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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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白微被黑暗剝奪的體溫,在厲衡的觸碰下逐漸回暖。

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溫熱。

於是他緊緊貼上去,恨不得將整個人都鉆進厲衡懷裏,好像這樣能讓他更加安心。

別墅的電路一直沒能恢覆如常,宿白微的各種感知能力因為心理因素而喪失敏銳,他唯獨能夠捕捉到的,只有厲衡的存在而已。

宿白微的呼吸逐漸勻下,眼睫掩住那雙慌亂的眸子,心跳也慢了下來。若不是一雙骨節淩厲的手仍用力地拽著厲衡的衣服,甚至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厲衡將人抱起來的時候,有些不著邊際地想:他比想象中要清瘦,好像一用力便能捏碎。

從房間的浴室走出來,厲衡把宿白微輕輕放進被窩,每個動作都細致溫柔,小心翼翼地怕再驚擾了宿白微的安寧。

但在厲衡松手的那一剎那,他小臂被猛地抓住。

是意料當中,也是他早有計劃。

但當宿白微雙手緊緊抓住他,用那種瀕死的小獸般驚慌求助的目光看向他時……

厲衡的心跳倏忽間亂了半拍。

明明對於宿白微現在的狀況心知肚明,但厲衡偏是站在原地不動,任由宿白微拉著他不放他走,故作無知地問:

“怎麽?”

他問過幾次宿白微這個問題,通常都得不到一個坦率的答案。

宿白微的聲音因為剛才哭過而顯得黏糊糊,他還沒能很好地調整心情,看到厲衡要走,便緊張地問他:

“你去哪裏……”

那瞬間,厲衡以為自己從未有過的卑劣與殘忍都在心底露出蛛絲馬跡。

他突然起了一些很壞的心思:想看這人哭得更厲害些,用一碰便要碎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求自己留下來,好陪他度過這可怕而漫長的一夜。

“你想我去哪裏。”厲衡站得筆直,不近人情地俯視宿白微

“我……”

宿白微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呆呆地望著厲衡,那雙手仍有餘悸地輕輕顫抖著,像抓住救命的浮木般攀著厲衡的手臂。

“不肯說,那我就走了。”

厲衡垂下眼簾,說完話,真的就要從他手裏掙開。

宿白微似乎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想要牢牢牽著對方,他甚至已經忘記自己一絲/不/掛,便要從被窩裏蹭出來。

但他仍然沒有留住厲衡的體溫,厲衡只是往後退了一步,宿白微便再也抓不住。

“厲衡……你還在嗎?”

這一刻,宿白微分明什麽都看不清,但是又覺得現在讓他最恐懼的並不是黑暗。

而是厲衡不見了。

意識到這一點,宿白微有些急迫地伸手要去夠厲衡的胳膊,卻抓了個空。

他怕極了。

怕孤獨卷土重來,怕黑暗將他殺死,怕一個人面對覆發的舊疾,怕厲衡頭也不回地離開。

“你去在哪裏了……”他啜泣著,尾音亂顫。

一如十年前的自己,沒有理智與分寸,只剩不安。

“怎麽辦……”

宿白微擡起手背一邊擦眼淚,一邊又著急地想要去找厲衡,“我看不到你……厲衡,我看不見……”

潛藏在夜色裏的厲衡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他。

看見他哭,看著他那樣無措地尋找自己,厲衡突然回應了。

“宿白微,你心裏在想什麽,要說出來。”

聽到厲衡的聲音,宿白微立刻止住了低泣,迷茫地尋找著厲衡的方向。

他有些笨手笨腳地走下床,還沒往前走上一步,就磕到了床頭櫃。

砰的一下,叫他痛得哆嗦。

厲衡看著他,仍然不為所動:“你不說,我猜不到。”

“你過來好不好……”宿白微咬了咬嘴唇。

他聽了厲衡的話,說了他想要的。

可厲衡卻又不如他願,說:“很晚了,你應該要休息。”

“我……我不休息。”

宿白微說了些傻話,又往前邁了一步。

或許是因為確定厲衡就在這裏,雖然宿白微什麽都看不見,可是卻不再害怕了。

但他仍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總對自己的所有脆弱三緘其口,不肯洩露。

而厲衡要他講出來,這又怎麽辦得到?

宿白微抿緊嘴唇,沈默地握緊雙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和厲衡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近到,只要一擡頭,便能觸碰到對方的呼吸。

“……厲衡,不要躲著我,這不好玩,你到底在哪裏?”

他說著話,往前又走了一步。

這一次,宿白微一頭撞在了厲衡的身上。

他沒有驚錯,沒有躲開,在碰到厲衡的一剎那,像是怕他跑掉一樣伸出手緊緊抱住厲衡:“找到你了……”

“嗯。”厲衡也沒有再掙開他,而是擡起手覆在宿白微濕軟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問他,“你還沒說,你想我怎麽做。”

重新靠近厲衡以後,那種不安終於塵埃落定。

宿白微過去的所有守口如瓶都不作數了。此時此刻他的脆弱和笨拙徹底暴露出來。

“我不想一個人,”他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氣,蹭了蹭厲衡的手心,說,“我想要你留下來……”

他看不見厲衡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暗色,只能感受到厲衡好似獎勵一般將他攬進懷裏。

片刻後,厲衡才啞聲說了個“好”。

隨後有些粗魯地將人重新抱回了床上,等宿白微一陣天旋地轉後,已經被塞進了被窩。

“睡吧,我守著你。”

厲衡甚至連床也不上,只坐在一旁,給宿白微掖好被子。

有些事凡是開了頭,接下來似乎就變得容易了,於是宿白微很順利地再次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要不要,一起睡?”

“不。”

厲衡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倉促。

他意識到這種拒絕可能會讓宿白微難堪,於是將手遞了出去,給宿白微找回安全感,摸了摸他的耳垂,說,“睡你的,不用管我。”

“哦……”

宿白微的語氣聽上去有一些失望,但他還是乖乖地窩進被子裏,枕著厲衡的掌心慢慢緩解了緊繃的狀態。

幾分鐘後……

厲衡垂著眼重重嘆了聲氣,說:

“宿白微,實在睡不著就起來找點事做。”

“……睡得著的。”

“那就把眼睛閉上。”

這次的宿白微仍然誠實:“可是我怕你走……”

厲衡喉頭滾了滾,臉上莫名露出了陰沈的表情——

這時候的宿白微十分脆弱,缺乏安全感,他會依賴任何一個出現在身邊的人。

無論是厲衡,司赫,或是任何人。

所以當他對厲衡表現出這種完全的柔軟時,厲衡雖然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卻仍感到一陣焦灼。

“一直到天亮,我都會在這裏守著你,所以……”

厲衡俯下身子,貼在宿白微耳邊,口吻是一種被壓抑過後的柔和,說,

“乖乖睡覺。”

第二天,當宿白微被透亮的天光曬醒的時候,厲衡正站在他的床頭,正彎腰找著充電線。

他告訴宿白微,現在所有照明都可以正常使用了,今晚也不會再出現問題。

看上去昨晚的斷電似乎只是這片高級別墅突偶然的一次失誤。

厲衡說話的時候,表情漫不經心,好像他和宿白微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們只是在尋常的早上,尋常地會面。

他跟宿白微說了早上好,然後拿著充電線就要離開。

“等等!”

宿白微叫住了他。

厲衡回頭,揚了揚眉:“還有什麽事?”

“你……你昨晚休息好了嗎?”

宿白微也不知道歷來失眠多夢的自己,為什麽昨晚入睡得那麽快。

他也不清楚厲衡到底是不是陪他到天亮了。

總之當他醒來看見厲衡的時候,心裏就開始莫名地狂跳,下意識裏不願意讓厲衡離開他的視線。

“還行。”厲衡並不正面回答,只反問道,“你呢?”

“我睡得,也還可以……”分明是睡得非常好。

大概是神經緊繃後的突然放松,讓宿白微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嗯。”厲衡點點頭,沖他揮了揮手說:“那我走了。”

“你——”

宿白微一慌,整個人就從床被裏探出身子,發現自己什麽都沒穿以後,又趕緊縮了回去,緊張道,

“……去哪兒呀?”

“我讓霍尤幫我找了住處。”厲衡聳了聳肩,看起來有些散漫冷淡,“現在去收拾收拾東西,搬出去。”

“搬、搬出去?!”

宿白微的聲音陡然變大,“為什麽?”

“嗯?不是你說讓我快點搬出去?”

厲衡仿佛比他還困惑,看了他一眼說,

“剛好有朋友說想來探望探望,我一直拒絕可能會讓大家起疑,又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系……當然,我們也沒什麽關系。總之,我搬出去會比較方便。”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一點沒有停留的意思,也根本不等宿白微給出回應。

門輕輕掩上,阻斷了宿白微看向他的視線。

直到走下樓,厲衡才卸下他的演技,整宿未睡的疲憊席卷而來,他打了個哈欠。

系統惆悵地說:【宿主先生,你的以退為進會不會太過火了?萬一他真的讓你走了呢?】

“那就走。”

厲衡嘴上這麽說,可他看上去並不擔心這個問題。

事實上,他當然沒有讓霍尤給他找新的住處,而且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要搬出去。

厲衡幾乎是認定了宿白微不會讓他走。

可到底為什麽這樣勢在必得?他也不知道。

大概只是昨晚的那個宿白微,實在脆弱無比,因此讓厲衡產生了一種……已經將對方拿捏在手的錯覺。

所以,與憂心忡忡的系統截然不同,厲衡顯得從容不迫。

等到他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生活用品胡亂裝進箱子裏,並且拖著行李箱故意制造出巨大噪音往外走的時候,系統都快急死了。

【怎麽辦啊,他還沒來攔著你呢?】

對於系統的擔憂,厲衡並不回應。

他面不改色,仍然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就在系統準備叫停他的這種不留餘地釜底抽薪的招數時,伴隨著厲衡把門打開,宿白微也終於從二樓姍姍來遲地出現。

“厲衡!”

他一邊叫著厲衡的名字,一邊往下小跑著奔來。

宿白微跑至厲衡面前,神色慌亂地看了一眼厲衡手中的行李箱,眼睫撲閃了幾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辭開口。

對於宿白微的出現,厲衡早有所料,但他還是表現出一副不解和驚訝,上下打量了宿白微一眼,先發制人地問了一句:

“怎麽光著腳就跑下來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彎腰從玄關旁的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來。

明明自己平時也都是不修邊幅地打著赤腳到處走,這會兒卻又搖身一變成了嚴厲的監護人,把鞋放到宿白微腳邊,肅聲說:“穿好再說話。”

“……好。”

宿白微埋著下巴,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發現自己的視線被厲衡捕捉到,便立刻偏開了腦袋,乖乖穿好鞋以後才說,

“你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呀?”

宿白微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時的語氣有多緊張。

但厲衡卻發現了。

但他卻故意裝作沒有發現宿白微的小心思,答非所問道:“我的東西不多,收拾起來很快。”

“這樣……要不要,再檢查一下啊?”

宿白微的眼睛以不自然的速度很快地眨了幾下,快要把虛張聲勢寫在臉上了,

“畢竟住了這麽久,萬一有些東西落下……對了,冰箱裏好像還有你放進去的東西!”

厲衡挑了挑眉:“沒關系,你可以扔掉。”

“可是很浪費,都是些……很好的蔬菜……”

“那就留著自己吃,或許找個保姆來做。”厲衡嘴角的笑很克制,“再不然,我就去把它們帶走。”

“你帶走,多不方便呢……”

宿白微說完,咬了咬下唇,再不知道該怎麽講下去。

於是氣氛沈默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厲衡呼出一口濁氣,無奈笑道:

“看來你還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啊…?”

宿白微腦子裏還在思考著找什麽說法讓厲衡不要走,聽到這話以後一下就頓住了,擡頭楞楞望著厲衡。

他們對視了片刻,宿白微出神地想:厲衡比他高了好多。

兩個人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宿白微必須要很用力地仰著脖子,才能看清楚厲衡的表情。

而在厲衡居高臨下的目光中,宿白微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種被審視的壓迫感,隨後他聽見厲衡說話了:

“不是告訴你了,在想什麽得好好說出來啊。”

厲衡的聲音很沈,說話時慢騰騰懶洋洋,每個字都像帶著尖銳的鉤子,將人的心臟高高吊起,

“你用那些蹩腳的借口,怎麽留住我?”

宿白微被這些話砸得眼冒金星。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驚慌失措地看著厲衡,好像厲衡剛才說了什麽可怕的話一樣。

“還是說,你並不想留我住這兒,是我自作多情。”厲衡嘴上這麽說,可表情卻全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宿白微也並不怎麽爭氣。

他被厲衡接連的幾個反問給堵住了喉嚨,整張臉憋得通紅:“我……”

“嗯,你什麽。”

“……我沒有想趕你走。”

宿白微咬了咬牙,一鼓作氣地說,

“你的傷還沒有好全,最好再休養一段時間。如果你有朋友想來探望,就讓他們來吧,畢竟出事到現在你還沒有正式露過面,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擔心你。反正我平時需要工作,都會住市區……這裏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就當幫我,看家……”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再擡頭,卻發現厲衡仍然是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

“你……不想住下去了嗎?”宿白微心裏不安地問他。

厲衡搖搖頭,說:“我只是在想,你這拐彎抹角的壞習慣什麽時候才能改掉。明明只要一句話就夠了,說這麽多幹什麽?”

“什麽一句話……”宿白微有些迷茫。

而這時,厲衡突然松開行李箱,朝宿白微走近了一步。

只是這一步,兩人便靠得十分近,宿白微也像是出神了一樣,竟然沒有退後。

厲衡勾著嘴角,教他:“就說你舍不得我走,這麽簡單會不會?”

“……”

宿白微張了張嘴,心跳猛然加速,眼瞼收緊,渾身僵硬。

這種過於暧昧的氛圍,讓他一瞬間失語。

“算了。”厲衡嘆氣,不想把他逼緊了,就換了個迂回的方式,說,“那你告訴我,要不要我走?”

宿白微停了幾秒,才小心翼翼搖了搖頭。

厲衡又問他:“想我留下來?”

宿白微先是點頭,而後或許是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有些笨手笨腳,為了表現得更加自然一些,他開了口,說:

“其實這裏的房子,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的……”

工作日的上午十一點,原本應該早就在公司開始了一天忙碌工作的宿白微,今天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出門。

他已經在沙發上正襟危坐了十分鐘,抵著下巴埋著頭。

宿白微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夜過去,他和厲衡之間的氛圍變得這樣……古怪。

或許只有他古怪,厲衡仍然是之前的厲衡——

懶散又漫不經心,總把揶揄的笑掛在嘴邊,偶爾有些輕浮偶爾又兇巴巴,但大多數時候總是捉摸不透,叫人一個不經意就被他牽著鼻子走。

而宿白微就不同了。

他變得緊張拘束,惴惴不安,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小心得有些溫順的狀態。他一直在觀察著厲衡,甚至想要討好對方。

那是小動物在被人類救治後而產生的某種依賴心理。

宿白微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不想厲衡走。

他前側的碎發落下,擋住了光潔的額頭,從厲衡的視角看過去,還能發現宿白微濃密的眼睫在撲閃著。

“十一點十分。”

厲衡看了一眼鐘表,給他報時,說,“你想什麽時候開口?或者我們在這裏坐一整天?”

“我……可以不說嗎?”

宿白微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交握,掌心滲出汗來。

他剛才只一心想把厲衡留下來,誰知道這人倒是留下了,可是卻給他出了個難題——

厲衡讓宿白微親口講出來,為什麽昨晚停電的時候,他會表現出那副異乎尋常的樣子。

從精神狀態,心理反應,和身體上的各種表現來看,宿白微明顯存在著不可忽視的問題。可他不肯直面這件事,總想著避開。既不願意面對,也不想去解決。

他越這樣假裝沒關系,厲衡就越要叫他講清楚。

宿白微閉口不言,於是兩人這樣幹坐了十分鐘。

“你想我留下來,就要回答我的問題。”厲衡坐在宿白微對面,完全不打算同情他,逼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病了?”

“病……”

宿白微的嘴唇抿得發白,“沒有,我很好。”

“你騙我還是騙自己?”

厲衡的眉頭微微緊蹙,說,

“如果你覺得跟我說沒有意義,不想告訴我那麽多,那至少去看看醫生。你的情況很嚴重,有必要進行一些幹預治療。”

這些話在厲衡的計劃之外,或許說多了只是浪費時間,但他一想到昨晚宿白微那副瀕死的模樣,就無法忽視這個對方的心理問題。

厲衡當然知道,一個月以後,他就會和宿白微解綁成功,有可能他們一輩子都將不再有交集。

未來的宿白微會在另一場黑暗中,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並且被更加溫柔地安撫。宿白微的心理陰影再重,也將與厲衡無關。

可厲衡卻沒能成功地做到事不關己,他還是於心不忍地想要替宿白微剜走這塊舊傷。

在聽到厲衡的話以後,宿白微連忙反駁他:“不是,我沒有不想說……”

“那是什麽?”厲衡不給他收回話的機會,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

宿白微想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一個很好的話頭。

十年前的舊事重提,對於現在的宿白微來說,有些難。

厲衡自然不是真的對他的過去感興趣,那些人物背景故事從他穿書過來的第一天就已經知道一二。

他讓宿白微開口,只是希望宿白微主動面對。

可看到宿白微遲遲不願聽話,他突然話鋒一變,問了句:“最近還有胃痛嗎?”

“嗯?”宿白微怔了怔,“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說完,不知道想到什麽,耳根一熱。

好像他和厲衡之間的關系最開始有小變化,就是因為他的胃痛……現在厲衡又提到,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宿白微小心地擡頭看了一眼厲衡,卻發現厲衡並沒有要讓氣氛重新變得暧昧的意圖。

厲衡直接跳開了剛才的話題,對宿白微道:

“把你該說的話好好整理一下,今晚陪我喝一杯——”

他頓了頓,擡起眼皮不明深意地補了一句,

“如果酒還撬不開你的嘴,我們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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