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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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沈, 勞作了一天的人們都往回走,家裏有奴隸和伴侶的已經做好了晚飯等家人來吃,蘇曜和鐘離一路過來正巧碰到了族長和南嬸。

族長鐘塔朝蘇曜點頭:“神使大人, 你們吃過了嗎?”

“吃過了, ”蘇曜微瞇的桃花眼看起來分外平易近人:“趁著天還沒黑, 我們準備去祭司那裏坐坐。”

南嬸笑著應聲:“咱們同路,正好今天晚上要燉肉,神使大人不如也去我家坐坐, 嘗嘗華連的手藝。”

“既然南嬸邀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蘇曜一副很給族長面子的樣子,讓南嬸兩人都很受用。

借著機會,蘇曜和族長討論起部落裏房屋建設的規劃來, 族長對這方面了解的挺多,給了蘇曜不少好的建議。

走過拐角,大老遠就看見祭司和五六個人站在族長的山洞前面,隱約在討論著什麽。

族長臉色一變,顧不得身旁的蘇曜和鐘離就立刻往前跑去, 隨即南嬸似乎也反應過來匆忙追了上去。

蘇曜挑眉, 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看來是華連做了什麽, 他以為以華連的性子應該還能再容忍幾天才會爆發。

兩人走到人群後方, 眼尖的阿火立刻上前行禮:“見過神使大人。”

他的嗓門很大,眾人聽到後也紛紛轉身跟著行禮。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站在這裏幹什麽?”蘇曜假裝不知情的問道。

祭司嘆了口氣:“神使不知道,剛剛山洞裏傳來了華小子的哭聲,淒慘的很, 我們就過來看看。”

這下蘇曜倒是真覺得奇怪了:“那現在呢?華連怎麽樣了?”

祭司指著蓋得嚴嚴實實的簾子說道:“我們剛商量著要進去看看, 族長兩口子就來了, 這不他們剛進去,也沒傳出個響動來。”

鐘塔家的山洞比較窄,也比正常人家的山洞要深一些,寒冬季為了保暖一家四口都在最裏頭住著,如果沒有大聲喊叫,一般動靜外面是聽不清的。

正說著,兩道尖利的叫喊聲就從裏頭傳了出來,蘇曜臉色一變:“先進去再說。”

鐘離第一個沖了進去,隨後其他人也急忙往裏頭走。

進了山洞,華連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一旁的南嬸正手忙腳亂的找傷藥。

而族長正拼命拉扯著鐘闊,後者手裏還拿著一把沾血的骨刀,情況一目了然。

阿火等人立刻上去制住了中鐘闊,蘇曜和祭司檢查華連的傷口,幸好這幾天穿的還算厚實,骨刀只割開了一道口子,沒傷到裏頭的內臟。

“萬幸萬幸。”祭司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生怕華連就這麽去了。

蘇曜冷靜分析道:“傷口太長,很容易感染。接下來的十多天裏他要好好休息恢覆傷口,不然很容易沒命。”

聽到蘇曜的話,鐘闊這才像是害怕似的丟下了手裏的骨刀掙紮著想往華連跟前走,然而華連一見他靠近就渾身顫抖起來,甚至不顧身上的疼痛掙紮著往後退,一副極其害怕的模樣。

隨著他的掙紮,衣袖被攏上去一些,露出來的胳膊上帶著大塊的淤青。

這沒有任何言語描述的一幕,卻成了講述事實最有力的佐證,祭司當下就黑了臉:“闊小子,這都是你下的手?”

鐘闊不語,實際上他已經被剛才的陣仗嚇傻了,他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直怯懦寡言的華連今天突然像瘋了似的用言語激他,還拿他和蘇曜鐘離兩個做比較。

天知道他這輩子最痛恨的人就是蘇曜和鐘離,鐘離從他記事起從小就搶了鐘雲叔叔對他的愛,明明他才是鐘雲的血親侄子,偏偏鐘雲把無盡的寵愛都給了鐘離這個克死了爹娘的野種。

蘇曜更可惡,他在短短的時間內不但奪了他少族長的位置,就連他父親的族長的位置也成了有名無實的花架子,這讓他怎麽能不痛恨。

如今華連用這兩個人來氣他,他一時惱怒沖昏了理智,看見一旁的骨刀不知怎麽的就動了手。

鐘闊不想答應,可面對自小就害怕的祭司他不得不說出事情經過,他還想為自己辯解兩聲,可眾人一聽事情還關系到神使和鐘離兩人就徹底失去了聽他解釋的欲/望,反而對鐘闊生出一肚子的火氣。

神使大人那是神明一樣的人物,哪裏是他鐘闊能比的?他就是給神使大人和鐘離大人提鞋都不配。

這會兒已經沒人肯聽鐘闊的話,就連他的父母也不敢為他求情,無故謀害自己的同族,這在部落裏是重罪,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伴侶,更是罪加一等。

“先把華到送祭司那兒去,這些日子就要勞煩祭司照看了。”蘇曜直接下了命令:“把鐘闊先綁起來,剩下的事就要交給族長處理,我一個外人不好介入族長的家事。”

鐘塔張了張口想推拒,可又怕自己真不管以後鐘闊落在祭司和蘇曜的手裏,以他們兩個的脾性鐘闊肯定落不著好。

罷了,族長沈默的點著頭,反正這族長的位置遲早是要給出去的,不如就借著這個名頭最後再庇護一次的兒子。

大場裏響起了蠻牛皮鼓的聲音,急促而有力的三聲召喚眾人集合。

鐘闊被壓在石臺上,此時的他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過了幾個月足不出戶的憋屈日子,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鐘闊擡頭看了看神色凝重的父親和兩眼含淚的母親,盡管他脾氣驕縱跋扈,可如今也知道自己大約要連累父母了。

蘇曜、鐘離和祭司坐在兩側,正中間坐著的是族長鐘塔。

作為旁觀者的阿火代表祭司大致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眾人頓時嘩然起來,他們以往只知道鐘闊是個混小子,沒想到他現在竟敢傷害自己的伴侶。

荒坪部落人口稀少,女人因為體質稍弱還要孕育後代的原因往往死亡率更高,所以荒坪部落的人都對自家伴侶十分珍惜,還從來沒有傷害伴侶的事出現過。

既然阿火所說的事情經過鐘闊沒有否認,那麽接下來就要等待宣判。

眾人的目光落在鐘塔身上,只見他慢慢站了起來,身上似乎帶著晚霞的暮色:“鐘闊觸犯部落規矩,按理應當逐出部落成為浪人。”

“只是請大家念在我為部落操勞多年的份上,留他在部落裏幹活贖罪。”眼見眾人不滿的嚷嚷起來,鐘塔繼續說道:

“教子不嚴也是我的過錯,從今天起我將卸下族長的位置嚴厲看管鐘闊給大家一個交代。此後三年,我會把收獲的食物放出一半交給部落,希望能得到大家能諒解。”

族長雙手環在胸前朝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南嬸此時已經哭腫了雙眼,也跟著照做。

眾人不語,鐘塔的這個做法其實已經將自己放在了只比部落裏的奴隸高一些的位置上,他們還能說什麽?

蘇曜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得不為鐘塔拍手叫好,不愧是當了多年族長的人,對部落裏眾人的心理難捏的十分到位。

這件事就這麽落下帷幕,鐘塔卸去了族長的位置成為部落裏的普通住民,鐘闊也不得不跟著大家一起勞作,盡管要接受眾人異樣的眼光和議論,但比起流放成為浪人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新的磚窯在大家緊趕慢趕中完成,和一次性磚窯不一樣,新的窯洞設計了覆雜的水道,煙囪 和傳熱布局,在保證溫度的情況下,減少了木材的消耗,一舉多得。

“上磚嘍!”大熊高喊一聲,風幹好的磚坯接連摞在大磚窯裏,磚塊之間留出兩寸左右的縫隙一層層向上排列整齊,一窯下來能燒近三萬塊磚。

窯洞裏添上柴火,留了兩個人在旁邊守著,其他人繼續去打磚坯。

他們如今已經熟悉燒磚的各項工序,唯一不足的就是水源離的有些遠了,二十多個壯小夥子挑著木桶來來回回一直挑著才勉強供應得住用水。

一直挑水也不行,蘇曜記著離磚窯不遠的山上有溪水,溪水不大,流不到山腳就已經滲到沙子裏去了,要是想辦法把這些溪水引到磚窯這邊,以溪水的出水量,供磚窯取水綽綽有餘。

想辦法把溪水引過來也不算太難,就是部落裏的竹子又要被霍霍一通了。

蘇曜帶著石頭幾個來到竹林,碗口粗的竹子打通中間的竹節就成了一個天然的運水管道,只需要將這些管道連接起來就能從半山腰上把溪水運過來。

一連砍了幾十根竹子,估計連起來也有幾百米了蘇曜才讓他們停下,為了方便解決竹筒之間連接的問題,‘Y’型的樹杈是必不可少的。

一群人扛著竹筒到山上,按照蘇曜規劃的最合適的路線從高到低擺上竹筒,竹筒上有取竹節時留下的洞,高一些的竹筒裏流出來的水剛好流進低一些的竹筒的洞裏。

然後把一節節竹筒用樹叉做支撐,像臺階那樣一直架到山腳,山上的溪水就成功被引了下來。

取竹節的時候除了第一根竹筒是完全打通的之外,蘇曜特意讓人把竹筒一端的竹節留下,防止竹筒裏的水從另一邊流出去。

就這樣一共架了五十四根六米多長的竹竿,水源被引到了離磚窯十來步遠的地方。竹筒的盡頭放著五個大型木桶蓄水,這樣就能保證使用的時候不會出現水流供應不上的問題。

眾人忙活了整整一天,看到伸手就能夠得到的水,只覺得還是神使大人聰明,敬佩的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兒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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