門劃分出來的院子裏去。

院子是一個超大的四合院, 是蘇曜之前特意劃分出來用來熔煉細鹽的地方, 裏頭煉鹽的一應工具全都準備好了。

背簍裏的鹽巴被整齊的堆在屋子裏,戰士們脫去身上早已沾滿汙漬和鹽粒的衣服, 肩上長期背重物留下的勒痕和脖子上被汗水鹽水磨礪的鮮紅的痕跡就顯露出來。

祭司悄悄擦了擦眼淚, 心疼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楚山和青水兩個打斷:“祭司爺爺給咱們準備吃的了嗎,肚子都餓扁了。”

祭司連忙答道:“有有有,估摸著你們這幾天該回來了,大竈上一直燉著肉湯呢。”

大竈指的是部落裏公用的鍋竈, 戰士們得到鐘離的指令紛紛跑出去休息吃飯, 順帶見見自己的家人。

出行前他們就接到密令。制鹽的法子是秘密, 他們這些參與了制粗鹽的人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對自己親近的父母和枕邊人也不能一起。

石頭帶著另外三十個人從另一個方向趕來,他們要接替楚山等人的工作把帶回來的粗鹽進一步提煉成細鹽。

制作細鹽的這一步蘇曜必須親自盯著,粗鹽在他的指令下倒在桶裏重新加入水變成了新的鹵水,先取出一桶鹵水放在一旁過會兒再用。

剩下的鹵水倒進大鍋裏繼續熬制,蘇曜手中拿著幾顆大顆黑豆莢一樣的東西,是皂角,它在制細鹽的過程中擔任的是催化劑的角色,就像點豆腐那樣。

新的鹵水濃度很高,沒幾分鐘熱鹵水就達到了鹽分析出的狀態,‘鹽花’也就是鹽的結晶體在鍋底凝結,蘇曜看準時機將皂角撒了進去,點鹵成功。

皂角的加入讓已經飽和的鹽晶體析出更快,在鹵水的最下層結成了像古法冰糖一樣的純凈的鹽塊兒,有的人負責將這些鹽塊扒拉出來,晾在提前準備好的架子上。

架子又叫‘淋床’,用木頭或者竹匾一層層搭建起來,負責的人繼續往鍋裏添置新的鹵水。

在這個大四合院裏,三十個人分工明確,添鹵水的,取鹽塊兒的,還有專門添柴和扒拉竈灰的人各司其職,互不打擾。

在高溫煎鹽的過程裏,鹽塊中有對人有害的其他物質由於融度不同會被分開,而極少量的未被分開的有害物質還需要進一步處理。

淋床上的鹽塊被敲開搗碎,鋪灑在墊著的草席上,之前放在一邊的鹵水就派上了用場,把鹵水灑到淋床上,淋床上的鹽分因為已經飽和所以不會被鹵水的水分帶走,而那些有害物質就會融在水中一起流了出去。

這樣做出來的鹽已經能食用了,如果還要品質更好的鹽,用同樣的方法繼續用鹵水過幾遍就能得到品質更好的‘雪花精鹽’。

蘇曜看著即將出來的第一批鹽心裏難得有幾分激動,一向從容的表情也有了變化:“去叫祭司和鐘離來。”

石頭激動得滿臉通紅應聲出去,不一會兒鐘離就扶著顫巍巍的祭司走了進來。

一到屋裏,入眼的就是陶罐裏冒出尖的雪白的細鹽。

“這是...”祭司喃喃著,一時竟然失去了聲音,一行清淚從他的臉上落下。

周圍的人和他一樣眼睛都是紅的,喜極而泣不外乎如此。

“這是細鹽,祭司爺爺。”蘇曜已經過了激動的勁兒,這會兒倒有心情調侃祭司了:“你怕是沒見過這麽白的鹽呢!”

祭司連連點頭:“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白的鹽。”說著就用食指和拇指撚起一點,放在嘴裏細細品味。

過了半晌,祭司連連點頭:“好,好鹽,沒有一絲苦澀的味道,比在部落集會上交換的鹽好幾百倍。”

激動的心情許久才平覆下來,祭司拄著拐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新的鹽還在煉制,第一批成品只出了五十斤,裝在兩個特制的大陶罐裏看著就喜人。

而蘇曜也終於有時間去管這段時間部落裏發生的事了,將制鹽的事交給石頭全權負責,三人一起離開房屋。

“祭司,我們離開後部落裏發生了什麽事?”蘇曜問的直白,祭司也不會隱瞞:

“你們走後第六天,蘇亞從新來的奴隸嘴裏得知西邊還有一個部落,但這個奴隸也是聽旁人提過那個部落,其餘的他也不清楚。”

“我們生怕你們遇到那個部落裏的人,萬一那是個大部落,你們吃虧了可如何是好。這些日子不僅是我,部落裏的其他人也都擔心你們。”

雖然有蘇曜和鐘離跟著,可看不到他們安全回來,心裏總歸是不踏實的。

蘇曜還沒來得及安慰這個小老頭就被鐘離打斷:“之前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膽小。”

祭司被鐘離的話一噎,原本還有些溫馨的場面,頓時就變了味道:“臭小子,天天板著張臭臉,連話都不會說。”

盡管如此,祭司還是高興,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覺得自己似乎又年輕了好幾歲,剛剛的多愁善感也消失不見,又關心起部落的事:

“神使準備什麽時候給大家分鹽?”

蘇曜看了看天色,太陽離遠處的山頭僅有一尺多遠:“明天早上八點,在大場裏集合,祭司記著讓你家阿火蠻牛皮鼓。”

蘇曜和鐘離把祭司送到家,兩人也終於有了歇口氣的時間,這段時間蘇曜雖說沒幹什麽體力活,可腦力的輸出也累得他夠嗆。

在南方長大的蘇曜對鹽堿地的氣候最不適應,之前為了找鹽他還沒覺得怎樣,現在一閑下來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非得好好泡個澡再睡一覺才行。

“我去洗漱,晚飯不吃了你別叫我。”給鐘離打過招呼,起身換上舒適的棉袍,他連水都懶得放兩手掐訣浴桶裏就裝滿了熱水,蘇曜躺進去滿足的喟嘆一聲。

鐘離聽到他的聲音頓時繃緊了背脊,好久才放松下來,面色溫柔的去臥室給兩人鋪床。

第二天一大早,部落裏的人就在大場上提前等待。

八點的鼓聲響完,集合的聲音也敲響,眾人手裏拿著木碗伸長脖子等待高臺上的人出現。

蘇曜和鐘離一襲白衣站在高臺之上,石頭帶著十個戰士擡上了五個大陶缸,陶罐裏堆得冒尖的鹽讓眾人心裏一片火熱。

蘇曜站在臺上輕輕擡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他說話:“按照人頭分鹽,二歲以上每人二兩,八歲以下減半。按照部落裏統計的戶籍,以家為單位派一個人來領。”

如今部落裏的大多數人都學習了文字,戶籍的登記交給楚樹後也徹底完善下來,很快大場裏就排了長長的三隊,由蘇曜鐘離和祭司三個人監督,六個人負責稱重。

楚樹拿著竹簡一一比對眾人的戶籍,不合適的被請了下去。有的人排在隊伍後面看著越來越少的鹽開始騷亂起來。

“這些鹽足夠大家暫時度過這幾天缺鹽的危機,過段時間部落裏還會再給大家分鹽,所以大家不用急著搶。”

蘇曜在給眾人解釋的同時,也在敲打那些耐不住性子的人。

蘇曜的話對於荒坪部落的人來說如同神言,他們很快鎮定,安靜的等待著。

星秤的好處這會兒就體現出來,每人二兩絕對不多不少,誰也不會指責稱重的人不公平有偏私。

忙碌了兩個多小時,荒坪部落的住民都已經領到了自己的鹽,剩下的就是部落公有的奴隸,蘇曜對他們一視同仁,並沒有少了他們的那份。

剛分好鹽,楚山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神使大人您快去看看。大蠻和小蠻打起來了。”

蘇曜覺得有趣,大小蠻兩個關系一向很好,按理來說這麽久不見應該會很親熱才對,怎麽會打起來?

“真打起來了,小蠻打不過大蠻呀。'”

蘇曜和鐘離相視一笑,反正也是閑著,不如跟著去看看。

關押蠻牛的家畜欄裏,哪像楚山說的那樣小蠻打不過大蠻,明明是小蠻瘋了一樣的用自己的尖角頂著大蠻,大蠻只是四處躲避被動的防守著,沒有傷害小蠻的意思。

“我瞧著怎麽吃虧的是大蠻啊?”蘇曜發出疑問。

楚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剛看見它倆打架就連忙來找您了,按理來說小蠻應該打不過大蠻才對,嘿嘿。”

人都是有偏向的,楚山和小蠻一起同吃同住了這麽長時間,心理自然是向著小蠻的。

聽到蘇曜的聲音,大小蠻都停下動作,互相防禦著對方。

蘇曜伸手在木柵欄上敲了敲:“都給我過來,咋回事兒啊?”

大蠻用腦袋頂著蘇耀的手掌,模糊的意識傳了過來,蘇曜聽了一半就笑得差點岔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萬字掉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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