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神秘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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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衡不打算圓謊,但也不可能真的對宿白微說實話。

他對於宿白微接下來的幾個問題避重就輕地回答,但意料中地被宿白微發現了意圖。

“厲衡,你說了不圓謊,但你的每一句話都在轉移問題。”宿白微直白地指出。

“因為我沒想好怎麽狡辯。”

厲衡實話實話。然後他察覺到對面的宿白微明顯停頓了。厲衡失笑,無奈道,

“或者,你想確認一下照片的真假?”

反正替身卡還有一定的時效,厲衡也不介意現在打個車跑去宿白微家裏給他檢驗檢驗。

流氓是流氓了些,但管用。宿白微就算再懷疑,但事實千真萬確擺到他面前的話,想必他也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消化。

等宿白微反應過來厲衡身上的古怪的時候,厲衡早就和他解綁了,大不了再換一個任務目標,也就不必再操心宿白微對他的態度。

只是厲衡這句話說出來,宿白微心中的疑慮沒有被安撫到,反而升騰起一股煩躁。

“厲衡,”宿白微沒有順著厲衡的話說,語氣有些責備,“你有沒有想過發出去的假照片是收不回來的,以後要是有人發現那是作假,你怎麽辦?接著圓謊嗎?”

厲衡下意識地說:“照片是真的。”

“你說了不狡辯,不要說這些假話框我。你讓我信你,所以我等你自己去解決這件事。的確,你成功地把自己的形象挽回了,不管你腰腹上的疤是P上去的還是畫上去的都是你自己的決定,這個小聰明暫時幫你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但是厲衡,一次作假會留下永久的隱患,我不需要你的解釋,但我希望你以後做事情之前要多想想。”

被宿白微這一頓有理有據的說教,厲衡徹底語塞了。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訓話,最惱火的是,他沒辦法反駁。

陶歌月拋出那個“被盜號”的幌子,純粹只是為了幫他,所以就算有破綻厲衡也不可能怪在她身上,只能自己去彌補。

這確實是一次失敗的危機應對,連厲衡自己也知道。

厲衡倒不是覺得宿白微說的不對,只是宿白微這一番話講得太情切,讓厲衡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打岔的話來:

“你不需要我的解釋,那……”他很認真地想了想,問,“你在擔心我?”

“……什……什麽?”宿白微剛才嚴肅的口吻在這一刻突然拐了個彎。

厲衡沒有發現宿白微情緒的變動,他接著說:

“你說的不錯,這次的收尾不太完美,後續也許還有一些麻煩。但不用太擔心,我會處理好。”

厲衡自認為這一番話還算周全,既沒有駁了宿白微的關切,也重新拿回了主動權。

可下一秒,宿白微的聲調些微拔高:

“誰在擔心你?!”

被他突然吼了一下,厲衡頓住:“嗯?”

“我、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也不要再嘗試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這些破綻百出的手段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總之,後續的問題你別管了,我會讓陳昭接手

……至於你究竟說過什麽謊,你的照片是真是假,你……你那些事情,都與我無關,我一點都不關心,也不想聽你多說。”

宿白微的聲線清潤幹凈,平時說話時因為不常帶有情緒,因此顯得清冷。

但這句話裏,他說出的每個字都在脫離他自己的分寸感,到尾調時,語氣重得完全不像他自己。

就像是,因為害怕對方不信,所以刻意在強調。

“我不懂……”

雖然剛才宿白微的確話趕話地責備了他,但厲衡能聽出來語氣中的擔憂,可這幾句,厲衡卻咂摸出了幾分惱怒,於是他脫口問道:

“你在生什麽氣?”

宿白微被他問得一頓,一口氣不上不下,好半天才擠出句:“……誰生氣?我沒有生氣。”

【他沒生氣嗎?】

厲衡靠在路燈柱旁,有些疑惑。

雖然他們只是在打電話,但厲衡總覺得宿白微的聲音聽起來是生氣了。

系統:【宿主先生,我和您一樣,沒有談過戀愛。】

【這跟談沒談過戀愛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問你他現在是怎麽回事。】

厲衡很困惑。

當宿白微得知他在網上的風波時,沒有生氣。

當宿白微知道他在說謊而且還不肯說實話的時候,沒有生氣。

現在他們只是聊著聊著,宿白微卻突然生氣了。

【宿主先生,根據人物基礎設定以及他的行為邏輯推算可以得出,現在的宿白微應該是在口是心非。他說他不關心的那些東西,正是他關心的。】

系統總結道,【他想聽您的解釋,但他不說。】

厲衡蹙起眉,感覺自己越發弄不懂這個人物的想法了——明明按照他所推斷的宿白微的行為邏輯,是根本不可能對他的這些事情上心的。

最多不過,把宿白微惹急了,對方就直接踹了他。

厲衡想不出為什麽宿白微這會兒這兒糾結,又想聽他解釋,又不肯明說。話裏面兒夾槍帶棒的,冒著火星子,全是不高興。

【誰給慣出來的臭毛病。】厲衡想。

氣氛沈默了足有一分鐘之久,厲衡還奇怪,他不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這宿白微怎麽突然也不說話了。

【……那個,】系統給他答疑解惑,

【宿主先生,您剛才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自以為自己只是腦嗨了一下的厲衡:“?”

被說慣出了臭毛病的宿白微:“……”

“我——”厲衡慌了一下,開口想彌補。

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完整,宿白微就掛掉了電話。

與此同時,厲衡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宿主先生,這下他更生氣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

說著話,厲衡試著回撥語音過去,卻被秒掛。

他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怕惹了宿白微以後不好做任務,還是單純地不想讓宿白微生氣,總之這一刻的厲衡難得一見地有些局促。

他拿著手機,對著聊天框思索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幹巴巴地發了一句:【我不是說你。】

消息發送失敗,聊天框跳出來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被宿白微拉黑了。

被宿白微拉黑之後,厲衡有整整三天的時間完全無法聯系上對方。

30的任務刷新了,但他的任務目標卻還在跟他冷戰中。

所幸這次的時限非常寬泛,有整整一個月之久。

最重要的是,宿白微雖然拉黑了他,但沒有完全踹開他的意思。

有關於熱搜事件和與星元娛樂的違約金一事,宿白微全都交由陳昭來接手了。

事實上星元娛樂自從把聲明收回了之後,就一直在想方設法聯系厲衡,他們和之前的朱珂一樣,都認為事情的反轉不過是厲衡運氣好。

星元覺得,只要和厲衡好好商量,告訴他不會找他索賠違約金,厲衡大概率會願意和解。

然而等啊等,到最後,星元娛樂沒有等來厲衡,反倒是等來了陳昭帶領的律師團。

星元的法務平日裏處理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沒什麽發展前景而又犯了事的小藝人抓出來,找他們索賠違約金。

他們哪裏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而陳昭帶著律師,也不和他們啰嗦,上來就簡明扼要地表示:厲衡要解約。

和此前朱珂解約不同的是,厲衡沒有拿出後臺來壓人,因為他的律師團好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數個星元娛樂的合同漏洞,不僅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無話可說,甚至還彬彬有禮地告訴星元的法務:

“請貴公司做好賠償的準備。”

星元娛樂沒有想到,他們原本只是為了在明哲保身的同時順便從厲衡身上撈一筆,最後卻因小失大,又沒了名聲,又沒了錢,現在還被人家專業的律師團隊緊咬不放。

星元娛樂這邊賠了夫人又折兵,全部亂了陣腳,幾個高層相互推卸責任無果,最後只能痛罵朱珂。

他們不知道的是,被他們掛在口中的朱珂,自己也沒能在這趟渾水裏找到自救的方式,正在抱著自己悔青的腸子無頭蒼蠅似的亂碰壁。

經過了那晚接二連三的爆料,私聯女粉,腳踏數只船,收取粉絲巨額禮物,威脅打壓同公司藝人等等……

那之後,被全網群嘲就算了。到第二天的時候,朱珂直接被好幾個主流媒體點名批評,其中京媒將他列為了劣跡藝人,把他的名字掛在熱門廣場整整24小時。

【啊私生活混亂雖然我很討厭,但是這個會不會太嚴重。】

【我勸樓上不要說這種話。他被列為劣跡藝人大概率不是因為私聯,而是……】

【前排不敢說我來說!“我有的是辦法把你趕出娛樂圈”!笑死,來朱珂,讓我看看你有什麽辦法?你繼續跳,讓我看看你背後的“勢力”有多厲害???】

【我不發言,我坐等一個完整的大結局。】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各位,如果讓大家不喜歡我立刻刪:[厲衡島門直播錄屏]。歡迎大家來看我老公的高光時刻。朱珂想把我老公趕出娛樂圈?笑死,根本沒機會。】

【啊啊啊啊啊啊我只是想點進去看個熱鬧然後出不來了啊啊!!厲衡是什麽人間寶藏!而且他游戲打得太好了吧?確定是新手?我靠,荒島之門,這都不能當你們代言人???瞎!】

朱珂一開始看到這些微博還會發脾氣,在辦公室裏摔東西,一會兒罵助理,一會兒罵公關。著急起來甚至會把經紀人林茳帶上一塊兒罵。

“你們就這點本事?!為什麽不去聯系京媒,為什麽不撤熱搜,還有那些評論,把他們壓下去,壓下去啊!”

他暴躁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起初被他罵的人還不敢吭聲,只有經紀人敢和他嗆兩句,但也不敢懟得太厲害。

畢竟,朱珂就算不是明星,就算退出娛樂圈,他背後還有一個夠硬的後臺。

直到一個自稱是“雲總助理”的男人找上門,幹凈利落地說要收回這個辦公場地,因為朱珂以後不需要了——

於是,跳腳的朱珂突然蔫兒了,被迫沈默的工作人員落井下石地啐了他好幾口才離開。

林茳也終於把憋了一肚子的火發了出來:“你這蠢貨,要不是你自己作,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讓你跟星元解約,你就老老實實走了不就行了?非得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樣子,飄得沒邊兒了。這下好了吧,活該了吧,傻逼!”

他罵完終於爽了,轉頭就走。

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後,那個助理坐在老板椅上,笑瞇瞇地對朱珂說:“你的老家是在陽城吧?”

“啊?啊,對對,是在陽城。”

朱珂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深意,還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笑,湊到人跟前討好地說,

“哥,那個,冒昧問一下,雲姐最近是不是很忙?我這兩天聯系不上她,能不能請你……”

“朱珂。”男人打斷他。

“您說,您說。”朱珂點點下巴,等著對方指示。

“鬧出這麽一場風波,你難道還覺得雲姐會幫你?”男人笑了,撐著下巴嘖了一聲,“你到底是真的蠢,還是故意裝傻?”

“不是,話不能這麽說。”朱珂這一聽,再蠢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嘲諷,頓時有些急了,“壓個熱搜對你們來說又不難,而且,你們肯定和京媒也熟吧?就幫我說一句話的事兒。等雲姐忙完這段時間,我……”

“風城離陽城三千多公裏,還是得坐飛機。”

“……啊?”朱珂猛然被截斷話音,楞了一下。

“但是考慮到,現在你走在大街上恐怕都會被人盯著罵,所以我會安排保鏢送你過去。”

看著朱珂張著嘴一副還想掙紮的架勢,對方突然收斂了笑,冷下臉來。

“機票給你買好了,這三千裏的是雲姐對你最後的關照。回家好好過日子,別再出現在風城。”

和倒了血黴的星元以及自己把自己作沒了的朱珂截然不同,另一頭的霍尤已經容光煥發了許久。

最近他都在跑上跑下忙著跳槽的事,不管是各種資源或是過去根本沒曾想過的人脈,這兩天都突然從天而降,砸到他懷裏。

否極泰來的霍尤這幾天晚上,都帶著酒跑來找厲衡不醉不歸。

白天夜裏他都笑得合不攏嘴,全然沒有幾天前被朱珂壓著打的那種喪氣。

他把各個邀請他們跳槽的公司資料都擺在歷衡面前,讓他選。

厲衡只說:“隨你。”

他對此表現得不太上心,然而當霍尤說:“那我們就選環影吧!”

那一刻,厲衡突然沈默。

等著霍尤已經自顧自地又開了一瓶酒,沈浸其中了,厲衡才緩緩問系統:

【我是不是忘了個人?】

系統檢索了一下:【是的,宿主先生。就是那個被環影傳媒的資本封殺了的導演,嚴季北。】

……

遠在城市另一個角落的嚴季北突然打了個哈欠。

他已經斷網好幾天,與世隔絕地一直在家裏完善自己手裏的劇本。這會兒困意上頭,他把手中的劇本合上,打算去泡杯咖啡。

也就是這時候,嚴季北突然收到了厲衡的短信。

——劇本改得怎麽樣。

一瞬間,嚴季北清醒了,他抱著手機在原地激動得蹦跶了兩下,給厲衡回了一條:

——還有一些細節要慢慢完善,大概下個月可以收尾。

——最近你很忙吧?因為你說等你聯系,所以我也不敢貿然打擾你。

——對了,我已經用你上次給我的四十萬還了貸,現在一身輕松,連創作的激情也回來了!只要有好的劇本,我有自信自己一定能拍出好故事。

——還有就是……那天你答應說幫我籌拍電影的事,我不知道你當時是沖動還是真的有想法,但是籌拍電影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容易。我不會不自量力地認為光靠我自己就可以完成一部電影,所以我也不會把這個問題全部推給到你。你千萬不要因為籌資的事情而太有壓力。

嚴季北在手機上一頓操作,連發好幾條短信過去,臉上帶著激動又謹慎的表情,足以證明正在和他聊天的這個人對他來說有多重視。

和厲衡的一面之緣,對嚴季北來說可以算是絕處逢生。

厲衡那天給了他一個聽上去幾乎是不可能的機會——說要幫他拍電影。

在任何時候嚴季北都不會相信天上會掉餡兒餅,但在那一刻,他信了。

厲衡什麽也不解釋,把高利貸的錢給他補上後,讓他回去好好完善自己的作品,等待聯系。

嚴季北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因此也不急於一時,果斷地就回到家開始重新創作。

沒有了負債的壓力以後,創作變得更容易了。在厲衡沒有聯系他的這段時間裏,嚴季北甚至想,就算厲衡那天只是口嗨,許諾他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願望,那他也感謝厲衡。

不只是因為那幾十萬。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似乎無條件地相信,他可以拍出一部好作品。

短信發過去後,很快得到了厲衡的回覆,嚴季北打開一看,傻眼了。

——五百萬夠嗎

厲衡沒有說前因後果,只單單問了這麽一句,嚴季北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

他猜想厲衡問這個問題,大概是手頭能籌到五百萬的資金。

但如果照實說的話,五百萬要拍電影肯定是不夠的。

別人的不敢說,嚴季北手頭的這部劇,五百萬是斷然拿不下來。加上他們現在又沒有可以利用的資源人脈,演員都找不到,這五百萬恐怕連一個叫得上名的演員都請不起。

但他又不想駁了厲衡的面子,於是小心翼翼回覆:

——要拍,也是可以的。

半分鐘後,厲衡回:

——所以就是不夠?知道了。

嚴季北趕緊想安慰兩句,比如“錢多錢少不是問題,只要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比如“五百萬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的網大幾十萬都能拍”。

但厲衡顯然不是一個需要他安慰的人,不過片刻,就又給嚴季北發來了一條:

——等我消息。

第二天,厲衡沒有接收霍尤的盛情邀請去環影傳媒談事情,他預約了個一個紋身工作室。

宿白微雖然已經拉黑他一周了,但是厲衡覺得,宿白微掛電話之前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

他給自己的退路還沒有鋪好,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厲衡短時間內仍然得生活在大眾視線裏。

退一萬步說,那身肌肉本來也是自己的,練出來不過是時間早晚。只是那道側腰腹上的疤有些麻煩。

“大夏天的又是口罩又是帽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網紅呢,哈哈哈。”紋身師帶著手套坐到厲衡面前,問,“是要紋蛛網嗎?”

厲衡沒有回應他的前一句話,藏在口罩後的臉面無表情,對於紋蜘蛛網的問題,“嗯”了一聲。

因為傷疤被削減了50,所以在那張照片裏被呈現出來的樣子並沒有它原本的新肉增生,在皮膚上看起來不算突兀。

蛛網的圖案可以很好地覆蓋傷疤的放射狀,只要不是湊得很近扒拉著來看,沒有人會知道這紋身下面究竟有沒有疤。

但……

【宿主先生,可不可以不要蛛網?】

紋身師已經開始準備針頭,系統卻在腦子裏顫抖著說,

【我在被投入試用前曾經被關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小黑屋,機體上全是蜘蛛網。後來才被取出數據意識,開始工作。盡管距離那段時間已經很遠了,但是宿主先生,我對蜘蛛網有陰影。】

“……”

千算萬算沒算到,一個人工智能事兒還挺多。

紋身師剛準備好東西走過來,對厲衡說:“我就不打印圖了,這個簡單,我直接手繪。”

“等等。”厲衡還是決定放過系統,不把它的陰影紋在身上,“換個圖吧。”

最後厲衡紋了個全黑的X。

和蛛網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是因為這個字母的形狀,剛好可以遮住他照片裏露出的傷疤的位置。

他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兒,被保鮮膜包住的正在滲血的紋身非常紮眼,任誰來看了都不會再去在意這裏還有沒有一道嚇人的疤。

也不知道為什麽,確定自己解決了這個麻煩以後,厲衡突然很想給宿白微打個電話。

告訴他,你看,我把爛攤子收拾好了。

……

紋身花了三個小時,厲衡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

他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到了電梯的時候,才把口罩和帽子取下來——雖然作為藝人他不火,但是作為前幾天的熱搜主角,他還是不太希望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的。

電梯抵達,厲衡還沒走出去,手機就響了。

這幾天霍尤隨時都在給他打匯報電話,所以他習慣性地就接了起來,一邊按開門鎖,一邊“餵”了一聲。

然而,對面是個非常陌生的男人的聲音,對他頗為禮節性地打了個招呼:

“您好,厲先生。”

厲衡握住門把的手頓了頓,隨著開門的聲音,他問:“誰。”

那男人笑了笑,彬彬有禮,但卻並不回答問題:

“我的老板有些事想和厲先生聊聊,不知道您明天是否可以抽出時間?”

厲衡走進玄關,開了燈,冷聲道:“沒空。”

“好的。”那人回得很快,就好像他早就已經猜到了厲衡的答案。

只是,厲衡的回答並不重要。

“那我們明天就直接到您家拜訪,不麻煩您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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