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關燈
人去了聖湖,並交給張家人藏地青銅門的鑰匙。這個說法沒有得到族中的公開承認,但人人都曾聽說,似乎也代表著一種默許的態度。很多張家人並不知道她在這裏,只知有這麽個傳說中的人物存在。

“她真是?”吳邪小聲問。

“我不確定。”張毓泰的說法印證了張家人對此的態度,“理論上說有可能,但誰也無法證明,而且從邏輯分析,所謂的傳說本身就有點問題……”

吳邪忍不住又朝她看過去,隔著一座半人高的平臺悄悄觀察。

這位“女性”的形象在隱隱光芒流動中顯得越發淩厲危險,吳邪看見她身披暗紅長袍,裏面是雪白的裙裾,雙足赤裸,脖子上琳瑯的珠寶間,掛有仿佛是風幹骷髏的裝飾物。

那些骷髏都很小,還不到半個手掌大,張毓泰悄聲告訴他:那是幼年藏酋猴的頭骨。吳邪不由得一個激靈,又看向她的手,發現她手臂比普通人要長一些,修長結實的肌肉似乎正在皮膚下輕輕顫動。她的臉色黧黑,顴骨高聳,方才驚鴻一瞥的血紅眼睛深不可測,烏雲般的頭發攏得整整齊齊,在頭頂高高挽起,上邊同樣環繞著頭骨與寶石的裝飾。

如果她真是一位女神,從形象看,興許也代表著死亡或毀滅的涵義。

吳邪凝視她,在心裏偷偷嘀咕。

第二種傳說,她是很早以前張家祖上在墓中發現的。

張毓泰繼續在吳邪耳邊低聲介紹:許久之前,具體年代已不可考了,張家先祖在西面一座雪山的山腹中,發現了一座古墓……

墓中有數百人的屍骸成跪拜姿勢,圍繞著一座平臺,平臺上便躺著這位女士。彼時她身穿華麗衣飾,躺在平臺中央,歷經歲月而肌膚不朽。祖上起先以為她是先民的祭司,如此葬儀是為表達對她的尊重。

誰知,就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她居然醒了,像活人那樣坐起來招呼我們的先祖。先祖和同伴們如臨大敵,打算像消滅普通的粽子一樣消滅她,卻發現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很快,他們察覺到她並非凡人,更非粽子,為避免更大傷亡,他們只能住手。

這時她又說話了,自稱女神,讓先祖破壞拘禁她的百屍陣,先祖自然不同意,這女人一聲冷笑,不知使了什麽方法,先祖只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癱坐在平臺上,四周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數百具屍骸早已東倒西歪,身首異處,連他手下人也都七橫七豎八的昏睡在地。他感覺虎口陣陣疼痛,發現身攜的刀劍居然已砍得鈍了,心知不妙,連忙找尋,哪裏還有女人的影子?

先祖明白,自己中了那魔女的攝魂術,用現在的話說,或許就是她用某種辦法催眠了他們,借他們的手破壞屍陣以離去。

總之,這位奇特的女神逃走了。先祖和手下搜遍方圓百裏,連她一根頭發也沒找到,這讓先祖十分不安,他又在周邊游走了兩個月,始終沒聽說有哪裏出現粽子傷人的消息後,才沮喪地回到族中,打算向族長請罪。

他們星夜兼程地往回趕,剛一進大門,就被族裏張燈結彩的派頭嚇了一跳,聽聞是要迎接貴客,有位京城特使將來拜訪張家,傳達皇帝的旨意。

張家同世俗統治者並非毫無接觸,這樣的接待也不是頭一遭了,族長忙著最後的準備,先祖不敢在這個關頭掃興,只能壓下報告,打算等貴客走了再提這事。次日便是特使到來的日子,先祖在族長帶領下出門迎接,誰知同這特使一照面,先祖便蒙了:這分明就是那墓中逃走的魔女!

他惶恐不已,又不敢打草驚蛇,待晚宴後悄悄稟告族長自己經歷的一切。族長大驚,趕緊秘密派人與京城接觸,查探這位特使的來歷。很快,那邊回報說:特使確實是在三個月前突然來到京城的,不但成功求雨解決了近畿地區的幹旱,還治好了太後病癥,更善蔔天機,通曉陰陽,與宮裏養的那群江湖騙子完全不同。如今,她已被皇帝認作義女,封了公主頭銜。這趟過來,便是公主告訴皇帝自己曾不慎遭小人陷害,多謝張家人救她脫出苦海,想要好好感謝。於是皇帝封公主為特使,令她帶著許多賞賜,親自往張家來致謝。

“哈……原來這樣。”吳邪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故事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之前本以為,這會是一則充斥血腥味,帶著可怕或詭異味道的傳奇。誰知聽張毓泰講來,竟滿是人情味兒。

張毓泰也點頭稱是,這則民間傳說和張家風格不太搭調,然而,如果所有關於張家的故事都淒風苦雨,血腥無奈,這個家族未免也太慘了點。私心裏,他倒希望這個故事就是真相,可為張家寂寥的生命增添一抹溫暖亮色。

既然變成公主,張家人這下也動不得她了。不久之後,公主返回京城。張家監視著她的動向,卻始終沒發現她害人的蛛絲馬跡。日子就這麽一年年過去,等到皇帝駕崩,公主便稟告太後,說與人間的緣分盡了,請求出宮修行。太後準奏,她就此離開京城,不知所蹤。

如此又過去四十餘年,那年秋天,張家一位後輩進藏,於雪山上跋涉的路途中,發現她立於不遠的山崖上。見到張家人的隊伍,她從崖上跳下,三步就到了跟前,問你們是往雪山裏去麽?

後輩知道她的故事,不敢輕易冒犯,加上她曾有公主頭銜,京城生活多年,做過不少善事。按那年代人的思維,雖說此女來歷不明,顯然不是凡人,但既受龍氣熏染,連天子身邊都待得,自不會是一般妖物了。因此,這位張家後輩心有畏懼,恭敬回答說是的。她便將手一招,說你們停下,過了今夜再走。

張家後輩身負任務,這次是往青銅門去的,本不該耽擱,但這位奇特的女神又令他們不可前進……正感為難之際,忽然見她從懷中拿出一個火爐,手在上面摩挲一陣,爐中便起了火。這火是藍色的,熊熊跳躍,灼灼舞動,發出讓人懼怕的熱度。

她將火爐放在隊伍前方的地上,說你盯著火爐,什麽時候熄了什麽時候再趕路。

說完,她一躍而起,像雪豹那樣輕捷而有力地跳上嶙峋石壁,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懸崖之後,看不見了。

張家後輩盯著那一爐烈火,考慮片刻,命所有人都停下來,就地紮營休息。他仔細估算了時間,即使停留一夜再走應該也來得及,於是決定相信一次這位奇特的女神。

這天半夜裏,地上傳來隆隆的轟鳴,震得人心頭亂顫,張家的隊伍發現前方發生了嚴重的雪崩,如果他們沒有聽從她的警告,繼續往前,那麽今夜必然在雪崩處休整,多半瞬間全軍覆沒。正在驚訝間,崩落的雪塊如一條白色巨龍,朝他們這方轟然而至,經過長長路途的緩沖,雪龍越近越乏力,越近越慢,最後堪堪停在那一爐火的面前,完全不動了。

爐火跳躍著,閃動著,與眾不同的藍色火苗似暗夜裏一盞路燈,照亮了前行的旅途。

張家人盯住爐火,默然無聲,雖然天寒地凍,但每個人背後都已被冷汗浸透,如果……如果沒有聽從她的話,如果繼續前行……領隊的張家後輩長出口氣,帶所有人一起在火爐前坐下。

轟鳴聲還在繼續,似遠似近,仿佛同時響徹了他們之外的每一處,等到所有聲音都平息,天地恢覆一片寂然,而東方隱隱開始露出魚肚白時,爐火終於跳躍了兩下,然後慢慢熄滅。

之後,他鄭重收好火爐,繼續帶隊伍往青銅門進發,等完成了那裏的任務返回時,這位張家後輩驚訝地發現,就在進入雪山深處最後一個大轉彎的山坳裏,原本一無所有的路旁竟出現了一座新建的喇嘛廟,幾名喇嘛正在打掃殘雪。看他們走近,僧人們扔下工具圍上來,帶他們入寺休整,熬來滾熱的酥油茶,煮好了糍粑。

他註意到,就在寺院門口,有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盆,跟他收藏的小火爐一模一樣。

臨行前,他感謝僧人們的好意,大喇嘛笑說不用客氣,這都是雪山女神的旨意,是女神令他們在此建立寺院,靜等可能路過的貴客,女神還特別吩咐,一定記得在門口燃起爐火,為貴客照亮道路。

張家後輩點點頭,他想這座喇嘛廟一定會長長久久地存在下去,迎接一代代張家人的到訪與歸去……

“……現在還在嗎?”吳邪輕聲問。

“在。”張毓泰微笑著,“我在那間寺廟裏住過兩夜。父親當年也多蒙他們照料,德仁大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