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鴻門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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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祈年還沒開口說話, 君修言先暴跳如雷了。

“我跟他才不是那種關系!餵,樂祈年你說句話,告訴他我跟你不是……”

樂祈年一個趔趄, 扶著門框, 臉色慘白, 冷汗“刷”的如同瀑布一般流了下來。

君修言心中一驚, 心說老祖宗這是犯啥毛病了?沒等他來得及開口,樂祈年就“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君修言沈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可能不是你打開方式的問題……”

“我是覺得這酒店不能住了!”樂祈年痛心疾首, “這酒店的管理太成問題了。當初就是怕遇上私生粉才選擇高星級酒店的,結果這酒店可好, 竟然把私生粉隨便往住客的房間裏放!”

君修言緩緩打出一個問號。“……老人家,你眼神不好嗎?你再仔細看看, 那不是私生粉。那是你們閻導。”

“我眼神好得很。”樂祈年說,“導演就不能當粉絲了嗎?他的行為和私生粉的性質是一樣的!”

房門開了。閻煜手裏抓著一動不動的奧特曼,挑起一雙鳳目望著樂祈年。

“什麽私生不私生。我擔心你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樂祈年扭開臉抱著雙臂說:“現在我明白你為什麽介紹我來住這家酒店了。原來是為了方便你監守自盜。”

閻煜不怒反笑:“你這話就沒有道理了。我想盜你還用得著監守自盜?”

“你有那個本事嗎?”樂祈年反問。

“我要是沒那個本事,你臉紅什麽?”

君修言看看樂祈年, 又看看閻煜。

這是什麽小兩口吵架現場?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多餘哦……

管他們是私生堵門還是男盜男娼,他先走一步, 你給路打油!

“我突然想起來爺爺叫我早點兒回去。”他後退一步, “告辭!”

還沒跑出去一步, 樂祈年就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臂, 把他扯了回來。

“這地方住不了了。我今晚住到你家。”

君修言登時眼前一黑。他倒不是害怕閻煜——此刻閻煜正用無比恐怖懾人的眼神瞪著他,眼刀嗖嗖地往他身上戳——他玄門弟子, 一身正氣, 還怕閻煜那傳說中的邪門體質嗎?

他怕的是爺爺!樂祈年要是住到他家, 肯定會被爺爺奉為座上賓, 左一個“老祖宗”,右一個“老祖宗”,他也要被拉著一起認祖歸宗。他可受不了!

“你是沒錢住酒店嗎?!”君修言甩開他的手,有些崩潰。

他想把樂祈年給的津巴布韋幣還回去,可一摸口袋才想起來,那幾張鈔票被他丟在尋星視頻總部了。現在他身上壓根兒沒有現金。

磨磨蹭蹭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咬牙切齒說:“給你錢,你自己找地方住去!”

說完他給樂祈年轉了一千塊錢。趁樂祈年還沒反應過來,他飛快地沖進電梯裏。

微信叮咚一響,提示他紅包已被對方收下了。

君修言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樂祈年一點兒也不跟他客氣,竟然真把他的紅包收下來了!這祖宗認得好虧啊,跪也跪了,拜也拜了,不但一分錢紅包都沒拿到,還倒貼了一千塊進去……

君修言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證據他得留好,回家找爺爺報銷去。

走廊上,樂祈年“嘶”了一聲,身體微微搖晃,不得不扶著墻壁才堪堪站穩。

閻煜還想陰陽怪氣幾句,可一看到樂祈年蒼白的臉色,頓時什麽重話都忘了。他見過那麽多演員,知道演技再高超也不可能讓自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

他挽住樂祈年的手,關切地問:“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頓了頓,又說:“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知道你跟君修言只是朋友。”

話雖這麽說,但是他看到樂祈年和君修言一起站在門外的剎那,還是小小的吃醋了。

樂祈年甩開他的手,指著他說:“叫你不信!證據,這就是證據!”

閻煜莫名其妙:“什麽證據?”

“我媳婦兒真的存在的證據啊!”樂祈年大聲說。

鬼媳婦兒看到兩個男人同在他房裏,肯定大吃飛醋了,要不然印記也不會這麽痛……

“我特地跑到這兒等你,一見面你就跟我說你媳婦兒?”閻煜斜睨著他。

“我痛都快痛死了,結果你只關心這個?”樂祈年不客氣地回到。

閻煜這才想起樂祈年說過自己身上有個印記,只要他和別人過於親近,印記就會痛。可當時閻煜以為他在說笑——閻煜可是拿自己做過實驗的,他親了樂祈年那麽多回,還摟著人睡了一整晚,印記出過什麽問題嗎?完全沒有。怎麽現在就開始發揮效用了?

但不管印記之說是不是真的,樂祈年蒼白的臉色不會作假。他身體不適是肯定的。看他那痛苦的樣子,閻煜心疼的不得了。

“你回房休息吧。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馬上就走。”

樂祈年扶著墻回到房間中。君修言走了之後疼痛減輕了不少。他倚在門框上,回頭望了一眼閻煜。閻煜沒跟過來,只是眼巴巴地瞅著他,表情怪可憐的。讓樂祈年都有些於心不忍。

他咬了咬牙,偏過頭:“你進來吧。把曼珊老師放好。”

閻煜嘴角一勾。樂祈年雖然動不動就把鬼媳婦兒掛在嘴上,但心裏還是在意他的。

他施施然進了門,將奧特曼隨手放到茶幾上。

“你哪兒疼?我幫你看看?”閻煜知道那印記就在樂祈年大腿內側,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關切地問。

樂祈年當然不能在閻煜面前脫褲子。“現在不疼了。”他說。

“真不疼了?在我面前不必逞強,哪兒疼盡管說出來,我又不會笑話你。”說著閻煜不懷好意地撫上樂祈年腰際。

樂祈年捏住他的手:“別亂摸。”

閻煜抿唇一笑,將青年的手拉到自己跟前,低下頭在白皙的手背上蜻蜓點水地一啄。

樂祈年像被燙到了似的,飛快抽回自己的手藏到身後。

“都說了讓你別亂摸!”

“我沒亂摸。那是亂親。”

“幾天不見你臉皮怎麽變得這麽厚?”

“是你的臉皮變薄了吧?”閻煜似笑非笑,“嘴都親過了,被親一下手還扭捏成那樣。”

他們背後突然響起怪聲。

“那什麽,我還在呢。”奧特曼以貴妃臥的姿勢躺在茶幾上,周身仿佛縈繞著十萬瓦電燈泡的光輝。

閻煜立刻收斂了不少。樂祈年輕咳兩聲緩解尷尬。

“你來幹什麽?”他問。

“不是都說了嗎,過來關心一下你。我看了你的直播,怪驚險的。”閻煜道,“順便恭喜你拿到……最佳人氣獎。”

樂祈年將空殼證書往茶幾上一丟。奧特曼矮身躲過,證書堪堪飛過它頭頂。

“不高興?”閻煜問,“因為沒拿到冠軍?聽說那個鄭昭羽是投資方選送的,為了保住投資方的面子才發了個四個獎。”

樂祈年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挺高興的。這場鬧劇終於能結束了。”

奧特曼好奇地翻開證書,接著困惑地“嗯?”了一聲。

“為什麽給你們發的獲獎證書是張符啊?應該說‘不愧是玄學綜藝’嗎?”

“根本就沒有獲獎證書。”樂祈年解釋,“大概是臨時決定頒發四個獎的,所以連證書都沒來得及印好。這張符是我在現場撿到的。”

“你因為沒拿到獎所以偷了個紀念品回來?”奧特曼震驚。

“什麽跟什麽……這是重要線索!”樂祈年將符紙拍在茶幾上,雙手撐著茶幾,嚴肅地瞪著奧特曼,“說起來,這跟曼珊老師你關系匪淺呢!”

奧特曼指著自己:“我?”

樂祈年頷首。閻煜好奇地湊過來,手指拂過符紙邊緣。

“看上去和夏夜……我是說薛冬晨的符咒有點兒像。”他說,“不過我也沒見過多少符咒就是了。”

樂祈年有些驚訝。閻煜對玄門法術一竅不通,卻能看出這符咒和薛冬晨的十分相似。是隨口一說,還是真有那麽點兒“眼力”?

“不是‘有點兒’像。它們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說完,樂祈年返身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之前在藍薇酒店撿到的符咒和薛冬晨的符咒,將三張符並排擺好。

“這是任澤所使用的符咒。他可以利用符紙操作電器。”樂祈年指著第一張符說,“這是薛冬晨用的交換魂魄符咒。這一張是我在節目現場撿到的,如果沒猜錯,是鄭昭羽落下的。”

奧特曼和閻煜同時楞住了。任澤之所以能與秦之友合謀殺害曼珊,就是因為他操控了酒店裏的監控。換言之,背後教給他符咒的人等於是謀殺案的幫兇。

這個人同時也給了薛冬晨符咒,間接導致了夏夜和薛冬晨的悲劇。

現在他們知道,鄭昭羽身上帶著同樣的符咒……

“啊,那我……這豈不是……我……”奧特曼指著自己,結結巴巴,連話都不會說了。

它以為自己的案子已經水落石出,兇手已被繩之以法,沒想到背後竟還有這麽多謎團!

“難道鄭昭羽就是那個‘神師’?”閻煜蹙眉。

“他的本領遠不及‘神師’。我認為他們或許有聯系,他是神師的弟子,或者棋子。”樂祈年神色越發肅穆,“這個神師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有可能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任澤和薛冬晨都已經死了,現在唯一的線索只剩下鄭昭羽。”

“你問過鄭昭羽了嗎?”奧特曼急切地問。

樂祈年遺憾地搖搖頭。“我準備找他問話的時候突然停電了,等來電後他就沒影了。電話也打不通。”

閻煜的手指敲打著輪椅扶手,每當他陷入思考時就會不自覺地做出這個動作。“任澤和薛冬晨都在暴露他們和神師的關系後死了。總覺得世上沒有這麽巧的事。鄭昭羽會不會也……”

“希望他能多活一段時間。”樂祈年由衷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聯絡他。傳爵娛樂那邊肯定有他的住址,我準備請唐哥想辦法走走關系,拿到他的住址後直接上門堵人。”

話音剛落,樂祈年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來電的正是唐雨誠。

“小樂啊,恭喜你得獎。”唐雨誠喜氣洋洋道。

今晚是《誰是通靈王》最後一場比賽兼頒獎儀式,唐雨誠早就知道樂祈年多少能得個獎,所以在辦公室加班到這個點兒,準備了一堆媒體通稿,打算在獲獎結果公布的同時開始一輪營銷造勢。

他對樂祈年原本的期望是拿個銀獎就好,沒想到他發揮這麽出色,竟然逼得節目組將原本的金銀銅獎取消,不得不發四個獎……唐雨誠可真是撿了個大寶貝回來啊!

話說回來,《誰是通靈王》最後一期節目搞得還怪像模像樣的,竟然請了三個演員來扮演怪物。眾選手也演得像模像樣,好像他們真的遇上了怪物似的。

——是的,鋼鐵唯物主義者唐雨誠即使在目睹了直播中的怪物後,其堅定的無神論世界觀依舊沒有動搖。在他眼裏,怪物都是演員扮演的。日記本上浮現的文字也是事先做好的特效。導演帶人沖進舊校舍,卻發現哪兒空無一人,那就更好解釋了:那段是事先錄好的片段,直播時播放出來,讓觀眾產生了選手從舊校舍中消失的錯覺。

這節目組的編導還挺厲害的。唐雨誠佩服地想。他差點兒就信以為真了呢!

實際上,網上有不少和唐雨誠抱有同樣想法的人。《誰是通靈王》在他們眼裏,不過就是一場比較逼真、比較刺激、比較恐怖的娛樂節目,一切怪力亂神都是節目組事先安排好的劇本。畢竟,世上哪可能真有鬼呢?要是有鬼,為什麽自己活了這麽多年一個也沒見過呢?

雖然節目和唐雨誠事先的想象有出入,但結果大差不差,只要在通告裏將樂祈年獲得的“銀獎”改成“最佳人氣獎”即可。順便還能大肆渲染一下他有多麽受歡迎,暗中拉踩一下鄭昭羽——反正鄭昭羽現在是個人都能踩上一腳了。

傳爵娛樂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果只給鄭昭羽安排普通的劇本,他的表現和文森佐、雙胞胎他們差不多,頂多也就是人氣稍遜樂祈年,至少不會淪為全網黑的對象。現在可好,洗白他的難度就跟洗煤球差不多了。唐雨誠已經知道好幾個業內知名公關公司拒絕跟傳爵合作。就連他們都覺得洗白鄭昭羽難度太大,那小子今後想在娛樂圈混下去可就難了。

樂祈年這次出盡了風頭,唐雨誠今天晚上光是商務合作的電話就接到手軟。明天還要去見好幾個合作方代表呢。

更離奇的是,傳爵的霍子希霍總居然紆尊降貴親自給他打了電話,表示想見樂祈年一面,請他安排時間。

那家夥該不會想挖墻腳吧?先是挖了那麽多坑讓我們跳,現在又想來挖墻腳,你們是專業挖掘隊出身嗎?

唐雨誠本想一口拒絕,但轉念一想,樂祈年不是黑白不分的人。他當初在傳爵什麽待遇,到了晨曦又是什麽待遇,有誰比他自己更清楚?即使霍子希跪下求他回去,他也不可能回心轉意的。說不定還要演一出“當初的我你愛答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戲碼。

好想去現場觀摩哦!可惜霍子希只請了樂祈年一個人,他這個經紀人不能跟在身邊,沒有欣賞好戲的眼福了。

“……所以,我安排你明天去跟霍總見面。”唐雨誠輕松地說,“你可要禮貌一點兒。你那張嘴有時候怪毒的,人家霍總病著呢,你可別把人家氣到病入膏肓。”

“唐哥,不用我氣他,他已經病入膏肓了。”樂祈年無奈地說。

他剛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了。霍子希肯定知道關於鄭昭羽的事,他正好跟姓霍的打探打探。

“到了人家霍總面前你千萬別這麽說。”唐雨誠諄諄教導,“萬一把他氣出個三長兩短,那可就說不清了。到時候你揀好聽的說,聽見了嗎?”

“唐哥,你就不怕他把我挖走?”以傳爵的財力,支付晨曦的違約金還是輕而易舉的。

“年寶,你是什麽樣的寶我還能不知道嗎?”唐雨誠笑吟吟地說。

“唐哥,你真是我的哥!”樂祈年跟他肉麻了一會兒,掛上電話。

閻煜和奧特曼全程旁聽了他和唐雨誠的對話。

“霍子希單獨約見你,總覺得是鴻門宴。”奧特曼沈思,“你把鄭昭羽打得落花流水,霍子希沒準要替他報仇呢。”

“我倒覺得他是想挖墻腳。”閻煜說。

“可當初小樂在傳爵待遇不是很差嗎?現在小樂紅了他們又想把人挖回去,臉皮也太厚了吧?”

閻煜笑了笑:“臉皮不厚怎麽闖生意場?他試著挖一下,小樂沒準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同意。不挖的話,小樂一輩子也不可能回去。如果你是霍子希,你會怎麽做?”

說完他露出奇怪的表情。這話怎麽像是在罵他自己呢?剛才樂祈年還說他臉皮厚來著。他對樂祈年所做的事不也相當於挖墻腳嗎?

明知道樂祈年有個“鬼媳婦兒”,還堅持不懈地追求。不追求的話,樂祈年一輩子也不可能多看他一眼。追求的話,說不定哪天都打動樂祈年了呢。不是都說烈女怕纏郎嗎?烈男大概也差不多。

樂祈年沒看出閻煜的心思,只是註視著三張符咒。

“那正好。明天我去見霍子希,順便跟他打聽鄭昭羽的事。”

“我能不能安心去往生就看你了小樂!”奧特曼握緊拳頭,“要是抓不到那個幕後黑手,我死也不瞑目!”

“……曼珊老師,你的遺體都火化了,早就沒有目了好嗎。”

奧特曼不搭理他,轉向閻煜。

“還是要提防姓霍的對小樂不利。你明天去片場嗎?要不跟著小樂?”

閻煜敲打輪椅扶手的手指一停。“明天我還真沒空。我預定去醫院探望叔叔。”

他望著樂祈年的側臉,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不能放他鴿子。反正我也不想見他。”

樂祈年收起三張符咒。“不用了。人太多容易打草驚蛇。我單獨去見他就好。”

說完他停下動作,“閻導你還不回家嗎?”

“這是下逐客令了?”閻煜用自嘲的語氣說,操控輪椅滑向門口,“好,我走,不打擾樂先生了。”

樂祈年追上他,替他打開門。“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他說,“你……你下次想見我的話,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別不聲不響地跑到我房間裏。你這叫私闖民宅、侵犯隱私。”

“是是是,我罪大惡極。”閻煜笑了,“但凡我能爬窗戶,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出了門,他的輪椅朝走廊右側滑去。

“電梯在那邊。”樂祈年指著左邊。

“我知道。”閻煜說完停在隔壁房門前,摸出一張房卡,刷開了門,“晚安——鄰居。”

他飄然滑進房間內。

樂祈年:“……”

好家夥,他原地一個好家夥。竟然直接搬到他隔壁了!家裏開酒店就這麽囂張嗎?想住哪個房間就住那個房間?

可惡,有錢真好!

樂祈年“噔噔噔”地沖回自己房間,“砰”的甩上門。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整條走廊。

“咋啦小樂?又生什麽氣呢?”奧特曼問。

“沒什麽!”樂祈年一屁股坐在床上,瞪著面前的墻——閻煜肯定在那堵墻後面偷笑呢!

“曼珊老師,爬窗戶是什麽意思?”他問。

“啊?什麽爬窗戶?”

“閻導剛才說‘但凡我能爬窗戶,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那是什麽梗嗎?”

奧特曼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樂祈年:“莎士比亞你沒讀過嗎?羅密歐爬窗戶私會朱麗葉啊!”

那等外國名著樂祈年當然沒讀過,但多少知道那是個怎樣的故事。

他臉上一熱,一頭埋進枕頭裏,整個人像條毛毛蟲似的滾了幾滾。

過了一會兒,奧特曼聽見枕頭裏傳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翌日,樂祈年起了個早,按慣例做完早課,換上一件低調的休閑裝出了門。

因為不想被人認出來,他戴上了帽子和墨鏡,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風,從VIP專用通道離開酒店,到了距離酒店好幾站路的地方才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傳爵娛樂總部。

為了不暴露身份,他連防暈動癥符都沒給自己貼。以至於下車的時候,他差點兒吐在綠化帶裏。

現代社會他什麽都能適應,就是這暈車……

幸虧早上沒吃東西,否則現在綠化帶裏的小樹苗就能收獲新鮮的肥料了。

他定定神,乘電梯直接來到霍子希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霍子希的辦公室占據了整層樓近五分之一的空間。門外是秘書的辦公區域。

秘書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看見一個裹得密不透風的怪人從電梯走出來,旁若無人地直奔總裁辦公室,秘書急忙起身阻攔。

“先生,您找霍總嗎?您有預約嗎?”

怪人一言不發,只是擡起墨鏡,露出一雙眼睛。

秘書一楞神。他在傳爵見過多少美人,卻沒有哪個明星擁有這樣一雙顧盼生姿的桃花眼。

怪人甚至不需要報上姓名。單憑那雙的漂亮眸子,秘書就認出他的身份了。

“樂先生。”他畢恭畢敬,微微鞠躬,“霍總等您很久了。請進。”

樂祈年沖他點點頭,又擺擺手表示不用他跟來,連門也不敲,徑自推門而入。

霍子希的辦公室有一整墻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風景。

樂祈年記得霍子希最喜歡站在落地窗前,觀賞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就如同螻蟻被踩在腳下,給人無上的優越感。

同時,他也聽說霍子希最喜歡在落地窗前“臨幸”被他選中的藝人。雖然知道窗戶安裝了雙面玻璃,從外面不可能看到辦公室內的情景(整座城市也沒有多少建築高到可以看見這間辦公室),但人還是會產生一種隨時都會暴露、被目睹的驚險感和羞恥感。

霍子希最愛藝人那種羞憤難當的表情。他向來以羞辱和淩駕他人為樂。

整個傳爵娛樂被他看中的藝人沒有一個人膽敢拒絕他,除了此刻站在辦公室中的這個青年。

而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掌握了藝人生殺大權的霍總,背對著青年坐在輪椅上,眺望著窗外的風景。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身影——形銷骨立,連比照他身材剪裁的西裝都顯得空空蕩蕩,瘦削的臉龐毫無血色,眼睛下方烏黑一片。頭發倒還茂盛光澤,但一看就知道是假發。

“你來了。”霍子希搖著輪椅轉過來,滿是病容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似的笑容,“小樂,咱們好久不見了吧?”

“也沒很久。上次不是才在醫院裏見過嗎?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樂祈年說。

接著他想起了唐雨誠的吩咐。要揀好聽的說,別氣壞了人家的身體。可霍子希這副尊容……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好話可說。即使昧著良心稱讚霍子希容光煥發,聽起來也像在冷嘲熱諷。

既然稱讚不了霍子希本人,那就只好稱讚一下別的了。

樂祈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輪椅上。

“您這輪椅好先進啊!”他豎起拇指,“看著就高檔!什麽牌子的?雖然我用不著,但是我想買一輛送閻導!”

霍子希胸口一痛,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麽蹬腿挺屍了。

這小子是故意來找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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