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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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安,情感不是兒戲,你仔細考慮過沒有?”

情感不是兒戲,你仔細考慮過沒有?

她記得,自己當時看著他嚴肅的面色,滿腔熱情像遇到了一場冷雨,一點點被壓下去,第一次開始冷靜思考。就在一分鐘以前,自己還在問他:我這麽喜歡你,你為什麽一定不接受呢?是你已經有意中人了嗎?我哪裏不如別人?

他說:我沒有意中人,你喜歡的也不是我,而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

我想象中的人?那不就是你嗎?因為你出現我才……

不,你喜歡的並不是真的我。

我不明白……

你還年輕,不明白也正常,但你總有一天會懂的。如果我現在遷就了你,到時你會比現在痛苦百倍,我不接受你是為你好。

解嘉安沒有說話,緊緊盯著他,雙眼中浮起了淚水。

嘉安。他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呼喚這個因自己而有了名字的小公主,大手輕輕拂過她柔順的長發,嘆道:你只看到我年輕的外表,張家繼承人的身份,能力出眾,還有背後神秘強大的張家……這些或許都是你喜歡的部分。但是,真正的我是一個年紀遠勝你的老人,比你的祖父更年長,我見過很多滄桑,歷經很多艱險,我的想法、做法,我看事情處理事情的方式都和你們不同。你這些你都不曾經歷,我看到你,依舊是看到那個剛滿月的小嬰兒。

我已經長大了,我喜歡你……

抱歉,我們的生命並不對等,現在看起來或許一切都很和諧,但在內心裏,你無法理解我,我也難以放下我所有的經歷,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去遷就你,談年輕人那樣的戀愛。而以後,你會變老,你要我眼睜睜目送你衰老死亡,而自己還是這樣嗎?

她無話可說,失聲痛哭。

……

長嘆一聲,解嘉安從回憶裏轉過來,這青澀的單相思還未真正開始就結束了,即便過去數十年,少女心事依舊讓她眼角微微發酸。後來,她逐漸明白對方當時那番話的意義,並深深感激他的坦誠和教誨:愛不該只是激情沖動,不是只要合眼緣就去廝守,真正的愛應該考慮很多東西,做很多付出,肩負很多責任。許多時候它並不僅僅伴隨著快樂幸福,同時也帶著痛苦,仿佛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相隨。

他當年說自己不懂他,無法走入他的世界,如果自己努力靠近,用心體會,放開擁有的一切去追隨他,會讓這座鴻溝被弭平嗎?應該會的,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需要付出一生,同時,這還是付出一生也不一定能夠成功的事,更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的成全。如果沒有什麽足以裁斷生死的冒險為他們加分,就算每天在一起,依舊像在兩個世界中。

而身為解家繼承人,她有那麽多放不開也不可能放下的東西,那個不成熟,沈醉在對愛情夢幻美好想象中的少女,當年是絕不可能理解這一切的。

或許,吳邪和張先生之間真是緣分,是天意,更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極限,因為這些,他們才成就了彼此……

“你說得很對,其實我後來想想,當年對你的迷戀壓根就不是愛情,更多是年輕人對愛情本身幻想式的憧憬罷了,我當時喜歡的不是你,是自己想象中的王子,只不過因為你正好承接了這個形象。後來遇見我先生……才懂得真感情該是什麽樣的。”

“嗯。”青年點頭,朝她微微一笑。

看著他一如往昔的容顏,解嘉安忽然嘆口氣,又道:“不過感情這東西,當真怪得很。當年我是個小姑娘,見了你心頭亂跳,拿你當平輩人看。如今我是中年老阿姨了,雖說還是一樣敬重你,知曉你其實是長輩,但私心裏頭,卻又有點兒想將你當晚輩來呵護的意思。特別這幾年孩子們長大之後,你看上去也就比我們家老大年長那麽一點兒,偶爾忍不住拿你們來比較,甚至覺得你是個年輕人。”

“這心態我理解,人的確受外表觀感影響很大,別說我,連我父親都有類似的經歷。有時候我想,沒準兒這也是他沈默寡言的原因之一,他經歷太多,見過太多,卻依然有些不請自來的關心和教導沖著他年輕的外表而去,長期以往,當真會煩不勝煩。”

“……就怕我的關心也會讓你厭煩。”

“我要厭煩,還跟你說這麽多幹嘛?”

解嘉安笑起來,起身走到他身邊,拉著他手讓他站起來——既像阿姨拉著欣賞的侄兒,又像小女孩偎向照顧有加的叔叔,兩人往後院走去,只聽解嘉安的聲音遠遠傳來:

“不早了,這兒有點涼,準備吃飯吧,我那個小的也該回來了,他見了你指不定多高興……你說吳先生的事?不急,用過飯我們慢慢聊,我先生也很想見你呢……”

夜已深了,這座遺世獨立的房屋進入安眠,隱隱浮光在遠處海面上翻騰,和著天頂月光一道明滅。

吳邪躺在床上,身邊躺著悶油瓶。他對於兩人同榻這種事毫無意識,反正床夠大,睡著也不擠。倒是悶油瓶這頭,一來久別重逢,實在不願看不到他,二來大約也有些不放心,還得觀察,選擇了讓他睡在自己房間裏。

悶油瓶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悠長的呼吸,吳邪卻默默睜開眼睛,不知是此前睡得過多還是別的原因,他這會兒一點睡意也沒有,毫無征兆地從沈睡中醒來。

剛睜眼的剎那,他有一瞬間思維混沌著,辨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很快,他就想起了一切,想起早些時候和悶油瓶的對話,他倆……他倆現在關系應該說是不一樣了,有什麽不一樣他想得並不深,至少自己解開了心裏的疙瘩,他也願意告知關於自己過去的事。

雖說現在還是理不清過去到底怎麽回事兒,只不過多認識了幾個人,而這些人都已消失在時光中,吳邪還想知道更多,但悶油瓶卻不打算說了,至少此刻不想再說。對此,悶油瓶的解釋是自己剛回來,不宜過多勞神,慢慢來就好。話這麽說,但吳邪怎麽甘心慢慢來呢?明知關乎自己命運的答案就在那裏,他真的一秒鐘也不想耽擱。

揉揉肩頭,傷口好得很快,幾乎已經不疼了,因為藥的關系,也不會因愈合而感覺到癢。吳邪盯著頭頂的漆黑,吳突然想起臨睡前,悶油瓶跟他說:你在家可以自由行動。

他相信這話不是哄自己的,小哥既然那麽說,自然也就不會在這座樓裏拘束自己的行動。

吳邪坐起來,看了眼身邊依舊沈睡的男人,他睡得很沈,似乎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吳邪不想打擾他,低下頭,臉貼到他臉頰邊,感到他平順的呼吸輕輕拂到自己面龐上,又坐直身體,慢慢從自己這方溜下床,隨手披上外套,朝外走去。

房子裏很安靜,卻沒有讓人覺得恐怖或不安的氣氛,這些墻體和器物似乎都散發出友善的味道,像一條條忠實的老獵犬。行走其中,吳邪莫名有種安心的感覺,他想自己或許已經將這裏當成了家。

有小哥在的地方,現在是自己的家。這認知讓他感到一絲雀躍正在心底跳動。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房門敞開著,和暖安寧的氣息似乎正從中流瀉而出,吳邪眼睛已適應了黑暗,他看到大床上躺著的男人一動不動,正在甜美的沈睡中徜徉。

“我隨便走走,很快就回來。”他壓低聲音,朝床上的悶油瓶說。

吳邪往樓上走去,剛來到這裏時,那位青年給他介紹過,這座樓房有四層,一樓起居,臥室在二樓,三樓是族長和他各自的工作間,頂層則是儲藏室,圖書室,資料室和控制中心,此外還有一個延伸出去的露臺。

吳邪上到三樓,樓梯兩側是兩個大大的工作間,它們內部什麽結構,吳邪並沒有看過。此刻,有一道門正向他敞開著,吳邪難以判斷這到底是悶油瓶的,還是他養子的,在門口站了幾秒,試探性地走了進去。他走得很小心,盡量避免碰到房間裏的任何東西。這樣的謹慎其實有點多餘,當吳邪走入房內時,便發現這裏其實很開闊,不用擔心會在舉手投足間碰到什麽東西。

他在房間當中站定,仔細觀察。清涼月光灑下來,照亮了房中的陳設,一切簡潔而開朗,吳邪知道,這些東西正沈睡著,只要被喚醒,它們就會在瞬間展開斑斕面貌和豐富的層次,用讓人眼花繚亂的方式呈現吳邪所不能了解的一切。

按照那青年的說法,這都是技術進步帶來的,便捷,高效,而且更隱秘,更安全。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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