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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出於內心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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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商初晴手裏的劍掉到了地上,帶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毛球,既無助又無措地看著商初雪,顫聲道:“回去哪裏?”在她做了那些事之後,她還有什麽臉來面對商初雪?

“自然是回我們的家。”商初雪憐惜地撫上商初晴的頭,淡漠的表情,眼中卻是不可錯認的溫柔,柔聲道:“我們是姐妹啊。”

“姐妹?”是啊,她們是姐妹,所以無論做了什麽她都會原諒她,無論什麽時候她對她都是這般的溫柔,無論做了什麽……“我們是姐妹……”

“對,我們是姐妹,所以,離開這虛假的世界,回到我身邊來吧。”商初雪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與這一世爽朗而單純,宛如太陽般耀眼的笑顏不同,她的笑像是萬年的冰山上冰雪消融,化作溪水滋潤大地,柔嫩的綠芽淺淺冒頭,卻很快地遍滿大地,空氣中尤帶著絲絲的涼氣,卻春意迥然,既溫柔又充滿生機。

“虛假……”商初晴神情恍惚地看著商初晴,第一次撫上了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令她心中一顫,低語道:“所以,這個世界不過是我想象出來的,夢中的世界,是嗎?”

白色的霧氣漸漸在空曠的大廳中彌漫,商初雪心疼地環抱住商初晴,“對,這只是夢罷了,醒來與我回家吧,重生一事本就是無稽之談,不要再沈溺下去了。”

商初晴的手在商初雪的背後遲疑著,來回猶疑幾番,終於還是回抱住了商初雪,嘆息著,淚水從臉頰滑落,閉起雙眼,輕聲著:“真好……即便只是夢中,我也有勇氣抱住你了。”語氣裏是說不出的滿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與愧疚。

霧氣越來越濃,大廳中的木質蛇柱動了動,商初雪卻是淺笑道:“若你願意,待你醒來之後也可以擁抱我,我一直都在等著你。”

商初晴將頭埋入商初雪冰涼的懷抱中,惆悵的嘆息一聲,隨即輕笑道:“這種話可真是讓人倍覺羞恥。”

“羞恥?”商初雪不解地眨眨眼,神色中有一種異樣的純粹感,不再那麽冷冽,反而有些這一世的影子了,道:“為什麽?”

商初晴擡起頭來,眼神深邃地望著商初雪,輕聲道:“白日做夢還被人一直看著,自然會覺得羞恥。”

“怎麽會。”商初雪失笑,冰涼的手撚起商初晴的劉海撩到耳後,面上的表情變得明朗了起來,湊上前吻了吻商初晴的嘴角,道:“你可是我最愛的妹妹啊。”

商初晴因為商初雪突如其來的親吻渾身一震,面帶怒色地揪住商初雪潮濕的衣襟,慌亂地吼道:“你在做什麽?!”

“妹妹?”商初雪無措地面對著商初晴毫無預兆的憤怒,不解道:“我做什麽了?為什麽突然間這般生氣?”

“為什麽?”商初晴咬牙切齒地看著商初雪,眼裏有震驚有不可思議,還有懼怕,好像看著的不是她的姐姐,而是一個想要將她吞噬殆盡的妖魔,她怒不可遏,“誰準你!誰準你……”可看著商初雪疑惑的表情,後面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商初雪依舊懵懂,面上的涼色早已消失不見,奇怪道:“我怎麽了?”見商初晴眼帶驚慌,面色一軟,捉住商初晴的衣袖,道:“不管怎麽了,別生氣好嗎?”

見她這般,商初晴盯著她,神色萬分覆雜,突然她噗嗤一笑,洩氣一般的扔掉商初雪的衣襟,推開她,隨即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瘋狂,她擡眼望天,眼中的淚水怎麽都止不住,“什麽啊,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這算什麽?!”商初晴突然撿起地上的劍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地便是一劍,鮮血流淌,商初雪慌亂地抓住她的手急道:“你在做什!……”話未說完,卻被商初晴尤帶著血的劍刺穿了心口。

被劍穿透的商初雪並沒有流血,她跪坐在地上捂著傷口,面帶痛苦,難以置信地看著商初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商初晴一把抹掉臉上的淚痕,蹲下啊身,擡起她的下巴,一眨不眨的盯著商初雪痛苦的表情,低聲道:“讓我看看,讓我好好記住你痛苦的樣子。”記在心裏,永遠都不要忘記,永遠的提醒自己絕對不要讓真正的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們是不同的,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卻沒想到會這般的不同……可是不可以,上一世的你是我的姐姐,這一世也不會改變……”

“永遠!”

隨著商初晴的話音落下,商初雪的身影漸漸開始模糊,隨即化作霧氣融入四周的迷霧當中。

商初晴收回劍,冷笑一聲,霧色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地叫聲,接著霧氣漸漸消失,大廳裏重新恢覆了明亮,那淒厲慘叫的源頭也顯出了它的全貌。

大廳裏依舊那般空曠,那與冰宮格格不入的木質蛇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著兩人合抱粗細的青蛇。那青蛇在地上翻滾著,痛苦地嚎叫著,身上纏繞著絲絲紅線,一團毛茸茸的,只有一只圓滾滾的眼睛的紅色小圓球依附在蛇頭部位,那纏繞著青蛇的紅線便來自它的身上。

商初晴手上的傷口已經痊愈,她將劍收回鞘中,慢條斯理地來到青蛇面前,圍著它轉了個圈,而後蹲下,撫摸著蛇頭上的小圓球,淺笑著看著青蛇問道:“窺心?又或是幻術?”

青蛇顫抖著,已經沒有了力氣掙紮,它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什麽時候被頭上那個未曾見過的毛球給束縛住的,那毛球的紅線不止纏上了它的血肉,內丹,甚至連神識與元神都被包裹的緊緊的無法動彈。

想起剛剛看見的秘密,它心中一寒,面前的女人雖然笑著,眼中的狠色卻讓它知道只要的回答一個讓她不滿,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她剁成肉醬,戰戰兢兢地答道:“只、只是幻術而已。”

“那片迷霧會侵入人心中將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凝聚成實體表現出來迷惑人,所有的表現都是人心中潛意識想法的具象,我什麽都不知道。”

“果然呢。”商初晴面上的笑容不變,摸著小圓球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接到命令的小圓球侵入青蛇體內的紅線卻猛的一緊,將青蛇的皮膚,體內,都勒出了條條深痕。

青蛇吃痛,再次淒厲地嚎叫起來。

“我不討厭說謊的人,可是我討厭對我說謊的人。”商初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青蛇痛苦地模樣,直到它奄奄一息才命令小圓球停下,而後一腳踩在它的頭上將它的頭踩進了冰面下,彎下腰,殘忍地笑著,輕道:“可是這不重要了。知道嗎?我本來以為我這一生只會有一個秘密絕對不可告人,可是托你的福我現在發現這樣的秘密有兩個了。”

“你說,我該怎麽報答你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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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容將手放在腰間的短劍劍柄上,謹慎地走在迷霧之中,面上滿是懊惱,懊惱於自己踏入了別人精心準備的陷阱,可最讓她羞愧的卻是連累了商初雪和她的妹妹。

“希望她們兩人沒事吧。”桑容謹慎地推開冰宮大門,卻意外的見到了兩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看著大廳中間橫刀立馬地站著滿面怒容的中年人,與跪在他面前低著頭面紅耳赤,滿臉羞愧的女子,桑容一時說不出話來,久久才啞然道:“爹?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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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初雪在冰宮群之間翻騰跳躍著,一邊跑一邊呼喚著商初晴和桑容的名字,“初晴~~阿容~~你們在哪裏?”喊了許久,卻沒人回答。

在其中一座冰宮的頂上停下,商初雪擡眼環顧四周,“到底在哪裏呢?”

冰宮內站著一個長著四肢的魚身人面妖怪,被蹼連著的手中提著一支巨大的三叉戟,正滿臉不耐煩地在廣闊的大廳內來回踱著步子,碎碎念道:“為什麽還不來呢?外面什麽都沒有啊,快點發現吧,快點進來吧,然後……”

“然後怎麽樣?”

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嚇了魚身妖怪一跳,往後一躍戒備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它身後的商初雪,手哆嗦地指著她,滿目震驚地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她什麽時候進來的?為什麽他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不是你放我進來的麽?”商初雪將手放在劍柄上,挑眉看著它道:“人面,魚身,有四肢,你就是這座洞府的主人禺疆?”明明是魚,用的武器確是三叉戟呢。

魚身妖怪道:“我的確是禺疆,卻不是這座洞府的主人。”

“那你是看門的?”商初雪心中有些疑惑,這禺疆看起來不像是設下陷阱引誘桑容進來的陰謀家啊,難道幕後的人是它口中的主人?“能不能帶我去見這座洞府的主人呢?”

看門的?禺疆想了想,自己的確也算是看門的沒錯,好幾處門口都刻著它的圖騰,點點頭,隨即又搖頭道:“這座洞府的主人早就離開了,我們被留下了替他看守這裏,不能帶你去見他。”

我們?除了這只禺疆還有其他妖獸在嗎?商初雪繼續問道:“擅自闖入了你們看守的洞府是我們不對,你知道另外兩個與我一起來的修士在哪裏嗎?”

“四個吧?”禺疆一副你別想騙我的樣子,用三叉戟撓了撓背後的鱗片,道:“兩名雌性還有兩名雄性。”

商初雪眼神一凝,禺疆口中的兩名雌性自然是妹妹和阿容,那麽,那兩名雄性是誰?是設下這陷阱的人?可是沒道理他們自己也陷入了陷阱之中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禺疆舉著三叉戟在空中挽了個花,笑道:“我的同伴正在招呼你的同伴,我被分來招呼你,本來該是殺了你的,不過在我見過你之後便改變了註意,我決定要留下你來給我生孩子。”

“……”商初雪眉頭一跳,沒理會它說的生孩子的話茬,做出一個拔劍的姿勢,道:“這麽說你是知道我的同伴在哪裏了?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我還不知道。”禺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貪婪地看著商初雪道:“不過估計她們都已經成為了我同伴們的腹中餐了吧,你很幸運的遇到了我,只要你為我生孩子,我便留你活著。”

為什麽一定要扯生孩子……

聽到妹妹與桑容有危險令商初雪的臉色也冷了下來,拔出劍來,冷笑:“做夢!”

“是不是做夢你待會兒就知道了。”禺疆獰笑著,身上屬於合體期妖修的氣勢散開,揮舞著三叉戟沖著商初雪沖了過去。

合體期妖修的氣勢在一瞬將商初雪壓制,商初雪不疾不徐地揮劍一斬,那股氣勢便被一刀兩斷。

曾經面對著洞虛期大能的氣勢也不曾動搖過的商初雪自然不會懼怕禺疆的氣勢,她舉著劍,眼中是無所畏懼的堅定。

劍與戟,交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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