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懂不懂適可而止?(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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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人多得是,多半都是信了那些風言風語,以為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蘇志把湯端出來的時候,大夥都入了座,莫莎的眼角擒著幾滴淚花:“盼了二十幾年,終於盼到了這頓團圓飯。”

她這麽一說,二老也觸景生情,跟著想要掉眼淚。

莫沫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張紙巾:“這大過年的,你們都別哭呀,以後每年我們都會回來陪你們過除夕。”

蘇志補了一句:“明年應該還能多添一口人。”

他話一說完,莫沫的臉刷得一下紅了,剛剛還在掉眼淚的人,也破泣為笑了。

客廳的電視機一直沒有關過,從餐桌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所有地方臺都開始轉播春晚,春晚每年都是這樣,不過今年的小品題材挺新鮮的,莫老先生以前是個幹部,對當下的時政依舊感興趣,並且還保持著一口官腔,三句話不離政府和政策。

莫沫和蘇志只在一旁陪著聊幾句,多半都是他給她夾菜,她則專註地吃著自己碗裏一不小心就要堆積成山的食物。

“來,多吃點,既然準備要孩子了,就得註意自己的身體,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莫莎夾了一些菜到莫沫的碗裏,“以後小志要是忙,你也不能吃外賣,到我這兒來,我給你做飯。”

莫沫一聽,瞬間沒了食欲,原來被家長催著為懷孕而進補,也是一件讓人尷尬的事。

蘇志倒是覺得她說得沒錯,還附和起來:“聽到沒有?多吃一點。”

“好好好,我吃。”莫沫只好低下頭,專心地吃著碗裏的食物,原來主動進食,和被迫進食的區別這麽大,她突然很羨慕木子那個小吃貨,如果她在,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讓她吃,她都會吃得津津有味。

把碗裏的菜都吃完後,莫沫覺得有些撐了,想喝口酒緩一緩,不想,酒杯被莫莎收走,她還是那個理由:“既然準備要孩子了,這酒啊,還是少喝一點,正好你們買了水果,我去給你榨一杯果汁。”

莫沫哀怨地盯著蘇志看,以前被他當做得了絕癥,處處管著她,不讓她喝酒,好不容易都說清楚了,現在又這麽坑她。

“乖,等你生完孩子後,隨便你喝。”蘇志柔聲安撫。

什麽叫等她生完孩子?她都還沒懷上,他就想到這麽遙遠的事上了?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瞬間變得孤立無援,心裏有些悶,確實也吃飽了,她起身:“我去陽臺吹吹風。”

蘇志也放下碗筷跟了過去,這天寒地凍的,如果讓她用她的方式去吹風,只怕得吹出個頭疼腦熱來,還是得他在旁邊看著。

他把窗戶只了一道縫隙:“這風應該夠你吹了。”

莫沫無奈,只好趴在窗上反思,反思著反思著,突然看到一片雪花落了下來,她歡呼起來:“蘇志,你看,下雪了!”

她平時不喜歡下雪,但是除夕不一樣,除夕不用一步一滑地去上班,如果明天雪積起來,還可以下去堆個雪人,打個雪仗。

“是啊,又下雪了。”蘇志從身後摟著她,語氣裏有一絲無力。

她問他:“你怎麽了?又不高興了嗎?”

他倒不是不高興,只是莫莎離開蘇家的頭一年除夕,正好也下了一場雪,那個時候,唐一萍剛進蘇家,懷著蘇誠,處處被護著,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沒有人在意他這個蘇家的大少爺,也沒有人關心他。

他看不慣唐一萍,就一個人跑出去玩雪,那時的他,還天真地以為莫莎會回去接他,路邊有人經過,他都會跑過去看看是不是他的媽媽來了。

後來蘇宅的燈突然滅了,他再跑過去推門,可是門已經被鎖上了,他沒有喊人,也沒有哭,只是坐在門口,望著莫莎可能會走的那條路,一直等著,等著,等到了第二天天亮,家裏的阿姨起床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生了他。

他生了一場大病,從正月初一病到了正月初八,那場病之後,他終於放下了那個愚蠢的念頭,他的媽媽不會再回來了。

第二百二拾章:每一天都是幸福的(三)

“是不是想到什麽不高興的事了?”見他不說話,莫沫有些擔心,他的過往,和她比起來,除了八歲之前,剩下的那些年,也和她一樣,幾乎沒有什麽讓人高興的事可以用來回憶。

蘇志緊了緊手臂,不讓她轉過身來:“我沒事,只是有些冷。”

莫沫把窗戶關上,還是在他懷裏艱難地轉過了身,伸手抱住了他:“沒事的,別怕,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確實,她在身邊,他就不會覺得冷,那些事都過去了,既然決定要和她好好生活,就該把從前放下了。

“我們明天去T市吧,不過,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是莫莎,我們得編個理由,當天來回。”莫沫想去看看她的爸爸,那個用生命來保護她的男人,五歲的孩子,本就記事不多,再加上那場車禍,使她的頭部受了創,能記起的,也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斷,和那如山的父愛。

蘇志想了想,不管他們去哪裏,莫莎都會問,畢竟頭一年回來過年,肯定希望他們出發去N市之前,一直待在她這裏,陪她和二老說說話,看看電視,大年初一就要走,他們肯定不會不聞不問。

“不然,還用今天在蘇宅的那個理由?”蘇志說得不懷好意。

莫沫連忙從他懷裏退了出來,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剛才吃飯的時候才說準備要孩子,這過了一個晚上,孩子就有了?你這智商啊,真是讓人擔憂。”

蘇志捏了捏她的臉,反正她是自己老婆,在老婆面前,偶爾丟個臉,也沒什麽要緊,他抓著她的手:“你這風也吹夠了,我們進去吧。”

莫沫一邊嘲笑他的邏輯,一邊跟著他回到客廳,餐桌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一看,連忙過去搭了把手。

莫莎卻讓他們去沙發上坐,陪二位老人看春晚,這殘局,她一個人收拾就行了。

茶幾上擺著各種瓜果,和往年一模一樣,莫沫把自己的大衣拿了過來,掏著口袋裏的堅果,剛才在外面沒想到要吃,這會兒要是不拿出來,指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撒到床上去了,堅果上多少都帶著些椒鹽,必須得掏幹凈。

“要吃嗎?”莫沫剝了一粒開心果給他,“吃一個吧,寓意好,來年我們都會開開心心。”

蘇志接了過去,塞進嘴裏,然後從果盤裏抓了一把開心果,一粒一粒地剝了起來,等桌上有一大把了,他全部塞到她的手裏:“寓意好,多吃點。”

莫沫雖然很高興,但也覺得害怕,晚餐實在太好吃,一不小心,她就吃得有點撐了,桌上的瓜果又有這麽多,如果把這一大把開心果全吃了,別的東西就吃不下了,她把開心果遞給莫老先生和莫老夫人:“外公外婆,你們也吃啊。”

莫老先生抓了幾粒,然後讓她自己收回去吃:“年紀大了,吃不多了,你外婆她牙不好,這個咬不動。”

莫沫找了找桌上的瓜果,拿起兩個橙子,走向廚房,廚房裏傳來一陣香味,她使勁地聞了聞。

“鍋裏煮著糖年糕和湯圓,馬上就到十二點了,你們零食少吃點,別一會兒吃不下。”莫莎盛了一碗遞給她,“橙子給我,我來切,這碗先給你外婆拿去,她晚上沒吃多少。”

莫沫接過碗,確實,剛才只顧著吃自己碗裏的東西,也沒註意到外婆吃了多少,她把年糕拿進去後,又回到廚房去端莫莎切好的橙子,她雖然不會關心人,但是她願意去學,願意為了蘇志成為一個普通的女人。

蘇志聞到湯圓的味道,又想起了小時候,有莫莎在身邊的那幾個除夕,他正想起身去盛一碗,莫沫卻搶先一步:“我幫你去盛,正好我吃不下一碗,你的給我吃幾口就行。”

蘇志起身雖然在客廳坐等,目光卻一直跟著莫沫,等她端著一碗年高湯圓坐到他身邊時,他長臂一攬,扣在了她的腰上。

莫沫臉一紅,下意識地往左右看了看,二老看了看他們,笑了笑,就回過頭去看著春晚。

“怎麽不吃?”蘇志看她兩只手端著碗,他拿起勺子,把一塊年糕送到她嘴邊。

莫沫有些尷尬,小聲說:“你先把手拿開。”

蘇志笑了笑,真把手拿開了,只是,從腰上,拿到了肩上。

莫沫沒轍,放在肩上,總比放在腰上好,她繼續托著碗,他自己吃兩口,餵她吃一口,很快碗裏就只剩下了湯。

還沒到十二點,照理說,這碗年糕湯圓的寓意,也不應該算數,莫莎本來只是煮一鍋讓莫老夫人先吃,可他們兩個小的,也一下給吃飽了,她搖搖頭:“前陣子物業說,今天晚上能活動,就在小花園,你們兩個也去逛逛吧,馬上就十二點了。”

莫沫半信半疑,據她所知,這個小區的物業從來沒有在除夕辦過什麽活動,不過莫莎既然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下去看看。

“我們隨便走走吧,她是想讓我們消消食,二十點過後再吃一些年糕和湯圓。”蘇志知道這個習俗,也知道莫莎的用意。

莫沫撇了撇嘴,年糕湯圓雖然好吃,卻有些甜,剛才吃到最後一口,已經覺得有些膩了,想到等會兒還要上去再吃一碗,她就有些不高興。

蘇志看到不遠處有燈光,牽著她過去看了看,果然,在小區的人工湖邊上,真的有活動,看到他們兩個人走去,一個年輕的物業工作人員跑了過來,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蓮花燈,蓮花燈做得很精致,中間放著一枚小小的蠟燭。

莫沫不明所以,這大除夕的,為什麽要放蓮花燈,這蓮花燈,不是應該用來悼念逝去的人?

物業工作人員見她面帶疑問,連忙解釋:“二位可能不知道我們今天的活動,前陣子我們一位業主家裏失火,除了在外出差的他幸免於難,所有親人都遇了難,所以今天他特意來這裏悼念他的親人,如果二位不方便參與,也沒有關系的。”

莫沫在網上看到過這個新聞,當時還特意查了是哪棟樓失的火,確定不會殃及到莫莎家裏,她也就沒太關註,那是去年年初的事,當時自己因為蘇志的事,煩躁得厲害。

第二百二拾一章:莫沫的父親(一)

“沒關系的,正好我也有要悼念的親人。”莫沫走到湖邊,把蓮花燈放進湖裏,喃喃自語起來,“爸,你如果能看到,請你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已經結婚了,我丈夫很愛我,他會替你保護我...”

她突然鼻子一酸,很想哭,蘇志把她扶了起來,整個圈在懷裏:“別哭,你爸能看到。”

莫沫“嗯”了一聲,想把掛到眼角的淚水收了回去,可落下的淚怎麽可能收得回?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使勁地蹭了蹭,把眼淚蹭幹凈,才擡起臉來,對著星空笑了起來:“我爸肯定能看到,要不然也不會讓我記起他了,所以,你也得好好表現,他看得到。”

“傻姑娘,我表現得還不夠好嗎?”蘇志也望向星空,“爸,放心把小沫交給我,還有,明天我們就去看你。”

莫沫使勁點頭:“是啊,爸,我們明天就去看你。”

耳邊突然一聲巨響,不知哪裏放起了爆竹,莫沫拿出手機一看,快十二點了,全世界都進入了倒計時,她也跟著喊了起來:“十、九、八...三、二、一!蘇志,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志俯身吻了下去。

莫沫唇角微揚,仿佛這個吻,能夠一直甜到心裏。

和漫天煙花一起到來的,還有滿手機的祝福短信,莫沫懶得一條一條回,於是群發了一遍祝福,反正她的新手機裏存的,也都是身邊的好友。

等他們回到家裏,莫莎已經準備好了兩碗年糕湯圓,量不少,但是一定要他們都吃完。

莫沫實在吃不完,趁莫莎背過身去時,全部倒進了蘇志的碗裏,蘇志皺了皺眉:“看來今晚不能太早睡了,老婆,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

“那還是我來吃吧。”莫沫背後一涼,抓著他的手,就著他的勺子,三兩個就吃了個底朝天。

等她吃完,他才不緊不慢地說:“看來,今晚一樣不能太早睡,不然你吃那麽多,半夜肯定會胃疼。”

莫沫突然覺得,在蘇志的眼裏,自己不論做什麽,說什麽,橫豎都是坑,就看她怎麽挖而已,她放下碗,坐到沙發上,春晚也快進入尾聲,按照慣例,莫老先生和莫老夫人也差不多該睡了,畢竟上了年紀,不適合熬夜,等到十二點,也是怕被附近的煙花爆竹嚇醒。

莫莎提著足浴盆過來,讓二老泡泡腳,可他們今年非要等到某位著名歌唱家唱完難忘今宵,才肯去睡覺。

正好,莫沫也不打算馬上就睡,就陪著他們一起看春晚。

莫老夫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要是以後每年都能一家人團聚,我們兩個老的啊,也能多活好幾年。”

莫沫握著她的手:“外婆,一定會和,蘇志不都說了嗎,明年可能還會多一個。”

莫老夫人很高興,還和她拉鉤,讓她不許反悔。

都說老人如小孩,還真是不假,給他們泡完腳,莫莎左哄右哄,才讓他們乖乖睡覺,真要等到難忘今宵,還得再等一個多小時,睡眠對老年人來說很重要,少睡一小時,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這老人啊,和小孩一樣,慣不得,不能由著他們的性子來。”莫莎累了一天,終於可以坐下歇會兒,可就算再累,這個除夕,也是她過得最高興的一回,才坐了十分鐘,她就開始打呵欠,“我也老了,和你們年輕人比不了了,先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

莫沫和蘇志一直等到難忘今宵唱完,才回的房間,莫沫有些得意:“我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我的胃,就不勞你費心了。”

蘇志卻只是笑著看她,要不是劉浩打來電話,他恐怕要一直這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了。

只聽他“嗯”了幾聲,然後掛斷了電話,然後說要送她一份新年禮物,還叫了她一聲“莫總”。

莫沫一臉吃驚:“不會是網站收購成功了吧?”

蘇志看她一臉驚愕,問她:“高興嗎?”

她卻抿著嘴唇,一本正經地鄙視他:“資本家果然是資本家,大過年的也不讓助理好好休息,還要去收購,哎呀,劉浩真是可憐。”

蘇志扶額,像他們這些做企業的,本來就沒有節假日的概念,只有在別人休息的時候,他們繼續工作,才能把握住別人把握不住的機會,不要說劉浩了,就算他這個總裁,如果真有需要他來定奪的事,他也無法擺脫節假日繼續工作的命運。

但是他不想因為這個問題而和她爭執,他只能退一步:“回頭我就給劉浩加薪,至於升職,還得看王俊峰能不能接手他的工作。”

莫沫把吹風機遞給他,然後自己坐到他跟前,他很順手地插上電源,細致地幫她吹起了頭發,她說:“其實劉浩也未必願意離開你,作為員工,能遇到一個賞識自己的老伴,真的不容易,就像當初老郭培養我一樣,那個時候,我就下定決心,只要他需要,就算給他打一輩子工,我都願意。”

話剛說完,就感覺到頭發一揪,知道他不高興了,她連忙改變話鋒:“我說的只是雇傭關系,你可不要多想,如果你要多想,那我也不得不多想了,你和劉浩...”

她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去看他,還好,他臉上的笑意並沒有散光。

“這些歪理,是哪裏學來的?”蘇志繼續幫她吹著頭發,等徹底吹幹後,他去洗了澡,再出來時,她已經睡了過去,他輕輕地親了親她的嘴角,在她身邊躺下。

夜裏睡得太晚,以至於全家人都被八點的爆竹驚醒,莫沫有起床氣,只要不是自然醒,她都會很難受,在自家老公懷裏扭來扭去,就是一副有火無處撒的樣子。

蘇志被她這麽一扭,渾身都燙了起來,想著一會兒還要去T市,他只能強忍著想好好收拾她的沖動,抱著,安撫著。

莫沫足足折騰了半小時,終於和外頭的爆竹聲一起消停下來,她哀怨地看著他:“我沒睡醒,你呢?”

蘇志很無奈:“剛才沒有醒,但是徹底清醒了。”

她咬了咬下唇,從床上坐了起來:“那我們起床吧,早點出發,早點回來,沒準兒晚飯之前能趕回來。”

第二百二拾二章:莫沫的父親(二)

“好。”蘇志起身,沖了個澡,然後等莫沫洗漱的時候,去和莫莎說,今天要帶莫沫出去玩一天,晚飯盡量趕回來。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理由,莫莎也沒多問,只是拿出了保鮮袋,往裏頭裝著各種零食,她這樣子,又讓蘇志想起了小時候,學校春游和秋游,她也是這樣,給他準備多得他都背不動的零食。

莫沫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看到這大包小包,也吃了一驚,正要開口問,到底是怎麽回事,蘇志先一步,把這大包小包拿在手裏,然後拉起她的手:“我們走吧,這些夠你吃一天的了,從來沒陪好好玩過,今天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原來是說要出去玩啊,莫沫笑了笑:“這可是你說的,走,咱們先回去換身輕便的衣服。”

他們確實該回去一趟,換身適合掃墓的衣服。

T市離B市並不遠,往東北面開,車程四個小時,加上南山公墓靠南邊,他們不用去市區,中午的時候,順利到了目的地。

莫沫的父親叫季雄,他被葬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裏,和別的墓地不同,他的墓碑邊,長滿了雜草,看得出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

蘇志看到莫沫臉色驟變,眼眶通紅,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安慰她,而是動手,把墓碑邊的雜草一根一根拔幹凈,然後向管理員借了掃帚和抹布,一番打掃之後,她還是那樣站著,強忍著眼淚,一言不發。

“好了,以後我們常來就是了。”蘇志把她往墓碑前拉了拉,“不是有很多話要跟你爸說嗎?趕緊過來。”

莫沫臉一側,伏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來:“唐一萍為什麽這麽狠心,不要我就算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爸。”

蘇志一邊拍著她的背,哄著她,一邊向她爸爸解釋起來:“爸,你女兒平時可沒有這麽愛哭,她是個堅強的姑娘,你不用擔心她,她就是看到你太激動了。”

莫沫轉過臉來,走到墓碑前蹲下,撫摸著已經被蘇志擦得幹幹凈凈的遺照,又開始哽咽:“爸,我來看你了。”

蘇志讓她好好陪陪她爸,他自己則拿著掃帚和抹布去還,順便去和這墓園的管理員打了個招呼,遞了包煙,他和莫沫以後會不定期過來,但是多半時間,還是得讓他幫忙打掃打掃。

等他回來,看到莫沫正靠著墓碑大哭,他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默默地站在不遠處,靜靜地守著她,讓她好好地哭一場,有些情緒壓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不會猜不到她爸的死和唐一萍一定有關,如果無關,唐一萍不會知道季雄被安葬在哪裏,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她將他安葬在這裏。

不過沒關系,就算她再不幸,就算她遭遇的事再不堪,他都會用盡全力去愛她,讓她從這些不堪的往事裏走出來。

莫沫哭得累了,慢慢坐直了身子,擡起頭時,陽光和蘇志的目光一起落在臉上,他在她身邊蹲下:“你知道自己原來叫什麽嗎?”

“不知道。”莫沫搖了搖頭。

蘇志看過她的出生證明:“你叫季珈筠,當時唐一萍來找我的時候,說你爸突然帶著你離開了她,是因為發現你不是他親生的,想讓她這輩子也找不到你,所以,我就這樣被她騙了。”

“到底是她的演技太好,還是你太蠢啊。”莫沫站了起來,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兩點,想著剛剛出門的時候已經答應莫莎,要回去吃晚飯,如果回去得晚了,怕他們又要像昨天一樣,餓著肚子等他們了。

莫沫輕撫著墓碑:“爸,我先回去了,以後我們會常來看你的。”

蘇志也跟季雄道了別,牽著莫沫的手,往山下走去,這地方挺偏,再加上是大年初一,根本沒有一家店開門,幸好莫莎給他們裝了幾口袋零食,回到車裏,莫沫就開始剝零食,她自己沒什麽胃口,他要開車,怕他餓著,她就一樣一樣剝給他吃。

他從來沒有自己開過這麽長時間車,以前外出,總是劉浩負責開車,他在後座休息,從從來沒有體會過當長途司機的辛苦,拒絕了莫沫換班開的好意,他開了將近八小時車後回到B市莫莎家裏時,他已經疲憊不堪,可他選擇把疲憊藏起來。

大年初一的晚飯之後,他們兩個人回了自己家,一進門,蘇志立馬露出了疲態,整個人靠在了莫沫的肩上:“老婆,過來,幫我按一會兒腰。”

莫沫知道他累了,只好聽他的話,幫他按著腰:“去洗個澡,早點睡吧。”

他翻了個身,用力一拉,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懷裏:“陪我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再洗。”

莫沫坐了一天車,也有些累了,躺在他身邊,任他抱著,也沈沈地睡了過去。

最終,說好的睡一會兒,變成了睡一整晚,他們兩個人,在大年初一的晚上,衣服不換,臉也不洗,睡到了初二的大清早。

要不是劉浩又打來電話,他們八成可以睡到中午,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和老長輩一起生活的原因之一,老年人的生物鐘,總是早睡早起。

蘇志接完電話之後,很無奈地揉著額頭:“看來我得回一趟公司,公司的股東在鬧事,是趙副總帶的頭。”

“為什麽啊?他不是一直在公司裏耀武揚威的嗎?是嫌地位還不夠高?想篡位?”莫沫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小說裏謀朝篡位的戲碼。

蘇志下了床,一邊脫著毛衣,一邊和她解釋:“是蘇誠,他想趁這次醜聞,讓趙副總下臺,把這個分管財務的副總給他的親信當。”

莫沫不又不理解了:“蘇誠都還沒畢業,這麽早就想著招兵買馬,跟你搶蘇氏了?”

“這些年,唐一萍可沒有閑著,她籠絡了少人。”他拿著換洗的衣服走到她跟前,“要不要一起洗?”

莫沫皺眉,明明在說重要的事,他卻突然這麽沒正形:“你自己洗去,我去找東西吃。”

蘇志轉身,目送著她逃到了廚房,她的公寓並不大,廚房又挨著洗手間,他走到廚房門口,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冰箱裏有土司,再煎兩個雞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要兩片培根。”

第二百二拾三章:蘇誠的離開(一)

莫沫本來只打算做速凍水餃,可他居然毫不客氣地點起了餐,煎蛋她是會做,可她做出來的,除了她自己,別人看了都不會有食欲。

想想既然自己都已經嫁為人婦了,也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一樣一樣做,只是看樣子,真的讓人不太有食欲,反正她自己,就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等他洗完澡出來,她也差不多吃完了,在他發表意見之前,拿著浴巾去洗澡。

他們到蘇氏的時候,所有董事都在,一個不少,還包括唐一萍和蘇誠。

蘇志直接帶莫沫進了會議室,有董事質疑莫沫的身份並不適合參加這樣高端的會議,蘇志反問一句:“那唐一萍女士的身份,難道就適合參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唐一萍穩了穩情緒,裝出一副從容的樣子,蘇志讓莫沫在他身邊坐下:“我和莫沫領證之後,已經讓律師簽定了贈與協議,我名下的股權,有一半是她的,所以,她完全有資格坐在這裏。”

除了蘇志之外的所有人,都震驚了,尤其是莫沫和唐一萍,莫沫從來沒有想過要從這段婚姻裏得到什麽好處,她說過,如果他愛她,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如果不愛她,她要沒有他的全世界又有什麽用?

唐一萍的心裏,此時除了恨,還有嫉妒,近乎於瘋狂的嫉妒,蘇父手上原本持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權,兩個兒子成年時,分別贈於百分之十的股權,蘇志接手蘇氏一年之後,他又給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而自己,前幾年才從他手裏拿到百分之五。

莫沫一下子就拿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權,和蘇志一起成為僅次於蘇父的第二大股東,她辛辛苦苦為了這人家,才不過百分之五,想到這裏,她就恨不得當初把狠一狠心,讓她去陪她的父親。

蘇志看著莫沫:“你可以不要我的錢,但是我不想讓你毫無保障,所以,那天你簽的放棄贈與協議,我做了手腳,除了這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我個人名下所有財產,都是你的。”

莫沫發現,周圍的人看她的眼光,比進門時還要犀利,她看著蘇志,笑著挽上他的胳膊:“老公,你對我真好。”

蘇志當然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他很順手地把她的手抓到自己的手心裏,然後面對在座的董事們:“趙副總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對公司的影響確實並不好,可也不至於讓公司找人來代替他的位子,那是他的私生活,我們無權幹涉,不知道唐女士和蘇誠,是不是和我想得一樣。”

趙副總沒想到蘇志會幫他說話,雖然心存感激,但他始終對蘇志有戒備,他當這個副總已經幾十年,怎麽可能沒有覬覦過這個總裁之位,當初蘇志剛接任時,他也沒少給他使絆子,他們之間有過節,他明白,蘇志不是個以德抱怨的人,但是現在,他只能暫時把他當成自己人。

唐一萍騎虎難下,原本打算暗中把這件事給做成,沒想到姓趙的這個老不死,居然有臉把董事都叫來,這個副總的職位是她舉薦的,這會兒蘇志來了個落井下石,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下這個臺階。

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的蘇誠,這個時候笑了起來:“趙叔叔哪裏的話,我媽也是怕那件事影響你的心情,找個人來幫你頂幾天,讓你好好休息一陣,又不是要搶你的位子,你多慮了。”

莫沫從前不喜歡蘇誠,是因為他不務正業,吊兒郎當,現在不喜歡他,是因為他的表裏不一,還有深藏不露的心機。

唐一萍只好順著蘇誠給她鋪的臺階往下走:“是啊,趙副總,我也是好意。”

“哼,是不是好意,你們自己心裏有數。”趙副總拍桌而起,甩上門離開了會議室。

蘇志也站了起來:“既然是個誤會,各位董事就回去吧,這大過年的,多陪陪家人,我也要陪我太太去逛街了。”

唐一萍也氣得奪門而出,蘇誠走在最後,他叫住了他們。

“哥,有時間回去看看爸,他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否則心臟可能承受不住。”蘇誠拍了拍蘇志的肩,“雖然我很希望你們兩個人能過得好,但是那畢竟是我們的親爸,你去看他的時候,最好別帶我姐。”

蘇志把他的手從肩上拿開:“那就勞煩你好好照顧他,他是我爸,但他也親手毀了我的家,趕走了我媽。”

蘇誠聳了聳肩:“我馬上就要回學校了,以前我並不喜歡那裏,但是現在比起來,那裏才是適合我待的地方,這學期結束,我就畢業了,回不回來,到時候再說吧,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你們自己決定。”

不回來?這麽辛苦地捍衛他們母子在蘇家的地位,這會兒卻輕而易舉地說出不回來的消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莫沫分辨不出來,也不想去分辨,如果蘇志想要守住蘇氏,那她就陪他一起守,如果他厭倦了,她根本不會留戀。

股份、豪宅、豪車,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從前沒有,以後有沒有也無所謂,她只要他。

“你已經成年了,回不回來,是你自己的事,以後想過什麽樣的生活,我們無權幹涉,但是有個前提,我永遠會站在你哥這一邊。”莫沫對她在意的事,總是無法用蘇誠這種玩世不恭的口吻去對待。

蘇誠臉上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沒辦法,他和她雖然是親姐弟,但是他們之間的仇恨,可是深到無法被忽視的,就算不想承認,他所查到的,關於那場車禍的事實,確實和唐一萍脫不了幹系,那些真相,蘇志不可能查不到,他無法確定,真相水落石出之後,自己夾在親媽和親姐之間,會不會煎熬。

所以,他選擇了逃離,繼續做從前那個紈絝的公子哥,和各國美女談談情說說愛,開著跑車周游世界。

其實他和蘇志一樣,也想要一個溫暖的家,可是沒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二代,有爸有媽有錢,可是他們都不知道,他的爸爸,更在意他的哥哥,就算自己再努力,也不可能代替他的哥哥,去接管蘇氏,而他的媽媽,永遠活在自己的戲裏,扮演著蘇家的女主人。

第二百二拾四章:蘇誠的離開(二)

蘇誠知道莫沫為什麽討厭他,是因為戴巧的事,他只是想讓她坐實綁架的罪責,根本沒有想到她會放火自殺。

不過,誤會就誤會了吧,反正莫沫這輩子也是可能認他這個弟弟了。

“走了走了,不然要被你們傷透心了。”蘇誠揮了揮手,也離開了會議室。

蘇志牽起了莫沫的手:“走,帶你去你的公司看看。”

新公司?他說的應該是他收購成功的那家網站,反正都已經出門了,去就去吧,她已經設想好了,MUMU也改轉型了,傳統紙媒和網絡共同發展,倒不是她多有雄心壯志,只是他不想讓那個欺騙戴巧的男人得意。

如果不是他挑撥,戴巧也不會做出這些事來,可是,如果戴巧沒有插手蘇志的事,那他是不是早就結婚了?

“在想什麽?”蘇志發現莫沫走了神,捏了捏她的臉。

莫沫把他的手拿了下來:“我得了一種病,一種喜歡胡思亂想的病,我會想,如果那些不好的事都不發生,是不是我就不會遇見你,你也不會一直單身等到我出現。”

“傻姑娘,兩個人的緣分是註定的,如果你現在不出現,我也不會是別人的,但是如果你太晚出現,我們只能來一段黃昏戀了。”蘇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莫沫和那個男人只見過一面,就是那天在戴巧的葬禮上,他戴著帽子,他的臉,她並沒有看清楚,蘇志也對那個沒什麽印象,最多只是知道,他是新起點網站的負責人之一,叫駱言。

他們到的時候,劉浩正在和新起點的相關負責人做交接,這件事,劉浩全權代表蘇志出面,這也讓蘇志看出了他的能力,他和一些世界五百強企業的總裁特助比起來,要年輕許多,但是工作能力,一點都不比他們遜色。

但是,如果他一直在蘇氏當這個總裁特助。那麽,再過幾年,他還是難免走上他們的老路。

劉浩交接完所有的事,才發現總裁和總裁夫人也來了,他把手頭的清單和資料都給了莫沫:“東西都在這裏了。”

莫沫皺眉,自己根本沒有管理經驗,當初接手MUMU,也是為了幫老郭保住這家他苦心經營的雜志社,說想要這家網站,也是想讓駱言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可真要讓她經營這麽一家在國內有頭有臉的網站,她還真是一籌莫展。

“我幫你個幫手,好不好?”蘇志心裏早有盤算,莫沫不善經營,網站真交到她的手裏,遲早都會倒閉。

莫沫看看他,再看看劉浩:“你舍得把你的特助借給我?”

“怎麽舍不得,蘇氏已經沒有他的發展空間了,副總的位子都是股東,只要他們健在,不可能讓給外人,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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