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晉洋看看她：“我走了，你怎麽辦？一個人過年？”

莫沫擡頭望天：“除夕那天，我是肯定要去那邊過的，後面幾天，最多也就一周，你們不都回來了嗎？”

郭晉洋突然坐了起來，挪到莫沫身邊：“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順便去海邊玩玩，游游泳、泡泡溫泉，怎麽樣？”

莫沫往另外一邊挪了挪：“你就饒了我吧，你爸媽知道我們的關系，但是你那些叔叔伯伯不知道啊，我這要是一去，不得被他們散播得滿城風雨啊，到時，你交不到女朋友不說，我也找不到男朋友了，不劃算的。”

郭晉洋有些失望，但這樣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安排她和鄭元相親的那天，回到家後郭母就跟他攤了牌，鄭元的出場，為的就是激一激他，讓他有點危機感。可這有什麽用？他已經錯過了追莫沫的最好時機，現在的自己，在她眼前頂多算恩人兼男閨密，想要上位，一個字：難。

莫沫在郭晉洋家待到晚飯後，好說歹說，終於是把他勸消停了，答應跟他爸媽一起去海邊過年，明天一早就走，最晚初三回來。

第二天一早，莫沫開著她的小車，把郭晉洋送到機場，順便把郭父和郭母的新年禮物讓他帶走，她自己，則帶著木子陪她準備的禮物，把車開往她曾經住過十幾年的那個家。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在那裏只需要待到大年初一的早上，莫女士每次都會幫她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讓她先走，其實她們心裏都明白，她們誰也不願意跟對方待在一個屋檐下，哪怕多一秒，都覺得窒息。

離開了那個家，對莫沫來說，這個新年才算真正開始，她平時工作時間沒規律，但是會被木子按時叫起床，按時叫吃飯，正好趁著這幾天，好好散漫一回。

莫沫所住的小區，不是精裝公寓，但是因為地段好，也是附近白領的首選，平時停個車都成問題，一到過年這幾天，才能體會不用搶車位的生活，地面的泊位也根本停不滿，她在自己家樓下找了個車位，把車停好，然後走到後備箱，去把莫莎和外婆給她準備的食物一樣一樣拿出來。

正要關上後備箱，蘇志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也沒回頭，自顧自地把車落了鎖。

一回頭，才看到了他。

“你來這幹嘛？”莫沫本來不打算給他好臉色看，現在她沒什麽事求他幫忙，根本不用忌憚他，但她想，畢竟大過年的，還是和氣生財吧。

蘇志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夾著根煙，斜靠在他的車上，看上去有些疲態，就算不是從昨晚一直在這裏待到天亮，這個點過來，也肯定起了個大早，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直接被莫沫無視的問題：“你去見過她了？”

前天剛下過一場雪，雖然沒有積起來，一陣寒風吹過，也冷得刺骨，莫沫點了點頭：“嗯，剛從她那回來。”

蘇志打開了車門，把煙頭熄滅，隨後又問：“她還好嗎？”

“有什麽話，上來再說吧，外面這麽冷，我可沒心情陪你挨凍。”莫沫實在凍得厲害，說完就往電梯間走去，電梯還在十三樓，但因為人少，很快就到了一樓，見蘇志還杵在外面，她皺頭一緊，“不上來就拉倒，我手機已經關機了，不要來煩我了。”

這話說完，蘇志終於伸手擋住了快要合攏的電梯，長腿一邁，跨了起來。

莫沫“切”了一聲：“沒有人告訴過你，用手擋電梯的門，很不安全嗎？”

“能教我的那個女人，早就把我丟下了。”蘇志身邊的氣壓，仿佛隨著他這個人一起，驟然達到冰點，差點把莫沫都凍了起來，好在這個時候，十二樓已經到了。

莫沫打開了門：“進來吧。”

蘇志進門的那一刻，看到了鞋架上的男式拖鞋，猶豫了三秒，還是只穿著襪子走了進去。

莫沫把東西放到廚房，然後回了臥室，剛要換回舒服一點的睡衣，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有外人在，她把羽絨外套換成了毛衣，就走了出去。

“想問什麽就趕緊問吧，問完了就趕緊回去。”莫沫走到廚房，把塑料袋裏的食物一樣一樣拿出來，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清洗的清洗，該熱的放到餐盒裏，到飯點的時候熱一熱。

蘇志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笨拙地切著雞塊，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把外套脫了，挽起襯衣的袖子，接過她手裏的刀，他的手指十分修長，哪怕握著的是一把菜刀，看起來也十分賞心悅目。

要是木子在，也許會想要成為他手中的那把菜刀，講真，蘇志比她的男神，要好看得多。

他要幹活，莫沫倒也不攔著，她這小公寓的廚房並不大，兩個人站在裏面站著，轉身的時候容易撞上，她索性退到門口，這才看到他沒有穿拖鞋，在她的印象裏，他應該是那種囂張得穿著鞋就走進來的人，然後對她這小公寓指手畫腳，各種嫌棄。

她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的男式拖鞋，放到他腳邊：“新的，老郭沒穿過。”

蘇志擡頭看著她：“老郭？你說的是郭晉洋？”

莫沫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然後繼續站在門口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她又一次提醒：“你要問什麽，趕緊問，問完趕緊走吧，我真的覺得我跟你的關系，並不適合現在這樣相安無事地在我家的廚房，做飯。”

蘇志早已把切好的雞肉放進鍋裏煮了一會兒，一邊往裏面加著佐料，一邊問：“她現在過得好嗎？”

莫沫回答得也利索：“挺好的，不愁吃穿。”

“不愁吃穿就是好？”蘇志關上了鍋蓋，把火關小了一些，文火慢燉，“那你為什麽要來找我？哪怕你病了，她也依舊不愁吃穿。”

莫沫想了想，他的話沒毛病，就算她真的得了絕癥，莫女士也有可觀的退休金和存款，還有舒適的大宅子住，根本不用在意她的死活。

蘇志笑了笑，那笑容裏夾雜著一絲苦澀，人是高級動物，除了吃穿，還有情感，如果最重要的親情一片空白，那麽，這樣的人生就是殘缺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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