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因為上了我的當，所以不高興了？”菜上齊了，蘇志挑最好的，往莫沫的碗裏夾，見她一副後悔的樣子，他忍不住想笑，“你用不著怪你自己，不是你蠢，是我太狡猾。”

莫沫擡起頭盯著他：“你總算說出了一句大實話。”

蘇志邊笑邊給她夾菜，JAN在郊區，沒有回城的公共交通工具，她沒有車，就肯定回不去，劉美娜的專訪還沒有落實，她不會跟他對著幹，這也是他最後一次，能讓她這麽安靜地待在他身邊的機會了。

“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把你騙來這裏，如果你想走，我可以讓司機送你。”蘇志晃著杯中的紅酒，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臉上，好像有些吃驚，他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自從那個女人離開了蘇家，我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也再沒有人想過要給我過生日。”

莫沫“切”了一聲：“你媽走了，不是還有你爸嗎？就算小時候不過生日，那現在呢？那麽多女人圍著你轉，哪個不是想盡辦法來討好你？怎麽可能放過你生日這個機會？還在這裝可憐，簡直可笑。”

蘇志又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我爸？對他們一家人來說，我長一直都是多餘的那一個，至於那些女人，她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我也不會給她們機會，每年的今天，我都會一個人回到這裏，把自己鎖在木屋裏，什麽也不做，直到第二天天亮。”

“你是向我示弱？”莫沫喝了一口葡萄汁，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在氣場上有了優勢，果然，每個人的優勢，都是建立在別人的弱勢上的，比如現在，他越是可憐，她就覺得自己越是強大。

蘇志放下酒杯：“如果我說是呢？”

莫沫最受不了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他眼眸深邃，仿佛可以洞悉一切，正想往後挪一挪，手卻被他抓了過去，他直視著她：“如果我向你示弱，你會不會同情我？”

“難道你很想讓我同情你？”莫沫一咬牙，不再掙脫，反而向他靠近了一些。

蘇志嘴角一揚：“如果你能因為同情我，而願意重新認識我，我倒是十分樂意讓你同情一回。”

這個人簡直無藥可救了，莫沫從來不喜歡被人同情，想不到他居然好這口，她索性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頭：“乖啊，不就是一個生日嗎？我連自己正確的生日都不知道是幾月幾號，你好歹八歲前還有人給你過生日，好歹也幸福了八年。”

“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照顧你的？”蘇志眉峰一緊，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讓她在說起這些事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恨。

莫沫轉過臉去：“就算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想用自己的不幸，來讓你高興。”

蘇志松開了手，轉而撫上她的臉頰：“你有時候可真是直率得過了頭，好，我們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我買了煙花，能不能賞臉，陪我去看看？”

出去走走也好，總比待在這裏跟他研究誰更不幸這個話題要好得多，她先推開椅子，蘇志跟在她身後，距離不近也不遠，正好擁著她月光下纖細的身影。

莫沫走到馬場，她覺得整個牧場也只有這片地方植物少又空曠，適合放煙花，可她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煙花，正想回頭問蘇志，他卻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馬場的欄桿上，欄桿並不低，她坐在上面，雙腿根本著不到地，晃了幾下才坐穩。

蘇志輕輕一跳，坐在了她的身邊，然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一聲巨響後，絢爛的煙花在空中散開，她嚇得捂住了耳朵，他則試圖把她攬進懷裏。

被煙花嚇到一次，是她沒有防備，嚇到第二次，那就是傻，她可不傻，第二枚煙花升空的時候，她已經坐端正了，和他保持一臂的距離。

莫沫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一場煙花，以前覺得浪漫這東西，並不是什麽生活的必須品，也不會給生活帶來什麽改變，就像現在，看的時候覺得很幸福，那煙花逝去之後呢？不過也只是一堆的空氣汙染物而已。

可是現在的她，內心確實又變得柔軟了，她側了側身，小聲說：“生日快樂啊。”

蘇志正好也轉過臉來，他的鼻尖擦過她的額頭，兩個人都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問她：“我的禮物呢？難道就這麽一句囑咐的話？”

“禮物？你跟我是什麽關系，指望我會送你禮物？”莫沫有些想笑，她和他能夠相安無事，只是因為劉美娜，過了明天，橋歸橋，路歸路，哪怕走在路上，她都不會多看他一眼，更不會跟他去打招呼，就這樣的關系，他還指望她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看到她這副傲驕的小模樣，蘇志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其實他並不需要什麽生日禮物，她能這麽給面子，不吵不鬧不撂挑子，這麽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陪他過這個生日，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禮物呢？

氣氛有些詭異，莫沫從欄桿上跳了下來：“既然你不想看煙花了，我也有些累了，回去休息吧。”

蘇志也跳了下來：“有你在，煙花有什麽好看？”

“終於露出本性了啊？還說你和那些女人只是鬧緋聞？騙鬼吧？這些話可是必須熟能生巧，才能隨口說出來的。”莫沫伸了個懶腰，這樣的環境真的不適合她，會讓她的防備越來越弱，弱到只想在這兒一直待下去。

她的語氣已經不再那麽針鋒相對，這就是蘇志最想要的，回到宴會廳後，他讓服務生把她帶到二樓客房去休息。

莫沫對上次的事情，還是有些介意，她撇了撇嘴：“我可不想住上次的那間，不然會夢到鄭西關那只禽獸。”

“帶她去二樓最底的那間客房。”蘇志交代完後，走向了他的木屋。

莫沫站在窗口，正好對著那間木屋的方向，她本來是想看看窗外的月色，卻看到了正走向木屋的蘇志，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地躲到了墻邊，生怕被他看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為什麽突然就心虛了。

這一心虛，忘了給木子打電話，洗完澡就想趕緊睡覺，睡著了就不用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以至於，三更半夜，被木子的電話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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