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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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個民族都有過關於“混沌”的描述,不可捉摸的混沌具有神秘莫測的強大力量,從中誕生了宇宙,它既是物質世界的對立面,也是物質世界的原初。

青年立刻轉過頭,看向兩人之前面對著的監控,在這處完全再現看了地下場景的投影上,吳邪的影像依然是人,是吳邪,和他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他肩頭和手掌的傷口已不再流血,手中握緊那把千鈞一發之際奪過來的刀,身子一矮,朝肥胖的粽子奔去。吳邪動作輕捷敏銳,力度卻十分驚人,青年看見他很快逼近粽子,像獵豹一樣矮下身,以人類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將刀鋒揮出,重重落在粽子鱗甲密布的小腿上。這一擊足以將常人的小腿徹底斬斷,但這個粽子畢竟不同凡響,它只是晃了晃,然後飛快踢起另一條粗壯的腿,往吳邪胸前擊打,但吳邪輕松閃開了。

他似乎不是在地面上奔跑,而是在虛空中滑行,像雨燕那樣飛掠,一切都快速而精準。即使在閃避的過程中,他也沒有浪費時間,刀鋒翻轉,眼花繚亂間又朝粽子的大腿挑過去,他已發現那裏有連接的經絡,被破爛衣襟遮蔽著。粽子在連連攻擊下暴怒起來,卻毫無辦法,兩次反擊都落空後,作為一個聰明的怪物,它發現對手在短時間內變得強大了,於是它選擇以退為進。

粽子後退了,吳邪則纏上去,刀鋒帶起的白光比對方四只手上的武器加在一起還要淩冽。粽子龐然的體型註定它無法像吳邪一樣靈巧快速,它甚至不敢跳,只能連聲嘶吼,用具有殺傷力的粗糲嗓音震懾對方,然後快速舞動四只手,共同織就一張緊密的羅網,意圖阻擋吳邪的攻勢。

吳邪笑起來,他已經知道這東西的底線在哪裏,而自己是可以粉碎這條實力底線的。他再度進擊,一腳踏在粽子凸出的膝蓋上,借力一躍而起,像一只迅捷的鷹隼,迅速升到空中,與粽子扭曲的大嘴對視,然後將刀鋒狠狠送出去——粽子發出前所未有的刺耳嘯叫,整個空間似乎都在微微顫動,它的大嘴在吼聲中完全張開,朝天翻轉,形成一個龐大的鈍角,口中除了發出叫聲,更同時噴出了無數細小的箭矢!

這下似乎大出吳邪意料,讓他在空中的身體停滯了極短的瞬間,而就在這一瞬間,已有箭矢貼著面頰擦過去。危在旦夕時總能激發他體內不可名狀的神力,在這電光火石的片刻,吳邪硬是將刀鋒回抽,迅速揮動,以不可思議地連擊將所有射向致命處的箭矢都彈開了,而紮入肩頭、手臂和腿上的那些,他通通視而不見,反正它們在此刻既不能帶來疼痛,也無法阻隔他的速度和力量。

踏著這粽子粗壯的肩頭,反手勾住它其中一張臉上突出的眉骨,吳邪幾乎已陷入瘋狂,他的手指深深插進這張臉的眼眶裏,咬牙切齒地抓緊掌中刺人的骨骸,然後將刀用力送出,讓刀鋒盡頭突出的彎鉤狠狠打進那張黏液翻覆的大嘴裏,跟著他松開那只插在眼眶中的手,和這只手一起用力握緊刀柄,在粽子肩頭用力一蹬,往地面跳下!

悶聲在黑暗的空間內爆響,血、骨、腐液,體內深藏的武器,還有許許多多已變異的組織攪合在一起,炸裂著噴出來,這粽子就像一座壓抑已久的火山,體內的熔巖被一再壓抑走投無路後,終於徹底噴出所有充滿力量的內容物——吳邪的刀在它身體上毫不猶豫地開疆裂土,將它整個身體從中剖開,使這個縫縫補補的醜陋軀殼就此重歸散亂的血肉!

青年盯著吳邪的影像,臉上帶著驚訝的神色,他發出不敢置信的喟嘆聲,幾乎舍不得將目光從這場壓倒性的表演上移開。太不可思議了,他喃喃自語,小聲問:“族長……你第一次打敗收割者是什麽時候?我記得應該是接任張起靈之後吧……我也是第三次挑戰它時才獲勝。吳邪,呵,吳邪怎麽可能……”

悶油瓶沒有回答,他盯著投影上的漫天血雨,和雨中劇烈喘息著發出勝利嘶吼的熟悉身影,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然後再次用力握緊,一滴血從他收縮著的掌心中慢慢溢了出來。

“他不是粽子。”

結論性的話終於從悶油瓶空中發出,青年松口氣,連連點頭,全然讚同,“沒有這樣的粽子,我們和系統都不認為他是粽子。”他聲音低下來,這件事中必然存在著不可回避的“但是”,他頓了頓,猶豫道:“只不過……”

他很可能更有力量,換句話說,他更危險。

這句話,青年最後還是沒有講出口,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從剛剛驚心動魄的激烈場景中鎮定下來,轉頭看向養父。左側投影上,鮮紅的海洋依舊沸騰著,可怕的混沌如在太空中近距離觀賞烈日一樣張狂而危險,揮灑著充滿能量的光暈,似乎能將所有惡意的接近者都吞噬融化。

系統已癱瘓,但他們都明白這不代表之前的研究錯了,只因為吳邪太特殊——如果按照張家的研究結果和一貫標準看,當人體的各項指標都崩潰到這個地步時,理論上這個人早已不可能存在,物質世界裏已沒有他的位置,更不用說保持著人類的形骸了。

悶油瓶將目光久久停留在這片紅色裏,最後罕見地皺起眉頭,凝視著幾乎已失去作用的空氣投影,沈聲吩咐:“加載重力。”

“多少?”青年一頓,並不感到意外,他太了解這位冷靜負責的族長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寧可讓自己心如刀絞,也要駐守住他認為必須堅守的東西。

“三倍。”

說完這兩個字,悶油瓶又看向了吳邪的投影,黑暗空間內充斥著茫茫的血霧,似乎正透過深重的地層將那些血腥味反射上來。對於看慣生死、鮮血與白骨的自己而言,血腥味像空氣中的必然成分那樣平常,但對吳邪來說……它們必然是一種莫大的刺激,甚至傷害。

即使吳邪已不再記得過去的一切,甚至不僅僅是過去的吳邪。

只要他沒有表現出對生命的屠殺性,只要他沒有像他們見過的那些粽子一樣瘋狂嗜血,成為生靈們的敵人。他的肉體在這裏,靈魂也有一半回到了人世中,而另一半究竟在哪裏,可以慢慢尋找,但至少悶油瓶能肯定,他的吳邪沒有完全走入無生命的邪惡世界中。

這個認知讓他狂喜,同時又被劇烈的疼痛撕扯著心臟。

“屏障已經降下了。”

養子的話打破他的沈思,悶油瓶輕輕點下頭,轉身朝外走去,青年目送他的背影,突然發現養父的肩頭似乎在微微顫動,趕緊也跟了出去。

吳邪扔下刀,劇烈的喘息開始平覆,他感覺身體裏那把火在橫掃千軍般肆意揮灑之後慢慢熄滅,退回黑暗中繼續沈睡。耳中聽到砰砰作響的聲音,有規律地搏動,由快而慢,由急促而平和,吳邪突然明白這是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心臟又開始搏動,血脈流轉,屬於人的他回來了。

混合綠霧的黑暗依舊籠罩著這裏的全部,吳邪看了看地上七零八落的屍骸,突然有點焦躁,他想還有下一個嗎?下一個會是什麽?難道自己接下來的時間都要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牢籠裏和各種怪物相對?

很自然地,他想起將自己帶入這裏的人。他看著空虛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浮現出了那人沈靜的眼睛,與他默默對視。吳邪心裏突然一痛,忍不住朝那裏問道:“小哥,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什麽也不記得,但這不代表我成了白癡。我知道這是不對的,這不正常。你說我們要共同生活,哪有這樣的共同生活呢?你所謂的共同生活,難道就是把我關在黑暗裏,然後讓危險的怪物不斷攻擊我?

小哥……小哥,我到底犯過什麽錯,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吳邪在黑暗中茫然漫步,他感到身上陣陣發冷,又陣陣發熱,肩頭和手掌的傷口都翻開著,露出皮膚下邊鮮紅的血肉。疼痛越發清晰,固執地鉆入身體底層,直達骨髓深處,這讓他的步伐越來越慢,行動越來越沈滯。

沒有怪物再現身,那具冷冰冰的青銅棺槨也消失了,周圍只餘死寂的漆黑。他突然懷疑自己會被永遠關在這裏,再沒有看到天空的機會。或許過一會兒就會有新的怪物出現,到時候,他想試試不逃走、不反抗,看自己會不會被那些怪物們撕成碎片。

……或許那樣更好,或許,自己其實也是個怪物,所以才會被關在這裏,被陌生人關於共同生活的謊言哄過來,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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