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 誣陷 這名字聽著挺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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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聽霄不是原身,又菜癮還大,懸浮車在她手中乖巧得像個玩具,穿過完全變成機械化的城市裏擁擠的車流,很快就來到了帝國學院門口。

帝國學院裏不乏貴族子弟,開車來上學再正常不過,任聽霄十分順利地開了進去,把車停入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有專用傳輸電梯,能夠將人送到學院裏任何一棟樓裏,但任聽霄沒有用它,而是坐回了地面。

她從停車場裏走出來,置身在此處,環視整個校園。

這是她曾經的夢。

上輩子她第一次來到帝星的時候,是作為難民被接來統一安置,並沒有入學的資格。

而後來當她有了資格,帝國學院卻不敢再收她了。

任聽霄眼裏閃過一道感慨,然後打開光腦,調出她昨晚特意搜出來的學院內地圖。

畢竟原身的記憶裏連學的專業都找不出來,更別提找到教學樓了。

說來慚愧,任聽霄有點路癡。

前世打仗的能不帶著大軍跑歪路,多虧了她家軍師。

現在沒有了淩卓,任聽霄只能比對著全息立體地圖自己找路了。

正當她細心研究著的時候,一個身穿長裙的少女從遠方跑了過來,正沖她的方向。

任聽霄以為對方也是趕路去考試的,還往旁邊側了側身子。

直到少女碰了碰她,聲音略有點尷尬:“奧菲利亞,你怎麽不理我呀?”

任聽霄:“嗯?”

她擡起頭,這才發現她原本以為無關的路人甲,居然是原身的一個“好姐妹”,東方血脈越姓子爵的繼承人,越姣。

“奧菲利亞,你怎麽用這麽陌生的眼光看著我。”越姣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看任聽霄,故意用驚恐的語氣,“你難得來學校一次,怎麽能穿成這個樣子!還不化妝?你不知道今天林瀟老師也要來考試嗎?……你拿著地圖幹什麽?”

“……”任聽霄默默關掉了地圖,順勢切換到前置攝像頭,“點錯了。”

越姣不疑有他,十分焦急地說:“哎呀你現在這樣子怎麽行?快點過來,我幫你化化妝。”

任聽霄看著屏幕裏這張完美的臉,完全看不出哪裏不行了。

她一錯身,恰好避開越姣要來抓她胳膊的手,輕飄飄地說:“馬上考試了。”

她估計時間估計得好好的,踏入教室就能考試,哪有時間化妝。

越姣眼裏劃過一絲真切的著急,她露出笑容:“不就是個考試嘛,有什麽好值得在意的,就和之前一樣,交給任叔叔就沒有問題啦。你現在趕緊跟我過來,我幫你化個妝……”

她又去抓任聽霄的手,任聽霄這次沒有回避,只是轉過頭,直直地看向她。

越姣和原身一樣,都是東方古典文學與古代文化專業裏的,能進這個專業的貴族,自然不能指望基因級別有多好。

任聽霄這麽盯著她一看,越姣立刻感覺渾身猶如被潑了一桶冷水。

她要握住任聽霄的手僵住了。

這張不施粉黛,沒有任何妝容加成的臉,卻比它任何濃妝艷抹的時候都要富有威嚴和壓力。

越姣有點打怵,但是平時這種事做多了,再加上早上特意被叮囑的內容,她又扯開笑容,強自鎮定地握住任聽霄的手。

“這裏不好化妝,我們去找個空教室吧。”她引著任聽霄走,“這時候大家都在考試,放心,沒人看見你沒化妝的樣子。”

說著,她還對任聽霄安慰地笑了笑。

任聽霄也不說話,在路過她考試地點的大樓時,她停住了腳步。

越姣還在走,慣性這麽一扽,身嬌體弱的貴族小姐差點左腳絆右腳,直接趴在地上。

“奧菲利亞!”她氣急敗壞,一轉身看見任聽霄的臉,又想起她自己父親還在任家的庇護裏討生活,聲音又突兀地小了下去,“……你怎麽不走了?”

任聽霄:“考試啊,就算我不考,你也不考嗎?”

越姣:“任叔叔會搞定……”

任聽霄把胳膊從她汗津津的手裏抽出來:“你看到任浦澤了?”

這個人為了不讓她考試,也真是拼了,連她自己的學分都不要了。

當然她沒有差到缺考一科就要被退學的程度罷了。

越姣乍一聽任聽霄直呼任浦澤的名字,臉色白了一下:“沒……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麽?”

“你不是說他會給我搞定考試嗎?他人都不在這,怎麽替我考啊。”任聽霄戲謔地勾了下嘴角,直接轉身走向文學系大樓。

有人幫忙帶路真好,省去她自己繞的工夫了。

任聽霄看了眼時間,居然還比之前預計的要早到了幾分鐘。

越姣被這個邏輯驚呆了,她在後面呆楞了半天,任聽霄都快走進樓了,她突然沖上去攔在任聽霄面前。

“奧菲利亞,今天是最後一場考試,林瀟老師和我們在一個大教室的,你就這麽……”

“越姣。”任聽霄吐字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越姣目光一顫,不由閉上了嘴。

“你父親交代的,是跟在‘我’的身邊,聽‘我’吩咐,而不是聽賽琳娜的吧?”任聽霄一向對貴族間那套虛與委蛇不感冒,輪到她自己的時候,也一點腦子都不願意多動,“你再站在這裏,賽琳娜會不會當上新任伯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你爸完了。”

“姐妹”好幾年,越姣第一次從任聽霄的嘴裏聽到如此赤/裸,直白,一點遮羞布都不留的話。

說著威脅的話,任聽霄的神色語氣卻都十分正常,就像說出“今晚吃烤羊角獸”一樣普通。

越姣僵在原地,再也不敢阻撓任聽霄進去的腳步。

任聽霄完全沒有剛剛威脅過人的自覺,走了兩步還回頭招呼:“快點啊,不然我告訴老師你偷懶曠考。”

越姣難看的臉色怔了怔,有點想笑,想到無法和吩咐她的人交代又有點想哭,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讓人看著滑稽。

任聽霄根據指引,找到了最後一門考試的教室。

時間還來得及,當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老師還沒有來,所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當任聽霄走進考場,整個房間都靜了一瞬。

無數雙目光註視著任聽霄,看著她視若無睹地查看光屏上顯示的考場分布,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越姣跟在她身後進來,對上幾個熟識的人的眼神,尷尬地笑了笑,灰溜溜地入座。

任聽霄的位置正好靠窗,她拿出自己的文具,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看向窗外的校園。

她看不夠這裏。

周圍的說話聲又漸漸起來,只是聲音明顯要小了一些,若有若無的目光都在往任聽霄的方向瞟。

這門專業本來就是邊緣專業,沒有想做大事的人會來學這個專業,大部分學生都是一些沒什麽真本事的零散貴族,因此整個專業的人也不是很多。

最後一場期末考試,把他們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個考場考,居然還沒有把整個教室填滿。

任聽霄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耳邊過濾式地聽著周圍人對她的議論。

無他,就是幾乎從來沒見過的大小姐突然親自來考試了,讓他們感到驚奇而已。

直到老師拿著試卷走進來,聲音才逐漸又低下去。

看到老師手裏捧著的試卷,有人發出輕輕的抱怨。

“人家別的專業都沒有用紙張考試的,就咱們這麽覆古。”

“就是啊,這隨便一蹭就可能損壞的東西,用來做考試這麽重要的作用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年年抗議,年年不改,我看啊,咱們是沒有任何話語權咯。”

零零碎碎的聲音讓人聽得很清楚。

任聽霄手指轉折一根筆,她對這些原始文具倒是比較熟悉,畢竟在行軍打仗的過程中,不是每時每刻都能保證基地裏有電的。

光腦失去作用的時候,這些紙筆就能起到關鍵作用。

她擡眼看向最前方的老師。

這老師看起來年紀不大,一雙薄片眼鏡架在他高挺俊秀的鼻梁上,讓他整個人顯得冷靜而理智。

他沒有對學生們的言論發表任何看法,只是巡視一番整個考場,在缺人的座位上多看了一眼,沒有在任聽霄身上做任何停頓。

任聽霄對上了幾雙偷偷看向她的眼睛。

發現任聽霄看見自己了,那些人又賊兮兮地看幾眼前面的老師。

任聽霄:?

那老師也不吭聲,甚至臉色都沒有變一下,直到預備的鈴聲響徹整個校園,學生們自然而然地安靜了下來。

畢竟這是帝國學院的考試,據說這裏的規則連帝王都不得不遵守,何況是他們這些普通學生。

老師開始發卷。

不得不說,任聽霄還是有幾分緊張的,她沒做過學生,而現在一上來就要考試。

她不知道,這種學生對於考試的緊張感,是烙印在骨子裏的。

這種緊張持續到卷子拿到手中,任聽霄一眼看到上面的題目,臉色禁不住一松。

感謝付先生,感謝她連夜的加班苦讀,這上面的題目她大部分都看到過。

任聽霄沒考過試,但她聽手下的戰士說過,考試的時候要爭分奪秒,一點時間都不要浪費,於是她立刻開始動筆,埋頭苦寫起來。

她沒發現,位於最前方的老師向她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前幾道都是歷史題,進入星際時代之後的題目偏多,還特意出了一道關於蒼藍星又被稱為什麽的選擇題。

任聽霄毫不猶豫地略過了“諾亞”這個選項,在“伏羲”上打了個勾。

東西血脈之爭,從星際時代開啟之始就沒有停止過。

任聽霄記得很清楚,在史料中,是三千多年前的東方血脈起到龍頭作用,擊退了來侵略的外星諸族,並一理建成蒼藍帝國,曾一度強大到讓外族各國組成星際聯邦,以此來和帝國帝國分庭抗禮。

如果不是有惡種這個宇宙智慧生物的共同敵人,恐怕兩方的戰爭不會這麽容易妥協。

而對於變成過廢墟,又重新屹立帝國的蒼藍星,第一任帝王給它取名叫【伏羲】。

傳說在上古時代,一場幾乎毀滅全人類的大水中,只有伏羲和女媧兩位神祗存活了下來,女媧的名字被用來命名了防禦整顆星球的終極武器。

這些任聽霄在進入軍隊之後就系統學習過。

至於諾亞這個名字……

聽說西方血脈的祖先也有過發大水的傳說,而救了全世界人類的人,名字叫諾亞。

做著做著,任聽霄還發現有一道關於她所領導過的戰役的敘述大題,她樂了。

正在奮筆疾書間,她旁邊有個男生舉起手:“老師,我這裏有點問題。”

紙墨印的試卷,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問題,哪怕進入了星際時代也不例外。

任聽霄沒當回事,仍然埋頭苦寫,連老師什麽時候回去的都不知道。

正當她用心地答完最後一道大題,把筆一扔長舒口氣的時候,安靜的考場外忽然響起一陣局促的腳步聲。

任聽霄有點好事,她坐得又離門口比較遠,就伸長脖子往外面看了看,看有沒有瓜可以吃。

那老師幽靈般地停在了她身邊。

任聽霄實在有點好奇,就直接站起身,一手劃拉文具,一手把試卷往老師懷裏一塞:“老師交卷。”

也不管老師什麽反應,她正要往外沖,急促的腳步聲停在了考場門口。

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微微喘著氣,嚴厲的目光在全場掃視一圈,定在了站起來的任聽霄身上。

“這位同學,你這是要幹什麽?”中年男人緩了口氣,示意後面穿著軍裝的幾個壯漢上前,對所有呆住的學生說,“我們接到舉報,東方古典文學與古代文化的期末考場上有人作弊,我們來帶人了解一下情況,其它同學繼續考試。”

然後任聽霄就看見,那幾個壯漢直直地沖自己走了過來。

啊這,這叫什麽,瓜竟然是我自己?

“任同學,跟我們走一趟吧。”

任聽霄有點不明所以,看著幾個壯漢來到自己面前,就要伸手抓到自己。

她“哢嚓”一聲活動了下手腕。

然而還沒等她動手,一道修長的身影向前一步,擋在了壯漢面前。

“馬主任,這樣做有點不妥。”老師清冽的嗓音平靜無波,鏡片後的眼睛直直望著門口的中年男人,“如果要指證一個學生作弊,需要拿出相應的證據,而不是直接在我的教室裏把學生像犯人一樣壓走。”

任聽霄動作頓住。

中年男人馬主任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老師居然敢阻撓他,他瞪了瞪眼睛,皮笑肉不笑:“我這不是正要帶走她去搜集證據麽?哦,對了,請林老師也和我們走一趟吧。”

老師眼神變了變:“我作為監考老師自然會幫助調查,在學生考完試之後。”

“不必了。”馬主任說,“一個幫助學生作弊的老師,學院已經信不過了。你們兩個跟我走,自然會有老師接著來監考。”

哦豁。

任聽霄沒想到有人為了自己,居然還強行把一個老師也捆上了自己的船。

老師握緊拳,兩方僵持不下。

“就是他們作弊,我剛才親眼看到了!”方才問老師問題的那個男生突然舉起手,“馬主任,誰都知道任小姐喜歡林瀟,這是決定她是否退學的考試,她會求助林瀟很正常。”

他露出點意味深長的笑:“至於林瀟為什麽會幫她,我就不知道了。”

學生們嘩然,相互擠眉弄眼。

還能怎麽樣,平民出身的林瀟,有了任大小姐的青眼,那還不上趕著服務?

怪不得任小姐今天居然來考試了,原來是有這麽大一個秘密武器。

就在眾人以為自己窺見了真相的時候,任聽霄從老師背後探出一個頭。

“對不起——”她眨眨眼睛,碧綠的瞳孔無辜而迷茫,“你們說的林瀟……是誰來著?”

她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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