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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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學著了。”

喻文州看著魏琛又開始吞雲吐霧,沈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鋼筆說,“您能同我說說少天嗎。”

魏琛把香煙撚滅了,“呵,你小子也有求我的時候。”

“您不想讓他識字念書,不是因為覺得一輩子打銅,沒有必要學這些吧?”喻文州坐正了,雙眼盯著他問。

“……我師父是個本分人。”魏琛沒正面回答,“少天剛生下來沒多久,他去茶樓飲早茶,被人搭了話。那人知道他開銅鋪,過了幾日便來店裏找他,讓他送貨順便幫忙遞一封信。”

“師父也沒多想,應承了他。誰料那是個革命黨人,那封信是他們的接頭密信。“

“他去送信的路上,被人堵在冷巷裏,”魏琛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呯,腦袋後面一個大窟窿。”

喻文州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聽到這句也禁不住抖了一抖。

“師母那時候身體還沒大好,被這事嚇得一病不起,臨走的時候只絮絮叨叨地對我說,真是些牛蛇鬼神,碰不得……”

“我從閩南山裏滾到廣州,全憑師父師母收留我救我一命,又接濟我這麽多年,還讓我接了這間鋪子,我不能讓他們的仔出差錯。”

“可是您自己也知道,”喻文州皺起眉,“我無意冒犯少天他母親,但她這是偏見。”

魏琛不答,過了許久才說,“所以我這不是讓他去了麽。”

兩個互有心事的人坐下吃了晚飯,黃少天還沒回來,眼看著黑雲就層層地壓低了。

魏琛把粥放回小炭爐上溫著,問喻文州,“他今日去哪裏?”

“說是河南一戶人家,”喻文州回想了一下,“出門前挺高興的,說又能同……什麽風仔比劃兩下了。”

“定是那於家,”魏琛在雜貨櫃裏找雨傘,“他家二兒子跟人在武館裏學過一點拳腳,小鬼去送貨的時候知道了,每次都搶著送他家,好和那於鋒摔角玩。人家小他兩歲,也不怕被人說以大欺小。”

說完又叮囑他,“你別出去,明天一早的火車,趕緊休息了。”

喻文州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只好點點頭。

他洗過了碗,把手提箱鎖好放在門邊。只點了一盞油燈,便縮到床上翻黃少天的那些書。外頭電閃雷鳴,他逼著自己去想,也許魏琛已經找到黃少天了。

生僻字上大多打了圈,黃少天下筆用力,有些已經註上音的就把圈擦掉了,還留著一點淺淺的印子,但從某一段開始就沒有再註音了。

喻文州笑笑,拿過桌上的鉛筆一個個標起來。

剛起手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激烈的拍門聲,夾在風雨裏的還有不甚清晰的叫喊。

他立刻下了床跑出去,前廳裏黑漆漆的,摸索著才找到門閂。

一道又一道,他這才感到黃少天曾經說過的“這門真是麻煩”是怎麽回事。

腳門打開,黃少天穿著濕透了的雨披,推著腳踏車站在外面。他往旁邊讓讓,黃少天一把提起車,邁過了門檻,隨手把車靠在墻上,扯掉雨披往屋裏跑。

喻文州拿著毛巾走進臥室的時候,黃少天把自己在被子裏團成了一個球。

“少天,”他抓住被子沿跟他說話,“你身上還沒幹,這樣要感冒。”

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事,等不打雷了就好了。”

“六月雷雨得下幾個鐘頭,哪完得這麽快。”喻文州又往裏靠了一點,“我在這裏同你說話,你不要怕。”

見黃少天還是縮著不動,他接著又叫了好幾聲“少天”,輕輕推他的肩膀。

裏面的人突然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喻文州你怎麽這麽麻煩!你不是明天就走麽!自己快躺下睡覺啊!”

喻文州什麽也沒說,只用大毛巾將他裹起來,一點點擦著頭發和脖頸,卻發現黃少天全身都抖得厲害。

他僵了一下,毛巾丟到了一邊,伸手把黃少天圈進懷裏,一手捂住他一只耳朵,另一只手輕輕按著他頭頂的發旋,貼在耳邊小聲說,

“別怕,我哪裏也不去。”

魏琛回來的時候,黃少天已經在床上睡著了。喻文州坐在旁邊,擡頭對他說,“少天沒事了。”

出門時叫你早點睡,怎麽現在他倒睡起來了。魏琛在心裏念著,嘴上說,“沒事就好,你也快休息吧。”

喻文州點頭說好。雨還沒有停,墻上的影子晃動了一下,燈滅了。

快兩萬字了終於能抱一抱,給喻總的手速(?!)點個蠟……

[喻黃]月半彎(五)

*有歷史上的bug請指出。

*WARNING!有一段黃喻傾向肉(偽),像我一樣(滾)不逆的小夥伴請迅速拉過第一段

*您已添加好友[傑希·大眼·王],成功開啟連鎖事件[七夕看星星]

*開端的時間是1934年……隨便幾月吧(等等

五、枝黃

像一場永無止境的纏鬥,年輕人伏在他身上,偷腥的貓一般嗅來嗅去,伸出舌頭舔舐他汗濕的蝴蝶骨,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背上。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是淺淺的麥色,貼著他不急不緩地摩擦。

“文州,文州……”那人喃喃地念著,抓起他的手指一根根親吻,“我想這樣很久了,你想不想?想我就進來。”

說著另一只手就伸過去碰他的鼠蹊部,食指煽情地畫著圈。他把頭別向另一邊,喘著氣說,“好,你進來。”

抵著臀縫的肉棱又硬了幾分,身後的人仿佛是笑了一下,前端找到了穴口,開始慢慢地頂入。

啪,畫面暗了下去。

喻文州睜開眼,只看見低矮的天花板,額角出了一層薄汗。輕微的搖晃提醒了他現在身在何處。

他坐起來,摸到床頭的手表看了一眼,指針指向晚上七點,可他記得自己是吃過午飯躺下的。

是了,他用力敲了敲腦袋。船在往西開,手表上的還是中國時間。這茫茫汪洋上,誰都說不清現在究竟幾點。

狹小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對面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同它的主人一樣一絲不茍。

他下了床,走進盥洗室洗臉。剛剛的夢對他來說已經如同家常便飯,冷水撲到臉上,不自然的潮紅便褪去了,他看著鏡子裏的人搖頭苦笑。

又是他,從十四歲起,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了。

披好禦風的厚大衣,他推開船艙的門,往甲板上走去。

外面一片碧水藍天風平浪靜,腥鹹的海風刮過來,他覺得自己又清醒了幾分。

喻文州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剛認識兩天的室友,在同什麽人攀談著。他的長相和身高都並不起眼,但一板一眼的端正氣息無人能出其右。

對方也註意到了他,微微頷首。剩下兩個人一同朝他望過來,他認得其中一個同他一起從武漢坐船的,隔壁房間的肖時欽。另一個人是頭一回見,一大一小的眼睛倒是讓人印象深刻。

“這位與你同去法國,已在巴黎呆過一年,王傑希前輩,北平人。”張新傑扶了扶眼睛介紹道,“我的室友,喻文州。”

“說起來你是哪裏人?”肖時欽插了話,“你與我在武漢一起上的船,可你分明不會說武漢話。”

喻文州點頭,“我生在廣州,十歲的時候遷往南京,後來陸續住過上海、北平,半年前剛到武漢。”

王傑希向他伸出手,“幸會。”

張新傑忽然開口,“現在是幾時?”

肖時欽摸摸後腦勺,“說不準吧,這印度洋上,誰知道在哪兒?也不好算啊。”

“看北鬥星與北極星的方位,星鐘指針轉動方向與手表相反,現在約是下午四點。”

張新傑滿意地說,“快到晚飯時間了,我要去做一套操。”

說完便捧著厚厚的書本回了船艙。王傑希迎著剩下兩人驚詫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說,“我在法國主修天文學。”

又聊了幾句,肖時欽也告別離開了。剩下兩個人面對面,王傑希看了看趴在欄桿上的喻文州,說,“我看你面色不好,眼圈發黃,多半是有未竟之事在國內。”

喻文州笑笑,“王兄看人倒是心細如發,只是這竟與未竟,還要看緣分了。”

王傑希擡擡下巴,“謀事在天成事在人。你眼角微挑,高鼻薄唇,生得一副好面相,想必是紅顏風流事。”

喻文州想起上船前政府派來的人叼了煙懶洋洋地清點人數,口裏念念有詞,“王大眼凈會給哥添麻煩,好好的北平人不在天津,非得跑到上海來坐船,還有沒有人能治治了,老馮行不行啊?”

這位王傑希前輩雙眼一大一小,說話又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把那俗語顛了個個來說,大約就是負責人口中那位“北平人非要跑到上海來坐船”的“王大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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