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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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

陶知川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前面是等著他的方菀,他的後面是,他一定要忘記的陸安深。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希望他這樣走下去,直到這個女人以他妻子的身份永遠站在他身邊,而那個人卻像故人一樣慢慢連面容也模糊起來。

“那是你朋友麽?兩個人看起來都蠻帥的嘛。”方菀似乎什麽都不知情,開起了玩笑,“他有沒有女朋友啊?要是沒有還可以給我們言言牽橋搭線呢。”

程言聽得羞赧,掐她手臂,但是眼裏明顯是含著期待的色彩。

陶知川沒有回頭,拉著她的手,恍然回答:“是啊,他很好看。不過,已經有愛人了。”

程言的目光暗淡下來。

方菀反而笑了,看了看身後已經走入人流的人感慨道:“幸好我不認識他啊。”

“他就是那個人?”陸安深旁邊的男人問。

陸安深努力重新在臉上制造出完美笑容來,心不在焉:“是啊。”

“看起來很聽你的話,還很依賴你?”男人八卦兮兮地。

“不是,”陸安深正經起來,眸子露出些悵然,忽然又笑起來,“他只是願意遷就我。”

男人皺了皺眉:“別笑了,沒剛才好看,估計力氣都用光了吧。”

“你說的也是。”陸安深並沒有否定,但是笑容依舊。

“照你這樣,病情會加重一點也不奇怪。”

“無所謂。”陸安深不以為然。

“你能不能好好配合我治療,否則遲早害死你自己。”男人恨鐵不成鋼。

陸安深不知道聽到了什麽,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意,眼角眉梢也靈動起來,一雙黑色的眸子仿佛浸潤在水裏:“知道了,我還不夠配合你麽?你看這一次我都是自己主動找藥來吃的。”

“你還敢說,吃藥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啊。再說那都是多久之前的藥了,幸好沒有過期。你這樣亂來也算是配合我麽?”那人吼道。

陸安深挑眉。

男人喪氣,眉間也染上憂慮之色:“算了,有你這個朋友算我倒黴。不過,看來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所以,你要幫我啊。”

還不能,最起碼現在還不能讓它控制住我。我還需要時間。

男人認命:“當然,能不幫麽?”

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情緒陡然高漲,“不如現在就開始吧。我還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呢?你這些年都不怎麽聯系我,我什麽都還不知道。”

陸安深放棄了研究臉上的笑容怎麽樣才最完美,剛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口道:“行啊。”

這下輪到男人震驚:“你是說認真的?你別耍我,你什麽時候那麽配合我了?”

“那還聽麽?”陸安深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

“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改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是不太滿意,盡量日更吧,然後盡快解決。不好意思,之前坑了那麽久==(づ ̄3 ̄)づ╭?~

☆、初見

陸安深在25歲的時候遇見陶知川。

那個時候的他的情緒剛剛穩定下來,搬離了外婆的家,因為剛剛從長期困擾著自己的泥沼裏脫身,所以看起來異常的病態、憔悴和狼狽,像是毫無生機的枯木,會在黑暗裏悄無聲息地腐朽。

除了外婆,他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親人,當然那個很久以前就消失在他的生命裏的父親和那個長期待在法國對他不聞不問的母親不算在內。

當然,他們都是陌生人。

過去的幾年間,陸安深幾乎是刻意斷了和舊友的聯系,就連編輯也是少見。

所以他的世界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響,內心就像巨大的荒原。

直到陶知川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闖入他的生活。

雖然陸安深很少和人聯系,但是卻也不妨礙他偶爾興趣上來,去熙熙攘攘的街頭走一走。

街上人潮湧動,形形□□的人帶著不同的表情走過會讓他莫名心安。

那一天,他穿著棕色的風衣在街上走了一個下午,熟悉的街頭竟然讓他恍然覺得回到了小時候,外婆接他放學回家,牽著他的手掌,溫暖而踏實。

天色漸晚,剛好趕上下班高峰期所以車輛人流一下子多了起來。

陸安深恍恍惚惚地往前走,越走越覺得周圍喧囂離自己越來越遠。突然眼前一黑,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伴隨著周身漸大的嘈雜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尖銳響起,很快不知道從身體哪裏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好像有人在推他,他極力想睜開眼卻無能為力,最後應該是有人抱起了他,可能是因為那個懷抱的溫度太適宜或者是那雙手臂的力度太過踏實,都讓他聯想起親切的外婆,他終於沈沈地安心地毫無知覺了。

那就是他和陶知川的第一次見面。

有些戲劇。還有些狗血。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陶知川借了同事的車本來是想回家去看陶母的,可是卻偏偏被自己一個走路不看紅綠燈的陌生人給攪亂了計劃,還倒了黴。

但是好在責任並不在陶知川,陸安深傷得也不嚴重,只是左腿受傷,並且沒有傷及骨頭,事情解決得很順利。

不過聽醫生說,陸安深暈倒主要是被餓的的時候,陶知川還是十分震驚。對方雙眼大睜,費解且糾結地盯著自己的模樣讓陸安深愉快地笑了起來。

陶知川有些莫名,不過受陸安深頗具親和感染力的笑容影響,也回以了微笑。

陸安深向他道謝,表示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並讓他回家。

但是陶知川卻拒絕了:“我還是陪你吧,反正回家也沒事情做,何況畢竟是我撞傷的你,怎麽說我也有責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一本正經,十足的認真和好心。

陸安深笑笑,卻沒有再強硬地拒絕。好在陶知川並不是沈默寡言或者寡淡無味的人,幾個小時也不覺得沈悶,兩人很是投機。

期間陶知川想起陸安深是餓暈的,打葡萄糖畢竟也不管用,便去買了粥和飯來,也算是兩個人草草的晚餐了。

陸安深其實不覺得很餓,只是表示地吃了幾口,但是陶知川卻捏了捏他的手臂,表示他實在是太瘦,硬是逼著人喝了半碗多的粥。

打完點滴,包紮好傷口,從醫院裏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陶知川又自告奮勇地提出送他回家,陸安深也沒有拒絕。

本來以為這樣這件事就算是完了,他和陶知川終究會以陌生人的身份各自擦肩再也不見。

可是他第二天卻再一次見到了陶知川。

是在下午的時候,當時有人按門鈴的時候他還覺得很奇怪,看到來人,疑惑更甚。

陶知川看穿他眼底的疑惑,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十出頭的男生,還沒有完全脫去稚嫩,略顯青澀,笑起來的時候還像是在陽光下蓬勃生長的植物,青春得令人怦然心動,這種特質在對面的人身上更是格外明顯。

陸安深把人讓進來。

“我今天上午剛回了趟家,我媽知道了這個事,雖然昨天已經說清楚了,她還是不放心,所以讓我再過來看看,順便帶了點雞湯過來,”話頓了頓,看了看陸安深,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下結論,“你果然還沒有吃飯吧?”

陸安深點了點頭:“謝謝了。也幫我謝謝你媽媽。”

陶知川把裝著保溫桶的雞湯放在桌子上:“這都下午了,還不吃飯,難怪會餓暈了。難道你都感覺不到餓麽?趕緊過來喝了吧。還熱著呢。”

陸安深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順著他的話,拿了筷子、勺子還有碗坐在桌子面前,對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發楞。

“楞著幹什麽?趕緊吃啊。”陶知川坐在他的對面。

雞湯聞起來很香,陸安深喝了一口湯,滋味也很好。

“香吧,我媽做飯很好吃的。”

“是啊。”陸安深的眼睛像是被雞湯的熱氣蒙上了一層水汽,烏黑的瞳仁清亮亮的。

那天下午,直到陸安深喝完雞湯陶知川都沒有離開,於是陶知川又陪著陸安深度過了一個下午。

離開的時候,陶知川說:“明天我還能過來麽?”

陸安深一楞。

他急急補充道:“不是,我是說,那個我是看你腿還沒好利索,做事也不方便,外面的外賣也不營養,你的腿上要好好補一補才好得快,反正明天是周末,我再給你帶飯過來。”

看著眼前青年著急的模樣,陸安深又是溫和一笑:“好啊。”

就這樣,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

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

但是第二天的飯菜遠遠沒有第一天的好吃,顯然是不善烹飪的陶知川的作品。但是陸安深依舊吃完了。

有了這一日兩日的相處,兩個人也算是朋友了。

估計是那天被餓暈的事真的震驚到了陶知川,所以他格外關心陸安深吃飯的問題。平時上班的時候也會發個短信或打電話問一問,更別提周末的時候的親自督促,有了監督,陸安深慢慢地也會規律地吃飯了。

慢慢地,總算長得胖了一些。

對於此,陶知川是很滿意的。

陸安深對此不甚在意,只是對於自己的生活裏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人有些驚奇,就好像枯木慢慢地抽出了嫩芽,心裏的荒原也慢慢地冒出新的生命力。

轉眼一個月過去,陸安深的腿傷總算好了個七七八八。

陶知川本想說要去慶祝一番,但是陸安深卻拉著他到了超市買了一大堆蔬菜和肉類回家了。

陶知川目瞪口呆,一副受了欺騙的樣子:“你竟然會做飯?”

陸安深狡黠地笑:“你沒發現我的廚房裏鍋碗瓢盆都很完備麽?況且我也沒說過我不會做飯啊。”

陶知川無言以對。

只是陸安深卻能輕而易舉地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憤憤和不甘,經過一個月的相處,他已經完全了解這個人時不時的較真,所以誠摯道歉:“好啦,算我錯了。今天回去給你做好吃的賠罪怎麽樣?”

對於陸安深的溫和,陶知川一直毫無抵抗力,哼哼了兩句,也便罷休了。

只是在看見陸安深做飯的手法的時候不禁再一次目瞪口呆,連他好心提供的幫忙好像都成了手忙腳亂的拖後腿,索性退出了廚房,倚在門框上,看陸安深做飯。

“阿深,”他已經習慣這樣稱呼他,“你做飯怎麽那麽厲害?”

陸安深手上切菜的動作不停:“我和我外婆學的,我外婆很會做飯。”

陶知川噤聲了,他大概也知道陸安深的母親去世在幾年前,祖孫倆的感情很好,他當然不敢再提起人家的傷心事。

吃飯的時候,陶知川再一次被驚呆,因為飯菜的味道簡直太好,比他母親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陸安深看著狼吞虎咽的陶知川很是滿足。

很快,五菜一湯被消滅得徹底。

因為吃得太飽,稍作休息後,陶知川便自覺地承擔了洗碗的責任。雖然陸安深一直說不用了,但是拗不過對方的堅持。

陶知川在廚房裏洗碗,很認真的模樣。

陸安深莫明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很好。

很安心,很踏實,很溫暖。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之所以恢覆得那麽快,這個人功不可沒,若是沒有人陪著自己,他不知道他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真正從泥沼裏脫身,難道再來一個8年,或者更久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有點拖沓,好像寫文的地點挑的不是很好,寫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_╰)╭

或許以後會有小修。

有讀者在看文感覺真的很好啦o(≧v≦)o~~

謝謝支持(づ ̄3 ̄)づ╭?~

☆、一起

“想什麽呢。”

陸安深回過神來,順勢仰頭枕在沙發上,對上他的眼睛,嘴角上挑:“沒什麽。”

陶知川挑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視線隨意地掃過身邊的書架。從進入這個房間的第一刻他就註意到了這一整面墻的書,密密麻麻,薄厚不一,種類各異。

突然,像是註意到了什麽,他的眉頭一皺,長手一伸便夠到了一本書,翻了翻,饒有興趣地問:“深淵?你看他的書?竟然還有親筆簽名?”

陸安深聞言微微轉身,改變姿勢趴在沙發上,眉眼含笑:“你知道深淵?”

“知道一點。大學的時候還有女生看這種書,據說是,”陶知川頓了下,遲疑開口,“耽美?”

陸安深笑得更開:“是啊,是耽美。”

“你竟然喜歡看這種書,不過,”陶知川費解,“這種書不是一般都是女孩子看的麽?”

看他一副較真的樣子,陸安深破天荒不厚道地笑出了聲:“我也不是喜歡,是人家送的,所以留著就留著了。”

“你認識深淵本人?”陶知川即使不能理解他的笑,還是很認真地追問。

陸安深起身,走到他身邊,拿過他手裏的書,靠在書架上漫不經心地翻了翻。

距離很近,陶知川能很清楚地看見他細膩柔順的黑發,溫和無害的側臉線條,白皙而弧度優美的脖頸,還有從領口露出的精致的鎖骨。突然他長長的睫毛,微微一動,忽然就像在他的心裏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癢,又有些異樣的騷動。

“是啊,我跟他很熟。”陸安深把書一把合上,擡起頭卻看見陶知川微紅的臉頰,擔憂問道,“怎麽了?”說著還把手貼上他的額頭,“發燒了?”

陶知川被他一雙溫潤的眸子看得心頭突突直跳,額頭上的觸感更是猝不及防,當下便有些驚慌地跳來,但是動作太大,還帶下了書架上的幾本書。

“怎麽了?”陸安深疑惑。

陶知川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書撿起,一邊慌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我沒事。”

陸安深還想再問,但是被眼明手快地截斷話題:“你剛剛說,你跟深淵很熟?哈哈,他是你好朋友啊,你們交情不錯,這樣就好了,以後就可以走走後門了,幫同學朋友要個簽名什麽的,應該可以吧,他們應該會很高興……”

“可以。只要你拿過來,多少我都會幫你簽。”

“嗯,是啊,那就好了。謝謝……”突然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話頭頓下,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得那樣。”陸安深輕描淡寫。

“你就是深淵。”剛剛亂七八糟的情緒被眼前更大的事實遮掩住,陶知川只顧著震驚了。

事實上,今天發生的好多事情都不在陶知川接受的範圍之內,這半天下來,陸安深給他的驚訝實在太多。

“難怪你好像每天都不用出去工作,還能住在這個地段的房子。”陶知川平靜下來,聯想梳理起之前的事情。

“嗯。”陸安深點頭。

“可是平時也沒見你拿個電腦打字啊?”

“我習慣晚上的時候工作。”陸安深盡職解答,這倒是事實,因為他習慣性失眠,便索性晚上碼字,累了才去睡覺,這也是他作息時間一直不規律的大部分原因。

陶知川在離開陸安深家的時候總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只是困擾著他的問題卻未必是那麽簡單。

比如,他剛剛心裏莫名其妙的悸動?

比如,他此刻懷裏抱著的幾本深淵的書?其實他並不喜歡這種類型的書,卻還是從那人手裏借了來。

比如,他一直看著那人的微笑無端內心就覺得溫暖而滿足,也會想跟著微笑?

比如,這一個月他投註在那人身上那麽多的精力和時間?若換做那天車禍撞見的人不是他,自己卻未必會這樣做。

比如,只要是在這個人自己就會變得和平常不一樣,像是再一次回到了學生時代莽撞卻真實的自己?如果不是這個人 ,他不會驚慌失措毫無應對之法。

這一切的比如,終於只指向一個結果。

他早有預感,就像是應宿命之邀,如果是這個人,只要是這個人,便心甘情願。

陶知川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他並不知道陸安深的想法。

陸安深的生活圈子,他也清楚一些。沒有什麽親密的朋友,也沒有親人,偶爾聯系得多一些的只是他的編輯,杭斐。

陸安深為人溫和,斯文有禮,對人溫柔,但卻是處於一定距離之內,若是超過,他便會帶著固有的疏離和冷漠將人驅逐出境。

他開始慶幸自己是他身邊最特別的那個人。雖然開頭是並不美好的車禍。

他要追陸安深的話也不能從任何人口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只能靠自己一點一滴的細致觀察然後對癥下藥了。

可是陸安深廚藝比他高,他只會弄巧成拙。

陸安深比他愛幹凈,房子從來都是幹凈整潔一塵不染,他就不能幫他打掃衛生了。

陸安深比他有錢,人家已經是耽美小說界的大神,而他還是剛剛工作不久的職場新人,所以在物質上,他也不能補償他。

陸安深比他更成熟穩重,於人情世故之間也比他有經驗,更不需要他從中周旋。

似乎,陸安深什麽都比他好,他幾乎不知道如何下手。

陶知川試著從那些小說入手,可是一本小說看了一半不到就已經要放棄。倒不是因為愛情小說的緣故,只是這些小說實在太虐太黑暗,讓他招架不來。

他才想起大學時,一女同學說過喜歡深淵的原因,就是一個字,虐,虐得很爽,心肝脾肺腎一個勁地折騰,一本書看完,心裏幹凈得像剛下的大雪,既清冽又痛快。

他翻過這些小說的結尾,確實都是以悲劇結尾,也不再看了。

只是很奇怪,像陸安深那樣的人,為什麽能寫出這樣的小說?

事後陶知川歉疚地向陸安深道歉自己沒有看完這些小說。

陸安深倒是一點也不奇怪,只是笑了笑,雲淡風輕地把書放進了書架。

陶知川猶豫地問他為什麽故事都那麽陰暗。

他的笑裏帶著疑問,偏頭看陶知川:“很奇怪麽?可是,我的腦子裏出現的都是這樣的故事啊。”

眼裏好像有波光瀲灩,盈盈動人,陶知川看著心裏突然就有些難受,鬼使神差地探過頭,把唇貼在他的唇上。

很單純很輕柔的吻。不帶任何情‖欲。

但是意識到自己自己做了什麽之後,陶知川臉頰緋紅,但是看到發楞的陸安深之後就知道是完了。

他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同性戀,他不知道對方討不討厭同性戀,他還什麽都沒做卻什麽都要結束了麽?

他的心裏瞬間如死灰一片,陸安深長久的沈默慢慢地帶來一陣風,慢慢地就連灰也消失不見,把日後死灰覆燃的機會也徹底拔光了。

臉色也變得慘白,他自暴自棄地對還沒有回過神的陸安深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了,我是喜歡你,如果你覺得討厭或者惡心的話,就忘了吧。當我沒有說過。我不知道,算了,是我的錯,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他轉身,心情沈重,一步一步往門口走,手卻突然被拽住了,他還來不及驚訝,便被溫柔地吻住了。

是屬於陸安深的特有的溫柔的方式。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陶知川眼裏猛然放出神采,迫不及待地奪回主動權,肆意地在對方的口腔裏翻攪糾纏,仿佛要把自己如今滿腔的狂喜都傳達給對方。

等兩人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下,他還不能抑制內心的激動,捧著對方的臉頰,近乎癡迷地看著陸安深艷色的嘴唇和泛著水光的眼眸,漆黑的眸子卻像熠熠發亮的星子。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理解的那樣?”半晌,他勉強開口,但是聲音卻因壓抑而喑啞。

陸安深沈默不語,他的手也開始發抖,眼神也慢慢地染上不確定的色彩。

看出這人的緊張,陸安深終於慢慢地淺笑起來,眼角眉梢都靈動起來,嘴唇魅惑般地貼近陶知川,緩緩吐氣:“就是你想的那樣。”

最後像惡作劇成功那樣放松下來,順勢癱在陶知川的身上。

陶知川緊繃的精神松弛下來,緊緊地摟住了他。

他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幸運,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簡直就像一場夢,他能做的只是緊緊抱住懷裏這個人,來確定他真的得到了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夜裏用手機碼的,有點甜,可能有點膩XD說了不虐吧╮(╯▽╰)╭

☆、開始

後來,陶知川也問過陸安深是什麽時候喜歡自己的。

但是陸安深只是笑笑。

陶知川一直纏著他,他會回答:“大概比你早那麽一點點。”

其實他心裏明白陶知川內心期待的答案會是這個,雖然不太重要,但他還是願意縱容一下自己的愛人。

要真說這回事的話,還真的沒法去計較了。喜歡就是這樣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啊。一段感情裏,是誰先喜歡上對方並不那麽重要,只要在一起就已經足夠了。

在一起以後的生活和之前其實沒多大的變化,只是陶知川對他親近得愈發光明正大而且次數累加。

陸安深很享受這段關系,自由、愜意、不計較。

是全新的生活,和過去截然相反。

剛開始,陶知川也只是三天兩頭跑來陸安深這裏吃一頓飯,卻沒有留宿過。

這種情況的終結在一次周末的約會。他們認識相戀的過程略微顯得倉促,所以情人之間要做的事總還是要在之後一一補上。

陸安深喜靜,陶知川便避開了嘈雜的地方。想來想去,兩個人還是去看了電影。平淡無味的愛情電影讓陶知川有些後悔做了這個決定,他不知道陸安深能不能接受這種太過純情的電影,否則這第一次的約會也太過不完滿。

其實陸安深知道電影是這個樣子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說實話,他還真的對這種題材毫無感覺,但是察覺到身邊的青年略帶不安的情緒,還是安慰道:“沒關系,我也很久沒有看過這種電影了。”

陶知川看著他暖人心懷的微笑也就坐了下來。

途中,陸安深倒是真的認真地盯著屏幕,雖然表情都沒有變過。

陶知川自己是做不到,但是因為身邊的人,也異常安分。他放棄了屏幕,視線不由自主得落在了身邊的人身上。

雖然光線陰暗,連面目都看不清。但是這個人周身的氣質卻依舊是妥帖溫和的,像是靈性的玉石,就算是黑暗也難以掩映流轉的柔和光芒。黑發服帖,側臉線條清晰而完美,眼睛專註地看著前方,嘴角卻始終掛著一點翹起的弧度。

這樣的人,怎麽看怎麽完美,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感嘆自己運氣絕佳,遇見這個人,好像積累了幾輩子的福氣都被花光了,滿足而驕傲。

“怎麽了?”被這樣灼熱的視線註視很難長期暗示自己忽略。

陶知川回過神,按捺著內心強烈的悸動,在黑暗裏對上陸安深略帶疑惑的瞳孔,笑得真摯而感動,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才伸手抓住陸安深的手,然後以十指緊扣的方式牢牢地扣住對方的手,緊了緊。

陸安深一楞後也笑開,配合地也緊扣了他的手。

只是暗自嘆息,自己對於這個青年果然還是沒有任何抵抗力,還是輕而易舉地陷了進去。既然如此,作為一個合格的戀人,他也不會吝嗇地去了解對方的心情,所以對於陶知川這般略帶幼稚的執著小心思也願意全力配合,所幸,感覺還不錯。

直到電影結束,燈亮起,為了不引起註意,兩人的手才松開。

陸安深感覺到手心裏微微潮濕的汗意,笑了笑,果然還是小年輕。

後來他們找了一家餐廳吃晚餐,情調不錯,菜肴味道也挺好,兩人相談甚歡,陸安深片刻慌神,竟然為自己這種和這世間許多人出現在情人面前的相同情態而驚奇不已。畢竟,在之前的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其實都在心裏暗暗艷羨其他人溫度不同的人生。就比如愛情。他沒有想過這種平常的情感也會突如其來得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會像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人一樣在愛情面前心甘情願地臣服乃至沈淪。

這一切,大概還要感謝對面坐著的談笑風生的青年。

陸安深笑得愈發溫柔,像是要沈溺了。

陶知川看得呼吸一滯,以為是他喝醉了,趕緊奪下了那人手裏的酒杯,可是那人不僅不生氣,反倒對著他笑得更為,妖嬈。陶知川腦子裏只有這一個詞。

陶知川把人送回家,他不知道陸安深喝醉後竟然如此乖巧,不鬧不叫,只是這副樣子更是勾得他心裏癢癢的。偏偏那人還不自知,望著他的雙眸專註而認真,黑亮的眸子瀲灩風情漾漾好像要滴出水來,完全和平時判若兩人。

當然沒有人可以忍受。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這樣的事情既然有了第一次就必然會有第二次。

兩人如膠似漆,陶知川開始在陸安深家裏留宿,慢慢形成習慣,一個星期裏總有兩三天。剛開始還好,但是後來陶知川的工作漸漸步入正軌,人也開始忙碌。陸安深體諒他上班辛苦,便提議他搬過來住,大約是因為潛在的一點男性尊嚴作祟,陶知川沒同意。陸安深體諒他,也沒有再提。只是在其他細節上更是對他體貼入微。

陶知川心有所感。

雖然此時陶知川性子還是有些急躁,在職場上並不怎麽如意,但是好在背後還有陸安深的包容和扶持,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

總的來說,兩個人各個方面都很協調,莫名契合,時常讓陸安深恍惚其實他們已經相互攜手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即使如此,他們的關系卻依舊是處於黑暗之中,沒有任何人知曉。

陸安深本來與人交際就少,自然也沒有人可以告知。雖然杭斐表示,他最近寫的長篇連載小說慢慢輕松起來了,竟然還帶著若有若無的一絲甜,很多讀者也十分敏銳地註意到了。

有這麽明顯?他好笑地揉揉額頭,似乎是要好好註意一下了。可是誰叫最近的生活實在太如魚得水,碼字的時候也會不經意地想起那個人。

陶知川的工作才站穩腳跟,這種事情自然也不會亂說,他並不敢保證所有的同事或者上司都那麽開放理智。何況,他要面對的最大問題遠比這個更加嚴重,他不敢冒險,不敢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就像今天,已經有好幾個同事問起自己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他笑說沒有。

但是同事的感覺卻十分敏銳也足夠八卦,一句句地分析,說他最近上班比剛開始的時候遲了,經常打電話發短信的時候笑得一臉蕩漾,上班的時候還經常傻笑,雖然任務繁重,但是卻依舊精神十足,這要不是有了精神支持還能是什麽。

陸安深由衷佩服同事的推理能力,卻依舊閉口不言,找了個話頭溜走了。

他不知道他竟然表現得如此明顯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偏偏此刻,他的母親又打電話過來,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兩個星期沒有回母親家了,至於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就絕對不會是和向母親撒謊在公司加班一樣。

果然陶母還是一如既往地了解他,他也早該猜到自己的母親不會輕易被瞞過去。

因為陶母正在拐彎抹角地問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陶知川極力否認:“媽,我要是有女朋友怎麽可能會瞞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陶母不信:“那你這半個月不回來一趟?真是公司加班?”

“媽,你怎麽不信我呢。你也知道我剛工作沒多久,最近忙著呢,怎麽可能有時間找女朋友?”

陶知川的語氣認真,強調幾遍,陶母勉強信了:“好好好,沒有就沒有吧。要是有合心意的女孩子,可得要告訴媽,別瞞著我。”

“好嘞好嘞。”陶知川忙不疊點頭。

陶母叮囑了他幾句要註意身體之類的,最後還不忘再提醒一次,要是有合得來的女孩子,一定要告訴她。

陶知川應承下來,還保證自己這個周末一定會回家,陶母才放心地掛了電話。

陶知川越想越不放心,這個當口,他是有理由瞞著這個事,可是以後呢?以後總要說的?可是自己母親?這件事一定要慢慢來,不能急在一時,可是對陸安深會不會不公平?

所以他當天晚上就跟陸安深說了這個事,還包括他家的情況。

他說完之後,陸安深沈默了半晌,害得他的心也提起半晌。

好在陸安深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沒關系。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媽來說,可能會很難接受,我們慢慢來,別刺激到老人家了。我只是覺得你媽很好,很厲害很能幹也很堅強,竟然一個人就把你拉扯大了。”

陶知川感動地摟住了他:“是啊,我媽跟厲害的。這麽多年,我都怕我辜負她了。”

“沒有,你一直做的很好。”陸安深安慰地摸摸他的腦袋,他已經習慣了陶知川時不時像小孩子一樣的撒嬌。

突然想起陸安深從來沒有提過他的父母,陶知川從他懷裏擡起頭:“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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