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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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在他腦子裏構築起那樣的藩籬。

在這個時代,性別早已不構成情感的阻礙,大戰之後,同性婚姻法案在絕大部分區域通行,而一些不道德的行為,比如通奸則成為了懲處的對象。

古話說倉廩實而知禮節,隨著文明的發展,很多東西在人性與社會性之間回歸,而另一些東西則退開了。

發乎內心,順其自然,恪守道德,所有愛都是愛。

雲層在天上懶懶地游蕩著,仿佛許多床溫厚的被子,將日光掩映其中,這讓時間的流逝顯得更加靜謐而優柔。不知不覺,他們已在西湖邊呆了好一陣,吳邪依舊興致勃勃,每一步都顯得輕捷而有力,似乎想用雙腳,用整個身心去感受昔日陪伴他人生的所在。

悶油瓶沒有幹涉,由他從跟隨自己的步伐,變成了主動牽著自己信步而行,暖風與水汽撲面而來,潤澤他們此刻無比的安然。

吳邪牽著悶油瓶的手沿西湖畔行走,每離開一段,他就會忍不住回頭去看西泠印社,默默丈量自己與那方的距離,直到那座牌樓和那些搖曳的鮮花都在視線中消失,才戀戀不舍地嘆了口氣。

“想回去嗎?”悶油瓶問。

“不。”吳邪笑笑,搖頭道:“繼續走吧,到處都很美。”

悶油瓶也微微一笑,兩人轉過身,將那已消失的光景留在遠遠的後邊,頭也不回地前行。

吳邪陶醉在人世間的空氣裏,前所未有的真實感充塞他的胸臆。這並不代表他感覺之前的日子是虛幻,一點兒也不,不論是在墓穴裏初次睜開眼,還是在張家度過的日日夜夜,一切都是真實。只不過……行走在紅塵中而不是遠離人煙的海岸山麓上,別有一種生動的煙火氣。這讓他忍不住偷眼觀察身邊流過的人群,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動作,聽他們間或談論的話語,這讓他感到新鮮有趣。

突然,他的餘光瞟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就在他們斜後方,隔著約莫五十米的距離,那裏有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身旁是個黑衣男。灰衣人手抄在兜裏,面對西湖上波瀾不興的水光,黑衣人則沒有看風景,而是對著他們這方。他大約沒有料到吳邪會突然回頭,因此兩人的眼神對視了一下。

黑衣人在吳邪的凝視中保持靜默,兩秒後,他慢慢轉開頭,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吳邪心頭劃過不知名的警惕,他停下腳步,拉拉悶油瓶的手,盯著那兩人低聲道:“我第三次看到他們了。”

“嗯。”悶油瓶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吳邪卻聽出了成竹在胸的了然。

“我記得剛下車不久,他們就出現了。”吳邪調開目光,側身面對著三潭印月的位置,佯裝觀風景,低聲道:“他們的游覽路線和我們很相似,雖然有短暫時間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但很快又出現了。特別我們在西泠印社旁的時候,這兩人就坐在湖邊的石凳上,直到我們繼續前進才起身。我一開始並沒註意到他們,後來兩次看到他們在看我們,也就順便觀察了下其他游人,結果我發現,只有他們的路線和我們一致,我們並不像普通游客那樣一路看景點,他們的路線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嗯。”悶油瓶微彎嘴角,似乎滿意於吳邪這番分析。

“小哥……”吳邪看著悶油瓶的臉,問道:“這兩人是不是在跟著我們?”

“是。”他沒有隱瞞,坦然道:“技術太一般,連你都看出來了。”

吳邪一怔,忍不住朝那兩人的方向看去,發現他們又往前走了幾步,悄悄縮短了彼此的距離。現在四人之間大概只有不到四十米的距離,灰衣人盯著手腕,假裝擺弄戴在腕上的一件東西,黑衣人則看著樹蔭中一只跳躍的鳥雀。

吳邪往前走兩步,悄聲問:“他們跟著我們幹嘛?”

“小麻煩,微不足道。”悶油瓶沒有急著解釋,攬住吳邪的肩膀繼續朝前走,吳邪跟著他的腳步,心裏騰起一點兒興奮。

悶油瓶的速度比方才快得多,很快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然後拐兩個彎,走入一條僻靜的小路。這條路很窄,前後都是不足半人高的灌木屏障,其餘一無遮擋,想要靠近了跟蹤或不為人知地偷聽幾乎是不可能的。悶油瓶走到小路中央,確保四下無人後,才放開吳邪,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怕嗎?”

怕?吳邪楞了楞,咧嘴一笑,說這有什麽好怕的,那倆男人一看就不是咱們的對手。

悶油瓶微微點頭,又道:“萬一跟蹤者比我們厲害呢?”

他極少說“萬一”,在他的生命裏幾乎不存在無意義的假設,更別說跟人探討這種假設發生的情況了。或許,只有吳邪能讓他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不僅面對現實,也面對設計中的情況,因為吳邪,無意義變成了有意義。

“比我們厲害也不怕。他們既然一直跟著而沒有下手,說明有原因或者有顧忌,只要觀察好他們的動靜,見機行事就行了。”

“嗯。”悶油瓶伸手在吳邪脖子上捏了一把,帶著點兒讚許的味道,接著說:“這兩人算張家的小對頭,他們的組織一直好奇張家的秘密,知道我遲早會來杭州,以為跟著我就能打探到什麽。”

“張家的秘密……是說長生?”吳邪嘀咕,跟著搖頭苦笑,這東西未免太吸引人,不論時代如何變遷,都有人飛蛾撲火般地前赴後繼。

悶油瓶也搖了搖頭,長生沒什麽可好奇的,也沒什麽可追求的,身為張家人他再明白不過,只可惜這世間總有愚人對此孜孜以求。他對此並不是很上心,倒有另一件事……

看著吳邪澄澈的雙瞳,悶油瓶的眼神微微一黯,突然感謝這些必然面對的問題變得難以啟齒。他在心裏考慮了好幾遍,梳理好言語和切入點,才再度開口道:“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說到這裏,他停下來,吳邪看著他臉上變得嚴肅的神情,點了點頭,等待他的後文。

“和我一起,不一定每次都會遇到類似的騷擾,但終歸有麻煩的可能。”悶油瓶低聲道:“如果……”他再一次提到了尚不存在的架設——“如果出現沖突,我會保護你,就怕你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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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悶油瓶未完的話被吳邪打斷了,他對著悶油瓶深沈的雙眼,目光裏騰起一股灼人的火,能將所有猶豫和擔憂焚燒殆盡。

“我懂你的意思,小哥。張家再怎麽低調,也總會有消息漏出去,也總有人窺視著張家的一切,你擔心我因為跟你在一起而遇到更厲害的騷擾甚至傷害,也擔心我在這樣的處境裏會覺得煩惱?對你生厭?”

“嗯。”悶油瓶沒有否認,這正是他想表達的。對於言語的藝術,他向來不算高超,何況有時越是上心,越是寶貴,就越難以坦然相告。他一點也不希望吳邪與自己之間存在任何罅隙,但這就是自己的處境,真實而無可回避。讓吳邪清楚明白地知道,遠遠好過粉飾太平。

吳邪朝後方看了看,確定那兩人並沒有出現在道路那一側,才轉頭對悶油瓶道:“你多慮了,小哥。你想讓我開開心心的,沒任何煩擾,可是……可是你身處的環境它就是有點兒煩擾的,這沒辦法。我既然選擇你,就同時也選擇了你的生活方式。你面對著的一切,好的部分我享受,不那麽完美的部分,我也得和你一起擔著,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悶油瓶沒有說話,靜靜凝視吳邪臉上坦然的神色,突然伸手將他摟緊,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吳邪一怔,悶油瓶沒說出口的意思已統統傳到了他心裏,忍不住笑笑,捏了捏他的手,兩人十指緊扣地交握在一起,朝小路的盡頭走去。

小哥,回去之後,你或者毓泰教我點兒功夫吧,我現在雖然有潛力,但還不太會用,技巧上差著呢……

好。

還有好多東西怎麽用,比如開船,家裏的系統,對了,應該還有些武器吧?我學學怎麽使,以後出門你也省心些。

好。

對了,跟我講講你剛說的那組織的事吧,他們都怎麽想的?以前還怎麽騷擾你?

嗯……

張家的歷史是那樣漫長,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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